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满语

汪荣照

甲  您是中国人吧？
乙  这没错
9 K  Y! F6 q. S# V6 e* }甲  那您会说中国话吗？
: D. j- A3 j# o7 n2 S乙  废话，中国人不会说中国话？
2 d% f8 g( _* W" D! i; L甲  这么说您会说中国话？
乙  当然了
甲  那您会说中国话，我问您内蒙古人是中国人，外国人？
+ O4 P6 l' i3 U) G& `* |; }乙  中国人哪！
甲  那你说说蒙古话。
乙  不会。
4 o; z8 Z+ a$ h$ K甲  完了吧！满族人你知道吗？
乙  知道，在“旗”的。
甲  你说说满语。
+ h; d, ], D: u& R乙  这也不会。
甲  你不说中国人都会说中国话吗？
3 O4 R; B) ]( v6 C) }乙  可说哪？
8 `3 @5 D; e  S/ g( p, D甲  这满族是外国的吗？
乙  那不是。
甲  不是你不会？
1 n! D, G& F" U0 m! V% D乙  我说中国话是汉语，你说的蒙古语、满语，我都没学过。
甲  完了，还说相声呢，说相声讲究学各省人说话，各地方言。
乙  那是。
甲  你连蒙古语、满语都不会。
2 y7 ^* U0 f# }. E- B9 J5 D乙  是我学艺不精。
甲  学艺不精就完啦？
) V8 X! m9 i8 C; ~乙  那我也不能死去呀？
# o# x& ?9 F* f9 w+ I甲  谁让你死啦？就说你们说相声的什么都应该会，什么都应该学学！
. h3 A% k  O, x7 C9 t2 i  c乙  我上哪学去啊？
甲  往这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乙  这么说您会？
甲  我要不会，我问你干吗？
. A8 W' N" F* B+ K( v乙  那您教给教给我。
甲  我凭什么教你呀？
乙  还凭什么？交给朋友呗！我学会了以后上外边说去，人问我跟谁学的？我说跟你学的，这不也给您露脸吗？
: U3 y4 ?0 S* V/ _, Z; s9 T甲  好，冲你这话，我教教你。
乙  那我先谢谢您？
  x5 p; q7 A! b) R甲  那你就跟我学学满语吧！
) o# N# V- H) V# H. h: l# x* V; `乙  好啊！
甲  满人都在旗，正黄旗，镶黄旗，正白旗，镶白旗，正红旗，镶红旗，正蓝旗，镶蓝旗，一共八旗。
乙  对。
甲  咱俩要学，别在八旗之内。
乙  怎么呢？
6 P) o1 z. k8 ]% e1 ]% ]# X甲  人家在座的，也可能有在旗的。
乙  那可能。
2 O& E2 J/ y+ F0 i甲  咱俩在这拿满语说笑话，人家说拿我们满语糟改哪！
乙  是，那怎么办？
8 D; S9 i7 i  z* \. F甲  咱俩单列两旗。
乙  怎么单列？
甲  八旗里没有黑旗和花旗。
& m6 ?0 j/ f0 s! v2 u# ?乙  那是。
' b$ f$ b8 b4 m# n* v% L1 \, p2 w甲  咱俩来这两旗。
7 @" Z/ p7 t1 P: P3 T; _, c: I乙  行。
甲  我在黑旗，你在花旗。
- Q" R  Z  X8 u+ e. Q) B4 O乙  噢！
5 z) {& L; @! ?# I  p$ Y: {8 C甲  可有一样，我们俩都得有“佐领”和“波士乎”。
0 T* C# t; s0 H* m乙  “佐领”、“波士乎”是什么？
: H! Y; w( W6 v+ n甲  “佐领”就是管着咱的，“波士乎”是我们的头儿。
乙  啊！那“佐领”、“波士乎”是什么样的？
甲  也得是黑脸，花脸的！
乙  好咧！
甲  我在黑旗，黑脸的！
乙  谁是你们的“佐领”？
甲  老包，包公是我们“佐领”。
