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坛子

标题: 卖包子 [打印本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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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ota1999    时间: 2010-2-2 20:48:39     标题: 卖包子

（本篇系据传统相声《八大改行》的部分内容整理加工的）
甲　您说这相声儿也都是您自己写作的吗？
0 T2 ]  I9 ]* k% U% J! ^# o) r. J  M乙　啊，这个相声啊，有我们自己写的，也有人家作家写的。
甲　我看您就经常写作嘛。
乙　我是初学呀。
甲　您别客气啦。您写的那些论文和您的杰作，发表了的那个我都看过。
乙　在什么刊物上看见过？
$ _, k1 N( w1 q6 z) a甲　就在那个《中国妇女》。
乙　啊？
甲　不是……啊，《苏联妇女》。
乙　《苏联妇女》呀，我发表的那个全在妇女杂志上啊？
. @/ T2 h/ g) Y0 {甲　反正甭管什么妇女吧，在哪个本儿上，我看过。
乙　看见过？
( |% s; w  g+ h1 P* B甲　看过。您不单是个演员哪，还是个作家。
乙　作家，我可不够哇。
$ `  t2 i: k6 x% F0 m& C+ c7 L甲　您这是客气。您有一定的水平，又经常写作，那就是作家。
2 A5 ~3 ^$ f* U乙　实在不敢当。
甲　大作家。
乙　我还大作家哪？
甲　最近您又写什么啦？
乙　最近哪，什么也没写。
甲　噢，最近什么也没写？
乙　没写。
+ m/ `1 s' r1 F/ u5 e甲　那也算作家。
# t% S) d- |( p# J6 N4 B乙　那算什么作家？
甲　净在家里坐着！
% |2 x; t& W: Z. w) T2 ?乙　坐着呀！我得那么个“作家”呀！
甲　其实呀，咱们都是初学写作，离作家的水平差得很远。
7 S/ u, U: R6 B乙　这倒是实话。
! y7 _% t+ S& T6 `% |1 Z0 L& `- _甲　我们在解放以后才学的文化嘛。
乙　可不是。
1 U% o" V; q: S4 h7 J! `甲　现在还不错。
" D) S, @$ W7 ]4 x乙　您什么文化程度哇？
  ]( `$ u2 z9 x( z  K# a甲　我呀？初中四年级。
乙　别说啦！没有这么个初中四年级。
2 T2 f& H1 c2 `. l3 X! c甲　这是实际情况。我上初中，你上小学四年级。
9 c6 X' b# X, J3 g7 l. Y# ^: \1 P: }乙　搁一块儿啦？
甲　对，解放以前没念过书。小时候我们家穷，甭说念书，连看念书的权利都没有。
0 E4 [9 W$ K/ Y/ V% h( U0 C; T+ ]乙　连看念书的都没看见过。
$ V* W4 K+ ^% a& `; U- o& o, S! u甲　我小的时候，刚懂事儿就帮着家里过日子，捡煤核儿，人家烧剩下的乏煤，我们去捡。
乙　捡煤碴儿。
* U4 g8 E3 l5 s" q甲　有一次我们走在培元小学门口儿，一看人家有钱人家那孩子，上小学都坐汽车。
乙　唔。
甲　念书什么模样儿？没看见过，想进去瞧瞧。刚一进去，来了一个管事的把我们都轰出来了。
乙　连看看都不让？
甲　大概是因为我们穷，恐怕把他们传染了。
