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厨_高德明,福保仁

斗法

转自中华相声网

音频：http://www.tquyi.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1221

高　您在这儿说呢？
/ I9 ?: u% m; ], e6 d# G( ?福　那可不是嘛。
2 s5 L3 k( D1 b4 r7 J9 F高　老没见了。
福　唉。
高　近来您很发福。
. E6 Y( }: |4 e3 Q9 B福　托您福。
高　您前手在天津来着。
' C# G+ a5 e6 V. z# {福　去了些日子。
/ y- W+ _5 `, k高　那阵儿您跟万人迷一块搭伙，我跟您很熟悉，您不认识我啦。您姓周，叫周蛤蟆。
( n9 d- ?. S( x/ L% b& W# g福　不，不，不，您认错人了。
高　您听我这么跟您说周蛤蟆……
: H& q" ~2 l  T  {, E( F0 N福　嗐！我姓福哇！
高　福蛤蟆。
) B/ r/ H' W: b/ {6 k  }福　啊？！合着我们说相声的全（是）蛤蟆呀？
高　你，你，你叫？
6 t+ X. i  k, q福　我姓福，我叫福宝仁。
高　大概其您说相声年（头儿）不多。
福　没这么几年。
/ z9 w8 k# z7 `" u9 I高　你说相声年（头儿）多，我一定跟您很熟悉了。
4 C. {: x5 H: E; L; x7 [5 U福　是呀。
, E( W/ P: r# `9 o4 y5 [高　是你们说相声的，我没有不认得的。
7 [3 G$ }! ^( k福　噢，您全认识？
高　王世臣，王长友，高凤山小的时候净追着我，让我给他们买糖吃。
, B; J7 \9 p# ~- _6 f福　嗯。
7 W! X( w$ f- p" x0 J高　侯宝林，常宝霆，白全福，我都瞅着他们长大了的。
福　您瞅着他们长大的？
) Q5 C, T8 k9 }# j- V! D/ s高　你们杂耍界的我都熟。
福    是呀？
高    刘宝全，白云鹏，金万昌……
& }' `# C0 q( Z6 G; d- L5 A  f福　那您瞅着他们长大的？
高　他们都瞅着我长大的。
* }% d7 g- S  t. |9 S- d$ l福　嗐，这不起哄嘛！
6 \3 X4 K2 t- i, g4 y( R高　我这人最好交朋友。
福　是呀。
高　前二十多年，这一年到头，我在家里未准吃上三、两顿儿饭。
2 S% a5 m( g  I: J- I福　您净吃饭馆儿？
, C2 K$ a' J  D4 S5 h  X4 u, F4 C: r高　净吃饭馆儿干嘛呀，花钱不多，比饭馆儿吃的还好。
福　您上哪儿吃去？
高　净是人情份往，朋友多。
1 Q' Z  {! ?' V# A% v9 e福　哦，出份子。
高　您出份子，您吃几顿儿？
福　出份子也就吃人（家）一顿儿。
6 M4 F& Q4 p8 \* f" L高　我这出份子，小起码也得吃五顿儿。
福　怎么吃这么些顿儿？
! x- I# }' T0 z. A1 T8 g5 n高　人家办事前三天，有个请知，吃一顿儿；头天落座，那叫吃油渣儿，这就两顿儿
9 v8 q' ^$ J8 ~! i- I7 J福　嗯。
: n8 k0 ?- T$ Q- N5 z高　正日子那天，吃两顿儿。
( C  l$ X) H  T+ q! O福　四顿儿。
- E3 q3 M( @' }. B# M9 O% |高　过了三天，有个谢知，一共五顿儿。
