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搔头（全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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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回

5 Z9 O+ y; d+ h" x7 K正德皇帝欲微行，为访蛾眉出帝京。
0 i' B2 V* l3 Y5 K: ?1 b+ @. n1 W带着个篾片朱彬都扮做了旅客，一路上或是停鞭缓辔或徒步徐行。
或在府县州城去寻花问柳，或于门前楼上要觅翠拾红。
; U0 A. u$ k: [" _/ T2 M也见了些士宦的娇娃民间的幼女，都是那寻常的姿色哪有月貌花容。
这一日到了太原城内闲住了几日，打听得有个妓家的美女倩倩是芳名。
即寻到鸨母周家推门直入，那周二娘他献茶让坐满面春风。
武宗说令爱的芳名我闻之久矣，今不辞千里而来要见见花容。
鸨母说尊客休嗔有句话要先讲，小女儿情性乖张要求恕愚蒙。
; Y! Y2 Q+ C5 l* x4 k$ h武宗说是怎样的乖张正要先领教，鸨母说她的眼高心傲少涵容。
! h, B5 x3 y3 y' s若见个富家翁她说是蠢才厌物，便是个贵公子又说是俗子酸丁。
若见个丑陋的她说神头鬼脸，便见个俊俏的又说骨贱身轻。
若见个长厚的她说土驴木马，便见个佻达的她说饿犬馋鹰。
) V/ N8 D) m$ i# J0 j3 @无论那贵客嘉宾文人雅士，相见时总是低头不语冷若寒冰。
% g/ X* {) V" g! v+ g武宗说如此清高更要会会，那周二娘去了半晌始闻环珮之声。
进房来光艳夺人秀气透骨，全不见半点胭脂粉黛浓。
大赞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那刘倩倩仔细凝眸不觉得心一动。呀这仪表非凡令我惊。
岂但风流更兼儒雅，他的那气概高超另有一派的清。
5 F0 x$ h" k: e7 \* H不由得行近前来深深的万福，说贵人光降蓬荜辉增。
那周二娘在旁边喜的眉开眼笑，说今朝好奇怪呀，怎么这等的多情。
5 m5 Y8 z2 y% v# {  P# }& q+ S* P! L我快去厨下安排留客的酒，先替你案头烧起这照花的灯。
2 Q8 ]: Y* M7 d4 ~倩倩说我服侍郎君娘且去，向武宗说贵客何职尊姓高名。
" ~; q; T4 F( k4 `武宗说家住燕京姓万名遂，一身贫贱哪有功名。
倩倩说奴非势利羡君的富贵，不过是自夸两眼识英雄。
0 \% y. _# `0 w; x! I奴本待剖腹推心倾肝吐胆，君莫要藏头露尾隐迹潜踪。
5 D8 m  x3 \# p! a, A  f武宗说俊眼难欺只得实讲，现居威武将军还自愧无能。
倩倩说若在他人将军也不小，但是论君的福相将来还不只三公。
奴有一言不揣冒昧，说着珠泪儿双垂脸一红。
念奴家出身虽贱却是好人家儿女，我父曾任都司刘姓不记得何名。
奴是妾生遭嫡母的妒，托周二娘抚养不意父死家倾。
) |" ^% E2 G* d$ @: \流落烟花十六载，似飘风的落叶逐水的浮萍。
幸义母垂怜不忍强逼作贱，已言明许奴自择佳婿不论富贵贫穷。
也见了些大家小户少年子弟，不是那无知小子便是纨绔的儿童。
) F& ^7 z$ N$ T( u0 y, r5 c似这般大雅高才风流清品，不独此间少遇还怕天下都难逢。
9 r3 W  {2 b, q& n2 X欲托终身，又惭微贱。
武宗说多承美人的情重，只愁小子的福轻。
实告卿我为访蛾眉穷四海，这姻缘真是千山万水一线牵成。
倩倩说我是生死不渝一言为定，武宗说我一心也在此和你对天把誓盟。
7 _* c% U8 Z" i6 k% a双双拜倒一齐祝告，说皇天后地鉴此盟。
武宗说天子最重是江山，我这人与他江山并重。
倩倩说世间无穷乃天地，奴的情共那天地无穷。
* J+ H8 ^4 L1 v8 \5 }: o. \拜罢平身双携手入罗帏，言不尽的温存蜜语风月幽情。

