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 ?, L! }# A$ P 我当时在金店的三年干得还是不错的,掌柜的对我也很不错,才干了半年掌柜的就给我起月钱了(一般是三年才起月钱),当时我就敢站柜台收金货了。我赚了点钱后就给我父亲送去,那时父亲住在我二姑妈家,正闹痢疾(烟后痢),二姑妈数落我“你赚钱都给他,他都抽了。”我说“姑妈,他干什么我也得给他,没办法,他是我爸爸呀。”“嗬!你倒是孝子。”我印象深极了。后来顾存德曾半开玩笑地跟我父亲说“你呀,你是上吃老下吃小。”我父亲当时一笑。蒋轸庭也曾在台上说“说书的跟人家刘健英比?人家那是少爷,人家肚子会的那写玩意儿别人没有,蒋轸庭死了不可惜,陈士和、刘健英要死了就太可惜了,没有啊。”7 z* G1 A, ~2 a. @9 z
5 u' N! u, N$ B9 f6 z# _ 掌柜的也知道我没有别的事,所以对我很放心,除了学买卖之外,我的时间很充裕。有时我去南市洗澡,就找我父亲去了,我父亲那时候正在南市通海茶楼说书。因为自幼受父亲熏陶,非常喜欢文艺。我父亲和张寿臣交情很深,有寿爷这层关系呢,我也经常去小梨园听节目,刘宝全、荣剑尘、金万昌那时候正和寿爷同台,我都没少听。但是最吸引我的还是我父亲的评书,散书后一下帐,一天能分不少钱,分那时说书很挣钱的。我的脑子可就动了,因为当时年轻,说评书还不“压典”,只能先从相声开始,将来再改。我找到父亲说我不想在金店做了,太没出息。父亲一听很高兴,饶有兴致地问我“呕?那你想干什么?”我说我想学说相声,“呸!”我父亲一口就啐我脸上了,“我这是大烟累的,没法子了,都要了饭了,你怎么还想往这行里扎!”根本就不同意我干这行,可是我就爱这行,后来在我的死磨硬泡之下没办法了,才同意我学相声。1 I9 `8 A( \: o1 e1 P0 b
! }( h% v ^, C: C6 b 因为我父亲跟寿爷交好甚厚,平素过从之间寿爷很喜欢我,寿爷比我父亲大四岁,老哥俩兄弟相称,我称呼怹大爷。父亲让我跟怹学艺,寿爷欣然接受,并给我起了“立福”的艺名,因为他这一支排字是“德寿立仁义”,陈家门的排字是“健立功业”,所以我这个“立”字是一门两吃着。寿爷其它的徒弟如:小蘑菇叫“立桐”、刘宝瑞叫“立棠”、还有叶立中、冯立樟、康立本、田立禾等。5 f) f+ u4 T! a4 A8 X
/ e% V9 q8 Y+ w* ~$ m5 p: s" m1 e
寿爷给我取艺名后送给我一本亲笔书写的册子,内有“对春儿”、“楼腿子”等18段传统相声,后来让白银耳借走了。4 b A0 l9 [/ P* B8 ~: N& M
+ R% ^6 e# n- W 我父亲正和寿爷商量摆支的事,不料我们师奶奶找我父亲来了“健英,我听说你儿子要给寿臣磕头,那可不行,你师父(陈老)和寿臣是口盟把兄弟,这不坟地改菜园子—拉平了吗?”我父亲很为难,寿爷知道后说“算了,别摆支了,你就干去吧,有人横你你叫他找我!”所以我并没有正式拜寿爷,只能算是记名徒弟。 " \' B# m9 ^8 ]" {" J' h( O0 x# k k! O O1 e7 J
那时在地上说相声是大穴儿买卖,没有死对儿,互为捧逗。我和冯立铎、王家琪、张嘉利、小心敏、刘广文、刘奎珍、朱相臣等人在一起。有时在河东地道外立通书场上晚儿,有个女演员叫刘曼影,还有李侠男,后来改叫潘侠男,原来是演话剧的,后来也跟着一起说相声。有一次我和王家琪“抹片子”,就是“双黄”,他是前脸儿,我后边儿。 7 \& L( W9 C& e5 ]! ]$ U7 X0 A" x7 T: U) t7 S' ~# t& f4 q! O
朱相臣艺术非常好,平时爱好下棋。他给我量了一个“倭瓜镖”,底我没有使好,下来他跟我说劲头儿在哪,“回头我都看不见大红桥了。”“你到杨村了?”“我掉河里了!”后来我在赵家窑说书上正地,他们说相声上早儿。当时李德霖(李寿增)刚来,和朱相臣使的《反七口》,我和小心敏在台下看,使得是真好。 * [" D3 D+ C M# d% h 2 w$ U0 n* j5 e: Z; b+ m8 u$ T! p 在谦德庄元和书场,穴头是张不开(张振圻),有回婉华、刘玉凤,还有老周爷(周德山)等。张振圻那时光量活不逗,没事就开会。后来黄鹤来从北京来了,给文茂量活,没事也总上这边来,他那时剃着光头,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褂儿。老周先生晚年境遇不好,没辙,有时蘑菇见到就给钱,有一回蛤蟆爷给我量了一段《醋点灯》,最后底应该是“您打的油不好?”“哪啊,给我打的醋!”蛤蟆爷给来了一句“您打的醋不好?”全给刨了。& S; f" H7 b/ M" k: }
X/ v5 j- q- y$ X) i 我去北京启明茶社玩票儿,于俊波给我量了一个《打白朗》,“噔噔噔噔,啪!”一敬礼,“第一名侦探长报告!”他来了一句“我寻思夜壶摔了呢!”意想不到的包袱儿。 # @+ E9 A8 f3 ]2 k& P) S+ F& S, {3 e0 J: w z