/ ]; T8 A5 y* a+ v# M0 x福　您说这个请知，跟这个谢知，我还不懂得。
高　这么说，您这个交际还是不宽。
福　啊。
  Z$ }( p& G+ d" O高　这个请知，谢知，人家里办事，本家哪儿忙活得过来呀？
% Y& \$ p+ ?* I福　嗯。
高　请出几位来，给本家出出主意，帮助本家张罗张罗亲友。
) g5 q5 G' T  C% R! G; @" p福　忙活忙活。
高　您可别捧我。
福　啊。
$ K+ X- h' H* ?' T. o7 W高　就像我这个人，人家里要办个喜寿事。我在人家棚口里头，来什么角儿合适，您说说？
福　要看您这穿着打扮，模样戳个儿，言谈话语，人家办事您在棚里头哇，要给人家当个知客，做个招待员，我瞧满够角儿。
高　您还真有目力。当知客他得让咱过去。
福　是呀。
% t6 I8 K4 V8 \  v  y高　不敢说抬头一见识，低头一故事，你让座你得会让。这几位年老的让在一起，那几位商界让在一起，这几位学界让在一起，那几位外场人让在一块儿。
福　唉。
0 p3 E) ]: M2 y6 T* K高　年老的跟年老的坐在一块儿，谈起话来有意思。“年兄”，“哎呀，年弟”，“我看你怎么那么面熟哇”，“一定咱们起当初，在里头当差见过”，“那阵儿您在哪儿当差？”，“我在午门，您呢？”，“我在天安门，您呢？”，“我在端门”
- p) _( F- A" H0 ?- q+ S福　哦，就是午门头里那（个）端门？
高　不是，半夜里净端人家门。
福　小偷哇！
0 P& u  H% Z/ G& l6 x) S3 a" b( Z高　这，这聊不到一块儿。
: u: V5 i; R3 f福　是聊不到一块儿。
  ^/ O7 H7 F* b0 H# u9 n5 {+ W高　这几位商界坐到一块儿（能）聊到一块儿。
福　是呀。
高　您贵宝号？我什么什么字号。
4 S* @0 Z6 |* h9 }& |福　嗯。
1 P. N+ A7 j/ ?% \; A% q; y高　您那儿还有多少号人，现在买卖不错？有一回呀，我这么一让座呀，让上一座呀都是商界。
8 V+ g& c" A, c; A- a  P% [福　哦。
高　其中有一位当铺当家的，有一位估衣床掌柜的，我可不认得这二位。这二位一说话呀，他三句话不离本行……
3 s2 s2 m* {+ Z4 Z+ t  o  ~0 H/ F' {$ R福　唉。
高　把这一棚口人都给逗乐了。
( I: f" t/ r$ T; b* O3 _福　是呀？
% b) p: i- L) K9 U. q高　当铺当家的呀，问一问估衣床掌柜的多大岁数。一问就跟那个写票儿一味儿，那位一回答，就跟吆喝估衣一（个）声（调）。
( P: y0 }$ X1 l2 ~4 B0 A* `$ R1 R福　什么味儿？
高　这位是这个味儿：“老兄台，今年高寿多少－－？”估衣床掌柜的蹦起来一通嚷嚷：“哎，我还小哪，今年我才六十六啦。”本家过来：“你们二位出去吧，这人还没娶过来呢，连当带卖我受不了”。　
( q& u* w9 s6 [2 k  Q3 Y福　是受不了！
高　我当知客呀，可有好的地方，也有一样不好的地方。
' a5 u& {7 X+ K3 a  G) v福　哪样？
高　我这眼睛净往高处瞧，不往低处里瞧。
福　噢，势利眼。
高　谁要穿得好哇，我就跟谁在一块儿聊会儿。
* a5 L5 o, R& P' ~- @福　哦。
1 j0 N2 [$ t7 Y* q. v6 p1 B/ E, j高　要穿得不济的主，你张罗跟我说话，我都不爱理你。