二回    失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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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4 k0 l8 g. ~痴情最是武宗游，直把风流夙愿酬。
既遇佳人志得意满，盘桓了数日要转龙楼。
向倩倩说暂别美人我先回故里，不日间接你于归才好长久优游。
倩倩说此别明知相逢不远，我怎么一闻此语就有无限的离愁。
. e5 e( a8 r; r2 u7 K! J9 }武宗说越爱越亲越亲越爱，我这暂别两字几回欲语还收。
4 i" a5 s/ Z- f7 W9 g- _5 I彼此同情一般的眷恋，但愁别后一日三秋。
倩倩说我把离魂放去随君马，只盼好梦常来入小楼。
奴还有一物赠君须郑重，鬓云边轻轻取下玉搔头。
2 ]4 r% ?/ {: t' j; J4 L! @* V) F/ Y9 O说这是我故父遗留传家的旧物，虽非至宝常在奴头。
君携去每见钗时如见妾，卜得个钗存情在玉弃人丢。
接奴时就把此钗为信物，若无钗到君面就难谋。
武宗说就倩卿卿插我鬓，权当作鸳鸯聚首偕老白头。
: e' f. z. t$ B! d( t7 z! C我也有彩缎金珠赠那义母，十数年赖她抚养我代卿酬。
1 t0 J5 V  m" w命朱彬把辎重倾囊都送与鸨母，那周二娘她喜出望外拜谢全收。
3 P3 z' h/ F& Z5 G. M二人携手不忍作别，伤情的珠泪四行流。
4 v) e5 g) A, K- W到门前狠心挥手一声去也，但见那斜阳影里走骅骝。
+ ?3 d( q( `3 Z7 \- u2 a7 x7 V! ~' @这武宗不似来时停骖缓辔，鞭鞭打马直奔皇州。
. J) ?7 a) c7 m6 `7 S, V那一日正自驰驱于古道，朱彬说呀有个佳人倚玉楼。
真个风流万岁请看，武宗说就是天香国色难与倩倩为俦。
纵使娇姿与她并美，若收了去不免分她恩宠助她的愁。
自古钟情不二色，任她美貌我总不抬头。
) a: T! [% a& W6 _1 ?  K从此后莫在朕前夸艳丽，说着打马过朱楼。
这武宗急切回京原为快来接娶，谁知入宫不见了玉搔头。
& o2 F( X4 o  t快命朱彬旧路去找，不由人眉尖撮起一天愁。
/ w: F: A- O: `7 I9 N0 p1 n* K& s那些内监们说万岁何忧不妨遣人迎娶，武宗无语只摇头。
" v2 o$ u" Z; h, \( P也罢就命你等奉朕的旨，到她家就说皇王选彼入龙楼。
8 i3 x; Q- L! ~. F, F$ U$ T还有要紧一言你休背朕旨，来不来由她自便莫强按着头。
4 ?8 }% m' Y, i% F( j那些内监们领旨立刻前往，这武宗思量辗转又疑犹。
) @( Q5 m0 ~5 Z" X0 H7 L) R/ L3 I此去试探芳心原有理，又恐美人节烈我更担忧。
昼夜焦心踌蹰了半月，那些奉旨的钦差竟是空手回头。
启万岁美人至死不奉诏，她说有夫婿誓坚守贞不怕斧钺加头。
曾奉旨不准逼迫所以奴婢们空返，武宗听罢喜还愁。
喜的是玉洁冰清使人钦敬，愁的是这番侵扰还怕小命儿难留。
此事还须我亲自去，换便服带着个太监又私出了龙楼。
雇一只下水的飞船不惜重赏，若寻思万转千回仔细筹。
+ @9 J: B' A( C0 m3 i! u' U我不免摹揣形容画她个小像，擎玉笔悉心悬想刻意追求。
画的她美貌如花纤腰若柳，那眉心还带几分愁。
画毕传旨遍行天下，命画工照图描写四海穷搜。
% {7 I8 P& y1 T! H务必要合浦珠还连城璧合，成就我妖娆轻款凤侣鸾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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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A& F9 r+ s5 K7 b三回    奇缘

