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立无援_马贵荣

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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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听说您好运动。
乙 倒是经常锻炼。
甲 喜欢打打球？
乙 喜欢。
甲 游游泳？
+ f" E. ]! s( d乙 常去。
" k3 ^: [5 e/ @# B' N6 i. y7 z* L甲 舞舞剑？
乙 玩儿呗。
甲 跳跳楼？
/ x2 A( T$ d3 Q& B7 {乙 也行——哦，不跳！！我没事儿跳楼干嘛！
# f% U7 x5 |' H$ g7 E甲 这您就不如我了。
1 W/ i- ?2 h  @1 R9 O8 J乙 噢，你跳过？
3 H$ X1 w" Y$ e甲 跳也没跳好,我是似想跳，似不大想跳，跳是手段不跳是目的，越有人拦着越不跳，没人拦着瞎跳也凑合了你明白了吧？！
& `9 M5 m0 |$ V# Z乙 我听不明白！倒底怎么回事呀？
甲 咳！别提了，我和我未婚妻吵翻了,想跳楼吓唬吓唬她！
, X+ b& V' p& Z  ^; c0 @乙 嘬死哪？这有闹着玩儿的吗！
* W! _& ]* t+ @) O  D甲 您不知道，我们两家是前后楼,窗户对窗户,我想我这边一闹腾,她那边儿不就服软儿了吗！
8 f0 S; p; l) F8 u9 m乙 威胁人家呀？那她要楞不服呢？
甲 那也没关系呀，楼底下来来往往的那么些人，能看我跳楼见死不救吗？只要谁一劝我,我不就顺坡儿下驴了吗！
/ C5 p8 t* p4 v" h6 N乙 嘿！这点儿心眼儿都用到这儿了。
. i/ G) B( L; H& k4 _甲 想好之后,我理理发，换了身儿新衣服，攥着一把雨伞——
, E1 H' S4 @3 c( b3 \乙 自杀攥雨伞干嘛？
甲 这是去年情人节我未婚妻送我的定情物。
乙 就冲这伞也得‘散’喽。有大冬天送这玩意儿的吗？
甲 攥着那把雨伞，兜里揣上二百块钱——
9 l2 U% B" i, V乙 干嘛？准备到“那边儿”花去？
甲 哦,真到了“那边儿”还花的了吗？
7 M1 I0 P' M+ t4 \3 t% B乙 那你揣钱有什么用？
甲 呆会儿万一我未婚妻哭着过来一认错儿, 我们立码儿就奔簋街撮‘麻小儿’去了！
乙 根本就没想死！
甲 一切准备完毕,我昂首阔步走上阳台：“啊_______”
5 n* ]$ D2 C: T% h: y( I* Q6 [" o乙 怎么意思？
$ ~" `+ W6 s- o/ l( ?甲 今儿是周末,现在又正下班的时候，虽然太阳还没落山，可一点儿也不晃眼，小风儿再这么一吹,哈哈！X(甲姓)先生跳楼的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全喽——”
- G6 q! T5 l; B6 z; Q乙 你这儿嘀咕什么哪？要跳就赶紧跳吧！
甲 不忙,对过儿窗户里还没反应哪,咱们不能作无谓的牺牲是不是！
乙 嘿,寻死还挑时候儿。
甲 再说也得等下边儿的人再‘聚聚’呀！嘿！你说今儿也是！这大街上的人都缺心眼儿是怎么着？我站这儿都一个钟头了,楞没人理我！
/ h8 k% _# e4 S& K乙 废话！谁知道你那儿干吗呢！你站那儿要‘招鸽子’哪？
6 m, ]% u( v+ F0 E4 {* d2 H甲 对,得适当的吆喝两声，好引人注目啊。来两句！（喊）“丹红,丹红——”
乙 哎，这丹红是谁呀？
' @) C% n' E/ t- v4 k3 @8 G! n5 J甲 我未婚妻，叫苏丹红！ 乙 嚯！听这名儿就渗的慌！
甲 “丹红——！我不想再活了——”（目光呆滞，嘴唇颤动）
" r/ u- w" g) r3 r/ P( z. N乙 你吃错药啦？
甲 嘘！（轻声）别起哄！这就入戏了！
乙 这叫入戏呀？这叫吃饱了撑的！
2 d" D+ Q3 W+ N8 C* g0 F, u$ c$ d, @甲 “——别拦着我！与其痛苦的为爱而受煎熬，不如坦然地结束我的人生！——”嘿，有门儿！刚嚷嚷两嗓子，楼下就聚起一百二十七个人来！
