相声坛子

标题: 姚家井_郭德纲 [打印本页]

作者: 申宇摄影    时间: 2011-4-18 13:43:51     标题: 姚家井_郭德纲

感谢网友 归云谁寄 辛苦整理并分享
; r/ }1 Z. ~) h- n1 z好色风流,不是冤家不聚头。 只为淫人妇,难保妻儿否。 嬉戏眼前谋,孽满身后,报应从头。 万恶淫为首,因此上美色邪淫一笔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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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o8 o$ C/ U4 i& l  今天来的人可是不少,刨去空座,咱们算满了,感谢朋友们的光临。北京相声大会头一次开晚场,因为什么呢?很多朋友啊都有事,白天不方便,所以呢加一个晚场,希望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我们。
; B  N+ M/ ^0 ?4 l  刚才主持人的小姑娘说了:单口相声。在后台呢,刚才来两位朋友跟我聊天,说:我听说单口相声像这种长篇的,叫“八大棍儿”,这是怎么回事呢?哎,咱们先解释一下这个:  Z- A4 \6 x& o* j( ]9 z( y& }( Z+ w7 B
  熟悉相声的朋友都知道,“八大棍儿”是我们相声里的一个术语,指的就是长篇单口相声。为什么叫“八大棍儿”呢,解释也很多。有人说了,是“八大段儿”,说错了,说成“八大棍儿”了;还有人说贵(棍)啊是富贵的贵,“八大贵”,说它怎么怎么好。反正一人一个说法,我跟他们的解释有点区别,我问过老先生:为什么有的长篇单口相声?; T1 R2 P6 n# S# E. b
  早先哪,艺人们非常不容易,也不挣钱,也吃不了饭,怎么办呢?就发现评书非常好:哎呀,说评书的,尊称为先生,挣钱也多。干脆这么着,咱们不说相声了,咱也说书吧。好,这一说书不要紧的,你想啊,相声演员本来就幽默,节目里面加了很多的包袱笑料,这一下,观众们都吸引过来了。结果评书界非常不满,就派出人来谈这个事:这个你们不能说。——在过去那个年代,有这个势力,你不允许说。
! \8 v8 c8 t3 Q: _  怎么办呢,双方协商,到最后,评书界答应了:可以说,但是,我们给你什么,你说什么。就这么着,从评书里面,摘出八段来,给了相声界。这八段,没头没尾,搁得一块接不上。单说这一段也没脑袋没尾巴,听不清楚。为什么大家买完相声大全回去一瞧,说这几段,康熙私访啊,马寿出世啊,张广泰回家啊,这揉不到一块儿。这都是打评书《永庆升平》里面摘出来的。
7 w8 p! M8 P4 G  评书好比是一棵树,有枝有叶,那么这个长篇相声呢,就是把枝叶根全砍了去,就剩下八根棍了。所以人称叫“八大棍儿”。由此可见,过去的这个艺人们非常不容易。* p: {; d# ]+ s7 v+ b6 M
  不光这个,同行之间,也有一些个小障碍。这儿正说着呢,打底下“噌”上来一位,拿了块手绢,“啪”把你这东西给你盖住了,这是不让说。按行里来说,人家这是跟你“盘道”,得问你,师父是谁啊,师爷是谁啊,师祖是谁啊,都得问。只问三辈,问到第四辈算骂街,就能打架。那么这个盖上了怎么办呢?哎,被盘问者有一套词:7 t  y) @$ [8 M: b: h
  双足插地头顶天,乌云遮盖是枉然,左手抄起量天尺,右手推出一泰山。
, f/ Y7 N# u8 {. ~) c8 l  那么盘道这位,你得包赔人家一天的损失,这是旧社会。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现在没事了啊,现在我这说着,“噌”上来一位,这样……我甭说话,来四个保安就搭出去了。% M" Q0 ]6 x: D9 V
  说评书说相声,不敢说高台教化,是劝人向善。没有说这儿一散场,出去都劫道的,没有。教人学好,无非是讲古比今。
作者: 申宇摄影    时间: 2011-4-18 13:44:25

今天说的这个事,离着现在时间不算太远——清朝末年。
# D1 L  l: H5 a! ^% L0 L) [0 T: C  故事发生在哪儿呢?在北京,有个地名叫姚家井。可能有朋友熟悉,现在那有小区,姚家井小区。
+ ~  M# G' C* ~  P1 L0 Z, }5 \  姚家井这个地方,住着俩人,名字都一样,都叫子清,啊,子清。一个姓刘,一个姓李:刘子清,李子清。
: c0 @0 ?% o; f1 w  哥俩打小就在一块,别提多好了。到后来,两个人都娶妻了,都生孩子了。' z5 y" y, ]2 I( F
  刘子清,李子清干什么工作呢,就是,简单说吧,就是民兵,那阵儿叫团练勇啊。不挣工资挣馒头,每个月得合成馒头,也不知道是什么编制。
: j9 `, q3 V: z' ?6 q: P) B( A  这两家呢,一家有一姑娘,一家有一小子,刘家,是一小子,起名叫“瑞子”;李家是一姑娘,起名叫“招弟儿”。, P3 s& x* D. R6 e+ G
  喝,两家啊,这两位子清关系好,两位太太也好。打这儿起,就给这俩孩子做亲了,叫娃娃亲。过去有这个啊,慢说孩子生出来,大肚子就开始有定亲的,这叫指腹为媒。
* n+ S5 h- h; j9 D$ P' c- s7 U* {  两位太太坐的一块,能聊的上来,三皇五帝呀,计划生育啊,都说得来。得了,那什么咱们爱好做亲吧:俩家生了之后,要是俩小子,拜个把兄弟;俩姑娘呢是干姐妹;一姑娘一 小子,小两口。. \- a1 @3 ?5 v; Z; t" [
  过了半年,这位生了,是一大胖小子。等那边吧,等两年没生——肝腹水……8 i- Y" H  N0 Q' Q" {
  ——耽误事要不说呢。/ G) n3 A& v) b
  这俩家还不错,姑娘小子在一块玩得挺高兴。小的时候叫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顶到六七岁,小孩就知道害臊,在一块玩呢,知道背着人了。
! t8 t( `4 d2 B2 |# R5 p# `  哈,这正玩呢,有大人过,俩孩子脸就红了。不像现在似的啊,那阵儿封建。现在,四年级就有挎着胳膊出去的,这一问:
( o3 [$ Y2 N- n# s9 U6 K* U  “那谁啊?”
; g: L6 f9 m$ D/ c) P8 A  “这是我娘们儿!”过去那阵比较封建。6 T2 P1 a0 ~, ~' Q3 v
  这个刘瑞子到十五岁这年出了点事,孩子大了得上学房,可是姚家井这儿没有学房,得是牛街往南,在西南有个地名叫老君地,这儿有学房。把孩子送到那儿,在那上学去。
' Q6 W' F' N  W" b, m5 C. d9 c  喝,这一屋子,多大都有,六岁的,七岁的,十二的,十四的,六十八的……这是先生他爸爸。多大的都有,跟这屋一块儿念,蛤蟆吵坑似地,念什么都有,一年级二年级都有,《大学》《中庸》的,《百家姓》的,《三字经》的,念什么都有。一到背书这屋这乱:“赵钱孙李啊,周吴郑王啊……百家姓终啊”“孟子见梁惠王”“唉,有卖破烂儿的没有?”还有收破烂儿的。  b* }/ o, ]; [% H! d" Y
  那阵儿就这样,保不齐老师就出去了。说下午背书啊,背半截了,老师有事,这请吃饭。老师走了,“你们好好背吧。”& ~7 u, Z, I3 i0 c
  老师不在,孩子不听话——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5 ~  g, H6 V. _( I% Z0 e& C
  老师走了,孩子们疯了:来吧,赶紧吧,耍吧,唱戏玩!