乙　那能传染吗？哼！
甲　后来学相声，做艺，还是照样儿受气。
# s7 R3 [/ N5 ^+ @7 ?: ^乙　做艺哪儿有不受气的。
6 C1 j% {; Q* R' P, u甲　穷人在旧社会里怎么着也得受气。您说，我们做艺的整天东跑西颠，就为的这个生活。
7 a/ v5 E" t  Z: K7 E4 u乙　为了嘴。
6 W' T+ q+ o* E甲　瞎跑扯一天，挣那俩钱儿也不够吃的。
乙　那时候生意也太坏了。
甲　生意也不太坏，你到哪家儿看都客满。
/ [, i: S3 H- o: T乙　那么，满座儿为什么赚不着钱呢？
甲　买票的主儿少哇！
乙　那倒是。
7 Z4 s$ L  C0 R9 U* v# L甲　真正规矩人老实人才买票哪。
/ D  r3 r7 D7 H乙　唉。
; }6 V3 {2 Z6 T: k/ V" j  n8 s/ y甲　下去查票的那个人最不容易。有几种人你别问，问错了准挨揍。
& {- h) {: [. `  x, I9 L  F  e乙　像什么样儿的人不能问哪？
甲　穿军衣的，别问。
乙　那是那时候的军人，他不买票嘛！
甲　穿马靴的，别问。
% a7 h. A3 |! Q+ G* o, M乙　穿马靴的怎么啦？
甲　你想，老百姓能穿马靴吗？一定是个官儿呀！
乙　啊，那么他要是消防队呢？
甲　……那他要不是消防队呢？你不得挨揍哇！
乙　这倒是，那就麻烦啦！
甲　在日本时期，连穿西服的都别问。
. N$ Z/ H$ E$ R9 K; V2 D( b: _乙　穿西服的是怎么回事？
$ o1 w4 X# k; D/ C% G0 r: G+ P  K甲　日本翻译。
# B5 B" z" L9 X8 I$ U乙　好，那更厉害啦。
甲　戴着个牌儿的，你别问。
乙　啊？
- t0 A; E; {& {甲　你不知道是哪个机关的，不买票。
4 p: z3 H& Z; M& v6 f3 W! U- i乙　这也不能问。
甲　有时候来个人儿，戴个牌儿还不戴在外边儿。
1 i! t+ d  n% l" i3 ?3 b7 l乙　怎么样？
8 o) S% x) B* S9 s甲　戴在兜儿里头，露一点儿边儿。到这儿不买票，还得烟茶招待。白吃白喝白看戏。一连好几天，问了几个人都不知道他是哪机关的。
  Y: _, C" O3 o2 A# A- O' C乙　嗯。
甲　后来仔细一看他那牌儿，这才知道……
8 m' [/ Y( b- A8 `. M乙　哪机关的？
甲　啤酒瓶子盖儿！
% W5 B* c, z5 L  n/ z, a乙　嗐！这位是蒙事的呀！
( o0 S) O% B, X' Y# U甲　这位是假的，你要是问了真的，你就得挨揍。
, A( q, r% V0 i, y乙　那就麻烦了。
甲　下去查票的主儿得眼神好，一看这位：“您这儿……有票吗？”你看那位……查票的一看苗头不对，赶紧往下问：“您这儿有票吗？”
( @" {  X1 |* p5 l+ v( k8 r/ Y- ^乙　这就完啦？不问啦？
& x* q7 J8 f! J甲　他还火儿了哪！“回来！认识我吗？”坏啦，一问这句话，你难得挨揍。
) h* [9 L1 s; \, {3 _/ j( N乙　怎么呢？
' a( t  \7 Q4 q% b7 G9 B; _; h甲　你没法儿回答，你说什么他都揍你。
乙　你就说认识他呀！
甲　认识？认识我跟我要票，成心给我难看吗？叭！给一个大嘴巴。
% C, R  i9 b4 i1 p0 P1 |$ x# F8 F# _乙　这就打人哪？
" D* V! Q3 T1 t6 ~  P5 Q甲　唉！