福　就这么大起子。
高　有一回当知客呀，闹了回笑话。
福　怎么？
1 @% D' Q& @. ^6 T7 Y" {高　正在腊月季儿，这位才二十多岁，一进门我就看上这位了。
8 K2 C) U) H6 Q, T' ]5 M) Q福　哦。
6 Y; ]7 Y5 Y* c: a8 x1 Y! R3 k0 b6 |高　那穿着打扮真了不起。
6 q; m9 W$ f( V: j- J, Y  T0 R4 @福　您说一说？
高　里边的西服。外头海龙的领子，水獭筒子，礼服呢的面儿，这件大衣。戴着海龙的帽子，金表链儿，翠表杠。他那表杠，有我小拇哥儿这么憨，真正是玻璃釉儿。这份绿那就甭提了，这手指头戴着钻石的镏子，那块钻石有三咖拉多。
福　嚄！
3 u* M2 O5 Q) C) r/ X$ a7 O高　我一眼瞧见那位了，“大爷，老没见，您发福了啊，来，来，来，您这边坐，这边坐，这边坐。茶房把那壶涮涮，把那壶嘴儿里头掏一掏，拿包好茶叶”。一让座，我就把那位推到上垂首去了：“大爷，您坐这儿吧”。那位还很客气：“我可不敢坐这儿，我岁数太小”。我说：“这不能论岁数，就冲您这顶帽子，您就得坐这儿！”
福　像话吗？！
9 F! k- j5 `5 p高　这一棚里边儿也没有您这么一件大衣。
) w3 ~; V$ V& x福　嗯。
  s% f5 `0 T( {高　有一位四十多岁，穿一灰布棉袍，刚要往上迈步，我给揪下来了：“嗨，嗨，嗨，嗨，下来吧！你这么大人，怎么不知道寒碜哪。我说你是跟人家比大衣呀，是比什么呀？”
8 w% d+ q4 j4 L3 k' ~. Y/ i福　势利眼哪！
高　我说：“人家那表杠多绿呀，回（头）太阳光这么一照，表杠一发光，再把你的脑袋照绿喽。”
福　这都不像话！
高　厨房里大盆里头什么都有哇，你那儿吃点儿就得了”。这位呀，站起　来“bia”给我一嘴巴，“duang”一脚，把桌子踹了。本家过来，还直央告他……
) a( s- ?1 _% }. k. A9 t. s4 i福　这（是）本家的什么人哪？
高　这（是）本家的姑爷！
1 r; N- {6 W; s* X  d4 f/ B福　那还不揍你！
高　这么样啊，栽了回跟头哇，现在当知客，我是寒了心了！
1 b6 J9 u5 N! [9 |7 Q) w福　像你有点儿文化，给人家管管帐，也可以嘛。
高　您，您，您这是勾我的烦。
0 L5 [7 h1 I$ A) X, Y2 E! F. B福　怎么？
高　要提起管账来，我真能跟您哭一鼻子。
+ p, O/ f3 L+ J, y7 l# i福　干嘛这么委屈呀？
* J( B" b1 y( k4 b0 \高　您贵行有个常连安，您知道哇？
+ p' A4 L6 v6 V! _7 z' u& n福　知道。
2 i0 U. L0 y& J$ f高　常连安我们俩过点儿嘛，给他们孩子娶媳妇，正是六月的天……
福　嗯。
高　两天两宿，我都没闭眼哪，连碗汤我也没喝呀！
福　够辛苦的呀。
高　这边是进账，这边是出账，连打发车钱……
福　还真有次序。
高　这常连安的交际可不窄。
8 m5 P2 k* b* P+ }* M- G福　哦。
/ m5 C  {% B" {! G# q  D2 }高　进来顶有两千四百块钱份子。
福　还真不少。
高　凭我的良心，我给他对付一千四，那不算少吧？
  d2 b' a- R( X* p# J( M0 R福　那一千呢？
高　我，我，我，我吃喜儿了。
福　啊？这有吃喜儿的吗，这个？！
高　这有吃喜儿的吗，这喜儿让你吃，你还吃不了呢!