楼前失玉本无心，意外来人却有因。
这武宗把美人图画发传后，想思成病苦缠身。
# K- S0 T- W! C/ k3 e& D: T+ j( q9 x且慢说六院蛾眉三千粉黛，就是那朝臣国政也不问不闻。
终日间坐又不安立又不稳，不住的仰天长叹问天是何心。
若说是上界名媛天宫玉女，就不该教她广寒宫偷下月殿私奔。
若说是天上神仙人间无分，就不该和我灯前密语月下盟心。
' |# C$ L$ z8 {1 e若说是镜里的情郎画中的爱宠，就不该鸳鸯被底握雨撩云。
6 B8 P& a1 C- r8 @若说是幻影虚花行云流水，也不该引吾痴梦牵我离魂。
若说是月缺一时重圆有日，也不该鱼沉雁杳音信无闻。
# {5 }) y# H+ t) L: Z可惜这似水流年如花美貌，空辜负春宵月夜一刻千金。
, X# H3 _: O2 A0 I$ `倘若是水尽山穷无处觅，可怜我衾寒枕冷有谁温。
万一她守志全贞衔恨死，我竟成千秋万古负心的人。
不如我真作个将军再加威武的号，离开这困人的宫殿她或肯来寻。
恰逢着逆叛宸濠今作乱，江西一带起妖氛。
其实内有贤臣许进父子，外有忠良王守仁。
他二人的才智足胜任，我不过个借此为名要会玉人。
5 ~' M: e9 r% w* ]忙传旨御驾亲征到南京驻跸，自封威武大将军。
; R1 M  f. D% \0 b$ W6 e- T* ?除内患刘瑾、朱彬都问大辟，暂权朝许赞许浩作辅国臣。
/ U1 {0 K' e8 L" k: i9 k封许进副大将军即日起驾，到留都武宗新入旧宫门。
但见白玉栏斜红墙欲倒，琉璃将破金粉犹存。
$ i6 G8 C# y: E% [1 E凄凄辇路生秋草，点点疏花落上林。
; o) g' `. q- O9 N7 L4 O9 N多因我的行期太紧无人修饰，你看那宫槐都当道御柳竟横门。
惟有这凤枕龙床雀屏鸳帐，是花团锦簇铺设一新。
好叫我见那景况更惹心中幽恨，对这翠帏锦被难忘梦里佳人。
  P9 J! ^& P7 z4 `/ `2 x这武宗对景伤怀肠欲断，忽见个太监跪倒报吉音。
说饶州府寻着刘妃特来献上，话未完见宫人簇拥一佳人。
忙举目呀果是卿卿无恙否，想的我愁眉泪眼还吊胆提心。
% ]( h9 o- P. E那佳人满面娇羞轻轻跪拜，说臣女无知要启奏圣君。
奴名淑芳是范钦之女，我父是钦封川广纬武将军。
. }0 Q* N2 q& L+ R9 r& }接眷口路遇贼兵把跟随都冲散，因逃难才离虎口又被鲸吞。
那官役们似虎如狼不容分辩，念臣女是闺门的弱质无罪的平民。
望圣上施天地之恩网开一面，赦臣女归家侍父骨肉亲亲。
& l2 o% y$ x1 {) M0 m+ B: I0 k' G武宗说你不是刘妃为何面庞儿一样，哦这是天宫赐我一对佳人。
! Y7 l% S7 [; e! z3 t既入宫闱也难回转，就屈卿伴我也不辱没你的家门。
) Y- S9 C2 R7 x2 Z1 m- L; G/ v6 k+ L说着伸手携玉腕，呀你头上何来此玉簪。
淑芳一愣，又看了武宗一眼，哟这就是从前失玉的人。
9 d% f) _0 v8 \7 C4 Z% l3 B. e说奴那日因送爹爹楼头一立，见一人非常骨格竟很像君。
过楼前跃马低头遗落了此玉，命奶娘拾取就戴到了如今。
武宗说那就是朕躬玉簪乃刘妃的信物，她赠玉我失玉卿拾玉总是前因。
! }2 h  |! y1 k1 c' n+ H从今后朕待卿卿与刘妃并重，再留神天涯海角访那赠玉的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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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2 G8 d0 Q+ y4 S四回    误投

" a/ t. _) a' S5 Q0 O休夸金殿系鸳鸯，旧雨情深恨更长。
四海传檄求愈力，谁知那佳人偏不侍君王。
3 k2 X: k8 N! j/ Z! e7 z' T% U只因她痴心欲守坚贞约，只认情郎是万郎。
9 s$ ?9 ^  C  X5 |自从那太监回宫去交圣旨，怕仍转来娘儿俩个就弃家乡。
