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媒（全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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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 l5 V; L% ^, x6 H0 C- C2 j, C自古恤刑是帝王，下民清问费衷肠。
施恩心慎三章法，被泽情深九月霜。
狱拆纵能知李代，冤含谁复思桃僵。
我今奉劝为官事，共效皋陶姓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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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回卞氏牛医生爱女，此人居住在南昌。
* t6 Z( o7 `+ ~1 h: r$ R乳名胭脂世族寒贱，依然待字孔雀屏张。
, x. L( J) c# _( P- e不但是箴（徽）音克嗣如太姒，妇德男（思）媚似周姜（1）。
更兼那图绣列国女工称最，线刺五纹针黹更强。
听娇音双双紫燕啼朱户，呖呖莺声啭绿杨。
3 x" G3 {1 B# h& [" v# c眉如弱柳新弯月，面似梨花淡淡妆。
( I/ P2 x+ m. O. S; m/ k下边是翠裙鸳绣金莲小，上边是红袖鸾绡玉笋长。
& w3 B, C; N) Q1 \9 a这一日相送龚姓妻王氏，至门前偶见白服少年郎。
貌美亭亭如玉立，品高朗朗似金相。
8 C& B, D- U9 `' i. F0 E8 {- o俯首而趋中怀大雅，轻行之处举止大方。
这佳人情难自禁秋波萦转，遂不觉对凝双眸犹立道旁。
( ]- Q1 _# T% j( j' F王氏微窥其中隐，开言有意戏窈娘。
说道是时（适）间所过一秀士，曾否可识他家乡。
佳人说一无亲来二无故，谁知姓氏与村庄。
王氏道孝廉之子名秋隼，鄂氏之姓幼在庠。
若问此生因何服素，原来是娇妻新丧。
$ M" @+ L# F- z4 [% r5 h向日与妾接邻里，至今故而知其详。
世间男子无其温婉，早已驰名翰墨场。
诗成珠玉胸中富，笔走龙蛇腕下忙。
0 v. ]) T( A, }  `+ h, o; W省俭治家多节制，殷勤待客不轻狂。
3 O* l0 e4 e; F% @; W; _2 M蔼蔼吉人雍雍雅度，谦谦君子穆穆和光。
; {. T3 I5 C# U( ]! q+ Q娘子你是德言工貌，鄂生他是恭俭温良。
# v7 l$ v0 z8 X" U% k5 F& F3 Y以妾意堪称配偶，恰遇着郎才女貌年相仿。
非是我无故闲开口，错过此时愿难偿。
( n, v3 o4 M. m4 R$ B劝娘子你把主意拿定，口问心自己商量。
- `5 A; N$ z+ y9 Y* @如真是从心愿意，我作冰人却又何妨。
鄂生他果有意偕连理，瑶琴曲奏凤求凰。
+ w7 i( ~3 Z% T) k3 D准备这夭桃既赋于归夜，也只是泄漏春光与乃堂。
& Z' x  t6 S2 P4 r- O双双共入销金帐，对对同登白玉床。
翡翠衾中栖翡翠，鸳鸯枕上卧鸳鸯。
' d" F2 w1 J( U( l  K7 G穿花蛱蝶深深入，点水蜻蜓款款翔。
巫山云收同神女，阳台雨散是楚襄。
' {4 h  J% P$ r5 c5 e$ M6 Y% L娘子你与鄂生成婚配，礼当谢我备酒浆。
2 P- M; u7 ~4 K; I问的这佳人忸怩含情相传眉目，纤纤玉手惟整罗裳。
半晌绸缪娇羞无语，瞧了瞧杏脸儿恰似一朵醉海棠。
! D$ ]' N5 o# Z! `2 g/ h王氏含笑说声去也，胭脂无语独回绣房。

第二回
病态沉沉卧锦茵，闺中有女正怀春。
; w; [5 t9 i; m3 h, w6 l芳容顿减花千朵，绣口难餐味八珍。
默默含愁惟自叹，依依有意向谁伸。
好逑自古推君子，岂独伤心是美人。