1 ^8 K( V! J# d8 h乙  谁是你们“波士乎”？
甲  呼延庆，黑脸的。
乙  您在哪儿上班？
甲  我杂煤铺上班，煤铺“官饷”每月四十八斤……
& X$ I. f& @( T乙  银子？
: F, M% p: p. {2 a; k! w0 n1 n甲  煤球。
乙  煤球啊？好嘛都黑到一块了！
1 V. [+ W! }  n6 i甲  你在花旗。
" y4 T7 ?) k; \6 M1 ^: {  B2 D乙  谁是我们“佐领”？
0 A+ G" ?9 _5 z# T% z甲  马武，花脸的。
乙  马武是“佐领”，谁是“波士乎”？
8 o4 p0 o, W) S: z5 H甲  窦尔墩，花脸的。
乙  我在哪上班？
甲  你在切糕铺上班。
乙  五花三层的。
; K: o& k+ l4 h/ y- ^9 y甲  每月的“官饷”一个“大坨子”。
: M0 D( O6 Z# X9 }4 Z+ D乙  黄金坨子？
+ a  u9 ~! h+ y# q4 k9 [" j) b! A( ]甲  切糕坨子！
, {$ t6 @. A1 [乙  全花到一块了。
6 N! ^. o  f9 s2 r甲  现在咱俩也在旗了，开始说满语。
* [' B2 V. |2 `3 _" |乙  怎么说？
甲  咱们一见面，我说：“阿哥……”
6 P; O/ ^7 ]% M$ @乙  “阿哥”是什么意思？
甲  就是哥哥，我说“阿哥三爷”。
乙  不懂。
甲  就是哥哥您好，然后请安，请安知道吗？
# k; }9 v0 ]' r2 k3 r5 y" W' h2 s乙  怎么回事？
甲  现在见面鞠躬，过去人见面不鞠躬，把胳膊一搭拉，腿一欠……这样（学）。
乙  这叫请安？
甲  然后说“阿哥三爷”就是哥哥您好！
乙  那我回答什么？
甲  你说：“三爷，我好啊！”阿哥三爷。
6 V: ]* C+ I1 K+ I4 ^/ L乙  三爷！
甲  “多的革么三爷。”
3 F5 Y2 f* ]2 p1 ]  c乙  这是什么意思？
甲  “多的革么三爷”是问你一家子全好！
乙  那我说什么？
! [$ k4 W' p( ^3 P8 [' _7 L甲  你说：“革么三爷，我一家都好！”
4 s( x" q7 t* ^+ B# T6 X0 x% a乙  革么三爷。
甲  你别忙，我问你呀？“阿哥三爷”。
乙  三爷。
甲  多的革么三爷。
乙  革么三爷。
8 S! Q6 T$ {( X) P甲 爱白才！
$ L, Z6 S; q% Z7 [# b3 f乙  买白菜呀？
5 \+ Y" V- _  j% K, D1 ^甲  买白菜干什么？“爱白才”是问您上哪去？
乙  那我说？
甲  “迈几哥埋它比。”
; `4 K6 v  G8 F; N5 L4 @乙  你先别忙，这字太多了！“骂你哥？”
$ S0 ?+ {4 E+ w& K8 q. R甲  “骂我哥”呀？“迈几哥埋它比。”
乙  迈几哥……买管笔？
甲  买管笔呀！还买点儿墨呢？“迈几哥埋它比。”
1 E; J& C: W" q乙  “迈几哥埋它比。”
甲  问你上哪去？你说“迈几哥埋它比”是我出去遛遛。
9 Z; I% t3 k4 S7 D* k乙  明白了！
甲  “阿哥三爷。”
! J' G0 S+ s7 T9 g# s9 {5 T乙  “三爷。”
甲  “多的革么三爷。”
乙  “革么三爷。”
" x( X7 E& \! u甲  “爱白才。”
乙  “迈几哥埋它比。”
/ A3 ]7 n+ H) D6 i" l- h* ?: N甲 比西尼莫波罗特弗弗波里多，阿么呀合仨呀哈咧。
乙  你找外国人去吧，我一点儿没听出来，我来不了！
甲  你没那么些个！
乙  那我说什么？
甲  说一句“黄衣拉库、黄衣拉库。”
: X" s# Q) N# m8 N乙  我说什么？
甲  “黄衣拉库、黄衣拉库。”
乙  黄衣服把裤子拉啦？
甲  什么呀？“黄衣拉库。”
乙  “黄衣拉库。”