6 u0 i+ i! y3 ~7 w: D' Q4 `, v0 t乙　那你要是说不认识他呢？
3 ?: j% I/ m9 Z  f甲　“不认识呀？今儿叫你认识认识！”叭，给一个大嘴巴！
乙　怎么说也是挨揍。
$ B5 i& s" f3 v* m# `9 Z甲　这群家伙们，对欺负人是有多大势力使多大势力。
! b  p0 E& ^$ j9 G1 V2 d/ d乙　您说多可恨哪！
  Z, P! v3 h0 V& M1 f# d甲　旧社会，不论在哪个时期，艺人也得受气。
9 _& d  `. ~2 C8 c: R乙　艺人哪儿有不受气的。
$ z/ U; Y- t9 \8 M3 L+ }# k甲　在国民党时期受特务气。日本时期受汉奸的气。
乙　对呀。
甲　七七事变以前，受军阀的气，帝制的时候，受那种“皇气”。
/ r- `0 x3 f  [乙　什么叫皇气呀？
甲　受皇上的气呀！
乙　皇上？
甲　有名的演员到时候得进官当皇差，你不知道哪句话就惹出杀身大祸。
6 z/ F% M- T9 Z# |* H# I3 H# P乙　您说，这个艺人犯什么罪过了呢？
甲　后来盼着呀，封建皇帝被推翻了，改换了民国。
: q7 i" X1 h/ n( |+ b6 ]/ `  e乙　那就好啦。
2 u* V) s0 D3 g. f' L; N甲　谁说的？换汤不换药，还是那一套哇！
乙　还是受气？
" I. N# e5 W  e- {' ]甲　没皇上啦，大总统啊！
5 {9 i5 U" J' o3 c) H8 x乙　噢！
" f. t- r0 N3 e% P+ R3 S1 x甲　袁世凯做总统的时候，有一次，大太子办生日。
) w& V& x  D4 E2 B  Q/ X8 Z3 n0 u乙　大太子。没皇上啦，有大太子呀？
甲　袁世凯的儿子那不就等于大太子嘛！
5 g% z# t. v% Q乙　就那家伙？
甲　仗着他们大人的势力办生日。其实那年他办了四次生日啦。
% a$ g0 ^2 Y" k- ~乙　啊？他怎么办那么些回生日啊？
甲　对啦，他一没钱，他就办生日。他一办生日，那些贪官污吏就给他送礼呀。
6 Q: \. K. f- D) F# T+ _$ k7 ^乙　他就是为搂嘛！
2 i9 k% D  s1 O$ ]甲　大摆筵宴。那堂会戏很讲究。
1 S3 Z" _4 Y; P5 o- ^& z乙　都找的谁呀？
甲　都是有名的演员。在曲艺方面，那天有抓鬏儿赵。
. F' k8 S' k' A% x7 Q" d乙　噢，唱莲花落的。
甲　好，那天还是什不闲儿带小戏儿。
' v- f9 n5 G. l5 w/ h; v# e乙　这戏可更热闹。
甲　什不闲儿这宗玩意儿，开场先得打家伙。
乙　哎，拉架子。
8 |/ w6 |+ h) {: f) R甲　哎，完了是个群唱儿，先唱几句吉祥话儿。
乙　怎么唱呢？
- ?- V% w! I* b6 |( g" M甲　是这样儿唱：“一上台来细留神儿。”
; l& G. t* K( s7 h% m. d! g' a# C3 @, m乙　啊锵（qiang）！
& H, H3 C/ X, S9 ?. S6 a" e1 h甲　（唱）“一边福神儿一边儿喜神儿。”
乙　啊锵！
% k3 D# O. d& q5 R, {% l甲　（唱）“财神儿手拿着摇钱树。”
6 s0 y; V+ Y8 t( h& D) K( _" \乙　锵！
- m9 L1 K2 T$ m- q$ l# K7 O. C1 U甲　（唱）“喜神儿手托着聚宝盆儿。”
乙　锵！
9 K  W3 h/ `. ^甲　（唱）“聚宝盆儿倒有那金马驹子在。”
乙　啊锵！