+ O/ {! f% p' T  a" _% u  也没有别的东西,有墨,有那红颜色儿,仁朱(疑此有误?),老师判卷子画圈儿用的那个。抹一脸,唱《战长沙》(关公戏)。这一包红的,都使上了。
* q" @9 ^  N* H- a8 ]% T  一会儿屋里闹,旁边儿来人了:“别闹了,别闹了,孩子们,老师一会儿来非打你们。好,这孩子,抹一脸红,这唱什么呢?”
3 J( E/ z5 ~7 f3 q& T  “唱《战长沙》。”
2 P& q9 R0 R; D7 Q0 f  “你倒霉吧你,啊,你们老师过日子多细啊,给你们判卷子都画半拉圈儿。这一包够他一年挑费我告你吧。) [, |6 B" z; `8 s; l2 ^
  “别玩这个了,玩别的吧。”大学长掏出色子来了,家里是开宝局的:“来吧,咱们课间活动了啊。”
8 e2 w6 @* B$ L& o  玩这个,一掷色子,小孩么,哪会这个啊,捣乱呗。5 @" k/ G$ Z( w0 q6 {8 Q: W
  好,这一下不要紧,瑞子输了,输了四十一个钱。到放学了,人家堵着不让走:“掏钱,四十一个钱。”) }5 b" b% h4 H0 d0 N0 A3 {
  “我这没有钱。”  O' |' U6 k( n8 F+ I1 d" g
  “没钱不行,我带着色子出来的,必须拿钱回去……这是我爸告诉我的。”' e* Z- @+ l& }# l
   “我真没钱。”+ s% x' v; f( m- ^
  “那明儿个找你爸爸去,让你爸爸打你。”* ^! x6 |& F* u1 C& D1 o3 Z
   “我明天,明天一定给你。”+ F; M: J  E0 B" O& P
  小孩么,晚上回去哪弄钱去,偷他爸爸二两银票。过去花银票,偷了一张,二两。也不知道多少钱,转天都给这学长了。
, N5 d/ k: R, h4 _3 V  晚上回来,洗完脸吃完饭该睡觉了,小孩该睡觉了。小孩上厕所,他走这工夫,屋里面,他爸爸他妈妈就问这事。
9 j# S6 {, s. t9 N! }  “哎,你动我这银票了?”9 ^! g, N4 K7 B
  “我没有啊。”9 F) r" G, A* t1 m, r- h9 L! z
   “我这儿短了二两。”8 m8 V: |) m. i
  “咳,你花丢了。”; |1 w' }+ |6 A" D
  “不能,我自己有数。”: C: f) _4 u, V& W* i
“是不是瑞子拿了?”) F; Z- l: W% Q3 y) C
  “啊!这可不行,这么小就偷,大了他得抢去!一会儿回来我不打他,明早起来,我堵被窝打他。今天晚上要是打他,街坊邻居出来,大伙儿一劝,管不了了。以后这孩子非得淆(学)坏了。明天早晨,堵被窝,我打他!“; V8 ~+ [$ a5 B1 j- V% a
  这是气话,家大人打孩子能真打么,气话。
# v9 L4 w, a) L3 U  他回来外面听见了,走到窗户外面,贼人胆虚啊,一听:“嚯,二两银子破案了!”+ v0 G& ~4 ^, ]0 a( T
  这不要命吗这不,就没敢进屋,推开院门就跑了。两口子跟屋还等着他呢。等吧,等来等去,没回来。这儿一嚷,街坊邻居都出来了。哪儿去了,不知道。嚯,这半宿,周边都转遍了。6 i6 i- C% G& M3 w0 [
  转过天来,他爸爸把差事辞了,去了趟通州,去了趟延庆。紧跟着,什么沧州啊,天津啊,跟前全转到了,没找着这孩子。+ D- \% O& ~  @3 S( ^- Y  f3 E
  外边找不着,回家之后两口子怄气,这儿一矫情,两年的头上,他爸爸夹气伤寒死了。9 @0 M# g& ^  g" y5 f7 _
  就这一晃,六年都没回来,瑞子他妈哭孩子哭得到最后,看不见了,眼睛失明了。+ M% x, m6 Q. R; j  s6 w) ~5 s( z
  她着急啊,人家招弟儿家里也着急。为什么呢,因为曾经啊,两家放过定,给过两个小白戒指,银子的,而且上面是两个小柿子,这叫什么呀,这叫白头到老,事事(柿)如意。戒指拿过去,就算两口子了。
% h8 Q( e+ S& D0 K8 p  这么多年来人不能等着呀,姑娘不小了,那个年头说,二十来岁的姑娘那就了不得了,这还不出门子,街坊笑话。实在等不了了,来过两趟。瑞子他妈说:干脆这样吧,也别等着了,这么大的姑娘身大袖长,给姑娘转聘吧。
$ [1 n. ?$ E. m- {# W  姑娘他爸爸李子清呢,也觉着不合适,“可是您说这事啊,是,要说这孩子回来。十年八年,二十年我都能等。可是一点信都没有。这么大的姑娘整天出来进去的,我这脸上不好看。”2 E9 K* Y, z; W, N  H- ^  @
  “咳,别说了,去吧,给孩子转聘吧。”
/ e+ o! m9 y% F) z: M  Z' v5 f  “那得嘞,老嫂子,那我们就对不起您了。”
9 A) ?8 P7 q: E; Y$ t$ u  “别说这个,别说这个,算了吧”+ z% n2 c; @: A. `& `$ Q
  “那我转天把那俩小戒指给您拿来?”4 }2 s9 K3 D0 t& G) _+ I" L
  “咳,别提了,戒指还拿来干嘛啊?我没有这使唤儿媳妇的命!这戒指甭拿了,孩子换糖吃吧”3 T1 X+ d! ?% s2 D4 s+ [7 U- t
  等着这俩小戒指就没拿回来,给后文书埋下了祸患。- o8 c/ p7 s7 \5 D4 h0 s8 I  v
  转过没三五天来,诶,真有人提亲,给招弟许配人家了,许配谁了呢?太糟心了:7 m7 w% r3 L) P% P7 S. [  a
  姚家井这有一个货郎,挑着挑儿,拿着拨浪鼓,“卜楞卜楞”,卖什么呀?针头线脑,什么胭脂粉那,粉扑啊……卖这个。这人今年多大了?四十二岁,姓王,叫王豁子。3 d5 ?- N+ s( c$ F% ~! L
  怎么叫王豁子呢?有点残疾,嘴唇这儿是裂开的。到东北叫兔唇,天津叫老缝儿,北京叫豁子。一米八大高个,脑袋跟冬瓜似地,长一脸麻子:大麻子套着小麻子,小麻子套着小小麻子,小小麻子里有一窠儿,窠儿里还一小黑点儿……三环套月的麻子。这个脏啊,没洗过澡,掉坑里算洗一回,赶上下雨算洗一回,人没到味儿先到了。
3 F# p1 Z0 [5 X8 y3 F  见天跟这儿挑挑儿,都管他叫王豁子。他一直跟这儿做买卖,每家都熟。他特别喜欢这招弟儿。好看,你想啊,招弟儿小的时候,出来进去的,他就爱瞧这孩子:好看,小姑娘白白胖胖的;大了之后,亭亭玉立,女大十八变更了不得了。
3 a& V  T1 E. U% x  好比说招弟儿上他这买线来,他那废话能一车。到这来了:+ U) e; V6 C5 ]) E: l
  “买一个钱的线。”
7 v" m3 H# F- \. S$ ^# G  他乐了(边说边捯线):“呵!呵呵嘿,呵,你越长越好看,呵,多好看……一个钱的线是吧?我跟你说呀啊,你小时候就好看,嗯,现在了不得了。头梳的也好啊,多亮的头,脚裹得也好呵,你妈给裹得是吧? 嗯嘿嘿嘿嘿嘿,给你这一个钱的线……”; g% ?( [8 G- h7 _
  有那个好便宜的:一个钱给这么些个?我也来吧。
4 M) S5 x  f+ n  “老王,哎,来一两银子的线。”+ Z( a' c. G/ z# D$ {' |! A
  “一两银子”er~~~啧,(扯线、扽线声),“给你……”——他拿这个补那个亏空。. T! c( a3 ~/ y1 i( ]& f
  按说这么个人找不着媳妇儿,天缘凑巧,这是该着的事。1 l: Q. A" d1 I9 h
  他家里边呢,也没什么人了,就是有个姐姐,在人家大宅门里面呢,当老妈子当佣人。这大宅门里面有个厨子,叫赵三丰。喝,炒菜手艺不错,反正作风差点,一来二去的,跟这豁了嘴的姐姐俩人就勾搭一块儿了。本家很生气,怎么呢?十二点,吃饭,他们俩两点还没起。怎么办,就哄出去,不要了。
