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坛子

标题: 《金龟铁甲》（又名《买金龟》） [打印本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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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ota1999    时间: 2010-1-26 22:32:47     标题: 《金龟铁甲》（又名《买金龟》）

甲　您小时候娇着哪。
1 O/ C8 Z7 d$ o/ Y" z6 v乙　那当然。
甲　（向观众）您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娇吗？千顷地，一棵苗儿。他爸爸亲哥儿四个，虽然分居，都是财主，他大爷叫X半城。
1 i: c2 D. s& Q8 ]9 T0 z乙　怎么叫X半城？
: }' ]! g* R0 ^0 ]9 T+ c$ z0 s甲　就是一个都市，房产地业有他一半儿。
乙　您听听。
& V6 Z- Y; i0 ^6 l0 x# V6 I甲　他二大爷乡下财主，叫X千顷；他老叔儿X百万；他爸爸叫老员……
乙　啊？
甲　外。
, t, h& K- X- M7 B乙　到这儿您最好别喘大气。
甲　亲哥儿四个都是财主，到他这辈儿人少了，要不然怎么叫千顷地一棵苗儿哪。头一个儿你大大爷要过继你。
  V! ]  ~' t9 H乙　对，绝次不绝长。
甲　你二大爷也要过继你。因为你，他们哥俩儿犯心。你老叔还要兼祧，你爸爸不撒手儿，四门儿守一个儿，老哥儿四个拿你当心尖儿一样。
乙　心尖儿。
4 z+ d+ X& r, Y( i甲　眼珠儿一般。
乙　可不是眼珠儿嘛。
甲　亲哥儿四个就一个眼珠儿。
乙　仨瞎子，一个一只眼。
甲　爱如掌上明珠，光奶妈儿就六个。
% S2 I5 p' c; Y/ ^乙　六个奶妈儿，吃得了吗？
3 S3 H2 _  g8 s甲　不是全吃。还有一个医生哪。
" q. `8 l4 Z! {: y% L+ l乙　医生干吗？
甲　得验奶。
乙　干吗还验奶？
9 k' e  [/ J2 e, H甲　这大有关系。每天早晨每个奶妈儿挤出一酒盅子奶。六个酒盅子一边儿大，容量一边儿多，上上天平，分量重的留下，分量轻的就不要了。完事儿搁太阳地儿晒，晒完了，大夫一看，奶里有血丝不能吃。
' i0 [* ]; O8 R: ?% a乙　为什么？
/ ?# A% [, w7 r" T$ N& C甲　这叫浑奶。有黑点儿不能吃。
乙　这叫……
4 d7 G. J9 ?; @, `4 E甲　火奶。上边儿有清水儿不能吃。
; H8 z' k8 z! f; c6 x* y9 g8 u乙　怎么哪？
. x5 ?, s+ S4 I3 g甲　这叫灰奶。
乙　多讲究。
甲　一晒得起油皮儿，把油皮儿挑（tiao）出去，往墙上一泼，跟冻子一样，还是不能吃。
4 A2 E6 S/ i5 R% o  [$ k乙　怎么哪？
甲　这叫毒奶。往墙上一泼，哗！流到底儿也不能吃。
乙　怎么？
. U! x$ \; \3 C$ Q; y甲　这叫清奶。
5 T. V% p+ U' Q* R$ b乙　怎么才能吃了？
