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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提到天津,有时说我是天津人,有时说天津是我的第二故乡,还有时说我这个演员是天津培养起来的。总之,我和天津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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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u! ?" c( A, c( F 我是1940年到天津的。没去天津之前,我还是个无名的演员。从北京西单商场的相声场子,来到了天津的燕乐戏院,从地摊升到舞台上。当时,天津法租界内的小梨园是上演曲艺的“一号”园子。所谓一号园子,就是资格老,座儿多,观众水平高,不好的演员站不住。在“中国地”,燕乐戏院就是第一的。天津相声的名演员当时有张寿辰、常宝堃、戴少甫、马三立,此外就是我和郭启儒。在这五档相声中,我们是最没本事的。我们当时能站住脚,主要靠三段相声《戏剧杂谈》、《卖布头》、《改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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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3 t1 o% Y, g4 k7 E& R- T 从1940年端阳节去,到1945年6月份离开,我在天津待了五年。在这个时候,我们是边演边学,同过台的相声名家有张寿辰、戴少甫。有时,我们也到“三不管”、鸟市。“三不管”有个“连兴”,这是个相声场子;鸟市有个“声远”,也是相声场子。那儿都是我学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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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天津,我们发现天津的相声在表演、台词上都比北京活跃,而且敢于改革。比较起来,北京显得保守。同样一段相声,天津演起来就比北京演的活。这一点给我启发很大。比如说《三棒鼓》这个段子,没去天津之前也说,但很短一段就完了,到了天津一听,人家比我们说的丰富得多。这个段子算杂学唱,就是几个片段组成一段相声。天津的这段相声不是东拉西扯,而是很巧妙地串起来,要学评戏都是评戏,学大鼓就都是大鼓,学梆子就都是梆子。在他们的影响启发下,我把它整理丰富成了一个独立的段子。6 _* H4 [0 ?8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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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许多老演员,如张寿辰、马三立、戴少甫等都擅于整理、创新、改革。有些摆地摊的演员,像刘奎珍,还有善唱的武魁海、阎笑儒,以及擅长说传统相声的高桂清、马桂元等人,我从这些前辈、同辈那里学到许多东西,特别是他们创新的精神。前面说过,我是天津人培养起来的,在相声艺术上,吸取了各家之长。现在有人强调“自学成才”,这当然是对的,即便是上不了大学,也不能不努力自学。可是,强调自学,并不是“无师自通”。我在天津这五年,就是边演边学,边学边改,这也可以说是一个自学的过程。这五年,我从开场第六,一直成长到“大轴”。曲艺界过去有规矩:一台14个节目,一定要京韵大鼓当大轴。从我这儿改为相声大轴(过去李德钖、张寿辰等前辈也演过大轴,是短期的,非正式的),这是一个历史的变化,是从1945年开始的。- o3 D, m8 q c! A8 A: e# H9 A
) l! I* [- g( j 天津人爱听曲艺,爱的那个程度呀,超过了我们现在许多从事曲艺工作的人。天津的曲艺观众很多,也是最懂行的。曲艺界前辈没有没在天津演过的,如果谁在天津站不住脚,人家就会说你这个演员不行。有许多内行观众。他们关心、爱护演员,像我这个当时没名的演员,得到过他们不少帮助。我有几个观众朋友,下了台没事,就在一起打台球、吃便饭、聊天;还有人到后台串门,告诉你过去哪个名家怎么演,哪个段子好。总而言之,我是天津人培养起来的,这当中包括内行、同行、观众,还有新闻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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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以后,我几乎每年都到天津,有时是演出,有时是去看朋友。唐山、天津抵制后,我心里很不安,赶紧给天津曲艺界朋友去信。他们来信说不要紧,这才放心了。这也是因为我和天津有特殊的感情啊!. M! W/ W' G+ M% x) h$ |4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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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我的成长过程,也就想到天津,想到天津的同行、朋友,还有从观众变为朋友的各界朋友。我很感激这些朋友,怀念这些朋友。这些年,因为忙,没有更多的时间和天津的朋友们在一起畅谈,这是很遗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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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q9 F$ F3 F5 W; O 最近,我们去香港演出了一次。观众中的天津人,见了我们格外亲切。一位在国外侨居五十年的80多岁的美籍华人,专程赴港看演出。他操着纯正的天津话对我说:“这是真正的艺术!”他的话,我至今都记得那么真切。3 V! s; w' ]" }; \' P!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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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载《天津日报》1982年7月11日6 u# P( h( K `) T: r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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