# ?' ^9 o7 b9 _1 B2 g福　怎么？
高　你没有技性，这喜儿你吃不了！
福　这有什么技性儿啊？
, h) |' t8 i* z! v高　二十的改十块，十块的改五块，五块的改两块，两块的改一块……
) }4 c$ _& m5 |福　一块的？
6 Z) |% O) p: U# [) b+ c  A高　一块的就不写了。
( J, |6 ~0 ~5 r3 |福　是呀，你就甭写了。
高　你说没有技性儿，那行吗，那个？
福　这技性儿不怎么样！
: Q/ s+ r8 |$ ~% n1 g$ ~高　常连安可真小惦儿！
福　怎么？
高　一声没言语，跑到法院把我告下来了！
8 L2 L7 n4 C  ?) U福　是得告你！
" c8 ~+ f7 s7 h: |高　告我，我真义气，到那儿庭审也向着他，让我把钱给他。
福　多新鲜哪！
高　幸亏我没花呀，我顺兜里掏出来了。我说：“常连安啊，这（是）你　的钱啊，给你”。你说我扔到地上，我脸上好看得了，好看不了？
0 N& c' P' W. R4 \2 O: b2 o8 t福　对。
% W) w9 p8 |# c/ K0 C2 L4 c" R高　常连安真小惦儿，捡起来，点吧点吧对了，掖兜里就走了。我说：“呸，你都不知道寒碜了，咱俩是朋友，明儿你们家再有事，我还再能帮你不能啦？”
福　是呀，人家有事，谁还敢找你啊？！
3 p5 g0 o! L! d  I! g高　这，这管账不行，管账我只（要）一瞅见钱，我，我，我就迷糊。
; f, S6 N$ L* M, u福　见财起意，合着。像人（家）棚里头，你给造造厨也可以。
, e$ W7 p/ f$ A: D* G' t0 g: R* M+ P高　要提起造厨来，我是过道儿里打把势——
" L( |% V6 T- f* k2 ]1 G福　这怎么讲？
高　门里出身。
福　噢？
高　您知道同兴堂有位高师傅，那就是我爸爸。
7 u  k1 w2 F# p* r& v1 W福　噢，那同兴堂，那高师傅就是你爸爸？
高　啊。
* c' ?1 Z; j: q福　那儿有四位高师傅呢！
( C+ s" `1 M  S% ]高　我爸爸个高。
福　三位个高的呢！
& F" F  u3 V& K1 z高　我爸爸脸上有几个麻子。
福　有俩有麻子的……
, y/ c" k, N0 N高　你非得多给我找一爸爸是怎么？！
福　噢，那高师傅就是你爸爸？
高　我爸爸的手艺，和他们比不了，能做满汉全席，南北大菜，应时小卖，煎炒烹炸，熬炒咕嘟炖，做出来旱香瓜儿——，真得说另一个味儿！
) Y9 c$ ^7 ~% |. Y7 r$ f+ U福　这么说，你（的）手艺也错不了？
高　我的手艺，我的手艺可不行，娶媳妇熬冬瓜——
% d( X2 W3 ^" c' w( M* u福　这怎么讲？
高　汤儿事！
福　净俏皮话，还是。
. F( p; m) C; o% k高　我就给我爸爸打个下手活儿。
5 x; j7 S( p. E; M/ n. B) f福　哦，干点儿下手活儿。切切肉，切切菜？
高　那叫零碎活儿，下手活儿！
% r. E7 z5 J$ V0 X/ A福　剥剥葱，剥剥蒜？
) K) S! o% w- B0 u/ p6 \: V+ R2 K高　你们家没办过事情，下手活儿都不懂？
福　怎么个下手活儿？
/ a2 u( L' X8 Z1 S; }# m8 W5 P高　就是我爸爸，剌下那肉来呀
福　啊？
/ _+ x9 {& v/ H2 C高　包好了，我，我，我为送家去。
福　噢，偷哇？！
高　你嚷嚷什么呀？！“厨子要不偷，那五谷不收”！
福　就没这么句话！
