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坛子
标题:
陈连生:献身曲艺无怨无悔的恩师王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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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汪荣照
时间:
2013-11-7 22:38:20
标题:
陈连生:献身曲艺无怨无悔的恩师王决
今年(2009年)11月14日是我们的恩师,集曲艺编辑家、作家、评论家、理论家、教育家于一身的王决先生逝世十周年的日子。王决先生在世的时候,相声艺术大师侯宝林称他为“肚子里有真东西的曲艺篓子。”相声老前辈马三立称他为“肚子里宽绰的曲艺真行家!”北大中文系教授、曲艺理论家汪景寿称他为“学识渊博在曲艺界赫赫有名的全能艺术家。”相声界第二代领军人物马季称他为“曲坛耕牛”。曲艺界同行称他为“活字典”。老师在世时,为人谦和,待人诚恳,没有一点名人的架子,显得极其普通、平凡。可是他去世以后,人们才发现曲艺界少了一个载体,一座个体的曲艺博物馆。难怪在他逝世十周年之际,还有人为他写上这样一幅长长的挽联:遥寄亡(王)灵,五十年笔耕不辍谈曲论艺著述丰辛勤育苗桃李满园劳作垂艺史树人新果硕。千古绝(决)唱,七十四抗争重疾乐天飘然襟怀宽彻底唯物乐观人生安魂归渤海留文大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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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艺·志趣“曲艺是人民智慧的结晶,这是一门人民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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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与曲艺有一种天生的缘分,这缘分伴他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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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的童、少年时代正赶上曲艺的鼎盛时期,他的生活是在吟唱、诵说中度过的。在天津,他的舅舅喜欢曲艺常常带他去泰康商场歌舞楼看曲艺杂耍演出;在北京,他放了学经常去青云阁、瑞园及新中国茶社等场所观看名角的表演。他先后听过王杰魁、品正三的评书,张寿臣、焦德海的相声,刘宝全、白云鹏的京韵大鼓,乔清秀的河南坠子,金万昌的梅花大鼓……相声语言的幽默、谈谐、曲艺唱腔的优美深深吸引了他,他痴迷上了曲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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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老师从中国大学政经系毕业,进入华北大学戏曲四班演习,同期参加了华大文工团开始了真正的曲艺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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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前夕,他被调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前身新华广播电台专门负责曲艺编辑工作。当时的年轻人都喜欢搞音乐、文学、广播剧,曲艺被排在最后,算是“冷门”。我曾问过老师:“领导上安排您搞曲艺,您没有想法吗?”“没有,党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就这样一句最朴实,最简单的话,一直成为他干事业的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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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解放时,电台设备简陋,台里规定播出的曲艺节目全部由演员直播。请演员、审节目、排时间、发演播费全由编辑负责。有时候演员不够用,还要请盲艺人参加演出。盲艺人行动不便,老师就到大门口担负“拉马竿”的领进领出,足有二里多地。这在当时是被人看不起的,可老师心甘情愿。他说:“这是工作岂能不干,再说盲艺人背词背得很快,演唱起来充满激情,一点也不比别人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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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初期,电台领导号召编辑人员“向老艺人学习”、“变外行为内行”。老师是个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没有丝毫的知识分子架子,他经人介绍正式拜单弦大王荣剑尘为师,学唱单弦,还向李金山、白凤岩、曹宝禄等学唱山东琴书、京韵大鼓和联珠快书。在和这些艺人接触中,他学到了许多曲种知识,流派渊源和曲坛轶事成为曲艺界里有真东西的曲艺“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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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电台筹建新中国第一个“广播说唱团”,老师是具体筹办人之一,经他推荐搭桥一批知名老艺人像侯宝林、刘宝瑞、孙书筠、马增芬等相继被广播说唱团录用,成为这个团体的台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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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期,在党的领导下,侯宝林、罗荣寿等十一人在北京成立“相声改进小组”纯洁净化相声语言,挖掘整理和改编传统曲目。老师支持小组工作,他根据演员的表演特点组织创造新段子。与侯宝林、刘宝瑞合作,创作了相声《宽打窄用》、《砍白菜》、《吃饭我掏钱》等,开创了演员与创作人员结合进行曲艺创作的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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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热爱曲艺事业,善于在民间发掘老艺人,从民间抢救出优秀曲艺节目。1994年老师去安徽参加 “首届中国相声节”,回京后他向中央电视台《曲苑杂坛》推荐、录制了180集的长篇评书《罗家将》。