7 v5 f- h# i% O7 H( a6 g+ ?" m1 ?甲　第一得分量重；第二一晒得起油皮儿；往墙上一泼，流到半截儿定住了，好奶！这才给你吃哪。
乙　这六个奶妈儿谁的奶最好？
, f- s7 A: C8 y, |, l甲　这六个奶妈儿的奶都不如你妈的奶，你妈的奶最好。你妈的奶好可不给你吃。
3 s* A- D: Y: J" Z- S" B( Q1 \乙　为什么？
甲　让你爸爸挤出来，装瓶儿送走了。
* t0 Z; E; H4 Q# `& i: q# k乙　我是牛犊儿！打刚才我听着六个奶妈奶一个孩子就不像话。
甲　六个不都是奶妈。有看着你的，有哄你玩儿的。
  [0 t, Y% D8 y乙　看着的叫看妈儿，奶着的叫奶妈儿。
甲　看妈儿、奶妈儿连男仆七八个人儿哄着你。出去不能太远了，十分钟看不见你，你爸爸就找。
乙　为什么？
甲　怕底下人给你气受。要是逛个庙会，上个市场，你爸爸亲自带着你。卖玩意儿的看见你，喜欢了。
8 \% R) ?/ i6 _' ^( i. P$ a5 ^乙　怎么喜欢了？
甲　包圆儿的来了。那一年你爸爸带你上东安市场买玩意儿，你爸爸亲自领着你，看妈儿、奶妈儿、底下人跟着你，还有俩底下人抬着一个筐。
乙　抬筐干吗？
甲　盛玩意儿。这还不算了，老妈儿拿着的，抱着的。
3 D& Y5 ]' T9 d4 w* Z5 g" W/ Q) h乙　买这么些玩意儿干吗？
3 _: {. x9 ~, G6 @  }8 {+ g甲　回家招小孩儿哄你玩儿，显摆你玩意儿多。
乙　真正败家子儿。
: U4 S# C9 }' K3 z6 u8 f" L( W甲　那阵儿使现洋。一进北门儿就买起，花了九十多块现洋，东安市场还没逛一半儿哪。
乙　拿钱糟。
甲　到如今我还记得，在东安市场大院儿门口儿上，有个摆地摊儿的，这个卖玩意儿的把你爸爸气着（zhao）了。
# }5 c/ d8 \* S乙　卖什么的？
甲　地下搁个洋瓷盆，里头有点儿水，身后有个大口袋，打口袋里掏出几个玩意儿来搁到洋瓷盆里。
乙　什么玩意儿呢？
甲　这种玩意儿有这么大个儿，四条腿儿，一个小尾巴儿，脖子挺长。
乙　啊，啊。
甲　绿真儿真儿的，盖儿上有花纹儿。
乙　啊，卖金龟的。
甲　硬盖儿王八。
) J6 g8 q% P! O; K1 X乙　就是那玩意儿。
0 T/ s4 J: F+ A1 p甲　你小时候就爱那个。老远你就瞧见了，你那阵儿说话舌头不老利落的。
乙　到如今我说话也不利落。
+ G+ H9 ?! F6 u" \- v/ G; k9 h甲　你爸爸领着你，你说话这个味儿。
( M1 w' k( r, l* O6 d1 H2 z* b乙　什么味儿？
6 m; K0 p. n9 k' K甲　“爸爸爬了。”
乙　唉，怎么爸爸爬了？这是我跟我爸爸说：玩意儿爬了。
甲　小孩儿说话就那样儿。
* p7 ^0 Q$ e+ ]% x% s* k. D乙　您把话说连了，我不爱听。
甲　你爸爸不喜欢这个，你爸爸不让买：“不要那个，那个脏！”
5 k8 `! m9 [; U- v1 W0 l" W乙　原本就脏嘛。
甲　“爸爸不脏。”
乙　还这么连着说。
甲　你爸爸说：“那个咬。”你说：“爸爸不咬。”
乙　这么说多难听啊！
甲　你爸爸拧（ning）不过你去，你说买就得买。你爸爸说：“买一个。怎么卖呀？”嗬！这个做买卖的可真厉害，他们算想到家了。这叫娇妻爱子不轻饶。瞧你们有钱，带着好些底下人，抬着筐，筐里满满当当都是玩意儿，奶妈儿有拿着的，有抱着的。你爸爸挺长的胡子，你这么点儿，这一定是老儿子。心尖儿宝贝儿。遇见这个主儿，就胡要价儿，愣要跑了，不要少了。哪（na）怕你生气哪，你有多大势力，也不能把卖玩意儿的枪毙。一大关你不买。你不买，孩子就哭，孩子哭死与他没关系，不让你孩子哭，就得让他敲这竹杠。