2 N3 i) g: q0 T/ W; K. c6 Z高　我，我，我，我可说的是，我们那边的厨子啊。
3 M4 \( b4 L# I- N福　您在哪儿住哇？
高　那你就甭管了。
福　这不起哄吗？
) h0 x5 n8 _3 ^& N& j6 l/ q% g* Q高　厨子偷，不叫偷。
福　叫什么呀？
# C/ U8 e  k$ N1 D  ?. A高　叫“炰”【ＦＯＵ】。
+ R& S, d' H) [& p" B福　噢。
5 B9 p' q- o" `高　拿走不叫拿走。
福　叫什么呀？
% v9 ?) _; ]+ M* D# X; H6 C( m高　叫“脚行”。
福　净是行话，还是。
0 E3 P+ k7 {0 \* M高　偷东西，你还得有地方搁，偷猪肉，贴前心。
福　偷羊肉呢？
/ Z1 M% d4 }$ P& E. z# s1 \& ]1 a高　羊肉，贴后心。
- K/ c) q; N+ |% R# C. c福　板子油？
高　左肋。
福　要弄几块盘子？
高　值钱的碟子？搁右肋。
: l& C# i( m4 o. ]福　要偷个火锅子呢？
( L. T# y, F7 o) F! R高　偷火锅子麻烦点儿。
福　怎么？
" t% Q! Z$ N% k高　它不（是）有环子吗，使绳拴好了哇，搁到裤兜子里头。
& i$ M! c, m$ E  a. M  V$ ]福　偷香油呢？
高　那天，我偷了一火锅子呀，把大腿烫了.
7 j* k4 k0 p# v5 X) ]& K4 o福　怎么？
高　我还没倒炭呢！
福　你可忙的是什么？！
高　偷香油哇，得灌到大肠里头两边使马蔺，这么一系，当搭布系在腰里头。偷那个海货儿，塞到套裤里头。偷粉条哇，得把它泡了，泡完了以后，围在脖子上头;外头使围脖一围，对面儿你也瞅不出来。有一回，闹了回寒碜……
福　怎么？
- t# n5 H+ G1 r  J9 w: {高　前门外头有个干井儿胡同。
' V1 W& w+ q* s% Y3 E/ ?* n" i福　我知道。
高　正是冬子月景儿，我跟我爸爸干这个下手活儿去。本家预备三十五桌，吃了二十七桌就没了
" N6 Y  w9 r4 P7 v0 E7 i* ^福　那个呢？
高　我身上全圆了！
福　嚄
0 \* l$ c5 d( A9 S) I( L高　偷了二十五斤猪肉，十五斤羊肉^
3 k4 b+ @' j. {9 |$ k  w福　嚄!
高　五斤板子油，六块碟子，五斤香油，四挂大肠，一个火锅子，四斤多粉条。我心说：也行了，我该回家卸货去了。
/ q$ B! M# l- U福　是该卸货了！
& \% w( O  o& A* l, z: J7 Q% N% N高　我刚要走，我爸爸呀，端过一小盆儿来：“给你，炰起来”。
4 _5 H+ e/ [. G0 J: x福　什么呀？
高　我一瞅，泡得了的团粉。
! f3 y4 I2 {9 Y+ e$ M8 X0 S, Y: z% a福　那怎么拿呀？
* q; N' W# q. u, D+ J& `8 d高　团粉怎么炰呀，也有主意，把汤给它箅干了，捏了个饼儿，搁在脑袋上头，使帽子一扣。
福　嗯。
高　穿的棉袄就伸一只袖子，这只袖子伸不进去了。
$ }& Y, X" }. Z$ h' w  V$ L福　怎么？
高　身上全圆了！
( k- x1 Z2 _0 p2 {8 Y' k2 N/ P& ^福　是呀。
高　找了个牙签儿，拿着牙签儿掏耳朵……
福　噢，你耳朵痒痒？
7 z% N( s7 b2 V0 r0 H/ G高　耳朵不痒痒。
福　掏耳朵干嘛呀？
8 _  k( Y8 v, w2 W0 Y1 Y9 A: o, g高　掏耳朵不是走得慢点儿吗！
