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坛子

标题: 讲《四书》 [打印本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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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ota1999    时间: 2010-1-26 22:28:01     标题: 讲《四书》

甲　您这相声演员都得有学问吧？
乙　念过几天儿书。
甲　在什么学校？
乙　没有，我小的时候念过经书。
& t0 W8 A/ K  b* k' |甲　噢，《五经》，《四书》，《十三经》？
乙　对。
甲　一开始先念蒙经，三不文儿百家经儿……
乙　什么呀？
甲　不是，三眼井儿。
4 U- m  j0 d( C3 c4 S* d# b5 J4 q乙　还三里河儿哪。
甲　哎，三进河儿！
乙　什么三里河儿，三本小书是：三百经儿、百千姓儿……我也乱了！是《三字经》、《百家姓》、《千家文》。
; ^9 R* l- X* B% I6 |甲　对，《六言杂字》、《弟子规》、《名贤集》。
& A3 b( F) [0 m$ J乙　哎，念完这个就该念《四书》啦。
甲　念完四叔念二大爷，六姨儿、三婶儿、二大妈。
乙　好嘛，满是亲戚！什么呀？《四书》——“学、庸、论、孟”，先念《大学》……
5 s+ [  o: \  W4 E2 Y5 ?; _甲　嗯，大雪，念完大雪念小雪，小寒、大寒、雨水、惊蛰，到清明就暖和了。
乙　干吗？你这儿念皇历（历书）哪？
4 h' Q8 U" f; w) x& v甲　我连月份牌都念过！
8 a+ c( D2 n$ p乙　念那干吗？《大学》。
* x; [, t0 f8 E4 o7 p甲　《大学》十章半理财。
3 ^3 }' |9 w, Y2 l9 z乙　念完《大学》念《中庸》。
. S. U' O( V0 @# _& N甲　念完中用你再念不中用，废物点心半吊子。
乙　那我就更没用啦！《中庸》。
/ y, i; ^- `8 a& B2 {7 c/ B4 C! A甲　程子曰：“不偏不谓中，不易之谓庸。”此所谓中庸之道。
乙　念完《中庸》念《论语》：“上论”、“下论”……
7 d$ ]- [* J9 r# I: K! p  K甲　火轮、军舰。
乙　嘿，跑船上去了。
+ o8 i: E% }+ a# H  x  {甲　“上论语”，“下论语”。
! K8 s* Z0 N3 |1 C# A$ e7 U  \乙　对，念完《论语》念《孟子》，“上孟”、“下孟”……
+ j7 K1 L3 g) g8 M5 l  D甲　做梦！
乙　做……
甲　咬牙放屁吧唧嘴。
乙　少吃点儿好不好！
4 j5 g8 z4 ?: h甲　对，《孟子》、“告子”。
# o1 b$ R/ g: x( E4 ^乙　念完这个念《札记》。
1 O) Q3 \% Z7 E/ ]甲　嗯，里脊，好哇，嫩；念完里脊念腰窝儿、磨裆儿、三岔儿、尾巴油。（里脊、腰窝儿、磨裆儿、尾巴油、均为羊肉的不同部位的名称）。
乙　嘿，又吃上啦。念完这个念《易经》。
甲　对，念完一更念二更，三更四更五更。
: F5 C; Z. D* F" c乙　天亮了，一宿没睡！
甲　念完《易经》还有什么？
乙　《诗经》。
, u( q, C) I$ P- D' R  E1 E) `甲　对、湿经、干净、不干净、脏骨头。
/ N+ q. G! y* F- r% C, Z乙　什么呀？念完《诗经》念《左传》。
! h( a9 y" y7 L5 _8 ~甲　左转、右转，（高喊）向后转！
/ P5 B0 L" ^. I0 M) c4 t乙　（高喊）开步走。……练操哪？
甲　《五经》、《四书》、《十三经》、《史记》、《纲鉴》。
( T. O8 ~1 `* [! s乙　这书都得念。 甲这书光念不行，得讲；光念不讲，不能开笔做文章。
, {5 v7 C# g- K! ]" h+ @) i( W乙　您看我这点儿就差，念得不少，讲得不多。
甲　我就是这点儿好，是我念过的书都能讲。
3 l1 ?" p; b% q! B4 `8 ]% j% t乙　我连《二字经》都讲不好。
# J, U; l/ B1 U4 X$ c) @& b甲　那没什么，哪点儿不明白，我给你讲讲。
, w' P1 U1 J! o( ^乙　那敢情好，比如：“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您给讲讲。
