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采访（评书）--田连元

江海之畔

新的采访（评书）

田连元（1973年创作）

        这是个星期天的下午。赵大娘正在厨房里做菜呢。炉子扎开了，菜切好了，大勺坐在炉子上，油倒在大勺里，眼瞅着油要冒烟啦，老太太把大勺又端下来了。
+ \0 u/ F, b. [0 O9 O        为什么哪？吃饭的还没回来呢！赵大娘的儿子赵大兴，在县运输公司是汽车司机。今天休息，老太太打算给儿子做点好吃的。可是大兴上街到现在还没回来呢！老太太怕吧菜炒出来放凉了，所以把大勺又端下来了。刚放在炉台上，听门响了，噢！回来啦！把大勺又坐上啦。
        转身一瞧，外边进来的不是大兴，是公司的宣传组组长老魏，还有团支部委员小马，后边跟着那位同志不认识。
8 |& N0 d6 }" u) ~: y4 p! s        “呦，老魏呀！今个儿怎么这么闲在，来，快到屋里坐。”
: g* F7 i% N* {- N        “大娘，我给您介绍介绍，这位同志是报社的记者。在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光辉题词‘向雷锋同志学习’发表十周年纪念的日子里，特地到咱们这采访来了，打算找大兴谈谈，还要给他写篇文章登报哪！”
# t5 t; p) x5 ?! v; \% P6 f/ t( H“登报？大兴办了啥好事啦？还要给他登报？”
        这时候记者由打旁边过来了：“大娘啊，大兴同志在部队和雷锋同志是一个团，转业到地方，做了很多先进事迹呀！前不久，他帮助一个公社抢运稻种，这事您知道不？”
        “咳！我哪知道哇！这孩子在外边办了啥事回来也不跟我说呀，一天到晚的不着家，也不知他忙什么，这不是么，好几个星期没休息啦！今天那好容易休息又出去啦！到现在也不回来，我给他做那菜……呦，这油都快着啦？”说着话，老太太把大勺又端下来了。
/ k/ U$ w" ^5 g" b        老魏看了看表，快五点啦！怎么还不回来？“小马，你到车站去一趟，他很可能在车站，告诉他，就说家里有人等他，让他快回来。”
        “哎！”小马到车站去不一会儿回来了。
        “老魏，大兴他出车啦！”
        “今天他休息！”
        “我知道他休息，司机王师傅家里来封电报，说有急事让他回去，大兴替王师傅出车啦，上向阳岭啦！”
        “你看，上向阳岭啦，那就再等会儿吧！记者同志，向阳岭的车五点半就能回来。”
        记者说：“好吧！大兴同志太忙啦！”
        等到五点半啦，大兴还没回来。
        “小马，你再去一趟。”
$ H: b) ?; W: N! S        “哎！”小马去不一会儿回来啦！
7 ^/ z9 |# W& v7 [  b        “老魏呀，向阳岭那边来电话啦，说到现在还没看着大兴的车哪！”
        “怎么回事？是不是坏在道上啦！你给沿途站打电话问没问？”
8 ~# Q0 u. C) _. F# W        “我没问哪！”
: [  n$ N. p- }( a        “你看，怎么不问问呢？快去，再问问。”
        小马转身又走啦！赵大娘听到这，老太太这心可就揪起来了，她知道，从县城到向阳岭这段路是出城就上岭，步步盘山道啊！就是再好的驾驶技术也得加着万分小心。
        “老魏呀，会不会出事啊？”
        “大娘，放心吧！大兴方向盘把得稳，车轱辘离不了辙，没问题！”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
        “咳，没事啊！”
        刚说到这，小马从外边慌慌张张跑进来啦。
1 r5 u% W$ [% Y5 L        “老魏啊！刚才我在街上听人说，大兴在医院哪！”
# I) v9 U6 k: n! C        “啊！怎么上医院啦？”
        “我也不知道，说坐汽车的乘客都在医院哪！”
2 Z5 C2 r/ e) t        “是啊！那，咱们也上医院吧！……记者同志，你……”
) r6 {: q0 p1 ?& m9 E* ^0 Z        记者说：“我也上医院吧！”
        大家都奔医院来啦。怎么回事哪？