此书刚录完,演播者马增锟先生因车祸罹难,人们称赞王决老师慧眼识珠,又为曲坛抢出了一部大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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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人生岁月,50载曲坛春秋,老师以自己的敬业、勤奋、进取,为自己编织了一条业绩辉煌的事业之路,以自己的真诚,坦荡为自己构筑了一个闪光、感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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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位曲艺编辑家,由他组织、录制的曲艺节目,有侯宝林的相声、高元钧的山东快书、李润杰的快板书、韩起祥的陕北说书、蒋月泉的评弹、骆玉笙的京韵大鼓等优秀节目。此外还编辑录制了许多听众喜闻乐听的曲艺专题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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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位曲艺作家,他所创作、整理、改编或与人合写书目就有:《王决曲艺创作选》、《西汉故事选》、《吃书》、《大红袍》等。其中,《王决曲艺创作选》收录了他创作的包括单弦、相声、京韵大鼓、梅花大鼓、西河大鼓、山东琴书、北京琴书、河南坠子、山东快书等10个曲种,34个演出本。难怪相声老前辈马三立称他是“肚子里宽绰的曲艺真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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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位曲艺评论家,据我所知:工作以来,他共写了160篇左右曲艺评论。他的文章观点鲜明、专业性强、文笔晓畅,体现了一种大家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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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治学严谨,口勤、笔勤、脑勤,他将所看到的、听到的、学来的各种曲艺知识,全部作了记录,日久天长,老师积累并保存了40个笔记本,可谓聚沙成塔,集腋成裘。老师将记问之学、实践之学总结归纳上升为理论反过来指导工作,撰写了或合作撰写了许多理论著作如《中国相声史》、《曲艺漫谈》、《中国评书艺术论》、《相声行里的轶闻》、《民国曲艺史》、《笑谈相声》等,填补了理论研究的某些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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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曲艺界发生过什么事,要找什么人,查什么资料,人们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找王决;人们称赞他是曲艺界的“活字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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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老师作为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第一代曲艺编辑,开辟了《杂谈相声》、《评书连播》、《曲种介绍》、《名段赏析》等栏目。1996年为中央电视台《艺术漫步》栏目录制了介绍北方曲种的《曲艺漫谈15讲》,受到海内外观众的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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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随中国曲艺事业共同走过了半个世纪,曲艺事业上的每一个进步、发展都倾注了他满腔的热血,竭尽了他一生的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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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执著事业,钟情曲艺,他曾充满希望地对我说:经过十年动乱,中国民间传统艺术出现断层,年青人不太喜欢曲艺,曲艺看似没落,但实际上,曲艺这种艺术来自老百姓,是老百姓用自己的语言自娱自乐,自我创造的艺术。只要人民需要他,她就不会没落,她定会再创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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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乐·奉献 心血浇灌曲艺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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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不仅是一位学者,更是一位师者,一位曲艺教育家,他认为:只有培养更多的曲艺人才,曲艺这棵大树才能根深叶茂,四季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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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到九十年代,他辅导过的曲艺编辑、记者,演员、作者,主持人,有杜锦华、陈连升、李国盛、于万海、卢昌武、常祥霖、李金斗、张蕴华、汪文华、崔琦、马贵荣、康松广、李世儒、刘朝、李立山、曾惠杰、桂靖、候长喜、吕秋义、王琦、蔡培生、史艳芳等一共31人。他热心提携学生,辅导学生,甘为孺子牛。经常向学生无偿地传授写作技巧和决窍,给学生的作品、文章,加工润色从来不署自己的名字,体现了他的高风亮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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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学识渊博,阅历丰富,尊重别人,说话没有丝毫教育人的口气。对同事、学生从来都是循循善诱,他总是说:“这个问题我那时这样看,你们现在是这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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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曹灿播讲广播长篇小说《李自成》,《李自成》这部几百万字的长篇小说,需要重新改编才能变成供人听的评书。