3 I( i6 q8 t" q' J! p6 i* U自从王氏还家后，音信全无已数晨（辰）。
胭脂女闷坐闺中心疑王氏，或事（是）此时有采薪。
想必是无明无夜女工并，想必是翻然戾（莅）止有嘉宾。
想必是有人相邀他处去，想必是漠不关心未书缙绅。
2 P6 R% U; H+ i1 r% Y既不然世禄之家官宦后，未肯俯拾结朱陈。
+ h+ v- A3 Q9 i% Y莫非说嫌我容颜多丑陋，嫌我家业太清贫。
正是她胡思乱想情难自已，徘徊萦念势颇苦辛。
这佳人絮絮叨叨瞎思念，中怀耿耿恨无根（垠）。
0 P( ]6 l9 N- w渐渐的饮食暂废身得病，恰遇着王氏她适来相临。
但只见小院清幽花自语，双扉紧闭日无尘。
6 w( k# u/ q7 P, l3 A, j墙边柳眼条垂玉，窗外帘箔蒜押银（2）。
想必是床上贪眠酣午梦，因此上闺中不闻笑语频。
  J) r. Y6 B. x手启朱户金环摇曳，身临翠榻玉趾逡巡。
行近前来轻弹暖帐，呀原来是有恙在身。
  j8 p* L7 D2 E, P- E$ }猛见她听人来双眸启闭，喘吁吁扶床头檀口吟呻。
& @: Y  j9 c+ p' L+ A软怯怯秀躯无力勉强坐起，咬银牙挺酥胸柳叶眉颦。
颤莺声汗流玉体花沾蝶，低粉颈发坠金钗首俯螓。
8 r8 a5 a' m3 i  B9 p  r半晌方言说声请坐，王氏带笑说你不必劳神。
# g6 l! V/ R! R0 r但不知寝食可曾顿惙否，芳体违和果熟温。
  t% j4 Y3 Y3 z& x* m: k佳人说不知贱恙为何起，自觉着别后不快已盈旬。
# b) h  j# C- S  D) ~; K暮暮朝朝皆如此，至今水米未沾唇。
1 o. p) A  J2 X7 T) n2 S性命苟延惟存弱息，终恐早晚不食新。
4 a7 H, V( B% e王氏闻言惟不语，我家的男子负贩别邻。
' S) U* V$ o- T& X3 E竟无人於（与）鄂郎致信，我非敢故意因循。
# h: N8 K( f, A8 v2 w( b问的这俏佳人赤颜良久，娇羞满面惟弄罗巾。
细看她依稀似笑还非笑，仿佛含嗔却未嗔。
. u2 ^' K8 }8 I' e( G& @娘子你寝疾果因为此故，何必待花烛之夕才偕晋秦。
6 A& }/ z- B/ R倒不如趁今宵先图聚首，彼定不肯来成亲。
细思量绣衾琦草铺，满地花三径，玉烛（遏）云护，高天月一轮。
5 w  |5 j2 ?6 y/ D当此时男婚女配成佳偶，庶不负美景与良辰。
这佳人桃腮含笑启玉齿，非是我节操懔（禀）松筠。
只因为逾墙钻隙人皆贱，男女居室人之大伦。
若言苟合则断断不可，心怀至死磨而不璘。
: ?! `0 i' X6 G3 d% ?& I  E倘然鄂生他不嫌微贱，速遣媒妁来议姻。
非是我女孩儿家不顾羞耻，事已至此遂不觉言之谆谆。
0 Q8 p* `$ a" Y# y) v, p王氏点头说听命，飘然而去大路遵。

: k+ V2 v( N- Y4 ^4 E注释：
（1）见《诗经》“大雅思齐章”：“思齐大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母。太姒嗣徽音，则百斯男。”诗颂文王母及王妃太姒之妇德，歌其子孙众多。
2 q4 f" S4 X- Y6 z  g: P( M（2）古时铸银为蒜形，用以压帘幔。《虔子山集》“三梦入堂内诗”云：“幔绳金麦穗，帘钩银蒜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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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见于《聊斋志异•胭脂》
/ I. c" s0 I6 E+ k( y+ i作者佚名
" v' w8 {7 c. n清光绪十年木刻本

! R" ^7 s- O2 u$ Z3 y- W（转自中华相声论坛。大楼东录自《子弟书珍本百种》，弯月上眉梢、剪烛西窗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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