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牌论_郭荣启、张振圻

sota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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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人人爱好不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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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Y: _5 K$ w0 m' F" i9 I乙　各有各的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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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1 i5 j& {5 f, b3 }4 |' m) u甲　就有爱走东的、爱上西的。有爱好曲艺的。

乙　那是啊。

甲　还有这个爱喝酒的。还有这爱赌钱的。这赌钱呢，可不好。

/ o8 L% _  |$ c- A乙　太不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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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H5 i' {/ ~$ b$ u4 ?3 D甲　新社会赌钱是少了，也不能说没有。过去我看哪报纸上批评过嘛。有这个变相的赌博：打扑克牌、百分儿那个。啊！有什么益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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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x5 Y0 G4 e$ K! t! j乙　极少数。

甲　在旧社会赌钱，更害人啦。旧社会有的赌博场，叫宝局吧！

乙　那是明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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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常上那儿去，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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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坑家败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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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有多少钱全得输到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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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真是！

( p/ q* u. V6 _) ]9 \甲　说不到宝局去啦，在家里头，这叫什么？这叫暗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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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噢，家里头耍。

甲　偷偷摸摸的。最厉害的就是帕斯、牌九。

乙　那个玩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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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 [6 y: O4 J& Y; e3 ]( I" E$ V甲　这叫“明活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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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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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j. m7 v  O' m; o甲　一翻两瞪眼，有多少钱输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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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b$ t/ t" P8 h1 \9 k7 E- w乙　瞧瞧。

7 i/ g; L1 V+ R" Z) C甲　打麻将。就是麻将牌呀，按说这个还沉稳点儿，费脑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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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那费什么脑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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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_* ]  y- u0 \& x) P甲　牌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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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7 G/ m- A乙　多少张啊？

甲　一百三十八张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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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那就是带两个“混子”啊。

甲　一个“元宝”，一个“财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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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F9 T+ n  Y乙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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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怎么会费脑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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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为吗呀？

甲　这个嘴儿特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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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2 `) x* r1 k7 |+ q2 E& u乙　哦，都有什么嘴儿啊？

甲　一讲究多少嘴儿、多少嘴儿，就为了多赢钱的。

乙　那您说说。

0 g1 n( F6 J! j$ ?* w9 k6 v$ q+ q' V8 F甲　一言说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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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w  u( U7 ?. I乙　都有什么嘴儿？

# f* O& g' l/ t# b! |8 d9 Y8 z5 C- d甲　打牌这花嘴儿：缺不吃啊，门前清啊，平和、断幺连六八张啊，坎当儿、独一停、亲爷俩、喜相逢、四归一、前后碰、小鸡儿吃面条、孔雀东南飞、捉五魁、一条龙、扣张、提溜带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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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你瞧瞧，这么些嘴儿。哎，我问问你：什么叫“捉五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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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四万、六万和五万，这叫“捉五魁”，多加钱。

' P7 ]* Y# }) z5 c: [4 ^6 F乙　哦，坎档儿五万。

甲　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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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4 a& r6 N) Y乙　还有这个扣张？

甲　扣张，多赢钱呢。

/ y+ h9 X3 |/ h; T; c) c乙　那是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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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 ], I4 U* x) c甲　抓起这四张牌看完了，扣到这儿，不许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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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那扣几张呢？

甲　哎，讲究扣几个，亮几个。

- d6 ?2 _& p2 K6 L& @& [乙　那扣多少呐？

甲　扣三亮一，扣四亮二，扣五亮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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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W% H1 w* n  [乙　您先等等！扣五亮八？

甲　啊。

乙　归了包堆儿十三张牌，扣五张、亮八张，他手里光脸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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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j0 f0 U& c- n. J8 F( m甲　扣五亮八刚研究好，就解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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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H/ G! f7 E8 C3 U乙　没用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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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这个没用上。还有这“自摸”这个“提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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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 G- O' H4 Z乙　哦！什么叫“自摸”、“提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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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 V  p' @+ E+ x, \8 Q; L2 q甲　抓起这张牌来，要是和啦，不许往桌上摔。

