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坛子
标题:
改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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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ota1999
时间:
2010-1-23 15:37:59
标题:
改行
[《改行》的前身即传统相声《八大改行》，钟子良编写。《八大改行》经过相声演员们不断加工，作品中戏曲、曲艺艺人被迫改行和从事的行业很多。如：京剧花脸演员金秀山、何桂山卖馄饨、卖西瓜：老生演员刘鸿声、孙菊仙卖馒头、卖豆汁儿、卖硬面饽饽；武生演员李吉瑞、瑞德宝卖包于、拉人力车；青衣演员陈德霖卖鲜花、晚香玉；老旦演员龚云甫卖青菜；莲花落演员抓髻赵卖切糕，梆子老生演员小香水（女）卖酸梅汤；评戏演员白玉霜（女）缝穷；京韵大鼓演员刘宝全卖粳米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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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现在艺人可跟过去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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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是啊！在过去有很多的艺人不认字，现在文化普及，差不多的艺人都有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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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过去的艺人能创作的太少了，大部分的艺人就能表演，很少见艺人成为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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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现在也没有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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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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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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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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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你不是演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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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我不仅仅是个演员，我也是个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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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噢，你是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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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您不大注意，我净在家里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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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噢！这就叫作家呀？你得能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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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是啊，我也能写点儿东西，现在不但是我能写作，大部分艺人都能写作。条件好啦，艺人的政治、文化部提高啦，生活好啦，跟过去不同。过去一个艺人赶好几家场子，一天忙到晚，回家一算一天的收入，就够买两棵白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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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生意太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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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生意并不坏，哪家场子都满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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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那应该多赚钱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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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净是不买票的，摇头儿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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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什么叫摇头儿票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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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查票的下去查票：“先生，查票啦！”“嗯。”（做摇头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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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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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完啦！这就是表示没有，我不买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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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噢！连话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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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他不说话还好点儿，他一说话你更倒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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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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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你瞧：“先生，查票啦！”“喂！这都是我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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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噢！都不买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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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你说艺人多倒霉！我们这一代的艺人虽然受了很多的苦，总算我们盼望的日子来到啦。自从解放，艺人也得到了翻身，往后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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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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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我们那些前辈艺人才冤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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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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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他们受了一辈子苦，一天好日子没赶上就死了。那会儿有名的艺人都得进宫当皇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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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就是给皇上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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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皇上比谁都大，说话就是旨意。谁都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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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是啊，皇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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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他就是统治者。要赶上他高兴还好，唱完了赏点心，你还得去谢恩，磕九个头，吃块绿豆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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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那要赶上他不高兴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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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也许把你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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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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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发往边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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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犯什么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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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不讲理！专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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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这叫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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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不要说皇上家，给一般达官，贵族，做官的人家唱堂会戏，你也得特别小心，进门儿得先问您这儿忌什么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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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忌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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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啊！像什么杀呀，死呀，亡呀，都不说。大鼓有段《战长沙》就得改名儿叫《关黄对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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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战长沙》的“沙”字儿也不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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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你要说错了一个字儿，马上就要把你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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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那说相声的怎么办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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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困难啦，什么话都不敢说，上场非常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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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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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咱们俩人说段相声，咱们得卖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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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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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谁要不卖力气谁是小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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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这话没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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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坏啦，老爷生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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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怎么？这话没错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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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他小名儿叫“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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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这谁知道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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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艺人就是倒霉。这还不算，艺人平常就吃不饱，再一歇工，就得挨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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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干吗歇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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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赶上皇上斋戒忌辰，或是皇上出来祭坛，你都得歇工。你没饭吃他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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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那年头儿没有穷人的活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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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有这么一年艺人最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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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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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光绪三十四年，皇上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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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死啦就死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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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唉，那年头儿要是这么说，你就有欺君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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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那说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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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你得说皇上驾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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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什么叫驾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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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驾崩……大概就是驾出去把他崩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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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不对吧？大概是个好的形容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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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啊，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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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皇上死了与艺人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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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国服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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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噢，断国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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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天下不准见红的，人人都得挂孝。男人不准剃头，女人不准穿红衣服，不准擦红粉，连头绳儿都得换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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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那干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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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表示挂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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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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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那年头儿连卖菜的都受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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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卖菜的受什么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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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卖油菜、白菜、扁豆、黄瓜行；卖红萝卜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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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那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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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红东西不准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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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那是天然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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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你要卖也行啊，得做蓝套儿把它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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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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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那年头儿吃辣椒就有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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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红的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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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见不着，谁家种了辣椒一看是红的，赶紧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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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怎么不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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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不够套儿钱！简直这么说吧，那年头儿连酒糟鼻子，赤红脸儿都不能出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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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那天生长的他也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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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啊，我大爷就是酒糟鼻子，出去买东西啦，看街的过来，啪！就给一鞭子：“你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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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打完人还问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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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我没事呀……”“你不知道国服吗？”“我知道，我没剃头哇。”“没问你那个，你这鼻子怎么回事？”“鼻子红点儿，天生长的，不是我捏的。”“这色就不能出门儿。”“不行啊！我们家里没有人买东西啊！”“你要出来也行啊，把鼻子染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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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染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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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那怎么染哪？把脸弄蓝了那更不敢出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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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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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成窦尔墩啦！