9 S4 w/ h0 Q5 f+ N) K# n  出来之后到别处,没人要。一问说:“你怎么着?”
! U9 y2 v2 `' o, C7 ]8 M: R  “我是厨子,叫赵三丰。”5 z' k# x, g1 t* j" @( C( @
  “不要,宅门里面老妈子太多。”——这点臭底儿人都知道。,
$ \1 }3 o9 S8 O) x4 r  没活干怎么办呢?豁子他姐姐找着活了,挣点钱养着他。本来他姐姐啊有丈夫,生生让他们俩人给气死了。合着这十年左右,都是这豁子他姐姐养活赵三丰。0 }1 d& Z% T7 Y5 p. g( t5 Q+ x
  最近赵三丰了不得了,到礼亲王府里边当厨子。礼亲王总理各国事务,外国人上家来吃饭,他一炒菜,外国人一吃,“喝,好啊!”
" J8 q0 C, d; O. I  打这儿起,上人见喜一步登天,手底下剥葱的四十来个。了不得了,王爷跟前大红人,发了财了。这小子倒是有点良心:这十年哪,嗨,全靠了豁子他姐姐了。得了,俩人呢搬一块过,算两口子吧。我怎么办呢,我要报答一下我的小舅子。啊,补活补活他。+ ~5 P7 I, f1 ~3 o
  在这个护国寺这儿呢给他开了一个小绒线铺:不用出去了,就在这坐商吧。后边呢,有个小三合院的房子,在这儿住。“以后说,有什么姐夫帮忙的地儿,尽管说。一人嘛,四十来岁,得了,找个媳妇吧,你说,你要什么样的?$ j3 f+ @" e, E6 @$ l: e
  “我要一个白的,要一俊zun的“
3 R# P" K/ \1 V4 k  行,找去吧,找来找去,找到招弟儿这儿了。托出媒人来,姚家井这儿挺有名的一个媒婆叫左大脚,给说去吧。
! q! l2 v4 t7 a' {8 H% D; m3 n  来到这儿,招弟儿他爸爸一听,这可不成,谁不知道这老豁了这个?人没到味儿先到了,。我这姑娘也不答应啊?
/ m! [9 n" {4 f* G  嚯,媒婆会说,她不说这豁了嘴怎么着啊,她说他姐夫,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好,以后两口子嫁过去呢,怎么怎么幸福,过日子多好。/ ~, ], Y( F7 R' j( Z2 O
  三说五说,把老头心说活动了:“反正是这样,我就这一个姑娘,要是跟他也行,我得要钱,我要一个礼!”——什么叫一个礼啊?光绪年间,一个礼是九十六两白银,“我要一个礼。”
- g) [- I& O5 Z/ e+ r" D- }  媒婆回来一说,当时就拿出来了,拿出来一个半礼,怎么回事呢,媒婆说人要一个半,她得坐半个礼。
% |2 ~4 g$ x" ?9 q; w- U& c+ z1 R  这儿一放定四大金:金链子金镯子,好,这大戒指半斤一个,挺有钱。8 r& w' @# d+ r# s$ h
  订好了龙凤大帖,准备要迎娶。比如说九月二十六号要迎娶了,九月二十五号,瑞子回来了……
: `! S9 o. k: E6 _! q" [/ q3 T8 ]1 w6 R  无巧不成书啊。' m9 F) Z, C1 M' w! j4 b
  那么说这孩子哪去了呢?咳,想当初,由打家里跑出来之后,自己也是不知上哪去,天亮了,出来转转吧。旮旯哪歇会儿啊,瞧见什么了玩一会儿啊。嗯?猛然间发现,路边上有招兵的,有个桌子有把椅子,有一位哨官坐在这儿,桌上摆着文房四宝,纸笔墨砚。小孩过来了,“我,我要求当兵。”% K0 b* @( X3 o! {; L$ F8 ^
  (山东腔) “啊,你要当兵啊?你叫熟么呀?” % M: K* l/ u6 B6 D1 Y5 k2 m
  “我叫刘瑞子。”
+ E  L" l' k1 Z# l! B, J& |) x  “叫刘瑞子,你,怎么回事啊?”
- @! g5 g* x' y; R  “我在家偷我爸爸二两银子,我回不去了”8 i& s" r. T- X8 _
  “哦,偷二两银子就跑出来lia?我偷了我爸爸四十两才出来dia。你把你滴名字写下来吧。”" K/ R$ y7 R5 |* d
  提笔一写龙飞凤舞,哨官乐坏了:“你还会写字啊,你看这……了不得,这他娘的太好咧,你看这个字写的啊,全是黑滴。”5 _/ Z4 U3 c' P9 d0 A- r2 V
  他不认字——不新鲜,那年头慢说是哨官,统领都有不认字的。这么着,就当了兵了。
2 ^) w* ^% H5 T   每天在军队里边呢,吃饱了就练,几年的工夫,大小伙子了。而且这孩子很聪明很伶俐,记着自己呀,因为什么从家里出来的,不能够再赌博了,营里边大伙儿谁玩,他不跟着掺和。所以这几年非常不错,上人见喜,现如今两江大帅刘坤一手下,大红人,“戈什哈”(满语,副官),三品军功,四品顶戴(原话有误,应为四品军功,三品顶戴),了不得了。) Z- p& K' q, Z0 [/ t# c
  刘坤一坐镇南京,这一年,西太后调刘坤一进北京述职,有事商量。刘坤一带着刘瑞子,带着手下的兵卒,是来到北京城。到北京之后,住在贤良寺,东安市场的后身,煤渣胡同这一溜儿,外省官员进京都得住在这儿。
0 r3 |3 v! Z9 e6 z  刘瑞子一琢磨:我可是六年没回家了,跟大帅请个假,我回家,探看父母,顺便完婚。
+ ?2 o3 l$ x! ~3 w8 {5 u* M进来之后:“给大帅请安。”
! }7 U+ o3 |" e" O3 B0 _  “瑞子,什么事啊?”
# W, {2 M1 i+ W5 v8 E  “我跟您告假,跟您请五天假。”
. _0 O% F& [7 x  M  “瑞子,咱们刚到北京,明天进宫拜见老佛爷,后天要拜会这和朝的文武。很忙啊,你什么事要请五天假?”
) V( l4 h* a. @* u3 F4 |) i  一说这个脸红了:“大帅,是这么回事,离家日久,想看看父母。另外呢,我小的时候定了一门亲,想回家完婚去。”
# C0 c7 a6 u, c0 }, ]  “O(∩_∩)O哈哈哈~,哦这么回事。好,这样吧,我先给你两天假,回去之后呢,把事儿料理好了,这婚事啊,本帅我给你做主。待会儿啊,到账房,支五百两银子,是我赏你的”8 z$ E5 h+ A! z3 N3 c; V5 y
  “谢帅爷!”+ f, e# g6 I/ y3 l% ]
  转身出来,领完了钱,不错的哥们儿全过来了:“给你道喜呀!”大伙儿随份子,你三十我二十的,加上大帅赏的,加上这些年自己攒的,有八百两银子。都弄好了,贴身带上,换上了衣裳,把腰刀别在后边,刀把上挂着自己这顶子,绒线,这是三品顶子。
作者: 申宇摄影    时间: 2011-4-18 13:44:56

由打这儿出来之后,雇车,奔牛街——直接去姚家井没车,到那儿拉不回座儿,得到牛街北口,下了车,再换车奔老君地,奔姚家井。
; b) r, ~0 g6 u+ w$ h$ y  到了姚家井的大街上,瑞子非常的感慨,一走六年了。瞧瞧既熟悉又陌生的大街,心里是百感交集:小的时候不懂事,现如今我长大了,要好好孝顺我的父母!' |! D- o- u* l
  迈步往里就走,对面来个老大爷,他还认识,论着呢,喊三大爷,街坊邻居。赶紧过来了,这一请安:“三大爷。”
' x/ X+ y4 F3 b- G  把老头儿吓一跳,怎么呢,穿着打扮这是当官儿的,来个官儿给我请安,老头害怕:“哎呦呦呦,您别介,别介,这位大人,您认错了吧?”' D: \) ~" q5 @& P9 O% H
  “没有,哈哈,没有没有哈哈,我认识您,您不是,张文顺张大爷么?”
