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妹逃婚

臭妞子

一回 在逃
星月昏昏夜沉沉，秋霜侵寒身。
3 _# C% h% r! I7 T凉风瑟瑟吹残叶，惊犬吠余音。
7 F" G0 @- b: d- \三更鼓已远，织女停杼机，嫦娥止瑶琴。
! t- [: E# M0 d; {. r幺妹提裙裾，蹑足至家门。
家犬精灵性，乐得双爪刨木门。
! [- W7 D2 P1 I7 a2 g6 i口中哧哧低声吠，声声皆欢欣。
家犬随奴长，也知与我亲。
  ?5 }+ P0 l! V" @8 q. H. k- Y, S爷娘梦中可知晓，娇儿门外泪沾襟，泣作泪人。
" ~8 j5 [5 V4 j: n* Q& d4 A' L: I叹奴家中四兄长，唯我女儿身。
8 k7 F' `( }7 }: m0 a; N生在娘亲怀，如沐在阳春。
, K0 ?3 y) G" d+ A男大当要娶，女大应成婚。
' y/ {+ b4 D! N4 ^* @9 A. b长兄次兄未婚配，唯有三哥成了亲。
9 P: m. Y; Z5 F7 y非是家兄丑，非是德不馨。
! n5 e6 W% W  S9 C# ~# \正当少年聘美眷，女方嫌家贫。
7 ?/ f# L# |9 t3 y可怜见，三个兄长半边人，痛碎爷娘心。
) A4 Z0 X" Y1 f& K( r; A4 j1 e) ^岁月蹉跎光阴转，幺妹成丽人。
本应为儿择佳婿，却有媒妁献殷勤。
她言王家有娇女，也有男儿正孤身。
* |9 Z- c  e$ J5 n4 k7 M6 r两女交换成佳偶，双双配成婚。
. x* F2 [$ |  r* r爷娘闻此语，权衡手背与手心。
长兄宁愿孤单老，不愿小妹去联姻。
幺兄闻听怒三丈，投笔去从军。
爷娘不顾兄长劝，让奴家给二哥换来俏佳人。
: e: ]" o- d7 N* O  E; R红花轿一顶，笙箫唢呐韵难分。
春心怀忐忑，嫁作夫家人。
洞房花烛夜，嫦娥亦惊魂。
6 V8 A4 }1 K( m* q6 J夫婿长我十几岁，双目呆呆痴笑频。
8 z) E6 e+ w# N8 X' @0 X4 n8 a除了展眉乐，就是揉衣裙。
吃穿用度不动手，还得靠他人。
( U; H2 M. e) g( ^/ x% |公婆皆严格，祖母厉十分。
规矩实在多，家法更严禁。
虽然小心侍尊长，难称诸人心。
" ?6 a" u$ n2 S$ ~1 f* R- }3 J轻则骂几言，重则打奴身。
夜夜窃流泪，朝朝布愁云。
但闻兄嫂谐连理，相见迟迟空遗恨。爷娘亦欢欣。
纵使奴归省，安敢告双亲？
8 f9 q, g+ B6 K, p' x叹奴生在莲花池，落在糟糠囤。
" s* ~) _3 @# x- k% a言谈多思忖，举止更小心。
4 m( E% Z6 d5 n1 V7 Z2 N翁姑跟前谨慎行，和睦敬芳邻。
人前强欢笑，身后抑悲音。
7 v7 i( l1 U# E6 @* f忽闻人语响，曲径慌遁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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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回 心疑