出去碰见黄天霸非打起来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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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那就唱《连环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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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很多名艺人都改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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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谁改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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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唱大鼓的刘宝全老先生，唱得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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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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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那年头禁止娱乐，他没办法，他改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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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他干吗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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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卖粥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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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卖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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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粳米粥，带点儿煎饼、馃子、烧饼、麻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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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卖粥得会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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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吆喝他不会，他会唱大鼓哇，他把他所卖的东西看了一下，编了一套词儿，合辙押韵，这么一吆喝，跟唱大鼓完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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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唱大鼓得有鼓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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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他拿粥锅就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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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沙锅当鼓。还得有打鼓的鼓箭子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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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拿粥勺当鼓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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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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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拿一套儿烧饼馃子当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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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嘿！真能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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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学三弦过门）（唱）“吊炉烧饼扁又圆，油炸的麻花脆又甜，粳米粥贱卖一子儿一碗，煎饼大小你老看看，贱卖三天不为把钱赚，所为是传名我叫刘宝全。”冬……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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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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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沙锅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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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要不怎么说外行干什么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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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那年头儿挤对得没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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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所以才改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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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不但唱大鼓的改行，唱京戏的老先生也有改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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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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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唱老旦的XXX，那老旦唱得多好啊！那年头儿没饭吃，改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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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干什么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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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卖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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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卖菜也不容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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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是啊，头样儿说，得有力气：一挑儿菜二三百斤，挑起来得精神。不但人精神，连菜都得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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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菜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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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内行卖菜由市上买来，用水把泥土冲下去，下街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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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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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这得会吆喝，北京卖菜的吆喝好听。十几样菜一口气儿吆喝出来：（学叫卖声）“香菜、辣蓁椒哇、沟葱、嫩芹菜呀，扁豆、茄子、黄瓜、架冬瓜、买大海茄子、买青萝卜、红萝卜、嫩芽的香椿啊，蒜儿来好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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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嗬！这一大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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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这是内行，X老板他是外行，早晨起来到市上来几样菜，挑着挑子走在街上这样儿。（学老旦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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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怎么这样儿走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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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台上走惯啦，遛了半天没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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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那怎么回事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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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人家不知道他给谁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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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对呀！卖菜的不吆喝哪儿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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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后来他一想，不吆喝不行啊，把自己所卖的菜看了一下，编了几句词儿，合辙押韵，一叫板：“唉！”台台台另台另台（小锣〔凤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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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嘿！卖菜的打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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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唱〔二黄散板]）“香菜、芹菜、辣蓁椒，茄子、扁豆、嫩蒜苗，好大的黄瓜你们谁要，一个铜子儿拿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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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这卖菜的可真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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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这么一吆喝，真的出来一个买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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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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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出来一个老太太。“卖黄瓜的过来，买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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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哎，真开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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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北京老太太买黄瓜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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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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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拿起黄瓜，掐一块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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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干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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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不甜她不要。老板一想，卖两条黄瓜能赚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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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那也得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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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卖吧。把挑子一放，一摸肩膀儿，这个痛啊！他把《遇后》的叫板想来了：“唉！苦哇！”老太太一听：“噢！黄瓜苦的，不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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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这不是倒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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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要不怎么说是外行呢。还有一位唱花脸的也改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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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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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那花脸唱得好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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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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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没饭吃，也改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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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他卖什么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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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卖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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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那也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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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是啊！内行卖西瓜得有个手车儿，找个墙根儿一顶，上面搭着板子，用蓝布一罩，用草圈儿把西瓜垫起来，选个最好的切开摆着。切西瓜的刀是一尺多长，二寸多宽，把西瓜一切两半，把脑门儿这半块，垫个草圈码到上边儿，这半个改成四块，拿起一块儿，再切成五小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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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这可要手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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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切的时候拿刀蘸点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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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对，别把瓤刮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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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西瓜摆那儿让人家一看，块儿大，瓤儿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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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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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拿把扇子轰苍蝇，吆喝得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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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你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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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学叫卖声）“叫来呗，闹块咧，杀着你的口儿甜咧，两个大咧。叫来呗，闹块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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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嘿，吆喝得好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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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ＸＸＸ是个外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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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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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在门口儿买了八个西瓜，把家里铺板搬出来，铺上块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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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切西瓜刀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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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没有，拿家里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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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那切出来不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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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块儿有大有小。人家卖西瓜都是卖完一个再切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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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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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他一块儿八个全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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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全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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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西瓜满出堆儿啦，应该拿把扇子轰轰苍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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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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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他不是，擦着刀，唱花脸的架子往那儿一站。走道儿的都不敢过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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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是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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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走到那儿吓一跳：“喂！二哥！瞧！卖西瓜的要跟谁玩命啊？咱们绕点儿走吧。”胆儿小的都躲开了，胆儿大的都在老远嘀咕：“他这是跟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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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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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他跟前没有人啊？大概是那门儿里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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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瞎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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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越来人越多。他一想，这些人都爱听我唱，我给他们来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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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唱花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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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可是卖西瓜的词儿。一叫板：“哼……”那位说：“咱们往后点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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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他怎么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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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学[西皮摇板]）“我的西瓜赛沙糖，真正是旱秧脆沙瓤，一子儿一块不要谎，你们要不信请尝尝。”（白）“你们吃呀……”谁敢过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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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宝林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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