& K7 S2 r- @3 _1 z  N4 D顾不得庐舍田园把钱财尽弃，顾不得离乡背井那故土难忘。
  e1 |5 K1 }% I9 W# \; V顾不得戴月披星抛头露面，顾不得鞋弓袜小水远山长。
/ ]* Z! m! m0 I3 W4 ~都只为节妇的心肠要坚如铁石，都只为女儿的身子该冷若冰霜。
, c  A" N) q9 f- U  y都只为欲访情人历尽千般苦况，都只为怕归凤阙甘受万种凄凉。
7 `- ^* H: m. O$ N+ p5 D遇几番冷雨凄风迷古道，经几回腰酸步软卧斜阳。
3 b$ V# q  u; [, o助离愁愁听鸡声茅店月，担惊怕怕留人迹板桥霜。
+ W% E3 u4 E9 U# H# |一路行来频打探，闻得有个姓范的纬武将军现住荆襄。
' V1 P8 f" S8 L4 ~范万同音纬威难辨，到湖广人人指引来帅府的门旁。
有几个把门的军士齐声问，周二娘说这是万老爷的家眷落难逃荒。
3 ~! p- O* |# d" `, ?$ X请问这可是威武将军万老爷的府，军士们说正是，一齐进了内堂。
4 M" Q0 N9 y5 I* M8 }5 {/ ]不多时飞跑出来说快请，娘儿两个就喜非常。
: X2 w6 o3 L# |转过内庭望见了官长，呀他苍髯皓首不是我那年少的才郎。
: t  n' k/ T& l& A9 P8 _5 x那老将军说我儿路上多吃苦，说着近前欲拉搂，倩倩躲过一旁。
将军说这是因何瞧他又羞又怒，你怎么也不念父女的情肠。
周二娘说她名倩倩是老身的女，她夫婿是威武将军那姓万的郎。
& i% c1 q9 h% v, f" N不提防圣上闻名来选诏，我的儿她坚心守节舍命逃亡。
  M5 ^2 W' }6 Y# ]9 Y一路上打听威武将军都说在此，老爷又姓万此来料不荒唐。
5 X& x) o7 C8 p* c" o今相见年貌不同称呼也诧异，那老将军听罢又把倩倩端详。
% q( G: ?% u. g3 j$ E哦虽不是吾儿这形容儿却很像，又问那万郎的名字籍贯何方。
% \" A2 d, M# N: k  D倩倩说他名万遂在燕京住，那将军说原来此事大有文章。
6 ]( D8 s3 [+ Q& T$ ]6 B你见普天之下姓万的谁敢名遂，你想想一个民间幼女怎能名动君王。
6 D( q, |4 D5 H这分明是当今欲选幽娴女，微服私行就遇见了娘娘。
8 U" _, q% Z# @% B8 {3 a% v3 K3 E你道相逢时因何不吐真名性，怕的是平等人贪富贵场。
! K" {: L/ [5 E8 u; N2 e回宫后不信冰心真凛烈，传圣旨偏说皇上纳偏选妃全是试探贤良。
况当今自封威武将军在南京驻跸，又传图画看来都是为娘娘。
( C" K2 s: L* E3 P我范钦官拜纬武将军全是同音异字，说话间家丁跪倒报说喜事非常。
咱小姐赴任中途遇贼逃难，因模样儿与画图相似被饶州误献君王。
5 H- E2 r# w/ q5 y, ], Y今已封妃十分宠幸，封老爷皇亲国戚立朝堂。
范钦说误献误收何喜之有，家丁说皇上讲还要那刘氏娘娘。
范钦说此事不难娘娘在此，你们去小心伺候预备舟航。
6 R! ?% I$ a2 Z* v- k5 v+ Z/ J向倩倩说不必迟延娘娘就请，臣亲送也要瞧瞧臣女贺贺君王。
' B$ l" @3 F: N" H: _) `倩倩说此事言来恍如梦醒，笑当初几番斟酌还欠推详。
2 P. D1 C4 c7 X3 [0 b% j9 a我只说不侍君王专心万遂，谁知万遂就是君王。
怪道他言语支吾行踪闪烁，那形容骨格原是迥异寻常。
既如此就请将军随我去，我误投府上竟是接引的慈航。
3 I* Z1 j, A+ }0 s. [说罢登舟一帆风送会巫山，多情的神女重遇痴梦的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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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v6 H9 h, f* `五回    媲美