! o1 J. H# }, Z* L福　对呀。
高　【假装掏耳朵，慢慢往前蹭】
6 U+ o% t' i' A# O8 w; Y7 ~福　快点儿走哇！
0 q! ^; ]& \( S" u) Q高　快点儿走？快点儿走，火锅子掉了。
福　嗨！
高　我刚走到二门那儿，本家大爷从外头回来啦。
福　嗯。
5 |) \, f) H/ {# Q, _' J高　一眼瞧见我了：“这不刚才来（的）那小徒弟儿吗，刚才这孩子不这么胖啊，这会儿怎么这么胖了？”
& \+ m& l- W: B* w2 Z福　他身上带着东西了嘛。
高　敢情身上一胖，脑袋见小！
福　唉。
高　这脸就跟烧饼似的了。“一定这小子身上揣着东西啦，不能让他走喽。”
福　嗯。
高　过去一把手哇，就把我棉袄给揪住了：“哎，厨师傅别走，别走，咱算完帐再走”。他一揪我棉袄，我心里就哆嗦上了。我心说：“你千万可别使劲。”
# H" w7 u/ o/ q: ?& g福　是呀。
高　“你要把大肠揪折喽，香油非洒一地不介。”
' ]6 M1 `2 j' s) o' m: p7 n1 F福　非现了不可。
高　我爸爸够多机灵啊，赶紧从厨房里出来了：“大爷，有什么事，您给我说吧”，“有什么跟你说呀，算账啦”，“先让他家去吧”，“让他家去？他累了一早晨啦，多给他酒钱；回头给他酒钱，回头你不给他了。来，来，来，屋里，屋里！”。把我们爷俩让到屋子里去了。
) R# z5 Q9 f. c' x0 l( E, m福　哦
4 R2 D, ?/ C4 Q1 g高　那屋里那通热就甭提了，他那洋火呀，那么高。
+ z  }* i+ T: c; {9 @. q' z- b福　嚄！
$ F# Y5 K- C- a3 E( C' _1 j高　火苗子有尺半！
福　够热的。
$ e3 [+ E! K) V9 R. V. t高　“坐下，坐下，坐下”。我爸爸坐下了，我不敢坐下。我说：“我不坐着”，“到我这儿别客气，坐下吧。”我说：“我屁股长疙瘩呢”。
福　哦，真长疙瘩呢？
! W' D$ n, c; H9 U' D* M高　没长疙瘩，不能坐下。
福　怎么？
高　不（是）带着火锅子嘛？！
福　嗨！
8 Y5 x: {' n  W: z高　坐下，那火锅子扎屁股。
( z' S: a# w7 w福　是呀。
高　人家哪儿算账呢，人家找毛病呢。扒拉一算盘子儿，瞅我一眼。他一瞅我，我就一哆嗦。
8 R/ I* z7 ?1 a0 E8 J+ J福　贼人胆虚嘛。
高　扒拉一算盘子儿，他瞅我一眼。他尽力儿算不完呐，我心里着急呀。我心里又着急，屋子又热，坏了！
福　怎么？
高　我出了汗了！
福　哦？
1 f; R/ Z6 ^- \  H( z高　我这么一出汗哪，团粉化了，“哗”的一下子，顺脑袋就流下来了，整个儿这么一大白脑袋！
福　嗨！
  {) p0 {# ]8 W8 ~5 o高　大爷算着算着帐，把算盘撂下了：“等等算吧，高师傅，你们孩子怎么档子事情？”
福　嗯。
高　这句话问谁，谁都没词儿了。
福　是呀。
% |1 ^* \$ A# p" p. y& j; U0 |高　我爸爸真有的说的。
福　还有的说？
% r* C4 I+ I0 D! }# O' ?' D高　“大爷，您算您的吧，我们这孩子，就这奶油的脑袋”！
- F+ t8 Z. j' \* v: L福　嗨！
6 h7 w2 N) U1 k- C9 o" D3 g+ ?: B& ~
（施伟柱整理，暗花、言之校对）
, T; ^! E* g' {/ M/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