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桥盟誓（全二回）

臭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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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桥刚逢七月七，织女牛郎叙别离。

天上星辰情寞寞，人间天子语嘶嘶。

多情自合檀心解，私誓宁容小婢知。

最堪思此宵相会长生殿，千古风流第一痴。

杨玉环自从被选宫中后，君王赐浴华清池。

只因他妙性灵心善于笑语，闹得那三郎锺情心意颠倒迷离。

每日价不是花间寻妙景，便于亭下咏新词。

解语花间天不夜，春宵一刻万金值。

这一日风景依稀秋色到，金风微动处疏烟入暝时。

已落梧桐一二叶，暂开桂子两三枝。

槛外寒蛩鸣唧唧，闺中儿女语妮妮。

呀银河倒影今夕何夕，原来是天上星妃会佳期。

这节令闺中陈李浮瓜日，乞巧悬针作戏时。

众宫女无拘无束闲戏耍，拈花斗草逞顽皮。

趁秋光秋景更添秋兴致，天淡云间（轻）雁过时。

长生殿中李三郎身歌（欹）坐，目视那杨氏阿环心旷神怡。

说妃子呀今宵佳景谁知得？笑牛郎今夕与织女会夫妻。

他也是在天之星宿昭诸天象，反不如人间夫妇相傍相依。

想此时自然诉说别离况，难免伤心泪两啼。

还只怕良宵节虚度，叙别离相依无奈又怅别离。

可想他盼佳期眼欲穿心欲断，盈盈一水怅相思。

牵牛总不能成征夫怨，织女也还须化望夫石。

怎及你我相偎傍，形影相随一刻不离。

咱二人情重只合天下少，真果是恩义心肠总不逾。

杨玉环眉蹙春山低粉颈，半晌开言气太息。

说这话只须今日个诉，也不过今日恩情口头词。

怕不就奢华去后红颜老，久则生厌另选娇姿。

和他人鱼水同偕鸾凤倒，将我的心情弃之如遗。

那牛郎虽则一年一相见，恩义牵连总如一。

人生锺情难以长久，将来难免长门掩泪啼。

李三郎听罢斗然变色，下床忙将玉腕提。

说呀芳卿今日何若此？言语之中意太急。

逆料人心皆似此，莫不成疑侬薄幸果如斯？

我不过有感于牛女，谁想芳卿意念歧。

我岂是那无情之辈，芳卿何故太多疑。

连理枝岂容又生连理，咱二人心心相印不须提。

你今既然疑惑我，我纵然剖胆明心也难解疑。

到不如趁着人静更深候，我与你明心盟誓世世夫妻。

但愿百年相偕老，决不能于中途弃却芳姿。

愿只愿生生世世为夫妇，无负今宵七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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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回

秋色长空淡霭时，晚风斜拂绿杨枝。

蝉声五夜疏而咽，蛩语三更惨更急。

寒星照耀天街外，斜月迷离殿址馀。

寂寞更无人气息，夜深也正是佳期密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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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郎手携太真腮带笑，说此时正是订盟之期。

咱俩就此完密誓，今宵也可解卿疑。

杨玉环说今宵完什么誓，何须更起这心思？

侬不过是有感白头叹，怕的是红颜易老恩爱迁移。

倘若是平阳歌舞新承宠，明月空悬不耐思。

那时节空叫我望断银河水，还恐怕鹊桥无路接天梯。

岂不叫牛女两人相窃笑，难熬的岁月有谁知。

回首同心人何在，空剩下泪湿床（衣）衾不住啼。

三郎说芳卿之言多差矣，你进宫后粉黛三千我却恋过谁呢。

哪一个仰邀我宠幸？厚待过谁人你自管提。

我把你当作心肝当成肺腑，不仅是亲近于肌肤供养在眼皮。

好芳卿你既然同我厚，始乱终弃于礼非宜。

进前来今宵不仅学牛女，管叫鹊桥常设河东西。

咱二人自可成其密誓，今生有毕日来世无会期。

我的心情非为今夕，你如何还蹙黛眉低？

难道说我往日的情肠皆错用，真令人无限情思付之太息。

杨妃带笑说言之太甚，往日的心思妾尽知。

此时不过是戏言耳，君王何故语言急。

我不是知心谁能解事，同心相印本非虚。

既欲今宵成密誓，请君王说诉密誓的言词。

说罢的杨妃秋波斜盼，垂头不语理罗衣。

李三郎说夜深已是三更鼓，更不必叫内侍宫娥他等知。

就在此撮土为香行密约，正是上帝神佛查照时。

自今后谁有二心神人垂鉴，但愿世世夫妻永不离。

园中也有双飞蝶，花下岂无连理枝。

山外关关比翼飞鸟，河中漾漾比目游鱼。

我二人自从为誓后，夫妇相随亦如之。

两个人就在殿内成其密誓，罗帏共入亲爱之极。

却不料造物忌完山川缺陷，蓦地间渔阳战鼓起须臾。

遍地干戈连塞北，连天旗幡指帝畿。

闹得个似玉如花的美貌妃子，马嵬坡下葬香躯。

雨淋铃夜将蜀地入，君王长恨掩泪啼。

念佳人绝世倾城今何在，直所谓慕伊形容不见伊。

蜀道归来心伤往事，命方士海外仙山访妙姿。

你果然得遇太真仙子，重致意三郎七夕密誓词。

直到那鸿都道士覆主命，才晓得七夕私盟总是痴。

（大楼东录自《清蒙古车王府藏子弟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