梦呓忽惊醒，娇儿入梦中。

潸潸两行思儿泪，怦怦心跳久难宁。

犹闻儿呼我，“娘亲！”耳畔犹可听。

多久未见儿，缘何病形容？

虽知梦中虚幻景，难禁泪落心犹疼。

户外黑漆漆，嗖嗖冷风透窗棂。

秋夜深深闻犬吠，低声窃窃鸣。

恰如连声叹，不似要逞凶。

披衣下床到户外，前去看究竟。

斥犬亦轻声，他人睡正浓。

双门对半敞，家犬慌慌出门庭。

一连数声吠，窜至深巷中。

门前声寂寂，空巷雾蒙蒙。

回房拥冷衿，心头一阵惆怅生。

遥思旧日娇儿将欢承，不觉到天明。

天明敞院门，惊见脚踪儿乱纷呈。

何人徘徊至夜半？缘何未闻敲门声？疑虑心头蒙。

抬眼望深巷，迎来轿一乘。

莫非儿能感娘意，转回至家中？

侧身细看轿卷帘，期待娇儿唤娘声。

却是那，新结的亲家至门庭，上前笑脸迎。

请至堂屋内，后进来娉婷。

她们母女相亲爱，恰如娇儿与我一般同。

寒喧待娇客，就怕是，礼不周全人看轻。

心中欲把娇儿问，话至嘴边言他情。

亲家向我辞，儿媳代我去送行。

母女自有知心话，人前难言明。

新妇把客送，迟迟回房中。

夫妻私下悄声语，不与众人听。

稍时我儿携包裹，言词支吾行匆匆。

又见那新妇，出了东厢房，又到西厢中。

双手捏环佩，脚步若猫轻。

耳贴房门上，推门悄无声。

稍时出厢房，又至我房中。

左右四顾而言他，身倚橱柜试重轻。

待我开口问缘由，她又走如风。

我心忐忑若敲鼓，坐立难安宁。疑虑已重重。

俟至黄昏后，我儿步履重。

面色沉沉如止水，眼中泪蒙胧。

初问无言语，再问不吭声。

我欲将举杖将儿打，一旁跪下女芙蓉。慌忙吐实情。

三回 思亲

寒月照孤影，形单影亦只。

身在家门外，我心自悲戚。

娇儿离家已数载，鸿雁无消息。

夜夜留门户，坐等到鸡啼。

三餐无滋味，日渐宽罗衣。

我儿时常去寻觅，归来摇头泪又滴，相对常叹息。

念娇儿，将白发爷娘抛却了，你可知，爷娘心中后悔迟？

念娇儿，只身漂泊无人伴，饥寒谁与儿相依？
家燕尚知恋旧垒，娇儿啊，何日是归期？

不言爷娘愁肠断，再将幺妹提。

若说出走故，闻言皆嘘唏。

夫婿不识瑶台梦，奴亦口难启。

成婚一年整，兄长儿在怀，我却无消息。

公婆盼孙儿，朝朝紧相逼。

棍棒打折了，又换成鞭笞。

祖母难解心头恨，那夜寝室扯我衣。

憨夫一旁立，只会笑嘻嘻。

他若为奴说句话，我心犹可寄。

他若替奴挡一鞭，为兄嫂，我也会相傍相依不离弃。

怎耐何，诸事皆空想，自叹我太痴。

可怜奴，死去昏沉沉，醒来意迷离。

强忍周身痛，咬牙连夜速逃离。

那时节，有亲不敢投，飘泊无所依。

餐风宿露忙趱步，意恐追赶何太急。

身在百里外，举目无亲戚。

无人知晓我名姓，民风纯朴无猜忌。

巧手聪灵性，生计自把持。

恰似池鱼归大海，夜莺枝头自在啼。

有幸能把李郎识，苦乐酸甜相偎依。

从此后，不羡鸳鸯双戏水，不慕莲花同并蒂。

不羡梁祝化蝶舞，不慕鸾鸟共比翼。

不羡董永天作合，不慕雀桥在七夕。

但只是，每逢十五月圆夜，难忍夜阑人静时，常将爷娘思。

未知爷娘白发增几许，未知茶饭可及时？

未知爷娘身板儿可硬朗，未知闲时可还将儿忆？

未知谁人代我捶脊背，未知谁人为你浆洗衣？

未知谁人代我挑灯烛，未知谁人为你铺枕席？

未知谁人为你做夹袄，未知谁人代我做了您的贴心衣？

夜半醒来泪乱弹，提笔修书寄相思。

谁又知一石击起千重浪，到下回，对簿公堂争娇妻。

作者：弯月上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