# D2 x9 Q0 F; y% _/ {, w6 Z乙　一摔哪？

甲　不加钱啦。拿手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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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得摸？

甲　有摸的好的、有摸的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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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 ^/ y2 |/ f0 u* J: D乙　摸的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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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拿过来一趟就知道什么牌。一转悠“提啦”！和啦。

乙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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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摸的好的。

1 d3 w# s% z8 G0 W  L+ V$ k1 B乙　摸的不好的呢？

, x4 }9 H9 a9 T  F- D甲　摸的不好的不麻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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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8 }. C% U# U, j) i6 d乙　怎么？

甲　浑身这劲儿满搁到这儿，冲这三位使眼神儿，五官乱挪位。你就别吓唬人家，他还吓唬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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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J+ k& J( i' \# X- r乙　是啊。

甲　你瞧这劲头啊。

8 Y  s4 ^- p  [3 z/ n乙　您学学。

甲　“兄弟各位！这把要抓来，你们三位就活不了！”

乙　至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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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和一把，是一把的，嘿嘿！哎呀？这牌怎么那么浅呢？好……哎！不对！秋黄瓜弯啦！噢，是这个牌。”就这么一来，对门儿也有停啦，吓得一个劲儿哆嗦！“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啊？还没摸出来啦！”

8 {2 M  B, a  e8 f乙　白费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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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X( g! L& J0 D. t: a甲　费这劲干吗哪？

: O3 U  p! J+ Y; Q& [$ z5 B& _- v5 N" l乙　就是嘛。

甲　过去要有打牌的我上那儿串门儿去啦，我得后头站上十分钟，我就知道谁输谁赢啦。

乙　甭十分钟，我一看就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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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看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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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 N" @: }乙　钱多的就是赢啦，钱少的就是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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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6 E: x+ {6 p甲　啊，你说以钱为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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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V1 }% A$ `! w6 @2 M$ K7 C: A乙　那当然啦！
! {3 x6 X' q( @
" |% w; |/ x' T) `' D甲　我不看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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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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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6 V( |. }- n. W  l3 W0 T2 V9 N( p甲　我看脸上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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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 O8 I, A  K# s3 \乙　哦！察言观色。

, F: y$ q& k, Z6 N! A# \3 G4 d" U甲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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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要是赢钱的什么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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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高兴啊。赢了钱啦，脸上有喜容，想嘛来嘛！

6 z9 S) [, [" v$ @% f1 K) O' C乙　是啊，您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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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输钱的是摔牌、骂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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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您先学学赢钱的。

4 Y* B0 T/ e6 l! X# b甲　这儿要是赢钱啦，一连气儿坐了三把庄，还不是小和，打这儿就高兴起来。“嗬，今儿这牌不错呀！坎当啊，独停啊，边张啊，一九啊，跟着就来。将有搭子够，一吃一碰，这就算和！小船儿甭划，顺风！满顺啊！嗬嗬！今儿坐这座也好！小椅子满带弹簧的，颤颤巍巍，哆里哆嗦，哈哈！这地方宝地，啊，保着我那还不赢钱嘛！楞格里格楞格里格楞……别忙！开一杠，碰！碰一个二条！咚滴格咚咚里格等不等啊，我等谁呀，我等啊？”他这儿一拉胡琴儿，上家不乐意啦！“别拉啦，别拉啦！他这儿住着一大杂院儿知道吗？把人吵醒啦，人说闲话骂街咱得听着。一还言，打起来啦！别拉啦！哪儿那么多毛病？”“啊，怨我，怨我！”“哎呀，二哥，我说不来，你偏叫我来，我这儿打牌呀？我这儿受气来啦！每天没毛病，今儿坐两把庄，拉胡琴儿不好，你瞧，胡挑鼻子烂挑眼，您这还没吃着牌，这要吃着牌，我更活不了啦！这不傻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吗？完了，给我什么好牌我全不要啊，抓一个去。真是！拉胡琴儿不行，咱别拉啦，那就嘿嘿！（唱）东人……”“哎，怎么你又唱啊？”