乙　这行人都琢磨到家了。
甲　你爸爸一问：“怎么卖呀？”其实仨铜子儿一个，一块洋钱换五百多子儿哪。你要十倍价钱也超不过一毛钱去。
) Y# A! b* \( z- }6 z6 P# D# A乙　这他要多少钱？
3 W1 T4 O! D& F0 K% v  C甲　要十块一个。
乙　这不是讹人吗！
甲　你爸爸倒不在乎这十块钱，这事儿叫人生气。
+ n& N. L  k) k- u乙　明摆着气人嘛！
甲　气得你爸爸脑门儿都绿了。
& E6 T+ }1 p: {( f6 Z$ L9 I  }; g乙　啊！唉，这像话吗？我爸爸脑门儿绿了像话吗？
0 j* T3 y  Y* [! b. G( i甲　他这不是气的嘛。
* F% H, Z3 Q( o乙　气得也不能气绿了。
8 @3 I! H) f+ I1 y/ \  v+ J甲　那怎么说哪？
乙　你得说把我爸爸脑门儿气青了。
: r- H" l. W3 H$ ?甲　唉，对！气得你爸爸脑门儿青绿青绿的。
7 S! F$ x1 l) j7 _% v7 y乙　不要这个绿呀！净青不绿。
: k: k( E/ [5 i& i+ c' D; o3 K甲　气得你爸爸脖子都长了。
乙　这才现原形！像话吗？
- O) N+ d; x4 X" `4 v$ B$ y甲　这不是气的嘛。
. R  F1 X4 \3 O- W乙　怎么气，脖子也不能长了。
( p9 B4 F4 `- w+ g- D甲　气得脖筋蹦起来了。
乙　这还像话。
* \, J2 |0 [# y1 e; v" h甲　要说你爸爸，别看生气，不失身分。你爸爸跟他讲理。
乙　这是话。
甲　你爸爸过来一拍胸脯儿：“你要卖我十块钱，你瞧我值十块钱吗？”
+ A" a$ w' s! l: M4 x乙　你拿我爸爸开行市是怎么着？
甲　你爸爸气得把话说连了。
; b% J$ \' Y- p% G( ^乙　这事儿真让人生气。
甲　气得你爸爸说：“钱，我们有的是，就是不这么花，你讹人哪，我们不买。”
乙　对，我们不买。
甲　你要是走了，你爸爸多痛快。你那时候小啊，不懂事，就是不走，坐在地下搓脚儿。
7 [$ y3 L0 i4 a" r  y( o# h9 M$ Z, e乙　我小时候是这脾气。可气。
, N" ]5 k+ e$ b, J9 X3 f5 k甲　一边儿搓脚儿一边儿哭：“爸爸十块钱不贵。”
乙　爸爸不贵？
9 ^2 O  \: H/ s& `7 f% w& q甲　你跟你爸爸说，这个王八十块钱不贵。“买爸爸。”
乙　怎么还那么说呀！
) Z5 P; M$ J6 I# P$ O2 g" I' V" A甲　你原来说话就不利落。再一哭，更不利落了。
乙　就是。
甲　你一哭，你爸爸就心疼，就得花这十块钱。你爸爸赶紧哄你：“别哭了，别哭了，宝贝儿。咱买，买一个，挑，给他钱。”
; i$ D( z1 u+ r: I* }5 x& s乙　我这拧脾气！
甲　当时你不哭了，挑了一个，你爸爸给他十块钱，可是气儿不出。
乙　那一定气儿不出。
甲　你爸爸给钱的时候，要说两句闲话。
$ D+ X. v; V' X1 q: e& `4 n% l5 w乙　那是得说他两句儿。
$ ^1 q$ P* `  Q4 H甲　“瞧好了钱哪，假不假？假了可花不出去。十块钱可给你了。你这儿可还有一口袋哪，这盆里还有五六个，可都照我们这样儿卖。”