一封捷奏九重天，又报花开月再圆。
靖逆的将军朝凤阙，献花的老将觐金銮。
这武宗欢喜如狂传圣旨，叫那功臣良将缓朝参。
先召美人速上殿，不多时那前度的嫦娥又下广寒。
* @4 l: J4 K: X( }3 b% @# G# j+ ^2 J上金阶弱柳临风莲步儿软，来玉殿鲜花滴露泪珠儿含。
到座前轻盈拜倒心如醉，可怜她娇痴欲语不成言。
武宗挥泪忙搀起，说累卿受尽苦千般。
都是我无故生非万分不是，悔当初真情不吐一味的相瞒。
到后来特旨上召卿虽孟浪，也只为无意中途失玉簪。
& a( ^. d7 X3 f! j$ [, U既无那有情的信物来接你，只得把无理的君王谕旨传。
3 {2 D0 W; d. \" i! D2 k# v直等到太监空回卿未至，我又去寻津问渡返桃源。
- }- K0 |" d5 m及至卿家卿去也，从此后三千弱水万重山。
, _# |' {% v& J4 }我怜卿冰心辗转柔肠断，卿怜我孽病凄凉透骨缠。
4 n+ U6 B& b8 U$ s8 A& T0 L我怜卿风霜不顾惜花貌，卿怜我晓夜殷勤画玉颜。
7 g/ }2 |9 @8 a2 ^我怜卿四海逃亡为恐君王复召，卿怜我假名破虏暂驻江南。
' ~0 s7 T- S- ?. _1 J( `  @我怜卿舍命寻夫误投楚北，卿怜我八方搜索只将图画频传。
  o1 g  |" L1 a) B5 c$ W0 b$ w幸今朝花遇三春月逢十五，更可喜燕飞单去得双还。
命太监传谕范妃快来相见，淑芳奉召到堂前。
/ J* F, U3 u  M7 @9 Q相见毕彼此无言齐暗赞，武宗说比美堪称并蒂莲。
; C1 _% r  ?1 g8 u# D羡寡人何幸今逢双艳丽，就是那月宫也不过是一个婵娟。
, W3 G- `$ B: k+ l' [那刘倩倩从新跪倒尊陛下，说臣妾迷君罪有三。
& _- I% w; Z/ v- S7 J# W一不该胡冶妖容惑圣主，二不该妄全贞烈抗传宣，
- l" ~/ Z" h/ q" y5 X* g4 E三不该惧罪逃亡致使銮舆往返，不免人心骚动朝野不安。
1 v$ j4 V# Y. f. w* D6 v求陛下速正臣妾之愆以消圣德之累，话未完淑芳也跪倒奏君前。
说陛下因追念情人遍张图像，缘臣妾谬以面貌相同才李戴张冠。
虽沐殊恩自惭形秽，久虚此座以待前贤。
今日个皎月当空萤光自减，明珠即现鱼目何堪。
  O: E0 K% m# K* D- h3 t! V! L求陛下赦放还家守真终养，两方便夫妻父女各团圆。
: }6 v- n# Q+ s$ y( ~8 y武宗大笑齐拉起，说你二人何苦把联纠缠。
一样是玉骨冰肌兰心惠性，正该知恩感义彼此相怜。
细想那玉搔头和那图像，岂不是刘妃暗作撮合山。
) g% |+ Y; o; {/ O* `% S再想若没个纬武将军范钦他父，也难成这终身伉俪百岁良缘。
6 ^$ E1 b" q/ P$ Z5 i% |- N2 a朕封你同是贵妃无大小，但愿天长地久玉润珠圆。
二人叩谢说君恩特重，从今后同心侍主永和圜欢。
武宗喜说玉暖香温花朝月夕，总莫负咱这三生石上美姻缘。
说罢临朝来受贺，那些良臣贤相谒金銮。
武宗说朕因巡游无度几倾国祚，全赖二卿匡佐天下得安。
加许进太保还兼太子太傅，封王守仁新建伯爵范钦随侍朝班。
朕自今痛悔前非更励精图治，众臣拜舞说大哉王言。
朝贺毕即日班师欢声载道，到燕京君臣夫妇永享太平年。

注：明正德十四年（1519年）江西南昌宁王朱宸濠起兵，反对武宗，进军中为汀赣巡抚御史王守仁擒获，朱宸漳被赐死。
- ?$ @% |1 H% z
' ~% L$ w. X8 G一作万年欢
6 K* U, f/ w/ {: U/ O; Z; r; S故事见于清李渔《玉搔头》
作者佚名
! U+ U" r& }  ]. D5 [6 D国立北京图书馆藏抄本

（转自中华相声论坛。弯月上眉梢录自《清蒙古车王府藏子弟书》，清风不识月朗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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