. `4 n& R# o  @$ _( M  “咳,是我是我,你是谁啊?”
* O; ^. L! L8 Q+ Z/ k) X8 l  “我是刘瑞子……”
7 m3 r! @$ e/ f( v; [( `. @  “啊,回见!”
2 z" e6 i/ v& [- C1 {; c  老头一转身,“嘡嘡嘡”,蹦着就跑了,刘瑞子还纳闷:“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老头不爱理我啊?”
) |- A: E! Q1 E1 [' b3 V. o/ H3 y* B  老头想得多,过去那人怕官,心说:姚家井现如今都知道,明天,王豁子要娶招弟儿。今天他回来了,穿着打扮这是当了官了,两家真打起来出了人命,官老爷来了一调查,说来了之后先跟我聊天,这干系我吃不了。5 i# l8 ?+ o2 W7 Z
  老头想得多,转身跑了。瑞子还纳闷呢:这是怎么回事啊,可能是我小时候玩牌这事啊,人家还记着呢。得了,人以后还得学好啊
" _% `) R8 i: t9 I. |3 [, [, _/ U; p  迈步就往大街上走,两旁边所有的大门都探出半拉脑袋,都看,街坊传这个传得快。可是瑞子走到谁门口,“BIA”门就关了,就听这趟街上,“咣咣,咣咣了咣咣齐咣齐咣,咣了齐咣齐咣咣……”后来这趟街,成了中国快板培训中心了。3 E/ ~8 A( I0 u3 R0 y- o2 c
  一路走一路瞧,来在了自己家门口,站在门口,眼泪都快下来了:还是这东倒西歪的两间房,墙头上都是草,微风吹来,随风摇曳。屋里边黑着灯,院子里边破破烂烂,拿手一推这门,这门都快掉了。迈步站在院里边就喊:“娘,娘!”
' F5 f1 x" k: t/ X0 f$ t) O  天性,小孩回来都喊娘,无论哪,你出去旅游去你干嘛,回家都是“娘,妈”,都这么喊,没有喊别的,一回来,“四姨夫”,没有。/ _* @% h  N. s8 h
  喊完了娘,听得屋里边老太太说了:“这是谁恶心我呢,我们家没人了,都死绝了!”
. B- A1 }; O4 o/ I! V! w  瑞子很纳闷,听声音是自己母亲,显得苍老了许多,老太太说话怎么这么横呢?
/ I/ J( X) Z. E! Y8 ^7 P  推开门一瞧,唉,屋里边漆黑一团,恍惚瞧着自己的母亲坐在炕上,被活儿都打开了,坐在被垛上,正擦眼泪呢。
8 @0 O& E4 Q; @, V    怎么回事啊?刚才李子清来了,就是招弟儿的父亲,瑞子的老丈人:
+ p& g# R1 _$ v9 R6 A! y9 G  “老嫂子啊,明天姑娘出门子了,我接您喝喜酒。啊?”  b; c1 Q7 W5 ~' `$ X. L7 |+ h9 m9 o
  老太太气坏了“我喝什么喜酒啊我,啊?这么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儿媳妇儿归人家,我怎么这么高兴?你给我出去!”
3 k! z4 D0 z1 c" C  _1 Q; A  刚把他轰出去,瑞子回来了,站这一喊,娘!看这意思,娘的眼睛不行了。老太太如同做梦一般:“”谁啊,谁叫我呢?
4 t- \  R6 r6 D  “娘!我是瑞子!”往前一走“库通”跪在床边上,拿手一抱母亲的腿,“娘啊娘啊,我是瑞子,我回来了!”
0 H0 I1 b# }6 ^9 |6 Q8 }" W' i" q  “啊”老太太不信,以为自己做梦,伸出手来,搁在嘴里边去咬,咬不上。怎么呢,牙掉的差不多了,对不上,得把嘴弄歪了,找俩对的上的,咬完还真疼,“哎呀喝,哎呀,儿呀儿呀,你可回来啦!”娘俩抱在一块儿,放声痛哭。) i# z; n! w6 y. b* }2 V
  哭罢多时擦擦眼泪,“娘,您这眼怎么了?”
5 r" z- p1 \& P( s/ _+ j; y  “咳,我因为哭你哭得呀,把眼都哭瞎了。”, J1 D0 t! k% X& v  y, K
  “那我爸爸呢?”( k: Q0 |) G/ n- r2 F* h2 `# R
  “你爸爸没了。”3 O  l  y" Y8 b7 o
  把这事一说,哎呀,小瑞子是顿足捶胸啊,放声痛哭,哭自个儿的爹,老太太也劝他。哭差不多了,坐炕沿儿上,娘俩聊天,孩子把自己的经历一说,以前是我错了,现如今我怎么怎么样。一伸手掏出银票来,八百多两银票,给你。老太太接过来就闻,怎么呢,那阵儿的银票是拿油墨印的,有味儿。赶紧卷好了:“我跟你爸爸一辈子都没争过这么些钱哪!以后啊,好好过日子,妈没想到啊,有生之年还能见着你。然后啊,过过,烦烦人,给你娶个好媳妇。”
7 F5 _1 ~. h( h9 h5 M  嗯?瑞子一听不对啊,娶个好媳妇,我有一个媳妇儿啊?我妈这话不对:7 T) C  \$ y$ F4 `( Y; j% S& z0 ~
  “妈,你这什么意思?”
( Z$ I/ X% [  O6 }" d  “哎呀,我说吐噜嘴了,算了,你也甭问了。”0 a, [" v% D+ k; d/ I
  “不行,妈,你得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招弟儿她……”  y. c* q5 [% D5 D
  “唉,话说到这儿不告诉你也不行了,是这么回事……”
, m8 b) u1 S9 b& _* q$ Y' w3 e, d; c2 j  老太太把话一说,刘瑞子都傻了:“啊,许配人家了?!这,这是真的么?”& L7 g) S2 X5 f. B& S* w* g
  “咳,孩子,妈还能骗你吗?别怨人家,你离家日久啊,人家等不了。”/ S( M  z& k9 J/ h5 }. k
  “唉,得了,娘啊,我得问问她嫁给谁了,要说嫁的这个人跟我岁数相仿,年龄差不多,模样也瞧得过去,人性也好,招弟儿嫁过去受不了罪,我就不提了;如果说这人不如我,她嫁过去天天挨打受骂,她得埋怨我一辈子啊。娘啊,她嫁给谁了?”
$ t, F2 _* X* b8 y$ [! v  f  “嫁给这王豁子了……”; @; G( T0 }' t( q
  “啊~~~~王豁子!”瑞子这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我知道,卖线的那小子,人没到味儿先到了。我们小的时候就三十来岁,今年得四十多岁了吧?那可不成,娘啊,招弟儿嫁给他她得骂我一辈子啊,我得瞧瞧去!”7 S/ u0 E: o: R4 R# G. z# b2 U6 g
  站起来往外走,老太太一把就薅住了,“你不能去!你不能去啊!”