0 M7 l+ Q0 l7 m: ?' w- I甲　（唱）“金马驹子以上还驮着银人儿。”
+ }  t5 C. a. {1 Q2 ?) ]乙　啊锵！
甲　（唱）“银人儿手拿八个字吧您哪！”
0 @$ F1 x9 U0 B乙　怎么样吧您哪？
0 B3 A, y& Q# ^% x+ X1 p甲　（唱）“愿诸位招财进宝日进斗金儿啊！”
乙　啊豆，豆啊，起豆起豆锵！
( R. T7 W  h! T. Y4 f甲　对。
乙　是这样儿吧？
甲　对。
0 x8 S5 \8 u$ q乙　这是八句的。
0 x3 A( e0 G  v! ]+ U$ g) G甲　要是开场啊，唱《锔大缸》，前边也得来四句。
乙　那怎么唱啊？
: T; N+ Y* b7 u8 n! L; p5 n甲　是这么唱。（唱）“一上台来喜洋洋。”
; l! ?6 z( K$ g* r3 |乙　啊锵！
甲　（唱）“尊声列位听个端详。”
乙　啊锵！
1 _. \6 o; m/ A甲　（唱）“今天不把别的唱啊！”
! t! {" T0 X/ o9 G3 n6 E乙　啊锵！
) R0 j* W! v# N, I* U9 X甲　（唱）“我们俩人唱回《铜大缸》啊！”
9 E! \& G4 g8 q9 p) V乙　啊豆，豆啊，起豆起豆锵！
甲　对。
' I; V* {0 w6 J. W* ~+ `乙　《锔大缸》。
! Y0 L# i) G! P3 z9 z9 g甲　对。
+ P9 m/ C; K) }. ?, G& m2 Q" A! S乙　唱得好。
甲　那天京戏也好。
乙　京戏都是找的北京的名演员吧？
甲　除去北京的名角以外，还派人到上海约来了金少山。唱大花脸的。
甲　还有周信芳先生。
乙　嚄！打那么老远来给他拜寿哇？
9 y1 Q! F3 a& g8 j6 g! U甲　谁愿意来给他拜寿哇？不来不行啊！正赶上周信芳先生得病。
5 D0 m  ]2 W/ ]乙　什么病啊？
甲　过力、受风、重感冒。
; z8 U  p8 C$ ^3 s; o1 a" X乙　噢。
甲　你想，那时候唱戏容易吗？排本戏，一连几天几夜不能睡觉，一个戏里赶仨角儿，腾下工夫儿来还得帮着舞台工作。
乙　你看，那有病就不能来呀！
4 n- E: Q2 O7 I8 ]甲　本想不来，不来不行啊，去的那人厉害呀！你有病？有病也得去唱。赶上大太子办生日的时候你得病，这本身就是有罪。
乙　这得病还得现挑日子？
甲　那年头儿，做艺的连得病的权利都没有。
乙　您说这叫什么事，那天唱的是什么戏呢？
甲　周先生来了以后，唱的是《骂毛延寿》。
乙　噢，唱得怎么样？
甲　唱得好哇！
9 O+ j8 w9 k% o- I8 Y3 j3 A, {乙　他不是有病吗？
$ r! l, @  |/ a- B6 `8 m甲　嗓子不大好，感情足哇！
乙　噢。
( Z' z' O8 C; J, U+ y: c7 h4 e甲　《骂毛延寿》哇，他一肚子火儿哪，骂的时候他最有劲儿。结果把大太子给骂火儿啦！
乙　给骂急啦？
甲　“你不是有病吗？啊！有病还这么大劲儿，骂得这么起劲儿。好哇，一个子儿不给！”
乙　啊？唱完了不给钱？
+ E0 J0 c1 H: k8 R甲　“告诉他们，一年不准他们唱！”
乙　还一年不让周先生唱戏啦？
甲　岂止周先生一个人呀！那天参加的艺人，一年都不准唱。
  ?! B/ n  C$ l" D; P+ h乙　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呀！
甲　你说，这一年不唱，艺人受得了吗？
1 ?! T4 K" U- i- D' s乙　那吃什么呀？