50年我去唐山,在唐山青莲阁说相声,给我量活的是师哥穆祥林。我印象最深的是使“把光子”(拉洋片),一般是拿扇子,我弄了个地笤帚放那了,他告我“尖鞭啊”,原来他脑门儿那有个“托”,就跟耍坛子的郝树旺似的。当地有王宝童和连笑昆,连笑昆的父亲连秀泉,是唱太平歌词的好老,高个儿胖老头儿,挺魁梧的,笑昆的活头儿瓷实。王宝童在当地很火,也敢放份,“北京有侯宝林,天津有常宝堃,唐山就数王宝童了。”2 q; r ?5 Z# s) _' d
4 C H& P$ Y6 }
在三角地西于书场,掌柜的高凤山,他也说过书,可能是短打书。有一回给高凤山的二哥“抹台面儿”,立川和我使了一次相声,使的《洋药方》,光一个垫话儿就“馈了七道杵儿”,包袱儿一响就拿钱。垫话就是让汽车轧了,换胳膊换腿的那个。 t7 i' }: a2 Y' |" c
7 Z h& k5 a8 q) F- }
我一般爱使一些“腿子活”和“对春儿”、“五红图”这类比较有意思的活,有些象《口吐莲花》之类的我就不愿意使了。 * z1 G% Z5 l0 Y( m X . l3 _6 {$ a Y. T 每年都有一两次“抹台面儿”。演员之间的义气,遇到有些穷演员揭不开锅了,或者天灾人祸,就组织义演,叫“搭桌”,就是今天赚的这笔钱大伙不分了,完全都给他。有一次在鸟市给张宝茹“抹台面儿”,我和立铎使的“楼腿子”(《黄鹤楼》),立铎曾经教过我不少东西。我父亲那次使了一个“谝窑儿”(《夸住宅》),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的,杨少奎给他量。姚存礼是说《剑侠图》的,说了一段《画皮》,寿爷使的“臭活”《攥刀把儿》。杨少奎在后面跟我说:“听见了吗,兄弟,一样的活到人家嘴里不一样的味儿!”大小劲、节骨眼儿都不一样。9 p, y: _: X" s7 h9 n4 w) m
/ R7 j! G1 ~ O& s6 T/ u
那时鸟市声远茶社穴头是杨少奎,演员有于昆江、刘广文、刘奎珍、袁佩楼、张疤瘌眼儿、冯立樟、冯立铎、赵心敏等人;东兴市场连兴茶社,穴头是尹傻子(尹寿山),演员有冯宝华、阎笑儒、史文翰、于佑福、马四立、高桂清等人。临时去那的人也多,大来子(孙少林),小迷糊(王世臣),我还在那听过高凤山的《绕口令》,真好。! @0 j3 w. s" s: h1 @' K
+ h$ l, \2 Y2 W3 E4 S( V 后来可能是我父亲跟他们说了,想让我进鸟市,一看不行,进不去。据说当时小心敏进鸟市花了一百元钱,所以我说相声始终没进鸟市声远茶社。后来我父亲一看,“干脆,认祖归宗改说评书,我在家夹磨你吧。” : }6 X; i+ T: f }, n- y, y7 _, ?$ j0 F J% q* Q% E* e9 O
我父亲问我“你要干这行,拜谁呢,要不拜马轸华?”我不干,我不喜欢他的风格,我也不喜欢学《英雄谱》。我自幼在这种环境的熏陶下,最爱的就是陈家门的评书,别人的听不进去,现在回想起来,这是非常吃亏的。蒋轸庭就曾当面说过:“所有说评书的小立福就服俩人。”陈老在侧把话接过来,“恩,陈士和、刘健英”。可我们门里那只有拜张健声了。 + b) {! R3 r" \
' n! k; i/ k d
张健声原来叫张笑声,唱文明戏,当初他来书场听我师爷、听我父亲到时见过他。后来他去了趟东北说相声,去到沈阳北市场验活,没有成行又回来唱文明戏,和小侠影他们在一起。有一阶段我父亲在金刚桥“义和轩”茶楼说书,鸟市后面的“东来轩”挂出牌子来了,正和我父亲对着,“张浩声评书聊斋志异”,我一看这可新鲜,我就跑去告诉我父亲,“张笑声出来了,说聊斋。”我父亲告我“你听听去。”我就去东来轩了,东来轩是个大长屋子,有个拐弯,坐满了能盛140人,伙计叫范七,我喊七伯,我说我来听听,就坐后面了,一看贴的是《陆判》,这是陈老和我父亲没有的活,我一听说法也和我们的不一样。当天上了30来人,第二天十几个人,第三天9个人,最后没有干住。有过了一个阶段,据蒋轸庭说他拜了侯一尘了,跟蒋说想说书,蒋答应了,“有人横你叫他找我。” ( ~! p# Q0 W7 d/ g 0 Y( N% f% S. j( w 我师太张智兰的孙女,张德华的姐姐张玉秀,那时从北京回来,刚离婚,师爷在这时通过人介绍收张健声为徒,条件是他们俩结婚,张玉秀也就成了我的师娘。' K2 l: t6 N/ b0 N
! U% f8 X, N8 K$ }2 d+ r2 M r 散场后,我们爷仨一块出来的,走在鸟市里的道上,我把钱递给寿爷,寿爷接过来“哼!还是干这个,省心!不怄气。”$ O$ S, o: B- {( U0 n
* ^6 u/ }" K- k0 r! ^, x
+ k: M( o& K# [- o' x
0 t+ M# r q; B. 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