- G* F0 j3 D$ P  “娘啊,我不去找王豁子。”6 E! [* }0 I" M# h/ f
  “你找你老丈人去也不行,你不能找人家。”
2 l& R, U* w1 ~4 b- G  “唉,娘啊,我出去,我谢谢街坊邻居。”
2 J3 R3 n, T8 a5 V6 S; W; l/ _  “那,那明儿再说吧。”1 R# K* w/ N. g. I- I
  “不成,娘啊,我要是要着饭回来了,我不去谢人家,没事;现如今我当官回来了,街坊邻居得说我忘了本了。这些年不在家,全靠街坊邻居照顾您了吧?”
* `( M& M3 T2 W: _6 M2 p* M% n/ p  “呃,这倒是。”) A0 h8 [+ C( K! i. I
  “还是的,我去去就回!”
, t7 w) |' K1 r4 Y6 [  “你把那刀给我。”老太太一把把腰刀攥住了,接过来之后,瑞子一推门,转身出去了。去哪啊,去找他老丈人李子清。; P" B0 @* A6 j3 C* x7 K; t% @
  站在这门口举着手要拍还没拍,这门开了,李子清出来了。怎么回事?李家这些日子也不像过的,自打说定妥了说嫁给王豁子,招弟儿是不吃不喝,又哭又闹,天天的寻死觅活。老两口这没辙,老太太也埋怨他:都怨你,如花似玉的姑娘许给他了。老头也生气:行行行,别说这个了……见天抬杠拌嘴的,可是呢,真怕这姑娘寻死。怎么办呢,姑娘还有一表妹,十五岁,叫玲儿,把她接来了。说咱们仨人啊,倒着班看她,咱们这三班倒,盯着她,千千万万别出事。
6 I6 j8 v: x# W$ _% K  这会儿老头这心里踏实点,明天天一亮,花轿来把人娶走了,我们这任务算完成了。打点酒,晚上我啊,守这夜班。提着酒壶刚要出来,门一开,门口站一大小伙子,老头心里就不乐意。那时候人封建,家里有姑娘,门口弄帮小子,不好看。/ J9 O* f) w6 d4 o: `
  “哎,我说这,你找谁啊?”+ w* ~5 f, ?# Q  k
  “噢,岳父!”
3 ?1 O* l+ K0 X& U2 D6 g3 y3 E  “嗯?”这堵着门,叫大爷没事,叫叔,叫大哥,叫兄弟,叫什么都行,叫岳父这不行,虽说客气,不像话。* ~6 ~3 v) W) h' |. Z6 }6 q* K
  “岳父!”  t9 u6 c3 B2 ~  P' h, n- E/ i
  “你先等会先等会,先别认亲,你是谁啊”# k9 p0 T4 T# @" g
  “您不认识我了?我是刘瑞子!”
4 P, V/ F! q% j$ s  “啊呀!”“咣!”老头先把门关上了 。- |( j" `) U1 L# |
  倚着这门口:“瑞子是吧,你回来了,你回来的好啊……”老头心说:你后儿回来也没事,你早几天也行,你为什么单单这会儿,“这个,你,你回来了……”
- H; q' t& i+ n' I. g9 d3 L  x: s  “啊,我回来了,我,我给您赔礼道歉来,想当初是我不对,偷了我爸爸二两银子,离家出走这么些年,现如今,我跟着两江大帅刘坤一,四品军功,三品顶戴。没别的,我回来瞧瞧您。”; m: {) b$ i' e0 _7 z9 F$ O
  “咳呀,咱们,咱们外边说去吧,咱们找一酒馆……诶呀,都关门;茶馆,茶馆……要不咱坟地,不像话这个……你看这个怎么办呢?”! S4 ?! x( f/ r& E0 S+ h
  “岳父啊,咱们就屋里说吧”一伸手“嘡”,把门就推开了,迈步往里就走。老头说这怎么办,“嘿,你这那屋你这屋。”怎么往这屋让,这屋没人,那屋有招弟儿,怕他俩撞上。
/ M% b$ p4 C5 t  来到这屋,往这儿一坐,给倒了杯水,门一开,老太太进来了:
7 u; X5 x" Q$ {( n  “哎呦,这是谁?”3 s! X) d8 M4 U* }! F
  “啊 ,是瑞子回来了。”
  W( |# C9 ]4 V# `3 n  “哎呦,瑞子回来了。”' x; l  Q, J9 R6 O1 E
  瑞子赶紧过来:“岳母。”1 {1 }, T' L3 k& f
  “哎呦,你看看这孩子,溜光水滑大小伙子多好。你看人家孩子,老头啊老头啊,你亏心吧你啊,这么好的姑爷,你,你非,唉呦……今年二十几?”
2 q' _- X# I0 I" }3 ?5 w  “二十一。”
$ X$ l% _" m) |/ D! w4 K4 e! W: K$ ~  “你看看,你看人家这脸上多平整,你看你脸……”" V. y8 z1 ?) B( l' X0 ^/ u
  “废话,他多大我多大……唉,我跟瑞子说点话,你别掺乎啊,别搭茬儿。”3 m$ O2 s% Y  m
  “我告诉你……”
. j* }, a. n! \6 K7 A7 G' u  “闭嘴闭嘴闭嘴……”( b% Q6 H* g& V
  老太太往这儿一站,倚着这门:“说吧,我看你怎么说!”
8 }8 {9 O7 H& t1 R9 @& _; H  “唉!瑞子,这事我也是没办法,你离家日久啊,时间太长,我是真没辙,这么大的姑娘身大袖长。我跟你妈商量了,万般无奈才转聘。是,孩子你心里难过,当老家儿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儿。可有一节,现如今,看你做不做德性事了。
1 C& j% j9 I+ D2 g  “你要说,做德性事,明儿早晨,让人家来轿子把你妹妹抬走,你算救了我了。她走了之后怎么办呢,我这有五亩地,还有四亩圩(wei)垸子,我把它都卖了,连我这房都卖了,这钱给你,你说谁家的姑娘,你挑,我拿这钱给你大办喜事,这是你做德性。' \9 Y0 p- o6 G. l$ w3 ?
  “你要不做德性,你非得要你妹子,没别的,我的命就算扔在这儿了。小子,你疼呵疼呵我!”8 a4 P) y8 D0 T: L( b' T
  瑞子一听这话是低头无语啊,不怨人家,确实是不怨人家,可是自己心里不甘心,“嗯,岳父,这事是这样。我理解您,您没有错,我是……这样吧,我见见招弟儿行不行,说两句话我扭头就走!”
2 t5 a1 W5 G6 c% M5 H8 W' P' Q  “孩子,还说什么呀”屋里这儿矫情着,院里边,招弟儿那表妹,小玲儿听着屋里边说话,指头尖捅破窗户纸一瞧,喝,当时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我那表姐夫,刘瑞子,太精神了!转身回去,跟招弟儿就说了:啊,现如今,我那个姐夫来了,跟那屋呢,您去参观参观切?+ M. M; z4 `' y
  姑娘就出来了,揭着这纸往里一瞧:哎呦喝,太精神了!就这回说听着屋里边爷俩聊天,姑娘着急了,拿手一拉这门,老太太正倚着门呢,“你瞧这姑爷……”,一开门“日……”老太太摔院里边去了。
( n1 n' n! W! s- n; t6 W  姑娘迈步就进来了,拿手一指,“刘瑞子!”——气氛凝固了。# k! I- Y  s- Y4 R$ l
  “刘瑞子!”
% F2 _! ~  S& K0 W6 M  “招弟儿!”7 }5 I. Q) `* k( a- T+ f
  “事到如今别说废话,问你一句话,你还要我不要!”% k. X# m  l- |1 k& X7 {
  “要!”
3 a) v2 Y5 c6 Q5 B3 f+ {7 t/ l  “带我走!”
8 d0 }9 o3 W% Y  老头啊,直咬后槽牙:喝,儿大不由爷,女大不由娘啊!