; z) }7 i; G+ Z/ D8 A乙 噢，还偷着数数儿哪？现在也是，屁在大点儿事准有人围观。
甲 人还是越聚越多，没多会儿就围的是水泄不通呀！哎，您要是在场应该怎么办？
; L0 K- x/ W- ]/ r9 a' Z乙 还用问吗，赶紧救人！（欲上前状）
甲 “站住！”
乙 （一怔）“嗯？！”
甲 “瞎目合眼的往前窜什么？”
乙 有人跳楼！
. Y+ X" A& T' F3 i2 C甲 “他告诉你他要跳楼啦？天热人家那要是楼顶上‘过风儿’呢？”
6 f7 \" b. @8 n% Z  u乙 有这么过风儿的吗？不信你问呀！
/ \( I$ i) g- c+ y& Q3 H甲 “问就问！嘿！哥们儿，别老这么连哆嗦带喊的吓唬人玩儿嗨！究竟打什么主意赶紧递个话儿嘿！”
乙 咱听听他说什么！
甲 “不要问我！为了爱情，我要跳下去——”
乙 怎么样，听见了吧，有人真要跳楼！
甲 嚯，就我这一句要跳楼，楼底下当时就炸了锅喽：“了不得喽，有人要玩‘玄’的喽！——” “哎，瞧一瞧，看一看！来晚了跳楼看不见！——” “哎，我说，今儿这景儿可是千载难逢。赶紧回家！把咱那数码儿相机拿来！我得给这哥们儿‘捏’一张！”
9 u: x+ o$ g/ d: t/ L4 L1 g乙 捏一张？
甲 “唉，不对呀！咱们底下闹得‘热窑’似的，上边儿怎么没‘动静儿’呀！”“就是！人越多胆儿越‘怂’是怎么着？ 来，哥儿几个，咱给他加加油儿！呕呕——要跳不敢跳呕，噢哄！噢哄！要跳不敢跳呕，噢哄！噢哄！”（唱）“我在这里等你跳下来，等你跳下来等的桃花儿开！你要跳就赶紧跳，不要让我等的脖子歪——哎唷哎唷快跳吧，让我等不了！——”
乙 这份儿热闹！纯粹是起哄架秧子！
甲 就是呀，您说现在这人怎么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啊？就没一个理解我的！——（突然地）哎！！
乙 （吓一跳）怎么回事儿？
! i( F7 T6 B" V  ^6 `. `' ~甲 “理解”来啦！
6 d3 s1 u0 r/ `乙 谁来了？
: w. A7 k/ c: z1 o甲 正在我焦急万分的时侯，就听见有人一边往前挤一边喊：（广东口音）“让一让好啦，让一让好啦！哦，阳台上的先生，请多加关照啦（躬）
8 R, @1 S' o+ w0 H* G: E. I8 D! s, M1 c乙 哦，怎么救人的倒给自杀的鞠躬呀？
甲 “他自不自杀与我没有关系的啦！”
乙 那你往前挤什么呀？
7 [* s$ s, I! a0 Q& |! I甲 这时候就瞧见后边有俩伙计抬着一个大床垫子，往地上一扔：“各位朋友！这是鄙厂生产的高级豪华美柔牌床垫啦！美柔床垫，床垫美柔，不怕车轧，不怕跳楼！阳台上的先生！请你尽管跳好啦！” 乙 拿你当活广告了？
甲 你别说那也不错，临死还能挣笔广告费！
8 x$ f5 |+ }" }; I  O/ F+ Y乙 到这份儿上了，还想发财哪？
甲 我倒想呢，那些起哄的可不干了：“干嘛干嘛？一边去！人那儿要跳楼，你这儿做广告？真是见便宜就占有空儿就钻啊！什么人呢！真想做广告，开个价儿哥们儿从一楼给你蹦一回！”
乙 一楼那叫跳楼呀？顶多墩一下脚后跟！”
1 q9 Z4 r0 \. n7 A% [' _' L甲 这边刚吵吵完，那边又打起来了！
乙 又怎么了？
4 I. R( L3 f; c甲 有俩人拿我打赌，一个说我掉下来的时候脚巴丫子朝上，一个非说我脚巴丫子横着下来！越说气越粗谁都不服谁。最后商定好了，谁输罚谁买一西瓜！
" c/ a; c- y! u3 @& \乙 这谁出的馊主意呀！
甲 把我给气的！合着老子这条命就值一西瓜呀？我告诉你们！今儿我要跳我让你们谁都赢不了！
2 m5 i' z3 b2 u! u乙 你怎么着？
. i" ~& x, [+ R( }, v! q* l甲 我学那跳水运动员，我空中转体七百二十度抱着腿骨碌！
乙 你有那技术吗！
. R# W' {* i4 z! C/ f( R甲 这儿正乱着呢，我抬头一看——“唉！”对过儿楼上那窗户开了，探出一脑袋来！
乙 噢，苏丹红露面啦？
. o5 V+ g$ |/ f, p; `甲 苏丹红没露面，她妈‘蔓莎’出来啦！
乙 好嘛台风！
甲 （天津口音）“吵嘛？吵嘛呀？哪儿来这么些人哪？是耍猴儿呢是卖艺呢？是打把势呢是唱戏呢？”
! _. Z9 x) R4 z3 U乙 老太太是天津人。您闺女的对象要跳楼！
