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柿子

sota1999

在旧社会有这么两句话：“无官不贪，无商不奸”，连做小买卖的都骗人。
　　就拿卖柿子的来说吧，柿子刚下来的时候好卖，那时候柿子可以漤（lan）。什么叫漤哪？就好像激酸菜似的，把柿子放在缸里，拿温开水一浇，缸盖儿上垫着一层毡子，往上一盖，这缸底下有眼儿，水全流走了，热气一闷，然后拿出来一晾，嘿，再吃到嘴里，涩味儿全没啦，是崩焦酥脆钢（gang)口甜！
　　等到了秋天，一过霜降，麻烦啦！这柿子就不能漤啦。怎么？因为柿子里边全熟透了，再拿开水一浇啊，外边是不涩啦，可里边全馊啦！
　　这卖柿子的就该耍“生意口”欺骗人啦，到了北京，卖柿子都这么吆喝：“南爪儿大的咧，不涩的咧，涩咧还管换的咧！”哎，涩了管换。他虽然是这么吆喝，但实际上可不这样。
　　谁买柿子都得问哪：“哎，涩不涩呀？”您说这话怎么回答？他若说：“涩！”人家不买了。谁花钱买涩柿子呀？他若说“不涩”！人家一吃是涩的，也得找他换。怎么办呢？他有主意。人家问他：
, o9 s  g% V) O% e5 F; @0 z! T　　“这柿子涩不涩？”
7 R$ k: O! E4 ?! i( }　　“啊，您尝，您尝！”
- E& a' G& v7 ?, P: G, ?8 U) d　　他回答的这句话很有艺术味儿。人家问他“涩不涩”，他让你尝――合着他不负责任！
　　这位一琢磨：让我尝。嗯，一定是不涩，才敢说这句话。拿起来，吭哧就一口。　
; L) |) f( |. d6 t7 }# p$ K　　“嗬，噗！（作吐状）真涩啊！”他还有的说：
% @" R2 R. d& T. |, Y% Z　　“您怎么啦，现在已然过霜降啦，柿子不能漤啦，这不是涩，这叫皮儿顸！您把皮儿啃了去，吃瓤儿就不涩啦。”
4 M7 i& G2 }% O. p6 y, |　　这位也真听话，拿起柿子来，转着弯儿这么一啃，等啃完了皮，再吃当间儿，就是涩也吃不出来了，怎么？舌头全木啦！又一咬：
　　“嗬！不行，当间儿更涩，你给换换吧。”
* f; b! W1 K1 g9 T- V+ N* Z　　这回他更有的说了：
; l5 o5 S1 d. ~* V0 D% t/ P! Y: q: ~　　“涩！涩也没主意啦，这一个柿子您啃去多半拉，怎么给您换哪？”
% t# y  J3 ^- D# L　　“哎，你叫我啃的呀？”
) z( F0 Z: F% y' X) \2 @/ C　　“啊，是我让您啃的，也没让您全啃了去啊，您说这还卖谁去？得了，您凑合着吃了吧。”
1 Y0 H$ G4 f  i6 k　　“得得得，多少钱？”
　　“那什么，您甭给钱了，算我白扔一个柿子吧！”
　　这位一听就火儿了：
　　“哎，这是怎么说话？我吃得起柿子给得起钱。说！多少钱？多少钱我都给！”
; F7 M/ x' q5 a: W　　“啊，您给五角钱吧。”
. N. u7 E: {: ^　　“啊，五角钱我吃个涩柿子呀！”
- y. p6 g1 M& K　　给了五角钱，越琢磨越别扭，一赌气，跑到百货店买了一个刮舌子，回来往卖柿子的旁边儿一蹲，在这儿刮上舌头啦。心说：今儿你也就卖我这五角钱啦，看谁还买你的。
　　正这儿刮着哪，来了一位买柿子的。
　　“涩不涩呀？”
　　这回卖柿子的不说让自己尝了，怎么？他怕一说尝，这位搭碴儿了：
　　“别尝，一尝就五角！”麻烦啦。他用手一指这刮舌头的说了：
( V1 C5 m5 D; V9 F7 E# P　　“哎，您问他，这儿有吃主儿啊。”
- Z6 x7 p; }8 g6 T　　那位还真过来问了：
　　“这柿子涩不涩呀？”
; [# J- U  \. Z1 X) S0 c　　这位心说：你没长眼睛，没看我这儿干吗哪？拿白眼珠儿直翻他，赌气说了一句：
* b6 X' z# q2 ?& m! P5 A: T2 ]　　“啊，不涩！”
　　那位当真了，拿起柿子来就咬。“噗！”（作吐状）
　　“?? 太涩啦！”
　　冲着这位就嚷上啦：
4 W3 j1 L0 y, U2 R- w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不涩吗？”
　　这位说得也好：
　　“啊，废话，不涩我刮舌头！”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