$ F- Y$ P& _" [* e( s' D- p  瑞子当时站起来了:“咱怎么走?”! x' }+ U0 q" `* G- S
  “我走不动。”
" r, r7 b4 r/ F. T9 D, h  “我背着你。”
5 Y6 @% p8 z) t7 k  l' H6 V  姑娘转身上炕,瑞子一转身,拿手一扶着这肩膀,站起来往外就走。老头往前来一扶着门,“别动,走行,先把我打死!你这么走了,我也活不了!”2 s8 e- f: W( c8 V) J4 _
  “哎呀,岳父,你躲开点……”腾出单手一拨弄老头。老头岁数都六十多了,这一拨弄,往里一走,“咣当”一下子,桌子也趴下了,老头坐地下了。2 V/ [- \" R1 o1 C, u+ `
  迈步往外就走,院里边玲儿跟老太太看着,也不拦着。大门一开,两个人跑了。老头出来:“咳,追追,快追。”
8 a1 H7 _( h* B0 U2 t' x$ Q$ t$ m  “追什么呀,让他们走吧。”( r# a1 I) f5 y, \8 x7 K9 {7 |% I
  “不是,有话说,事到如今说别的没用了,告诉他俩别回家,人家准上家搜去。”
6 ^& {# O2 z% e! Y0 q( p$ k  “哦,对对对。”老太太追出来,“哎,别跑等我一会儿,我跟你爸爸不是一回事嗒,等着我……”3 a: p: W4 U8 R/ S/ U5 @, U! \
  姑娘一按肩膀,“停下,看她说什么。”
: F' {$ z6 J9 S  老太太到跟前儿了,“(喘)诶呀,哎呦喝,我跟你说啊,你俩去哪啊?”
. U* I* x5 A. x1 }; h# r1 K) I  “岳母,回我们家。”3 g7 m0 L) H0 k4 t# L
  “别去呀,别去呀,你那儿就一个老太太,什么用都不管,人家上家一搜就搜着了。啊,那什么,招弟儿,你带着她,上,上你老舅那儿去,快去,那房多。”7 p& R( n  j- G: `- f3 i
  “哎,好!”老太太走了,这儿背起来,“咱们赶紧啊,这个,你老舅在哪儿?”7 n4 P; r# x5 O/ j4 H8 U
  “哦,我老舅就在那个官菜园那边,我老舅是我妈的妹妹……”
$ o6 E" i9 L( C# r6 Y( N  “你先下来。你家这辈儿怎么排的这是?”0 F0 v1 j# ~2 z# T7 A' ?( R# k
  “不是,我老舅是个姑子。”感情姑子有这规矩,出家之后拿自己当男的,你要是管她喊姨啊喊什么,不愿意,她得喊舅舅。招弟儿这么喊的“我舅舅”。6 E$ C: |8 k$ R. M+ w' t: z# X
  那赶紧吧,刚要往那走,招弟儿说:“不行不能去,不能去。”0 S4 V8 D4 i( G5 B. }
  “为什么呀?”- ~2 z1 l- F8 V5 ~0 I
  “我妈嘴不好,街坊这点事儿都是我妈传出去的,明天王豁子派人一来,甭打我妈就招,知道吗。”6 m! }- N( G% f- f$ Q
  “那,那怎么办?”
: D9 F6 h: U: F; c' G8 ]4 I8 u  “出城!”
作者: 申宇摄影    时间: 2011-4-18 13:45:29

两个人坐车,直接奔菜市口,到菜市口又倒车,直接奔西河沿,这儿有旅馆。转天早上起来,请一位全乎人(父母配偶子女俱在)老太太给孩子开开脸,过去有这规矩,拿线把汗毛都弄掉了,四鬓刀裁,把头梳起来,这就算是媳妇儿了。从这再坐车奔贤良寺。
7 C. L1 D2 B9 r! H3 C  他们这不提,回过头来,再说这边儿。招弟儿她父母一瞧啊,这事算是大了:怎么办呢,明天人家准来啊?一来是一场篓子,干脆,今天晚上先送个信儿吧。
. M2 @  w- g7 w7 D- s6 v   找谁啊,找这个媒人左大脚,找左大妈去了,招弟儿她妈就来了,到这儿都睡觉了。( ~, E! S- _5 g  h
  “大嫂子!”) ~& p6 G2 F& j+ ]4 r, e
  “谁呀?”; o7 |4 R% A" i2 _
  “我是招弟儿她妈。”- x# K9 K7 {' i: g6 f0 R% k3 z
  “哎呦,明儿给您道喜呀,今儿都睡啦。”' X' R- \, P5 `: D+ @
  “喜不了了,你快起来吧,出事了……”# B" V8 S6 P$ t/ v
   这儿一起来,一说这事儿,说现如今怎么怎么着,您赶紧给人家王家送这个信儿吧。! d" H3 q$ p/ I) E. \% E
  “我去我去。”左大脚起来,把自己儿子也打起来,这孩子十七岁,没什么头发叫小秃。备上驴,娘俩赶奔王豁子家。
4 u8 z& I7 o: C/ z6 w   嗬!王豁子家今天晚上热闹,随份子的人络绎不绝,冲王豁子的没什么,都是奔他姐夫来的,冲赵三丰。门口啊,轿子也停好了,院子里边置上一桌一桌的,这儿什么推牌九的,这儿赌博的,这儿喝酒的,弄得挺热闹。王豁子也高兴,穿一身新衣裳,戴个小帽坨,这儿瞧瞧那儿瞧瞧,乐得啊,嘴都闭不上了——原来也闭不上,高兴看着:
0 Y8 b; \/ s2 y; J  Q  “呵,玩着啊,吃啊,有的是!”高兴,正乐着呢,门口左大嫂子来了,一进来,先找谁啊,找豁子姐姐:“诶,大姐姐……”7 M8 y6 I/ I0 F" Z  Q* d  b9 N8 D
  “哟,左大嫂子来了啊,给您添麻烦了啊,您今儿来得早。”
$ y) N! C+ Z4 ]" G# M  “不是,跟你说,出事儿了……”一五一来把这事儿一说。赵三丰就站在旁边,“家里的。”
' X4 a! w0 V+ w1 ~- i  “哎,怎么着?”: |! {/ i0 r% @/ O
  “给我引见引见。”
- d' a- V8 I" q: g  “哦,那个,这是左大嫂子,人家没少受累。这是我家那口子,赵三丰。”' C9 E7 r+ g$ Z$ [
  “姑老爷您好。”, R( D, |# g% V
  “哦,嫂子,让您受累了啊。你说这事儿闹到这个地步,嘿嘿,也没法说。”. z" k3 ]0 F2 m/ M: d8 d
  “是,您说吧,姑娘她们家说了,他得包赔,花多少钱人都愿意……”- j  Y7 i3 d; k- P. X2 w" e) J
  “不是那个事儿……这个,现如今哪,我们这个脸丢不起,您瞧这些人吧,都是朋友,连厨子自都是票活,有的送的菜,有的送的肉,我们这棚事挣钱了。这个无所谓,关键是脸!这个脸怎么办呢!?”
6 e2 ^1 g: C7 k+ W9 b5 {. c- Z  “那姑老爷您说这事儿?”