7 N1 K: D: k, f4 s乙　你怎么还拿我爸爸做行市？
甲　你爸爸那意思，这些个你都卖十块钱，卖九块九你都不是人。
乙　这对，这对。
+ n: z; i9 Q. }) E) u& {4 n甲　当时你爸爸生气了。可是到家你爸爸喜欢了。
乙　怎么喜欢了？
甲　省了钱了。
3 ?- z# ~4 p2 r8 r4 D乙　十块现大洋买一个王八还省钱？！
甲　一定省了钱了。
乙　怎么哪？
甲　你算，一进东安市场就买起，还没走一半儿哪，就花了九十多块钱，逛完市场再花一百也到不了头儿。买了王八，别的不要了，这不是省了钱了嘛。
乙　要是这么一说，是省了钱了。
) H) V% O7 o! a, L5 b, I甲　还有一样儿让你爸爸痛快。你爱哭，一哭哄不好，买这么一个玩意儿，你就不哭了。
乙　我跟这王八倒有缘。
( D4 P! l# z" R+ A; d甲　你爸爸疼你。
乙　那是疼。
甲　那父子缘分儿大了。
乙　啊？
& e! O. W# t/ a) X& B* w+ `" G甲　你爸爸怕咬着你，那个玩意儿咬上不撒嘴。你爸爸找绳儿拴上王八一根儿后腿儿，让你在地上拉拉着玩儿。嗬！你更喜欢了，一边儿拉着它，一边儿跑，一边儿嚷：“爸爸跟着我跑，爸爸跟着我跑。”
乙　这像话吗！
3 J* O) G6 ?' P8 g  X# d9 y1 v甲　你让你爸爸跟你玩儿。
乙　我爸爸跑得动吗？
甲　小孩儿哪儿懂那个。吃晚饭你也拿着它，睡觉也拿着它，那玩意儿不能在屋里搁，乌龟一撒尿屋里味气大了。你爸爸打你手里拿过来，一瞧，王八腿儿都破了，明儿再拉就拉死了。你爸爸慈善，把绳儿解开了，拿到当院儿，用花盆儿扣上，明儿早晨换条腿儿再系上。这下儿惹了祸了。
  c4 J" j1 |  b; J; s$ _; ^乙　怎么惹了祸了？
% a. i& k& W3 q8 P0 G甲　也不知是护院的，打更的，也不知是底下人，把花盆儿碰了，王八跑了。第二天你一睁眼就找，翻开花盆儿一看没有了，你哪儿答应啊！
/ U3 y  J* U$ n+ L0 a乙　又犯拧脾气了。
甲　你躺地下打滚儿，哭：“爸爸跑了。”
乙　爸爸没跑，那王八跑了。你说清楚点儿。
+ G8 R/ _' Z0 h: P3 }甲　你爸爸赶紧派人找，前后好几道院儿全找了，没有。
乙　那哪儿找去。
甲　你爸爸着急，你哭上没完哪！你爸爸哄你：“宝贝儿，回头再买一个去。”“回头不行，我还拉拉着玩儿。”“这阵儿他还没摆摊儿哪。吃完饭行不行？”你在地下打滚儿：“我一时不等。”你爸爸也是溺疼：“那可怎么好哪！”“我就这么拿着玩儿。”“来！
拿绳子，拴上我腿，拿着我玩儿。”
乙　没听说过，没有这么娇的。
甲　知道你爸爸为什么这么娇你吗？指着你改换门庭哪。
乙　我不就说相声吗？
$ ?: w" K0 U6 y+ f0 g甲　往后必有大发展。
乙　是吗？
# d6 h$ y, o/ ~4 i+ {3 e甲　你不凡。
乙　怎么不凡哪？
6 I# F% F  x4 B/ w3 V9 u4 n甲　您念过《幼学》（中国旧时蒙学课本《幼学琼林》，简称《幼学》。）吗？
乙　没念过。
甲　《幼学》有这么两句：“不凡之子，必以奇生；大德之人，必得奇寿。”生你的时候有个先兆儿。
乙　什么先兆儿？
甲　你妈做了一个梦。
7 b2 J5 c3 w( W- ?4 j乙　做梦有什么新鲜哪？
* g: U1 |9 I7 D8 M. S# t甲　梦跟梦不同。
