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铃（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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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 ~# ]- |6 s& a! e5 ~+ x+ g8 S  q天子伤心总为情，可怜情字未分明。
情通理顺方真切，理与情违费品评。
泪落不因家国丧，魂飞只为美人倾。
! [% I" K7 P, p9 o& N  b李三郎真真到此无聊赖，你看他数落着悲啼哭雨铃。
% `5 ~% Y# ~) A& `" E0 c$ f唐明皇一从惊变沉埋玉，狠着心，相随仪仗向蜀中行。
" X: y. ~# K" O1 s) n- a虽说是小丑跳梁禄山入寇，致使得大唐鼎沸天子离京。
更兼着马嵬驿邸遭奇变，众军兵趁势撒泼欲逞凶。
立逼着天子生割爱，唐明皇纵是英雄也呼应不灵。
因此上把贵妃与国忠都赐死，惨凄凄无能耐的皇爷也不敢哼。
1 Z5 B5 U1 ?. v; G( k2 }+ N谁还图振作施为恢复中土，赌气子把传国的玺册送与东宫。
可怜他义重恩深满腔是泪，致令得国亡家破闭口无声。
说朕如今“弱欠”尽古今天子气，管着这逃荒避难叫作巡行。
眼儿前多少凄凉难举目，心儿里万千垒块紧填胸。
似这等重叠峰峦稠密密，就犹如萦回愁苦一层层。
6 a0 W0 I* `4 q1 j! w更有那无边落木萧萧下，观不尽愁云惨惨生。
算从来愁声最怕愁人听，何苦呢此刻还教孤雁鸣。
( ^' s1 P, U0 z9 e% |3 f叫寡人提缰勒马频回首，还望见马嵬公馆隐隐的形踪。
9 P3 ?: `3 I' c5 P( A, [不由人气堵喉咙潸然泪下，见高力士在鞍心稽首把万岁爷称。
; d5 {5 Q, u& o7 m' ^7 S2 _路途劳顿休伤感，鞍马风霜启圣明。
好趁这绿水青山，请自排遣，何须叹蜀道崎岖不易行。
唐明皇拭泪手拉高力士，朕从来遍览山川在画图中。
这西川久识佳名为鸟道，还知曲径号蚕丛。
% m4 w$ N. |2 w: S3 J$ B4 Y' D似这等只身形影伤怀抱，匹马崎岖怎暂停。
想昔日君化禽声，子规啼血，到今朝人闻猿啸朕伤情。
) _7 O/ t$ h# U' E  U  |' U2 V高力士你是朕的知心者，几曾惯独自孤身按站而行。
9 Z* `# K. U" w" X* _/ o1 ?虽说是变生不测安贼反，尤幸是朕与娘娘同避兵。
到今日马嵬单把你娘娘丧，叫寡人有何脸面尚偷生。
纵有那平定干戈还朝的日子，朕决不作帝主人王欠鬼的情。
说话间剑阁离不远，峨眉山已过，贸然间凉风迎面至，云傍马头生。
1 I% r3 z" h' Y9 Z; v! Y8 J雨气连天山色冷，秋寒彻骨御衣轻。
乱纷纷马嘶人喊途程里，旗掩旌收山色中。
+ I, t; A! b% i, O5 v2 S猛听得一声锣鸣惊破胆，原来是陈玄礼压住前驱暂落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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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L7 T  z1 w7 v第二回
独是秋光最可伤，况兼风雨助凄凉。
" K# `# m8 `4 e+ r' D& l+ u谁经天子身为客，几见君王泪满裳。
1 r" }- C5 J+ [0 b+ C2 o2 d切齿不因悲失禄（鹿），关心只是痛亡杨（羊）。
借着这雨点铃声交错响，哭坏了风流皇帝李三郎。
: q3 i0 v/ Z% \" I5 E众军兵扎住行营暂且避雨，唐明皇独自登阁意转伤。
& Z2 I- s2 T# {; w1 o# ^6 I虽有些唐将唐兵声嚷嚷，空对这蜀山蜀水恨茫茫。
( v6 v4 w. T, X* _/ `* o% B9 n烟树远遮千里目，愁城隔断九回肠。
, V! c* |- a: ]2 W6 v! m3 \+ E5 b耳边厢不知何处风吹雨，好一似点点声声道短长。
这声音断续淅淋不作美，高力士替朕听听是何语何腔。
力士躬身说奴婢遵旨，转身躯连忙用手启楼窗。
/ R! o9 I$ U& w3 G4 @/ E原来是檐前铃铎和阶前的雨点，巧成韵调是嗒哗啷。
咱不免在万岁跟前凑一个趣，请得个天颇有喜是近臣的吉祥。
5 t' d+ Y& x1 ]9 y" _( C  \转身形，抢步撩衣忙跪倒，赦奴婢不死敢奏君王。
) M8 _" y4 n0 H! e奴婢听雨点铃声如泣如诉，字眼儿分明是三郎啷当。
/ v% k5 X1 n4 r0 W2 e说的个明皇忍不住嗤的一声笑，说快平身无怪苍天笑朕当。
想到此心中一恸天颜顿改，止不住那风流龙目泪成行。
惨凄凄说天公有眼诚然也，这雨和铃触人心腑痛人肠。
& i5 Z# [  o. F* w% T5 Z道寡人昔年浪荡今飘荡，明说破一朝撒手撇了你娘娘。
你娘娘自从一入昭阳院，朕和她形儿相并影儿成双。
实指望美满恩情生生世世，只可惜渔阳战鼓不曾防。
纵便那禄山占我长安去，朕久矣喜爱西川山水香。
5 G: W' I+ F2 B# v6 p" Q% ?0 Q此时若有你娘娘在，脱了这冕冠龙衮，碍何妨。
5 y# {0 c# v* G3 K4 u% y- d$ ]而况朕有东官在，他必能除贼荡寇理朝纲。
朕与体娘娘隐于此地，做一个比天子还尊的太上皇。
到今日人亡恨在伤怀抱，好叫人搔首踟蹰问上苍。
' [- n' D$ F5 ~; H# @) G6 W既付与九五尊崇天子位，应消受三千粉黛美人妆。
衷情不二惟妃子，天宠专一是朕当。
! W/ j& J; b, D! q7 N4 O8 e( K: S1 ~为什么中途路里逢不测，倒像是朕我的恩情不久长。
顷刻间雨止风收天气爽，陈玄礼请驾登程把驾央。
  b' s. F6 v1 T/ L3 {9 f圣明君为悼杨妃心恸切，逍遥马因登栈道步踉跄。
旌帜参差飘飘荡荡，心怀悲痛悽悽惶惶。
这便是千秋万古伤情事，好叫人笔墨余暇写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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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_2 f6 y$ F故事见于清洪昇传奇《长生殿》，作者佚名，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藏清抄本。
（转自中华相声论坛。大楼东整理自《子弟书珍本百种》，弯月上眉梢校对）

魏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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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n$ Y. E6 b% q% |: h$ ^一直以为京韵大鼓<剑阁闻铃>是脱胎于子第书<闻铃>的,看来并非如此, 而是另有一篇<亿真妃>,虽然内容相似,但词句大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