/ w& t) B. t/ ^  “那个,内弟,来,过来。”
3 z6 w& P" T! [" Z/ P  王豁子过来,脸都白了:“额,姐夫。”/ r/ ^5 c  x- |, z" }
  “我问你啊,你要是乐意当王八的话,这事儿就拉倒了,我们走我们的,可我们以后谁也别理谁,我没有这当王八的亲戚!你要说不想当王八的话,姐夫有办法。说吧,乐意当王八么?”" m; {3 q3 }" }4 ~( K
  “额,乐意。”
, M1 G- B( [  o  “嗯?说清楚!”/ P; K8 Q3 U) `1 E2 @2 Z% ~
  “额额,不乐意。”3 R5 j8 l3 y; Y! N( N$ E
  “哦,吓我一跳,行!我说哥几个,别吃了别喝了别玩了!有捧赵三丰的没有?!”# i* [4 Q, \4 ~
  话音刚落,呼啦全站起来了,都是奔他来的,“怎么着?”有喊三哥的,有喊三叔的,有喊三爷的,“您说怎么着吧!”. x3 [0 y( {0 y
  “现如今出点事,”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没别的,今天晚上跟我抢亲去!不用八抬大轿,就一顶小红轿就行。咱们是花钱了,花钱不要紧,她不要脸,今天晚上是捧我的跟我走,抄家伙!”3 F& Y3 b1 o- M4 L0 ~
  呼啦吵一下子,桌子也翻了,大家踹凳子腿儿啊,掰椅子腿儿啊。因为这是随份子来喝喜酒的,不是打架来的,没预备家伙儿。赵三丰奔后厨,抄出一把大菜刀来,领着二十来人,带着一个鼓,带着一个号,带着一乘轿是赶奔招弟儿家。% ^. t" n! p8 X$ S
  来到这儿一瞧没有,“捆上!”把老太老头都捆上了,老爷子嘴硬:“姓赵的,赵三丰!我耳朵里有你,眼睛里可没见过你。今儿我瞧见你了,好小子(贼),你敢把大大爷绑上不要紧的,问我闺女在哪儿我不知道,有种你把我剁了!”1 a" }7 N; G) X/ C
  赵三丰一瞧,“喝,这老炮儿啊这是,嗯?”
) h. ~5 h- M( ]0 X' }4 h  “他不说不要紧,把老太太揪过来。” 老太太揪过来,赵三丰把刀一举,“我问你点事儿……”
( O+ P) M! n, C6 B( N0 X, a  “是,她上她老舅那儿去啦……”还没等问就说了,招弟儿是料事如神哪!$ Y) h: T! W; p' l2 q7 A( Y, p
  “哪儿,哪儿?”: l$ ^9 ]( ~) u- w) i& M
  “在我妹子那儿,她是个姑子。在哪儿,官菜园那儿,白(bo)衣庵,你去吧……”" m1 E  y* f+ O
  呼啦吵一帮人全去了,临走安排人,“看着他们俩啊,我们回来还从门口过,听见乌啦哇一响,解开它,明天赔礼道歉。”
; i, k6 h% i! t3 E9 l% {+ h  把老婆儿老头搁得炕上,这帮人赶奔白衣庵。来到这一瞧,山墙很大 ,门也关着进不去,站在门口骂街:
; n/ ~- ^; `- R) E  “喝,好大胆的姑子,出家之人竟敢庙里藏人!”6 s# {& q  j; y2 \. \
  这一骂街不要紧,里边这姑子吓坏了。这姑子呢,是招弟儿的姨,按照她的称呼呢,叫老舅。她是这儿的主持,叫什么呀,叫广顺,广顺姑子。
( r4 J+ O+ w% R+ A1 ^: C  广顺姑子呢,作风不太好,菜市口有一财神庙,那儿的和尚叫德源。她跟这个德源哪,经常在一块儿“切磋”一下。啊,也不是常来,一三五这和尚来,二四六白云观来一老道。
0 t9 u0 ?" d  H* S  今天正是和尚来,俩人挺高兴,躺在被窝里俩人正说话呢。外边一骂街:“出家的姑子庙里藏人!”和尚差点没尿了,“诶呀!坏了,出事了,这怎么办呢?”
6 u: y- |4 V3 Q+ c  “别害怕。”姑子起来穿衣服,穿衣服不要紧,她把这和尚衣裳穿上了,这一乱,都穿好了。和尚害怕:“我怎么办?”2 `- `( v7 S( Q; v6 J+ @
  “你别动,”拿这个褥子一卷,和尚往起一推,推一大被活卷儿,拿裤腰带系好了往地上一顺,站在门后边,“你别动,别出声啊。”, {* ?/ B7 v+ g8 x6 P5 T
  就这会儿工夫人就进来了,叠罗汉,一个一个踩肩膀翻墙进来,山门开开,“呼啦吵”全进来了。提着刀拿着棍子,进来之后一抬手“啪”先给这姑子一嘴巴,“好大胆的姑子庙里藏人!”) o0 m2 Z' \5 U, s) [  s
  “阿弥陀佛,没有……”
$ E" s/ j* S! A3 a6 u% f  “还没有?哪儿了?”找吧,找来找去一瞧没有,就这会儿这工夫,就听这门那,“哗愣哗愣哗愣哗愣”,这门响。怎么呢?这门后面就是那被活卷儿,被活卷儿里是那和尚,和尚害怕他哆嗦,他一哆嗦被活就哆嗦,被活一哆嗦呢挨着这门,门就哆嗦,门一哆嗦,这门上有一钌铞儿,这钌铞儿“哗愣哗愣哗愣”。大伙一瞧:“呀~~在这儿哪,太好了!”
, q  Z+ @+ I% G  打开门一瞧,没错,这里站着人呢:嚯,不是说小脚么,好这大脚,够一尺四这脚,解开瞧瞧吧。刚要解开,这王豁子拦着,“嗯嗯嗯,嗯,不能解不能解……”怎么呢,他怕解开了,大伙一逗啊,这玩笑受不了,“抬走抬走抬走。”6 d, k& m: W9 U0 i2 w
  直接就把这被活卷儿抬轿子里去了。$ y! O7 [! f! {8 a: d; N. Z
  外边都等好了,“咚咚,呜了哇~~~”姑子一瞧,这都哪跟哪儿啊这都是,嗯?
, a1 v) E1 E0 |  被活卷儿就抬回了王豁子家,都等着呢,花红小轿进来,什么迈火盆哪这一切什么都有,豁子拿个弓,三支箭,撩开轿帘,“嘡嘡嘡”放三支箭,紧跟着这些家属女眷全来了,一人手里拿一小碟儿,碟里边是胭脂粉拿水调的,不能看,光伸手,进轿子里边在新媳妇脸上抹,这叫添胭脂粉,抹得红一道白一道的,就为什么呢,一会儿洗完脸显得更好看,这是规矩。
% }" }5 h% M) t4 k7 o  “都躲开躲开,我们添胭脂粉来了。”都躲开了,这帮三姑四姨儿二嫂子大姐姐,都来了,“诶呀喝,嚯,这媳妇儿脸够粗的啊……这不是啊这个啊”
/ r8 c1 _" w4 V  “怎么回事,怎么娶一这个(被活卷儿)?”
( _! z6 d7 X9 O4 L  “在里头裹着呢,都躲都躲都躲,抬进去抬进去……”
0 v& A1 }6 s4 }  w  俩大小伙子抬着被活卷儿进屋,扔到里屋炕上。老缝儿站在门口,“都出去出去,你们这男的都出去不许进啊,是男的都出去啊。”这豁了嘴把男的都轰出去了,' e7 L- T( y9 C( w1 H) O( j" Q
  “那什么,二姑,三姨,大姐姐,五嫂子,是女的都进来,是女的都进来,看看新鲜玩意儿啊……看看来,看我这媳妇儿俊不俊,都进来都进来……”
1 `, \0 ?9 c2 x6 G   嚯,所有的家属女眷都进来了,王豁子站门口把着,“男的不许进啊,就让女的看昂,就让女的看……”
4 h: ]6 z+ ?2 A! x- B0 M  挺高兴的,解开吧,都解开了一瞧——嚯,趴着呢。
3 A8 U3 F0 O/ ~$ y* ?- }. G) i  “哎呦,这个,这个,这么胖啊这个。0 a* x0 U. C3 n3 Z2 h( e
  “你瞧,没头发这媳妇儿,这倒看着挺宽绰的,挺款式啊,咱们翻过来吧……
; I! c( }0 L  K' M" z( V4 w  “还不好意思,来来来,二姐,咱们一块掫她啊,”前面几个后边几个。# \6 @, j  F: i- ?, O3 }
  “来,一起翻个儿,嚯~~~~~~~~”
! ^2 [8 T0 q) a6 v, I# V% f6 N, s7 r  大和尚一丝不挂。
+ J: B# m; ~! A  和尚吓坏了,刚才躺着在那儿挺好卷起来了,紧跟着抬出去,呜了哇还敲鼓,抬到这儿来一帮人还自个儿吓……怎么回事啊,正纳闷呢。一挑门帘子,赵三丰进来了,“怎么回事啊?”