- A* p3 z8 J: L, \$ e7 f0 U乙　什么梦？
甲　你妈梦见南天门开了。
乙　噢（Ou）！
% \& `& h, J* @) y6 K% V甲　打南天门出来一副銮驾，有一百多个仙女儿，一堂音乐，有二十四对檀香炉，仙童捧着，当中有个老太大，穿那个衣裳，戴那个帽子，就仿像《算粮·登殿》的王宝钏一样。骑着个牛，抱着个小胖小子儿，小胖小子儿脖子上还带着个锁，锁上的字是长命百岁。后头有两个童子，一男一女。每人举着一块大嗦拉蜜糖。这个老太太就把这个小胖小子儿送给你妈了。你妈一乐，醒了，原来是个梦。你爸爸也做了个梦，跟你妈做的梦一样，梦梦相同。要不怎么出奇呢！
; Z0 p0 a% E% l) s2 ]" T% T( c& g乙　不错，啊，有这么档子事，我小时候也听说过，我姥姥跟我提过，无非您说的不老详细的，打南天门出来的那个老太太那是送子娘娘。穿那衣裳，戴那帽子碍不着王宝钏什么事，那是凤冠霞帔。骑着的不是牛，那叫麒麟。举着的不是嗦拉蜜糖，那叫龙凤扇。打扇子两个童子一男一女呀，那是金童玉女，抱的那个小孩啊，那就是我。
甲　这是怎么回事儿哪？
. T2 D- Q; y" |6 q4 m乙　你不懂啊，你没听人说过麒麟送子麒麟送子的？
& {, K( r1 X- _, G甲　听说过，怎么回事？
4 S' I1 E8 L/ A$ w6 E乙　就是我。
甲　噢（ou）！哎呀诸位，您看不凡吧！麒麟送子，打这儿，你妈身怀有孕，等到十个月没生你。
乙　你看，过月儿的小子贵如金嘛。
3 c7 c7 t% Y- q. U% M4 |甲　过一个月，过俩月，没生。
乙　想当初，秦始皇十仨月。
7 u2 D4 o) G4 C7 ^  C' ]- d/ H甲　你比秦始皇厉害，十八个月还没生你。
( s: X! E2 @' q# c# q乙　嗬，您听听。
甲　你爸爸可着了急了。
乙　着什么急呀？
# e- x, Y7 Y5 Q6 i; Y) T* e0 o8 v% f甲　你没瞧那票上写着哪嘛：“言明十八个月为满，不赎变卖做本，虫吃鼠咬各由天命。”
$ u/ H7 m# v8 ~$ {: c乙　啊，你把我当（dang）当（dang）票了。
9 s* x4 A  v% c5 o1 E; h甲　赶紧请医生，中西医请了不少，可是哪位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3 r8 ^: B) y* Z& H$ @乙　经验少。
甲　后来宛转周折请了一位太医院老先生。这位老先生九十多岁了，这一诊脉才诊出来。
3 x$ z4 o+ h  I. ?8 `+ K9 L乙　还是经验嘛。
: P' E( B( U: |) o  u+ g( D甲　诊完了脉，给你爸爸道喜。说：“您的夫人怀着是一位令郎。”你爸爸说：“狼！是白眼儿的，是四眼儿的？”
2 T7 v; x7 t% P乙　嘿！我是狼崽子。
0 Y0 A4 e. V, r' z' }甲　大夫说：“报喜不报忧。您这小孩儿造化太大，不易落生，保大人不能保小孩儿，保小孩儿不能保大人；母子不能两全。”当时你妈一听这话：“闻听此言大吃一惊。”
乙　那还不吓一跳。
7 i! b' N3 P9 p* ]# |& v' e; U甲　“不亚如凉水浇头怀里抱着冰。”
9 t( F% X& J! K) P乙　要唱评戏《杜十娘》呀。
! r: m6 H1 V3 d, K( E0 Z甲　你爸爸一听这话，这个眼泪一对儿一对儿掉了十七对儿。
