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坛点将录》之《“青面兽”赵心敏》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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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心敏（1923——1984年），拜李洁尘（李伯祥的父亲）为师，是相声第六代艺人门长，私淑马三立的表演风格，深得其中三昧。解放后参加了天津市和平区相声队，文革后参加了天津市实验曲艺团，可惜天不假年，61岁时就因为癌症去世了。

赵心敏是典型的天津本土派相声演员，这些演员还应该包括刘奎珍、张宝茹、阎笑儒、冯立铎等等，他们这些人长期在天津演出，表演风格有浓郁的天津市井民俗的特色。还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留下的音响资料普遍寥寥无几，在这些人中，赵心敏算是比较幸运的，他的录音相对比较多，而且还留下了一段录像节目《打灯谜》（和班德贵合作）呢，而其余的这老几位，虽然都得享高龄，但人存艺在，人亡艺散，都没有被后人好好继承下来，这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赵心敏学马三立，达到了一个比较高的程度，得到了很多老先生的称赞，马三立先生就曾让马志明多听赵心敏的相声。能够得到被自己模仿的“法帖”的首肯，赵心敏也就足以自豪了，而马志明确实下很大的力气去钻研赵心敏的艺术，大家可以比较着听听马志明和赵心敏的《打灯谜》，就可以了解其中的承继关系了。

我总说，相声的流派不应该叫做“×氏”，而应该写成“×式”，因为演员这种风格的形成，并不只是一个家族的某几个人的功劳，而还有很多其他人的汗水，而且相声不应该被冠以派别的头衔，因为它并不同于戏曲、曲艺，可以让后学者亦步亦趋的去模仿，相声的所谓流派只是提供了一种表演模式，后学者可以根据自己的天赋去借鉴这种模式，比如马三立和常宝霆都有《大相面》，结构基本相同，但风格却大相径庭。马三立和王凤山的演法是一个“一头沉”的模式，类似于现代流行的小品；而常宝霆和白全福的演法则是“子母哏”的模式，双方你来我往，互不让步，后学者中，德云社的高峰就学的基本是马三爷的路子，而常贵田则学的是常宝霆的风格。可见把相声的风格禁锢在某一家族身上是很不合适的，以马式相声为例，它就经历了三代人的磨砺：马德禄（第一代）、马桂元、马三立、马四立（第二代）、马敬伯、马志明（第三代），而赵心敏虽然比马三立小了两个辈分，但是他们俩人只相差九岁，所以还应该算是一代人，而马式相声能有今天的辉煌也凝聚了赵心敏的汗水。

赵心敏表演最大的特点就是自然，他学马三立，不只是像马志明先生那样从特色的语言上去模仿（这一点并非说马志明先生的闲话，而是有事实的，他的《五味俱全》中就有马三立《卖挂票》中的语言痕迹，这是很多评论家都已经指出的），而是更多的去把握这个段子的内在精神，去刻画人物，从这一点上看，赵心敏确实比马志明棋高一着。

赵心敏存世的节目不多，大概有《错误不在我身上》、《打灯谜》（和班德贵合作，这两段都是文革之后的录音、录像了）、《拔牙》、《学评戏》（和张嘉利，这两段录音年代比较早），另外他在第二届津门曲荟上表演的《团长的烦恼》也应该留下了录音，可惜已经不在天津电台了。这其中只有《错误不在我身上》是比较完整的，这是一段创编相声，描写了一个粗心大意的工厂会计，据说赵心敏和冯立铎都曾经上演过这个段子，但是“冯大侠”却没有留下录音，而赵心敏却留下了珍贵的音响资料，下面就主要说说赵心敏这个段子的特点。

我总说赵心敏的这段相声是一种“小品式相声”，因为这段相声不仅有人物、有故事、有矛盾，更主要的是因为这段相声自始至终逗哏的“甲”没有一句与观众交流的话，而都是以一个剧中人的身份在设计语言的，这种表演风格难度比较大，因为演员完全在“戏”中，而没有跳进跳出的空隙，后来马志明先生的《报菜名》就贯彻了这一表演精神，一出场便是以人物的形象与观众交流的，这种“小品式相声”是赵心敏表演的特点之一。

第二就是段子中有浓郁的天津风味，赵心敏长期在“地”上演出，熟悉老百姓的喜怒哀乐，他的节目中有很多天津特色的幽默，看似漫不经心，但实际是精心雕琢的，比如这段相声中有一句“站在我旁边问了我一句话，气得我肋叉子盯现在还疼呢”，让人觉得妙趣横生，忍俊不禁。这些细节的地方，都凸显出“马”味儿来，他就是能把自己惯常善于的表演风格融化到创编相声中来，而并不只是给人一种千人一面的印象。

赵心敏留下的录音虽然不多，但是还是能很全面的反映出他说学逗唱各方面的艺术特色来，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学唱”。赵心敏嗓子沙哑，但他的学唱依然很有特色，他的《学评戏》中模仿老评戏《因果美报》中一大段唱腔，唐山味实足，确实反映出早期评戏的面貌，很有韵味（据说他学唱刘文斌的京东大鼓更是一绝，经常作为返场节目，可惜没有留下录音来），马季和刘宝瑞合说的《拔牙》就是向赵心敏学来的，可见他这个段子确实有独到之处，把两版录音比较一下就会发现，马季学的还是很到位的，就是稍微有些拘谨，不如赵心敏松弛自然，另外赵心敏在这段节目中还卖弄了几下“练把式”的技巧，可惜从录音中无法领略出来。

至于赵心敏的缺点，我觉得一是天津味道太浓，这点如果在本乡本土自然会占尽优势，但如果到外地演出就不很合适了，据说赵心敏早年在东北献艺，生活很潦倒，就能说明这一点，刘奎珍、阎笑儒、张宝茹也都有这个毛病，所以他们一生郁郁不得志也有一定的客观原因（姜昆、马季、侯宝林为什么能成为“全国粮票”，跟他们的相声“通俗”有很大的关系）；二是文化知识稍差，马志明先生就曾说过如果他的文化素养再高些，他的《错误不在我身上》就能表演的更出色了；三是大烟大酒，以至中寿而逝，这对于相声事业是一大损失，同时也希望大家引以为鉴，酒可以少喝一点，也不要过量，烟最好不要抽，如果抽也千万不要抽的太凶了。

注：赵心敏长的是很黑的，《学评戏》中张嘉利说他长得跟地雷似的，当然是“青面兽”了（未完待续）。

叶一18K

61岁 不算夭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