" \/ s% V; z: W. t甲  这就行了！
乙  这一套见面礼，回头你得翻汉话！我可得明白明白！
甲  那多新鲜，不让你明白了，行吗？
' h& Z# `$ ]! ^2 n乙  我就说“黄衣拉库”？
甲  就那么说不行，你得乐嘻嘻的。
乙  “黄衣拉库”，还得乐嘻嘻的，行，咱从头来。
甲  “阿哥三爷。”
乙  “三爷。”
. t  R- J% K( g' s甲  “多的革么三爷。”
) }  `* }7 e+ x4 M4 b: N) R乙  “革么三爷。”
甲  “爱白才。”
乙  “迈几哥埋它比。”
甲  “比西尼莫波罗特弗弗波里多，阿么呀合仨呀哈咧。”
乙  啊……
( k! A" T' C; e% t; s甲  快说呀。
  J3 o: [; L$ Q乙  说什么？
甲  黄衣拉库。
, w3 f( E5 P* y# u( B0 y6 h+ Y# ?乙  黄衣拉库。
, v$ R5 ]. M+ Z5 Y9 y" ], m, r# \甲  这不就对了吗？完了！
0 h% @0 A; M0 t" Z乙  完了？你得说是什么意思呀？你得翻汉语呀？
5 S8 I& d/ E! f/ f' N. p/ }甲  翻汉语？你还不明白？一见面，“阿哥三爷”是哥哥你好。
: A! N5 f2 ]! |0 P+ G2 R$ D乙  我回答“三爷”。
甲  你说我好啊！“多的革么三爷”是您一家子全好！
乙  我说“革么三爷”是我一家全好。
甲  我说“爱白才”是问你上哪？
6 H+ _3 m) p1 u: r6 I乙  我说“迈几哥埋它比”是我出去遛遛。
# b1 |1 T- l3 n1 F4 `甲  对啦！
% r+ V) J" {# u0 G" w( q* e乙  那刚才你说那一大套是怎么回事？
7 |+ H0 e+ I/ C5 B甲  你问哪，比西尼莫波罗特弗弗波里多，阿么呀合仨呀哈咧……字太多甭学了，行了，别问了。
乙  不，我就问这个。
甲  别问了。
% K# S9 J$ g1 g( x8 _. v  {乙  那不行，你得说。
甲  我不能说。
' F- m# _* N4 M4 c乙  怎么回事？这里肯定有毛病，你要不说，没完！
甲  我看你这么笨，我实话告诉你，我占你点儿小便宜。
乙  你占便宜没关系，我吃亏也没关系，我吃亏吃在明处，不能吃在暗处，吃暗处，我不干。
4 n) i: y2 Y) J! F- m甲  我不能说，我说了怕你急眼。
' c; v. l( l" G* ^乙  我不能急眼。
" u+ h" O" |# X+ [' S) _( ^; m7 \甲  那你要急眼了呢？
) I2 k' g5 \2 r: G4 E, w* B乙  我要急眼我不是人。
4 z" T3 ^9 M- n- R+ z, h甲  关键我要说了，我还怕你跟我翻脸。
乙  我不能翻脸。
甲  那你要翻脸了呢？
+ I' k2 {! `! x, o6 D% a$ ]9 ~乙  我要翻脸我不是东西。
7 J/ n. _2 P4 F) K* W甲  真的？急眼不是人，翻脸不是东西。
乙  真的。
甲  既然你这么好说话，我就把“比西尼莫波罗特弗弗波里多，阿么呀合仨呀哈咧”全告诉你了。
7 Z. V# Q+ u' h4 H4 ~/ _乙  那你说这是怎么个意思？
甲  您问这个“比西尼莫波罗特弗弗波里多，阿么呀合仨呀哈咧”啊？
5 y  }2 V" _$ Z乙  啊？
9 I) j: M' D$ d* p% \6 J; \甲  是让你妈带着你嫁我，问你乐意不乐意？
0 W: E9 d  x$ v" q0 }  Y乙  什么？
1 v8 @9 h8 q# }) q甲  你看急眼了不是？
乙  我不能不急啊？那我说那“黄衣拉库、黄衣拉库”呢？
0 z- d  q3 K: y# ^甲  你说：就这么办了，就这么办了。
乙  你别挨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