6 ?! W3 x: C, C9 s乙　这个人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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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这是他赢钱啦。

  c3 o" Z6 S% i$ v+ Q乙　要是输了钱呢？

2 k7 ?8 _' s: f6 M5 z4 f甲　两圈牌没开和，麻烦喽！

乙　怎么？

甲　四家打牌三家不对眼啦！色子也上房啦，牌也摔桌子底下去啦，抓起牌来净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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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4 `' c1 F9 a% T9 m3 Q乙　噢，什么闲话？

甲　睑上一点儿喜容没有啦。“今儿这牌不错呀！傻小子买画，一样一张啊，谁也不挨谁！我和啊？我净等糊窗户了我。也难说，跟你坐对脸儿还和得了？瞅你这脑袋，翡翠值钱——满绿的啊，咱哥俩犯相啊，你属狗我属鸡，这鸡狗不到头啊，还怎么和啊？你这狗还不是好狗，赖狗！我告诉你说吧！长的就狗头狗脑，瞧你这德行，青果值钱——豆瓣绿了！你也不拿镜子照照你这模样，哎哟，喝！瞧瞧，呵！大眼犄角也开了，鼻子也扇风了，耳朵垂儿也干了，下巴也耷拉下来了，完了，完了，今儿让你赢点好啊，省得明儿给你买棺材了。”

1 H1 ~; |% |$ r" V乙　这位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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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受得了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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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a. j& d- G乙　哎呀，这是对门儿。要是上下家呢？

甲　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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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 ^% Y% W) A- F1 w乙　怎么？
甲　上家别顶他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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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什么叫顶张？

/ K0 y" f  s, ?( p% h5 j" _6 U  B甲　就是跟着他张儿走啊，他打这张牌上家别打，上家再打就是闲话。

乙　是啊。

5 E3 _' o0 Q" n" q+ R% B8 W甲　他打“一筒！”

0 [. O4 e% [( G- n0 A0 P2 G9 ?" c乙　上家也打一筒呢？
2 A4 d) R! W  M% Q& `' o
) i8 k- J: r9 \# w  t甲　保不齐有啊，人上家打“一筒”。“太高啦！嘿嘿！我打一筒你也打一筒，顶着点儿倒不腰疼啊？咱哥俩缘分倒不错，‘庙上不见顶上见’——我跟你有什么过节儿，我把你孩子扔井啦？我挑拨你们家务不和？拆对儿顶我？张张老跟着，跟得倒挺紧，随娘改嫁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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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D9 Q/ [: V乙　嗐！骂人不带脏字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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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你这受得了、受不了？这是上家。

乙　下家没事儿啊。

甲　他打这张下家吃不吃？

# q" V% X5 Q- R" j4 Y" E3 T乙　吃。

甲　闲话！

乙　不吃。
: a; @, o0 E  ~% Z9 f5 V% g/ s$ }
甲　闲话！
0 A2 d8 q* F7 v5 ]* ]+ i  ?: a: d# [+ X
& W) \# {* I* T! T乙　左右活不了啊？

+ p# z$ ~) p" A) p( O3 J甲　“幺鸡！”下家“吃一个。”“别忙！听明白了吗？幺鸡你也吃？噢！要不你这病好不了，不忌口！哎呀，这位是小力巴撂交——给嘛吃嘛儿！您是诸葛亮转的能掐会算！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四、七万搭子开了，等幺鸡！这牌也别扭，我手没用！到他手就吃。这位是小脚踢球——横划啦，啊！来一回赢一回，我听说现在任嘛没干，您就指这个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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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n2 k, R1 M5 t8 A5 D! L乙　满赢才多少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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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Y3 T( `- r9 }8 ]6 J甲　就是啊。这是吃他一张。

1 f6 x5 {: w. ^乙　要是不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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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 h- ^2 d/ ~7 R( w0 b甲　“五万！”下家不要，人家得抓牌呀。

乙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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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好，您呐，我抓一个。”“别抓！”“哎哟嗬！您这打牌怎么满带动手的？”“别忙！牌还不让你抓吗？我先问问你，这张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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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怎么啦？

