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是有一样王文要是一扭头拿点东西再回头,他就没了,跑出去玩儿去了,赶紧出去吧一瞧他跟树上呢:“快下来下来,快下来,啊,回来写字!” 4 A9 T& o0 p9 c 摁的屋里边,拿起笔来:“这是‘一’。” + c0 R; X W- ]% _5 i+ @ 他也跟你一块“一” $ H( M. C# T. p& q* W5 r 王文一回头:“哈欠!”打个嚏喷,再一睁眼他又没了。 不爱上学,天天打着骂着,啊!“你不学哪行去呀?不学字儿哪行去呀?来来来,写字儿吧!” 9 c. R4 { W5 I+ g8 p 一个多月工夫把这“一”算是认识了。第二个月开始吧,“这个月咱复杂点儿了啊,咱们写个‘丁’,啊,姓丁的‘丁’,一横一竖钩,这念丁。” , J8 N1 ~* k, }2 H$ h( N “丁” 6 }3 q+ s9 n; D# q “唉,丁!” “丁” “丁丁丁。” “当当当。” “唉,怎么出当当当来了?” , Z7 G6 r: Z$ M “丁丁丁,啊!” - Q$ D+ C/ z* [# y. P “丁丁丁。” 跟这儿念,挺好,这一天算学下来了。转天早晨吃完饭,“过来过来过来!来,爸爸考考你,这念什么?” “这可眼熟,这我眼熟啊!你给我几天机会啊,给我点时间,我好好琢磨琢磨。” ' Z7 G, E [1 a% w. A0 B “你—,一个‘丁’字费这么大劲啊!‘丁’!” N# R5 ~6 R! L9 h “丁” % t4 u* y0 D% h. ^: F- x6 { p “丁” ! |" ?; x5 T! `* g; A “丁” 反正你教给行,你要不教给吃完饭就忘,最后没辙了怎么办呢?大爷一琢磨得让他学会了呀,墙上有一个钉子拔下来了:“给,手里攥着,啊,这一天攥着它啊,想这字儿,想起来了就说,想不起来看看手里边有一钉子,你就能说了,‘丁’,会了吗?” & {0 \ S" W# F N- P2 B0 ` “会了。” “去吧。” 这一天攥这个钉子。转天早晨又来了,“过来过来过来,看着爸爸写个字儿啊!” 1 l7 m T! }8 z 写一个这个“丁”,“念!这是什么?” ! W6 ^8 Y# N0 P/ Z “这看着可眼熟,这我我看它好几天了,嗯,我瞧它眼熟。” $ V" b$ `' u/ k5 }, E' f8 i “呵—,这孩子真笨,看看手里边。” “哦!小铁棍儿!” “别学了别学了别学了,你也不是念书的材料。” 唉,你别瞧念书不行练武可行,呵—,这孩子啊,天生的,自己往这儿一站,丁字步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摆这个姿势像练武的样儿。 王文一琢磨要不就学学武也行啊,村儿找一教师来,啊,教给他,呵—,这行了,每天甭叫他,天天一早晨起来,现在说话夜里三点半就起来了,出来练功去,练的好,老师也夸:“这孩子太聪明了,我教这么些年啊,你看看,没有这么灵的。”老师高兴,王文也高兴,学会一样就好吧,啊! 连练了仨月,老师找来了:“那个东家您换人吧,啊,我得瞧伤去了!啊,我这两天一咳嗽啊肝儿都疼,啊,少爷出手太狠,啊,太狠!” % _( G5 \9 K7 p) F b, @ 又换一个,又换一个,一进门他得先问啊“你会什么啊?咱俩比划比划吧,啊。” 两下把老师打躺下了,换人吧!换了多少位武林中的名家来教他练武。 这孩子这样儿不错,哈,好打抱不平,街坊邻居孩子们谁打架,他出去给人拔创。他不问谁对谁错反正是谁吃亏他帮谁,有的时候呢,比如说这孩子跟家里边跟父亲跟母亲顶嘴了,出来了让他知道,叮咣五四给打一顿,啊!小孩们一块玩儿这个抢那个鸡蛋吃了,让他知道“铛—”一拳头,啊,把腮帮子环儿给摘了。啊,一天到晚的竟家里大人领着孩子找来:“你看你们家孩子打的,啊,把我们孩子打成花瓜了都!”王文天天拿钱给人看病去。 到后来再大点儿,这小子十八九了更了不得了,怎么呢?也不知道从哪学会了降妖捉怪,自个儿跟哪弄一弓箭,一天到晚没事还磨刀,啊!满处找“哪有妖精啊?哪有妖精啊?我降妖捉怪啊,这个打人呢已经没有意思了,我得打妖精,打妖精打鬼,我得来这个。” 到处问去,啊,整个村儿里:“二大爷,你们家闹鬼吗?家有妖精吗?” “别废话别废话,没有!” “嗯!” |