/ `$ u* |7 a1 ~. @5 I' a甲 “嘛玩意儿？跳楼？借他点儿胆子他也不敢哪！打我们闺女跟他搞对象，不到半年他寻死六回了！”
/ ]5 f* o% X  K+ J* x乙 合着一月寻一回。
甲 “弄这拍桌子吓唬猫的给谁看哪？少来这套啊！我们丹红没在家，早跟他新男朋友旅游去了！”
乙 得，‘日本船——满完！’（丸）
甲 楼底下一听可乐喽！“哟！哥们儿！傻了吧？没‘盼儿’了吧？还不提前‘结束战斗’？再慎着人家孩子都抱回来了你不更添堵吗！我们这儿好几百口子人眼巴巴的可‘瞪’了您俩钟头了。一人一身白毛儿汗，大眼犄角儿都快‘裂’了！眼珠子都快努出来了！头正月十五吃元宵之前您还跳得下来么？”（注：根据演出时的季节临时变动）
( c* V8 }4 s+ ]2 W2 y: I0 Y" T3 ^乙 这不呛火吗！
. h- \6 S6 l2 }甲 哎呀，我这回可真到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时候啦！（唱）“轻轻地，我将离开你——”
4 U, o. H& i0 ]& |+ Y乙 还有心思唱哪？
9 K3 {. q, a7 E/ o& }甲 “请将眼角的泪拭去！漫漫长夜里，未来日子里，朋友们不要为我哭泣！”
9 P& x. d: j3 R: t( j* u乙 没人哭你！
甲 “你问我何时跳下去？现在正式告诉你：不是在此时，不知在何时，我想大约是在——”
( h. b" a: g. {4 G: l% @: e8 h乙 哪天？
5 H+ l5 T9 [& s/ t9 m; W7 ]甲 “下礼拜一！”
乙 咳！干嘛下礼拜一呀？
甲 下礼拜一我们单位开支！
- }/ S) r# Z" J$ C乙 咳！有那你干脆别跳好不好！
甲 别跳？底下那帮起哄的也得干呀！“什么，下礼拜一？！姥姥！为了看你这景儿，哥们儿球赛也没看，‘撮麻’也耽误了，到最后你挪下礼拜一去了？这不成心拿我们开涮吗？ 我可告诉你，你要现在往下跳，趁着今儿哥们儿有兴趣学雷锋，你摔出个好歹儿的我立码儿打‘的’送你上医院。你要现在不跳，呆会儿下来可别说我拿‘板儿砖’拍你！”
# e2 T& n' E# m1 l# d3 v  L: y  t乙 说的都不叫人话！
甲 您说这都什么人哪？我记得以前的人都不这样儿呀！
) t9 ?/ D0 o7 _. y. G乙 哼！现在有些事儿是让人寒心哪，甭说你这假自杀的了，就是真出人命那也是围观的多，出来管的少，看热闹儿的多，见义勇为的少哇！
4 n" N0 Q& W# \甲 他们家狗丢喽，他比他爸爸病喽都着急！
4 C/ D2 Y2 N4 `4 G7 {乙 他们家猫掉毛，他比他媳妇儿掉头发都心疼！
" {( R' v/ Y# W) p+ l" Z6 P甲 忘了瞧他妈都忘不了给鱼缸换水！
8 ~( G! h* C7 u7 B8 [% Q% q乙 他那鹦鹉打蔫一天不吃食儿他三天没吃饭！
甲 可眼瞅着我要跳楼你们就无动于衷？
乙 好赖也是一大活人哪！
1 k0 Q2 B+ `# O+ C) G甲 哎！罢了哇！我这可真是：弄巧成拙自出丑，可叹人情比纸薄呀！“诸位，你们不就等着看我这热闹儿么？行！有道是士可杀不可辱！我这点儿尊严还有！今儿我满足你们这好奇心了！”想到这儿我一咬牙一闭眼心一横脚一捻就听“呜”的一声——
乙 你扎下去了？！
5 P* y4 J& o, J+ D甲 ——我飘起来啦！
: c) z% Q; Z- @8 C7 M乙 ——哦，飘起来啦？
甲 我光顾了往下跳了，忘了手里还攥着一把伞哪。没想到这把伞半道儿张开了！借着风一吹，嘿！忽忽悠悠儿，忽忽悠悠儿整个儿一降落伞！
  s& z8 [4 w6 M9 T9 P6 F) l" W乙 这可真邪了！
甲 这一下可了不得喽！几百口子人是连喊带叫的追着我跑呀！您还别说！倒底是人心似铁非似铁呀！你别看在上边儿没人管我，等我一落地上，大家是蜂拥而上把我团团围住，异口同声说出一句话来感动的我是心潮起伏热泪盈眶啊！
" r- u# d" j* S4 V8 W乙 什么话呀？
甲 “您这伞不错，哪儿买的呀？”
) c& X: {! \  e8 L乙 就这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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