甲　“我问你，我这张怎么啦？”

乙　您别嚷您呢。

甲　“我不要！”“什么不要，兄弟！认得吗？这叫五万，中心张你不要，要什么？我倒想要哪，他那儿净一筒。”

0 D6 I" C. B3 i& s乙　还记着呢。

8 L% ]5 G6 X, u0 A5 E甲　“我打一个，他打俩，您这是‘老爷刀——老扛着’，你愣吃一个，错错张！我也和一把”。“您看您多不讲理呀，我这儿要不着，有愣吃的？”“要不着啊，要吗？我看看。”“哗啦”，把人家牌给拨拉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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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有这么耍钱的吗？

甲　这怎么跟他来？

乙　就是啊。

' d0 Z$ y( E8 U) k* R3 t' N- ]甲　拨拉牌一瞧，还真要不着。人家手里是条子、筒子，五万没地方搁。

乙　这都没的说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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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m2 n! q  n1 J& r- e: A& j甲　他还有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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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K, w2 b; {8 N  L. \( ~乙　还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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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 ?* p/ F! h甲　“我知道你不要，兄弟！刚才你那四万要不打呢？”“您看您多不讲理啊，拿着一张四万没用！”“呸，废话！一张四万没用啊？你要摸六万来呢？坎档儿五万就吃上啦，要和，这叫‘捉五魁’！兄弟，懂吗？”“右边儿缺一门儿。那得多咱？”“平和、断幺也两翻，摸个小佛爷，满员。你打这个臭牌，你输钱，你是秧子，你拿钱这儿捐来我陪着受不了，说你还不服气儿，跟谁学的？不要就立起来吧！”“你要不给拨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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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就是啊！

甲　“我这儿打牌？我这受气来了？”

乙　还怨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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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是我给拨了躺下的，你立起来呀！四家全亮着来什么劲儿的？”

乙　他还有理。

: K; I; u( f5 E* h甲　“您瞧，您这烟卷别抽啦，别抽啦！嚯！这位打的不勤，熏的倒勤呢，您这‘怨香’——老举着；您这‘羊角疯’——老抽！小孩儿吃奶奶，干个个——老嘬着，受得了吗？熄不了吧，留着这钱买块糖含着不也解闷儿吗？倒霉就倒霉这烟卷身上。这电灯也不亮啊？哎呀，谁还点这十五瓦小泡子儿？来个两万瓦的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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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C& m. ?4 ]9 B$ R8 g4 U6 [乙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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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2 n8 @  M8 T! b4 y甲　“多大的您呢？两万瓦的？我没地方踅摸这泡子去！爱换不换呐，我知道有多大泡子啊！”“这个小屋来个两万瓦的到天亮，你们四位成烤鸭啦！”

乙　本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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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别损人，别损人啊，把洋蜡预备着，留神半夜没电，要摸着黑就别来了。这台布也不洗洗，我来个手巾板儿行吗？嗓子全冒烟儿啦，沏点儿茶喝啊！快天亮了，预备点儿点心，买点烧饼、馃子，打点浆子，没白糖我不挑眼，我这人最和气，告诉你们说，啊咳，痰桶哪儿去啦？”

5 P# R7 k0 z9 _% {! a- h, h乙　瞧这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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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来个痰桶！我又爱啐痰！这儿地方也倒霉，绝地，看八成是埋死孩子。我告诉你哎呀，瞅哪儿哪儿别扭啊，这儿房子怎么盖的？有旮旯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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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废话！没旮旯那位烟筒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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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2 k8 K/ @+ v: o& M7 w% P甲　“别瞪着，别瞪着啊！我说您吃烟袋油子，老哆嗦什么？您这出戏还不错啊，艳阳楼——您这儿高蹬啊，狗尿尿啊，还跷腿儿呐这儿！后腿儿摘下来，把腰窝儿挂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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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N5 t3 G* I/ R2 R3 A4 V% `4 F乙　买肉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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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告诉你说，哦？——坏啦！哪儿犯味儿啊，这是？我刚才来一鼻子就喘不出气儿来呀，找不着！您说……哦！这位？嗬！我说你这嘴里吃的什么？大蒜、大葱、喝酒，嗬！吃完了你倒漱口去呀！要不来点儿茶叶嚼嚼。你来块口香糖含着。口香糖没有你来两瓣儿蒜含着。你这儿成心熏我，你闻闻这股子味儿，出不来气儿啊，我闻着！哦？不对！不是大蒜味儿啊。”