老师将《李自成》的三个卷本做了全面的删改,当这部书交到曹灿手中,上面留下了密密麻麻的改动和建议,就差演员表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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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播讲长篇评书《李自成》一书中,曹灿从老师那深受教益。老师告诉曹灿“般若”要读成“波若菠罗蜜多经”,“殷红”要读成“yanhong”,他将所有问题都替曹灿想到、点到,不让他出丑,帮助他成功。长篇评书《李自成》在电台播讲后爱到广大听众的喜爱。老师又帮助曹灿总结了用评书播讲长篇小说的几项原则,在他的指导下曹灿出了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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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总是这样用自己的学识和爱心,将演员、年青人推到前台崭露头角,自己却默默无闻地做了一辈子甘为人梯的幕后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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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进取 生命一息尚存 事业奋斗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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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离休后,虽是花甲之年,但他宝刀不老耕尤健,担任许多社会职务,为曲艺事业奔走呐喊,继续操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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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老师患了直肠癌,行走坐卧及饮食大便十分痛苦。住院后,他从病床卡片的英文字母上知道了真情,他催着大夫做手术:“我这点本事还用得着,我不能把它带走,要把它留下,如果把它带走了,你我都将是有负于人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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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病魔”老师很坦然,望着落泪的老伴,他说:“过去是干中学,今儿就来个干中养吧!”真言得让人伤心,除了工作他心中没有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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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师任《中国曲艺志北京卷》副主编时,刚在医院里做完手术,但心却仍牵挂编书这事,他跟我说“盛年修志,我能赶上并荣任撰写实为幸事,拼着老命也要将书编好。”为了编好这本书,他核对史料,走访知情者,东奔西走。虽然编书只有1000字8元钱的稿费,连坐公共汽车的钱也不够,但老师没有任何抱怨。他将自己长年积累的心得,历史上流传下来的曲艺精品,点化评折,萃于一编,使它流传百代,嘉惠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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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利皆为身外物,心血浇灌曲艺花,他就是这样将自己的事业融入了自己的生命里,不慕名利,埋头为曲艺界这棵参天大树浇水施肥,一心让她茁壮成长,繁荣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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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老师被北京市曲艺家协会聘为顾问,为了保证各项活动举办成功,他精心策划、费尽心力。他在担任协会主办的各种比赛活动的评委主任工作时,他不论刮风下雨,每场活动必到,深受曲艺工作者的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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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喜爱自己的曲艺事业,从艺50年,无论做什么工作,在何种岗位,他对工作总是勤勤恳恳、踏踏实实,被同行称作“曲坛耕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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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人品高尚,为人忠厚、诚恳,别人有什么要求,他有求必应,予以帮助。在曲艺界人缘极好,爱到大家的尊重与爱戴。他生活简朴,每逢给同事、朋友送稿子或送票,老人都是亲自骑自行车送到家中。老师为人重感情,讲义气,在他患病期间,凡是去探望他的人,他都铭记在案,日后给予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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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直肠癌治愈后的第八年,老师的病复发了转为结肠癌二次住院治疗。他对守护病床的身边的我,谈了两个心愿:一是,让我为他和老伴结婚50周年搞一次小型金婚纪念。二是想和全体学生弟子见个面,照张像。第一个心愿没有实现,在筹办的过程中他的老伴突患胆管癌去世了。为实现他的第二个心愿,我在电台、中国曲协、北京市曲协、中国艺术研究院曲研所等单位领导和老师的众多弟子的大力支持下,于1996年12月14日举办了“王决先生从事曲艺艺术五十周年”纪念活动。举办方的领导、专家、学者、著名演员、曲艺作家及20多名学生,弟子一共100多人都出席到了现场。与会者对王决先生从事曲艺艺术五十周年所取得的成就给予了充分的肯定。会上,我做为学生、弟子代表也讲了话,祝贺老师所取得的艺术成就,衷心祝愿老师早日恢复健康。会后,学生、弟子们众星捧月地簇拥着老师,照了个大团圆像,实现了老师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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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10月1日,老师的病情突然恶化,他强支撑着身体回到家,把一些经过归纳整理的材料交给我。他说“我怕是不行了,这些资料交给你,你会用的着的,今后就看你们的了。”老师还说“我搞了一辈子曲艺什么酸、甜、苦、辣全尝过了,但是,还是四个字‘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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