3 F0 [! E1 u- E: M2 Z9 l  “阿弥陀佛……”
& ]2 `2 f9 x1 f7 f  ~  “阿弥陀佛什么你啊!”就这一脚,兜到和尚小肚子上,当时“啪”躺在这儿,死了。这和尚太冤枉了,到死都没闹清楚怎么回事。# z  i+ H! z* L. X% A. U
  这怎么办呢,全都傻了。赵三丰瞧了瞧,“不要紧的,我说左大嫂子……”
  a' P" Y) s& {6 c+ o' Y# m  “哎,您说?”
( m' g; E- Z$ {3 g# K  “咱们那,观音寺儿吧!”什么叫观音寺儿啊,北京土话,观音寺儿是个地名,谐音就是官司,那意思咱们今儿打官司吧。
. d0 O7 N- v4 ?- G  赶紧吧,先报地面儿上,地面儿都报完了,来人验尸,“死尸不离寸地”,这都填好了尸格,弄完了之后,准备打这场官司。6 l( x2 ~( ~3 E! Z, v
  南城的司官可为了难了,没法儿打——这边是礼亲王的红人,这边,两江大帅刘坤一手下“戈什哈”。这怎么打呀,而且现如今,刘瑞子这俩人还在贤良寺。赶紧带着人拿着手本,坐车奔贤良寺,见刘坤一。
; ^9 Q6 C. I8 Q9 W8 W   刘坤一乐了:“哈哈哈哈,事我是听明白了,可有一节,我不掺合。不过希望您秉公而断,没有别的,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我希望您,能够明白本帅我的意思。” 这话就说到了,转过天来,派人把刘瑞子跟招弟儿送过去了。! k! u. A2 p+ O% O$ I6 n
   择日开庭审问,整个大堂上,人都满了,光看审案子的人,底下乌泱乌泱的。这个司官姓齐,齐大人,三十来岁。往这儿一坐,一拍桌子:
1 U0 B- I: m: j+ H  “各位,今天这件事情我非常的难审。为什么呢,两家都有势力,我官卑职小,恐怕审它不清问它不明。今天听审的这些位,既有乡绅也有富户,而且也有宗室。”
: q2 h5 Z. }& [" x   北京有这宗室,皇上的本家,没事啊,满处的撇哧剌嘴的,很容易上这儿来捣乱,所以今天把话说头里边:“你们哪位能替我审现在就出来,现在不审,一会儿谁也别说话!”
4 T9 N9 Y2 p2 |& U5 n   底下是鸦雀无声。
, h6 b8 S0 y! H2 G! d3 H5 k" q* ~, v  “好,既然如此的话,我可要得罪了。你们这案子现如今我知道了,招弟儿啊,很难办!只有两个办法,或者你死,或者你活。”+ R; H* N/ b% N: h
   招弟儿说:“我活怎么着,我死怎么着?”
" {7 g% R  c; ~9 @4 r* t2 |  “你要是说想活,一个月三十天,分两半,前十五天跟豁子,后十五天跟瑞子。你挑一样……”% j  J: |8 V* h/ p+ W* ^; T
  “我不!”
. Y) u. j& ~# S8 T% l1 ^  “那就只有你死!你死了之后,把你死尸一刀切开,两家一家领一半,啊,弄回去把你厚葬了。我还告诉你,你死之后,不冤,我,替你偿命!你们两家说吧。”
* r' o, j2 J9 D* L  瑞子说:“我呀,我一定得要!无论活死我都要这个人”
; u6 O4 F: T7 a5 K. a5 N  “哦,豁子你说呢?”
, B6 A4 A3 S$ I9 S: ?8 Q  “我说,我……?姐夫,咱怎么说?”
5 l, X" G; j' M6 J7 S# t  赵三丰看了看,“大人,您的意思就是……”
' h' D5 Y; P2 q  “啊,我的意思就是要么活,要么死。”
+ O6 y( l6 _5 R. k, T$ i  招弟儿说:“别说了,我肯定要死,我不活着了,我宁可死!”- @& v+ v5 n5 t+ w8 k1 r4 h
  “好,死不要紧的,现如今我当堂立案。她一死,死尸剁开了,两家分。一家出丧葬银五千两。为什么五千两,这里还有我的丧葬费……你说怎么办吧?”
* D. x/ W" F! X$ h  招弟儿说:“我死!”
1 g- c) ^$ L# k5 z# J! M. e  “好,你死不要紧,来,端出来!”有一小差人端出一茶碗来,捧过来,大人拿手一指,“这东西叫洋鱼血,海底下有一种动物叫洋鱼,它的血是剧毒,沾唇则亡!”
1 i! z. t- d/ i5 k" N; t* H$ n  姑娘二话没说,接过来一仰脖,当时就喝了。“啪嚓”一下子,死尸倒地。
% w1 N9 r5 Z3 C6 s1 t1 a! t  喔呦,这姑娘她妈哭坏了,“哎呦,我的姑娘啊……”+ `. z4 E0 E; m5 i' Y
  “别哭”拉到一边,有人过来拿席子把死尸盖上了,大筐扣好了。
7 {' K  m, f- [6 Y  “你们两家准备好了吗,各掏纹银五千,我得马上把死尸从中剖开,一家一半。”
: n/ U/ X& u- {7 D  ~/ k   瑞子哭得跟泪人似地,王豁子可傻了,“姐夫,这怎么办,咱要不要?”, B; H( o& c, [/ |. N; y8 _
  “要那干吗,人都死了,咱就不要了,跟老爷说!”
, F4 [$ Q/ C$ L+ R' i. B( u  w. E  “老爷,这个,这个死的我们不要了。活的要死的不要。”
' {, d& {& |- N, A$ r  “哦,这么说你不要?”, Y& C& w9 L2 |2 l; G
  “我不要了。”. b( m2 v5 s, H
  “好,当堂具结!”有人把笔墨纸砚拿过来,王豁子这儿画了个圈儿。
3 D" p: |/ D' `" X# n  “好,既然你当堂具结,来呀,李子清,彩礼退回。”把彩礼全退回去。
  b/ V* q; i4 M3 P* |8 }  “此事与你无关。”. ?, H' e& q# J' S/ S
  “是,这事跟我们没关,他乐意弄走埋去,爱怎么埋怎么埋,我们不管了。”0 d* Y  S3 o- r
  “好啊,来呀,凉水激醒。”有差人过来拿了一碗凉水,撩开芦席奔着姑娘脸上“啪”一泼,姑娘坐起来了。这到底什么药咱不知道啊,反有这么种药。3 [* e1 H# T3 e1 Q
  姑娘坐起来,瑞子很高兴,两人抱在一块儿是放声痛哭。$ T! D. A; D6 [9 r2 ^
  瑞子这儿高兴,豁子不干了,“老爷,这不行啊这个。这死的我不要,活的我要!”! M$ r( u" L2 b3 ]: }5 L% L; C
  “咄!大胆的王豁子,出尔反尔,时方才说要又说不要,说不要又要,真是岂有此理。你是认打认罚吧?”
; U3 s* y+ Q. r1 {  “老爷,认打怎么着?”# O' f7 y& S3 N7 K4 a; V
  “认打打你一千板子。”
* x; J5 [+ r# G3 v; t) v- m  “那,那打烂了那就……我要认罚呢?”
' f. {  a: Y+ w& Q& P+ e, `6 j  “认罚好办,罚你四百两银子给招弟儿,买 花 戴!”
作者: 包袱皮    时间: 2011-4-18 14:33:39

这个有没有张寿老或者刘老的录音啊?我好像就听过两个版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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