( H) @% O) c  ^2 ]% c乙　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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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7 W0 B) [- k( v+ X甲　“这股子味儿有点儿酸着那么臭，找不着，我不知在哪儿。告诉你说啊，嗬！你这儿串脚气受得了吗？打牌也解闷儿，你这儿串脚气也解闷。串也没关系，串完你倒洗手去呀！不洗手！你跟着划拉牌，我抓牌又爱沾唾沫，这玩儿受得了吗？”
1 G6 T" W: @( U
, ^- t- B) v+ e乙　嗐！

甲　“别串啦，别串啦！蚊子香点上，来包仁丹吧！我要吐啦！窗户敞开，这股臭味儿打哪儿，哎哟——嗬！我说你这房子怎么盖的？没窗户呀？好倒霉，我坐洋火盒里啦？哎，
6 n4 o& j. W9 L咱把房顶挑啦！”

/ U6 ~2 Z% {" @3 _  Z6 U' x乙　嚯！拆房啊？

甲　八圈牌，这儿拆房来啦！

! x5 Y( A' \# A) L) K乙　这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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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好容易这把有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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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4 H6 a1 t% |6 H; V乙　噢，什么停呢？
/ B  [% s: Q4 q; ^9 A/ |
' Q7 L* V4 P# x% j甲　“二筒”、“发财”对倒。

乙　哦，对停。

% @) B7 b; p& L1 `: B甲　您明白啦，“二筒”出来是个小和。

* x! z! I, _2 \  c9 p乙　发财出来呢？

, d% \2 J) F- v! v0 F甲　才一番牌。

乙　哦，加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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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禁不起大和，打这儿俩手就哆嗦。（学）就这样啦，他这对“发财”不知搁哪儿好。

乙　搁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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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搁到当间儿吧，瞅着别扭！搁到边儿上？怕碰躺下。有心把它搁口袋儿里，一琢磨，这……没那规矩。

乙　多新鲜呢。

" Y  n2 b4 O# [6 G+ i% T: [甲　站起来了，浑身的劲满搁到这儿，捉着这对“发财”这么一磨，这眼睁不开了，拿手这支着。“三位，打什么说话啊！嘿嘿，这把可有停啦！对不对，我要跟你对子碰上，算我脾气背，你要拿一张捏住和不了，我也和不了。可别忘兴家底啦，我这儿嚷你没听见，怕我和是怎么着？蔫出溜就摔那儿，什么您呐？南风啊，哎呀，南风不要，发财才行哪——哟？说出来啦！哎哟……”

2 N3 Y. v, z" B/ G. z乙　这就要半身不遂。至于吗？
甲　这发财真跟人对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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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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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人家一想，这个小牌出条人命？干脆，让他和吧！人家把一对儿发财拆开啦！“发财！”他听见了，“别忙您呐，碰一个吧！”一翻牌一瞅：和不了啦！

% ~7 t& z& m% m; n乙　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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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他这“发财”磨的成“白板”啦！
( K8 x/ M3 Q( t! v2 _( q4 N
2 `6 G' P) k1 j" S4 B' u9 O乙　你使这么大劲干吗呀？

甲　你就说这耍钱有什么好处？

/ R" g. @+ y. a/ P% h; ~/ p乙　真是的。这赌品不怎么样。

5 H8 S$ Z6 E4 V8 H, w# N9 f: ~  J甲　这还不新鲜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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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噢，还有？

3 c3 x* e0 o  h, f( a+ o甲　在旧社会，还有这老太太斗纸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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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A3 Z3 X& a# e4 o  o0 U: C乙　哦，天津的“卫十和”。

甲　老太太斗纸牌，嗬，更热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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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怎么呢？