甲　当啊，卖啊，后来当卖一空，都改行做小买卖儿啦！
: g' U. B4 @7 ?/ c& d- U( D; T乙　噢，全部改行啦！
. J) z+ m, d% n& {5 F  z甲　啊。
乙　都谁改行啦？
甲　抓鬏儿赵！改行啦。
9 s- Z; x) W6 z# |" Q9 |3 k乙　唱莲花落那位？他改行干什么去啦？
甲　卖切糕。
乙　外行，行吗？
甲　是呀。
" V/ [- C! Q; I) t6 t3 Y乙　外行不容易呀。
甲　人家内行卖切糕有那套家具，有个车子，推着一轱辘车转胡同儿，吆喝很简单：“小枣儿切糕！黄米嘞切糕！”这个味儿很简单吧？
3 H1 A6 q  u$ B  y" d! _乙　很简单。抓鬏儿赵他会这样儿吆喝吗？
甲　抓鬏儿赵他不吆喝。
2 m  w% \9 j$ m乙　他怎么样？
甲　他唱！
0 Q: w' }2 P4 b( d) k% z/ O7 E& P乙　唱？
甲　嗯。
( x1 n, ]* m& _+ W4 c( r乙　唱哪段儿呀？
甲　唱那个……卖切糕。
乙　卖切糕，还没听过哪！
- e. M% x3 h: E3 [, L9 r7 C- s6 p1 x甲　现编的词儿。
乙　他得打家伙呀？
5 r% N- [& T4 ?9 o/ u甲　没有锣鼓家伙，打这切糕。
乙　打切糕。
甲　啊。切下一块来搁在这儿，就打这块。（唱）“我的切糕刚蒸得。”
- X" o+ i. n7 g9 }% N3 e- w乙　锵！
9 ^6 d: ^& s) F3 s- j: |甲　这怎么意思？变两块啦！
3 i9 n% @/ s( t' a, n乙　切开啦。
( ?# ?) f, i8 O* h: t: e# L7 N0 w甲　（唱）“枣儿倒比豆儿多。”
乙　锵！
甲　又下来一块。（唱）“准要吃了我的切糕去呀。”
乙　啊锵！
甲　（唱）“管叫他寿活八十多！”
& Z( m0 L5 r" {& O乙　豆，豆啊，起豆起豆锵！那切糕呢？
, ]" X8 t& |1 @, r5 r甲　满成拨鱼儿啦！
乙　好嘛，全剁烂啦！干什么也不容易。
甲　不容易。
乙　后来周信芳周先生怎么样啦？
  p4 d5 j# n( h' {6 T: p3 l& w9 K甲　也改行啦。
乙　他卖什么去啦？
3 S! Z8 |' K* k) ^; P3 D甲　卖包子。
乙　噢，卖包子去啦！
甲　哎。
乙　那卖包子也不容易，讲究吆喝呀！
+ X/ m( T* B' a' `% h5 r甲　卖包子的分两种。
乙　哪两种啊？
甲　一种是专卖包子的，一种是羊肉铺带卖包子的。
* a& F$ x) l! V& _3 V乙　噢，这么两种。
甲　吆喝出来也不一样。
乙　您学一学这专卖包子的怎么吆喝。
甲　吆喝“包才”。“包才！好白了哦的面子儿啵！吃点儿包，闹点儿包，尝尝包儿的馅儿呀！”
; A6 S" l; g* w, x乙　哎，对对，那羊肉铺卖包子的呢？
' M% p& T8 q( A: w9 i$ o甲　小孩儿吆喝好听。“新哎屉儿的，热包儿热的咧，酦面包儿的又热咧！”您听这嗓子多好听？音乐性儿还挺强。
乙　是呀！那周先生他会这样儿吆喝吗？
甲　他不会呀！家里头帮着蒸完了包子，不敢往远处儿去，就在门口儿摆摊儿。
乙　噢，摆个摊儿。
) Q% i4 n2 r+ E: T甲　他刚摆上，街坊邻居都认识他呀，大伙儿就把他围上啦。有人就问：“喂，周先生，您这是卖什么呀？”他掀开布儿拿出一个包子来：（京剧念白）“嘿嘿，卖包子。”
% D4 Z0 Y) l/ n8 @乙　噢，说话还这个味儿的。