| 这儿转一圈没有,跑旁边村儿去:“有妖精我打!有妖精我打!”啊,出去打妖精去。 也别说还真有这个“嗨!快来,这家里边闹妖精了,了不得,你瞧瞧来吧!” & e3 s9 F; H- [' K/ M 他去了,来到这儿啊,一瞧这屋里边:“这儿有!”认扣搭弦,“堂—”一剑出去,打这儿角一股黄光,啊,出来一大妖精,甭管是狐狸呀大刺猬黄鼠狼子。 - a" h. W! K5 n2 Q, u+ f' K 呵—,这下了不得,整个十里八村,谁都知道,王文家这少爷王孜,呵—!降妖捉怪是一把好手,很高兴。 , D2 |" H7 d; l" B# R( H0 o: h 这天呢,王文有事儿,到东昌府去办事,在街上走着走着碰见一个人,谁呀?赵东楼!好朋友啊,多少年没见了,乍着一看啊愣没认出来。往常的赵东楼那是撇着大嘴啊,穿金带银啊,从上到下这身衣裳啊,那是了不起呀!花枝招展金碧辉煌啊!现如今这完了,一身的疙瘩汤啊!怎么呢?衣裳破了来块补丁,补丁挂不住了,来点儿针来点儿线一连,后来线挂不住了,把衣服揪起来,揪一揪儿拿绳子一系,浑身上下都是烧卖,嗯,穷成这样了,啊!走道也歪理歪斜,满脸啊都是油泥,头发都立起来了,哎呀!走一对脸儿吓王文一跳,怎么呢?他满脸都是油泥呀,看不出来是他,可是呢他瞧着王文瞧真真的:“唉!呃……!” 他一指王文吓王文一跳:“大胆妖孽!我儿子会降妖捉怪,你谁呀?” ' p- `! c- ]/ D “兄弟!我是东楼啊!” “哎呦!您怎么这样了?啊?赶紧赶紧赶紧,你跟我走跟我走。” “兄弟!我落了魄了,现如今乞讨为生!” “你别说了,有我呢,啊,你怎么样你现在?” “我不行啊,我好几天没吃饭了!” “走,咱们先洗澡去!来来来。” “怎么先洗澡去呀?” 这浑身上下这味儿实在受不了,王文说:“是,我应该带你先吃饭去,我估计坐一对脸儿啊,我能熏晕过去,啊!” 洗澡吧,洗澡换衣裳,把他搀出来,啊,来到饭店里边,点菜吧,嚯—,七个碟子八个碗儿,什么这个上八仙下八仙啊,山珍海味全摆上了,弄一大桌子。啊,一个小时之内,赵东楼没说话光吃了,这通儿,啊,拿起来甩开腮帮子撩开后槽牙,饭菜似长江流水似风卷残云,把里边套间打开了,小仓库钥匙拧开了,跟倒土箱子里似的,七尺喀碴七尺喀碴,全都吃了。 吃饱了坐的这儿啊,“哎呀,兄弟你挺好的?” “你大点儿声。” “大声攘出来了这个。” 1 u! ^0 D& P6 Y3 _# U N5 j 王文说:“你是真行啊!啊,你张嘴我瞧瞧,嚯,瞧见丸子了,你这连嚼都不嚼。” “啊,我这盖盖儿,怕它出来。” “兄台为何落魄如此?” “哎!贤弟,一言难尽呐!” : w7 o" H5 ~) i( h: I8 H& G* C 把自己的事儿全说了,“啊!我现在很后悔,想当初,我就住在这个勾栏院里边,那个老鸨子呀跟她这个姑娘啊妮子呀拿我呀开始真是当亲人一样,我作生意的钱都存在她们帐房里边,根本我就没问过这钱花在哪儿了。后来有一天她们说了,说什么呢?说这个在这个地方不好干,要想挣钱进北京,全家人迁往北京,没有办法我跟着她们一块儿也到了北京,在北京前门大栅栏这边有一个石头胡同,开了一个很大的勾栏院。没想到啊!有三个月的时间我的这些钱也不知道哪去了,当初对我是大爷长二爷短,到后来对我不当人,吃口饭喝杯茶都得看她们的白眼。” : j i! {' O1 [( M9 A4 ^ 是真的吗?真是真的,啊!这个赵东楼啊,糊里糊涂,把自己钱呢连作生意的本儿都扔的这里边了,踪影没见,扔的河里还听个响打个水漂儿呢,搁的这儿连个泡儿都没起。到最后啊,一家老小连这老鸨子带这妮子,上上下下连做饭的都斜眼瞧赵东楼,把赵东楼气的没办法。 有一天跟妮子打起来了:“啊,想当初我是赵大爷的时候,你们对我怎么样?还有那阵你还跟我说了,你还怕我对你不好,你还让我砸下牙来,啊,把我这牙砸下来给你,你要贴身带好,你要跟我这样的话,我可告诉你把牙还给我,啊!我,我不跟你过了,把牙还给我!” 妮子乐了“来人啊!” 来一管家“什么事儿?” “把后边那个大麻包袱扛来。” ( z% u$ \' J- R, U4 ` 一会儿工夫扛来了,打开之后往这儿一到“哗—”一地都是牙,“你挑吧!看哪是你的,你摘吧!” “哎呀……!”赵东楼眼泪都下来了,“要不人家说这勾栏院是陷人坑呢!今天我才领教到了,哎!得了,我呀死了得了。” 心里很难过,哪死去呢?“我上后院儿吧,后院儿里找一旮旯我上吊死了得了。” ! R) _5 A7 [1 N9 g! A7 @ 没想到在后院儿这儿,就听见有一间房子里边有女子哭泣之声,站这儿纳闷,心说:“怎么了?啊?难道说世间还有比我惨的人吗?我这都活不下去了,还有人比我惨要不你先来是怎么着?啊!谁呀?谁哭呢?” 喊了声谁哭,旁边有间小屋儿,顺着窗户那儿现出一个人的脸来,谁呀?鸦头! 鸦头啊,被抓回来之后,毒打了一顿就关起来了,每天呢给点儿残汤剩水,啊,老鸨子想起来就打她一顿,恨的慌,啊!“太不象话了,养你这么些年不知道给家里边出点儿力气,跟人跑,太不象话,打!” }+ w) G* u% W9 B D 搬到北京之后呢给把她关到后边小屋儿里边了,哎呀!天天呢是生不如死啊,除了哭就是哭,没想到今天门外边有人问,探头一瞧是赵东楼,“大哥呀大哥,原来是您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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