甲　哪一句？
$ r- @. q- U4 ?) I乙　您就起头儿讲吧。
甲　起头儿讲？“人之初”？
乙　怎么叫“人之初”？
甲　“人之初”哇，他就是人之初。
: g' c/ M3 w" w5 U' ?" }  e+ U乙　这跟没讲一样。
甲　“人之初”哇？人之初他就是有这么一个人，他直着就出来啦！所以叫“人直出”。
乙　这就叫人之初？那么“性本善”呢？
甲　“性本善”，（思索）出来之人他姓什么呢？姓善！哎，这就是姓本善。
& |% z# F& u2 w8 p7 ~8 r乙　不，书上是“性本善”。
& ]9 x& x2 C; `' q0 D甲　是呀，那时候印书不是活版活字，都是刻版，把俩字刻颠倒了， 一块版很多钱，得啦，凑合着用吧，就“姓本善”啦。
2 y6 `" S2 q6 I( ?乙　（讽刺地）你看，这要是不讲，我哪知道当初还有刻版问题呢。“性相近，习相远”呢？
6 A/ v7 i7 t( x2 u% m甲　他住的那地方离“杏乡”较近。
" N$ _( N: W0 q8 m乙　“习相远”？
甲　离“席乡”比较远啦，席乡在杏乡的那边儿。
  E, i+ s8 C2 f1 V0 i+ o0 ~乙　这地方我都没去过！“苟不教”哪？
甲　他养活一条狗，不会叫唤。
乙　嗯，哑巴狗？这路狗咱们还没见过，“性乃迁”？
; ^4 j8 I0 O- _  Z0 O3 \6 _2 c甲　狗不叫有什么用呢？不要啦，让一位姓乃的给牵去了。
乙　（觉得甲这个人物很可笑）“教之道”？
甲　在善家它不叫，到乃家它叫了，让善先生知道了。
乙　这就是“教之道”？“贵以专”呢？
" C; ~6 A3 C0 f+ q9 Z; M甲　什么？
; N& _( [+ P, f. Y7 N4 r乙　“贵以专”。
甲　这个字到那儿得念“Ｘ（左卒右瓦）(cei)，Ｘ（左卒右瓦）狗一砖头。
乙　什么乱七八糟的！
甲　这是跟你开玩笑。这有什么好讲的呢？人生下来本性是善良的，你教他好他就好，你教他坏他就坏。对不对？你提点儿深的。
3 U7 j" {4 x+ o7 F$ V2 S- i乙　好，《诗经》怎么样？
) S8 ^4 l2 y. `甲　行啊。
9 w& q; x7 O/ Y+ u4 |7 C乙　有这么几句我讲不通。
+ G' K" n: [. q" Y2 [3 H; K甲　哪点儿？
. i9 z* p% e% c& Y  w; s: G$ _乙　这几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逮。”
2 A- z0 g. N4 E9 W0 c% |7 P' k甲　这要是问别人他还说不上来。
4 ?1 c( u/ o6 Y' C/ {+ ?, U/ X" o乙　怎么？
. ~. [% y2 o" ^% U+ S甲　这是我们街坊的事。东屋里住的那个姓关的那天喝酒，喝醉了，跟南屋那街坊吵起来啦。
" q+ H! X0 J/ k& ?5 q: {乙　你等会儿说，这跟“关关雎鸠”有什么关系？
: X  A! E0 a4 M* i' T+ L- h* V甲　我听着呀。东屋那位姓关，南屋那位也姓关，俩人吵得难解难分，谁也劝不了，非上公安局不可，揪着就去了。这就叫“关节局揪”。
乙　噢，这就叫“关关雎鸠”。
' o- I5 i- a1 t3 I甲　哎。
乙　那么“在河之洲”呢？
甲　大关、小关俩人的公安局拘留了两天，酒也醒了。都承认了错误，不再打架了，和解了。大关说请小关吃饭，小关也把胃喝坏了，什么也吃不下去，结果吃了点粥，“再和吃粥”！
乙　吃粥哇？“窈窕淑女”哪？
- Q) Y$ D: i; ?+ I' e1 U' a" r1 V$ R甲　小关有个女朋友，姓姚叫姚条，是姚大叔的女儿，“姚条叔女”。
乙　那么“君子好逑”又怎么讲呢？
0 _! K$ O, u3 q  G+ I* H7 q甲　姚条给了事呀，“你俩人若是再打架就是小人，不打架就是君子，我请你们俩人看赛球儿的。”结果看了一场足球赛。这就是“关关局揪，再和吃粥，姚条叔女，君子好球”。
, @; Q6 k- `5 @5 k1 a/ e! u乙　什么呀？
& J2 H+ W( [  A" G  {8 M- T甲　你还有什么书不明白就问我。
- f( r, T' r8 q; X# o/ ?! ^乙　（对观众）这个讲法倒有意思。（对甲）您讲得有意思。《论语》还有几句我讲不好，您给讲讲。
甲　行啊，哪点儿？
6 C9 a0 V" K6 m% \乙　就是“齐景公问政于孔子”，景公说那几句：“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得而食诸！”