6 M) w. a. r8 b  `; C/ E7 v" y* A4 c乙　你给数了是怎么着？
* E& i$ S( a! c3 c4 A$ p7 V1 ?0 U' ]% g甲　你爸爸说：“孩子大人都要。”大夫说：“得花钱买药。”你爸爸说：“把这份儿家当都花完了，只要保全大人孩子平安，花多少钱都行。”大夫给开了个方儿，开完了方子，说：“这个药，说银子得三千多两，说现洋得五千多块。”
乙　啊，三千多两，什么药这么贵重？
1 t3 L$ g9 X# ]9 ^9 v$ `甲　其实就是一味药，得上北京同仁堂去买，别的药铺恐其货不真，耽误事。
" M8 I- M( ~" h+ M乙　这药叫什么名儿？
甲　药方子上写着铁甲将军一对儿。
( x) ?* i. R$ S9 m乙　什么叫铁甲将军哪？
甲　铁甲将军你不懂？
0 _& d( r7 K  p% i$ {乙　不知道。
9 u- v; o5 R  E+ o4 S8 |甲　就是屎克郎。
" G- y$ d" L2 p乙　这您可胡说，我们家就是有钱，也不能这么糟。开洼、粪场子旁边，拿水一灌，不就灌出来了嘛。何必花这么些钱？
" g; |1 ?( c2 m6 `9 D* M7 O甲　啊，您说在开洼推粪球儿那屎克郎？那个没用，这是打印度来的屎克郎。
( h4 E9 i1 g3 h' w. c乙　干什么要印度屎克郎？
甲　这你又不懂了，你没瞧药铺那通天招牌嘛：“本堂自制川广云贵地道药材。”
8 ~% a9 v/ Q/ s5 D% I0 m4 V' P乙　啊，是有这么个词儿。
* x5 T3 P6 g4 O* O1 R甲　怎么讲？
' f5 |" ]# M. t7 S乙　那可不知道。
" M2 H3 p% d' p甲　这个药材讲究地道，一样儿的东西分什么土脉。红花，本地叫草红花，二分钱一大包；西藏红花呀，五块钱你也买不了一分儿。橘红得化州橘红；别处的橘红啊，那是橘子皮，你土筐里找去，有的是。犀角得逞罗犀角，人参得吉林野山人参，牛黄得京牛黄，阿胶得东阿贡胶。这是土脉的关系，屎克郎得印度屎克郎。
乙　干吗单用印度屎克郎？
1 b$ Z1 V$ Q6 |1 V$ t+ [甲　印度那地方离赤道近，万物耐热，到肚子里烫不死。
$ O. C. C; `* p6 J乙　啊，还得活屎克郎啊！
, H& T. d$ X/ `+ q; P0 J# e甲　死屎克郎你哪儿能降生哪。赶紧派专人去买，纹银三千两买回来，打开锦盒一看哪，一雌一雄，一个官儿老爷，一个官儿娘子。
# T* X' M2 @7 T$ Z" @+ _乙　什么叫官儿老爷、官儿娘子？
- ]- i) ]2 N  t/ W( R甲　官儿老爷脑袋上有尖儿，官儿娘子脑门儿有个小铲子。大夫看着吃药，先吃官儿老爷，后吃官儿娘子。放在嘴里不许嚼，伤它一个腿儿，坏了半拉爪儿，那算白花钱了。难为你们老娘啊，这么大屎克郎搁在嘴里往下咽。把官儿老爷官儿娘子吃下去，不到十分钟，您就呱呱落地。
乙　这药真灵。
  @8 l8 w& x4 c7 Z+ _6 y甲　怎么不灵哪？屎克郎下去了。
乙　啊。
& u2 y' @8 j" X$ X+ H$ ?5 F甲　推着你就降生了。
( O: l- w! a7 S9 E3 S乙　噢，我是屎蛋哪！
% Q, {3 w0 I5 }  ]（张寿臣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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