! N* W% a4 y% U% K  U# U4 A甲　大伙儿说：“呦，周先生怎么不唱戏啦？怎么卖包子啦？”有人知道的：“少说话啊，少说话。留神！周先生唱戏得罪人啦！”
. h' b8 t+ [; \3 K乙　“噢，得罪谁啦？”
甲　“有势力的那个那个……”
$ v$ R5 C) C" c; b/ H) ~- ]( c! p乙　嗯？
: p! H4 p& p2 @1 ^/ z2 g甲　还得瞧瞧。
乙　谁呀？
8 X& U, d& ~) O" n. z% {5 M甲　“……得罪那圆子啦！”
乙　圆子？
8 f( Y4 l, V7 S6 {& r8 q5 {' ]甲　就是那袁世凯的儿子。
3 b/ r3 a1 P/ |3 h乙　那家伙呀！
& T4 u1 I6 I: `$ z2 I, q3 m# i甲　大伙儿一想：周先生这么大的艺术家，干这个哪儿行啊！“咱们大伙儿来买吧！”这个买仨，那个买五个，一会儿，包圆儿啦！
乙　全买啦？
甲　哎，周先生手里就拿着这个。一看大家这种情况，很受感动。
( `7 A. T' i9 }! Z5 M8 I3 l乙　受感动了。
甲　还有的人说：“明儿您出来也别往远处去，您就在这儿摆摊儿，我们到时候都来买。”
3 B- I, P1 k. W8 V  L) Q乙　嘿，挺照顾怹。
/ g; j3 \9 D& L8 y& m4 y甲　可是大家买完了包子都不走。
乙　哎，买完了人家怎么不走呢？
甲　有个要求。
乙　什么要求？
甲　“您能不能给我们唱一段儿啊？”
乙　噢，让他唱一个呀，他唱了吗？
) M! U0 h9 b# S4 ^% L( h甲　唱啦。
" W3 N, b- q  x+ u/ R& x6 B4 |$ L- p- z乙　唱的是哪出哇？
9 |) u* C+ u' a* x3 I# o甲　是……卖包子。
乙　啊，那也是现编的词儿啊。怎么唱的呢？
% g9 z9 @  B5 z8 A. i甲　（白）“列位乡亲！”
  ?) c9 t9 u( S- V0 C5 B% y0 M乙　亢来台亢乙切乙台亢！
% Q$ y, Y9 u! E: I0 H* W" h甲　（唱[西皮摇板]）“未曾开言泪难忍。”
' t( ^8 k6 `9 a7 }4 Z% p乙　锵。
1 I% A* \* g* Y甲　（唱）“尊声列位老乡亲。”
% O: ~- G. N+ j  v乙　锵！
甲　（唱）“只因劳累得了病。”
) m3 o' n3 O, x乙　锵！
" o, s! W. n( X2 j- F% p甲　（唱）“困此得罪这当权的人。”
, v0 j/ v6 J& w& y乙　锵！
甲　（唱）“不准我唱戏一年整。”
乙　锵！
甲　（唱）“无奈做了小商人。”
乙　锵！
, n: e/ a! P% j0 S- _* I* S# ^甲　（唱）“我这包子是好白面。”
# P" f) f7 P& z$ D% r乙　锵！
甲　（唱）“我自己和面我自己蒸。”
乙　锵！
, j  e7 g# e: D0 G7 G甲　（唱）“可怜我做艺人……”
# q4 V, F" q* i( o2 I乙　空哐！
: k" K8 e* O. `, t' b甲　“遭此呃啊啊啊……”
乙　锵，锵，锵锵乙来锵！
4 @4 l/ ?& Y6 c- _- s; }1 H甲　“运……”（拍手）“包子啊！”
乙　哎嗨嗨嗨，他干吗哭包子呀？
甲　拍成馅儿饼啦！
（侯宝林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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