甲　这几句主题是：“君不君，沉不沉，富不富，紫不紫”，对不对？
乙　《论语》上可没有这个“对不对”。
# W; r" ^) t& h- v9 T& O甲　这是我问你，对不对？
乙　噢。
甲　这得一句一句讲。
+ M1 b2 [" W: J5 L8 J乙　您先讲这个“君不君”。
甲　这句你不懂啊？
乙　哎。
. ~1 R) R# r$ j8 L! r, X+ u甲　君不君，程咬金。
乙　程咬金？就是瓦岗寨上那个混世魔王？
甲　啊。
乙　后来保了唐王李渊，封为鲁国公？
甲　对呀。
+ r, F  I+ [3 Z+ _0 ], Q, l% }- K乙　他怎么是“君不君”呢？
甲　在瓦岗寨上他做了混世魔王。已经称孤道寡成为一君，后来又投唐称臣，先是君后又不是君。所以说：君不君，程咬金。
$ h1 ~' W2 V1 z# I1 b' u; H4 U) j2 W, N乙　“臣不臣”呢？
4 B* r; ~) o. o; P! l5 {' z甲　沉不沉，（思索）大火轮！
乙　大火轮！怎么讲哪？
) h! ?( e7 z, {3 W5 k甲　一个轮船几千、万吨，你说它那份量沉不沉？
8 G0 g+ O" m! G乙　几万吨还不沉？沉。
- h0 _& I& H. e+ P$ p5 z甲　沉的东西能在水上漂着吗？
7 {1 l: P' V9 H' |7 O乙　那么说不沉。（怀疑）
3 U5 L" q6 h6 p甲　不沉？你把它背起来！
乙　不！背不起来。
" |0 }; }. Q. z; v甲　哎，沉不沉，大火轮。
) h% h& m5 b8 X% |乙　“父不父”哪？
甲　冥衣铺。
7 ?& G6 J) s$ S$ p( B7 ^; O; F乙　冥衣铺？
甲　就是专做死人用具的，给死人烧的东西。金山，银山，尺头，元宝，要多少有多少，你说富不富？
乙　若照那么多元宝看可真富裕。
甲　它那元宝哪儿兑换去？
' j5 Y' n8 L& s5 }6 n0 O乙　纸的，没人要。
甲　不富。富不富，冥衣铺。
1 C) W) y  B% I, o乙　嗯，（笑）“子不子”？
. j6 j3 \% {4 x甲　大茄子。
! D* u$ N( F" \/ e; ~乙　大茄子怎么讲啊？
甲　茄子皮儿是不是紫的？
$ B7 h% w9 J2 a& D乙　紫的。
甲　切开看里边儿呢？
9 S4 Q; k& f, q# |  n# M" Z乙　里边儿不紫，白的。
甲　哎，这就叫“君不君，程咬金；沉不沉，大火轮；富不富，冥衣铺；紫不紫，大茄子”。
: T. E2 ?( o, T8 x  K乙　哎呀，我这知道可丰富多啦。
甲　常听听这个有好处。
( U& I- G) q5 ~乙　是喽，《大学》能讲吗？
8 N3 z: t: L: ]) m! Y' J: c甲　行啊，哪点儿不明白？
' d+ x. }: q8 L* ]& x1 ^乙　现在我什么都不明白啦。第一章：“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甲　那好讲，拿你就讲啦。
乙　拿我讲这句书？
甲　恰如其分。
7 N1 t4 }$ l9 ?* G& c2 R5 M乙　不懂。
( x% j0 C( o8 C/ B甲　你这相声是从小儿学的，还是长大了学的？
乙　小时候没学，长大了才学的。
+ w5 ~4 U* g# b甲　嗯，里边儿的意思知道了吗？
4 p0 e: ^1 t; L; _1 e% \6 E乙　知道了。
甲　“大学知道”。
乙　嗯，这就是“大学之道”。
$ l4 E  _& [# Q8 I% n: _1 h甲　大啦，学啦，知道啦，“大学知道”。
- F% X* G/ ~4 i- X. z! `乙　（意味深长地）嗯。“在明明德”哪？
3 t! k5 k! F5 m2 N  E4 B/ J# k  [甲　你在这儿哪吗？
; ?! k3 O- ]; @8 F0 @乙　在这儿哪。
6 k, I1 M  r5 S2 C; L4 q1 M, G( ]0 T甲　明白没有？
2 ?- z( [% W/ e  k/ j+ m! b乙　明白啦。
  b4 ]: s! f- v* T& M. Z/ s' F& |甲　得了吗！
乙　我明白什么啦？
6 p. m3 E/ l* i（侯宝林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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