甲　牌手就不好找。
5 A+ d. ?( \. P. D/ @, `
: b7 R7 T8 H4 t# O; J! }乙　哦，现凑。

4 K; i+ d0 N% `6 x7 n& E甲　大娘找二婶儿，二婶儿找四姑，四姑找五姨儿，五姨儿找六舅母。

乙　必须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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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一找就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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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j" D2 K; J0 z$ X8 m6 q乙　怎么说闲话？

7 h+ Z+ t! ]  x0 K9 _, j) c  ?) i甲　天津卫的老太太说话好听。

5 N$ R& {8 J+ ~* s乙　您学学。

! x3 z* j$ p, o8 m甲　语音甜。一张嘴称呼人就“你老”。“哎呀，我说二婶儿啊，嘛你吃饭了吗？吃完饭上我那儿斗牌去吧啊。”“哎哟，大娘啊，我可不来啦！这两天儿牌气儿可不好，昨天抓起这牌来，不是输就是赢啊，要不就够本儿。”可不就这个嘛。

乙　多新鲜呢。

甲　“走吧，您老，我们那儿三缺一呀！”“好，您老头里走，我随后就到。”到家归置归置，带几个零钱就去啦。“大娘，请坐您啦，先搬搬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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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x* G& D* z1 m3 D( T/ l1 x# Y) n乙　干吗搬牌呀？

甲　哎，有规矩呀。

乙　什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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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i# f" I" M+ G7 j& J) f甲　庄家抓牌三十一张。

+ \. i7 X" j$ C. h* T! e9 B& @乙　旁庄呢？

( @0 X1 {+ r% |6 H甲　旁庄抓三十张。
$ ?, `+ I& d1 R; ?, H9 g# M  r
- L# S" B% t9 u) g5 J3 H- r. a乙　这么大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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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g, G$ Q+ H2 I0 i, @7 A甲　一搬牌，二婶的庄，您听吧，不是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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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干吗呀？

" D0 r; |! q; p4 i  z! H. i甲　完全是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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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0 t2 N. e0 K# ^4 X9 D/ ]乙　是啊？

甲　一伸手就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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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H* a: s0 y: x8 S乙　那您学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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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3 i; S" |8 G( E+ Q, `5 e3 I甲　话跟手一块儿来：“大娘啊，受点累吧，上上牌您啦！哎呀，真别扭，我就腻歪头一把庄，头一把庄别扭，且不开和哪！大娘找我没提有六舅母，要提六舅母我可不来。怎么说？六舅母老嫌我说闲话，不说话还活不了啊？姐儿们坐一块儿不就是玩儿吗？大热天干吗？瞧电影怪闷、听戏怪吵得慌！瞧话剧咱不懂，听评戏又没有！姐儿们斗小牌就解闷儿玩吧，别绷脸儿。你绷着，我努着，来个吗劲儿呢？就仿佛有多大仇似的，输赢搁一边儿，姐儿们坐一块儿就得喜喜欢欢的，对吧，你啦！哎哟！四姨呀也来啦？我爱跟四姨斗牌，四姨说话哏儿着哪！四姨呀，我跟您老说，您可别多心呐，那天我们输两千多，腰里没零钱啦！要是有零钱，我们可不愿短账，干吗呢？短你个三块五块的找我们家去呢，你那心气儿我知道，到我们家，你跟我们爷们儿说，叫我们男人管着我呀？他可管不了我。到家一说，跟他打起来啦！把大褂也撕了，饭也没给做，把我们孩子吓着了，半夜掉地下，叫耗子把脑袋给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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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p1 N9 k( f( V+ R  x$ l& J乙　有这么大耗子吗？

甲　“大娘不找我，我不来。家里还有好些活呢，刚吃完饭，饭碗也没刷，堆着好些衣裳也没洗。这孩子也是，老跟着我干吗呢？快出去玩儿去，听着点儿卖线的啊，我在娘家做姑娘时我愿意来这个，姐儿们坐一块儿不就是：一十、二十……了不得啦！大娘啊，我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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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为吗？

甲　四十八张啦！

乙　全抓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