        今天下午，赵大兴驾驶着班车，准时从县城出发，开往向阳岭车站，他那高大的身躯稳坐在驾驶台上，一双粗壮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浓眉下这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注视着前进的方向。忽然，大兴发现在大道当中有两个人，大兴心想，这俩人怎么站在当间？他一按喇叭，嘀嘀——这俩人转过身冲着汽车来啦！大兴赶紧把车停住了！“同志，你看这多危险哪？”
7 c: ~9 l" E' r5 K; g9 \        一位老大爷，怀里抱着一个不满三岁的孩子，旁边跟着一位女同志，手里捧着个胶皮口袋，这口袋上有个胶皮管直通到孩子鼻孔里，这位老大爷汗流满面气喘吁吁来到汽车面前：“同志，丙勿内，巴雷嘎！丙勿内，巴雷嘎！”
        这位老大爷是朝鲜族人，一着急，把汉话忘了，说开朝鲜语啦，大兴不明白朝鲜话：“老大爷，您说什么？”
        “丙勿内，巴雷嘎！！”
9 z, k# C; R) d        “哎呀，老大爷，我不明白您说的什么呀！”
/ l3 E& |1 _  G9 A1 X/ P8 V        这时候，旁边那位女同志说话啦：“司机同志，他是说医院快去！”
        “上医院？”
        “是这么回事，金大爷的孙女春子，把芸豆粒卡在气嗓管里啦！急需要到县医院去，我们在这等车，上县里的班车已经过去了，下趟车时间距离太长，想在这堵车还没堵到，我是大队的赤脚医生，我姓张，这不是吗，为了确保孩子在转院途中的安全，我们给带了一袋氧气，可这袋氧气只能维持一个来小时了，时间不允许我们再等了，司机同志，你是不是给想想办法呀！”
) [9 p: D1 C1 `, E& [! w: u1 ^        大兴一看金大爷怀里抱的这个孩子，呼吸急促，脸都憋得变了色了，是啊，我应当马上把这个孩子送到县医院去，可我的车是从县城开来去向阳岭的，这还有一车乘客哪，怎么办哪？他想到这里，马上转过身来，把情况向乘客们做了介绍：“……同志们，我们打算这么办，有急事的，马上在这下车搭下趟车走，没急事的，跟我的车到县医院去，到那咱们马上回来，保证大家今天到达向阳岭，怎么样？同意不同意？”
, v1 N4 `6 k# L$ c, v        坐车的乘客们一听：“司机同志，别商量啦，救人要紧，快上车吧！”
# I- H* d9 B" E/ s. ?2 R        这时候，乘务员把车门一开，金大爷和赤脚医生小张两人抱着孩子上了车了，啪！车门一关，汽车掉转头来又开回来了。
        此时，大兴深深意识到，现在时间就是生命，速度就是保证。他抬头看到车窗上边七个红字：“向雷锋同志学习”顿觉全身增添了无穷的力量。他全神贯注，注视前方，紧握方向盘，加大油门，汽车象穿云燕子，顺着盘山道呼——飞起来了。
+ s: r* w8 m" F        车里，乘客们全围过来了，有的摸着春子的手，有的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垫在春子的身下。氧气袋过滤瓶里的水泡咕噜，咕噜，一个接一个的冒，金大爷脸上的汗珠子，啪哒，啪哒，一颗颗的往下掉。他抱着春子，瞅着小张：“这袋氧气能顶到医院吗？”“差不多呀！”“平常日子这段路一个点可赶不到啊！”“今天司机开的快！”
8 X7 E" f2 u6 Y6 l, ]( v1 v, S& p        大兴一听，心想是啊，现在是抢时间抢速度抢生命的战斗哇，他凭着自己多年熟练的驾驶技术把汽车越开越快，时速针指向最高点，汽车挂上五档，现在是没有八档，有八档也都挂上啦！
7 f3 `  Y- U0 D8 R  k        正往前走着，忽然大道当中有个晃红旗的，大兴知道，附近是个水库工地，这一晃旗说明到了放炮时间啦，要是停下车来等，一等就是十几分钟啊，这十几分钟，那口袋里得往外跑多少气儿啊！这十几分钟，对春子来说说不定就是生与死的关键时刻呀！不能等！按着往常规律，从晃旗到炮响还有一段时间，按着现在的车速在这段时间里完全可以冲过去，对，冲过去，想到这里他紧按喇叭，嘀嘀……嘀嘀……他这喇叭按的越紧，那晃旗的晃的越厉害，眼瞅着汽车到跟前啦，大兴来了个紧急煞车，车停了。推开车门：
: V8 g/ y* F7 @# Z6 a& y+ y        “同志，快躲开，放我过去！”
$ L5 ?. v+ k  O6 u8 s% k1 V        “哎？不行啊，这眼瞅着就要放炮啦！”
# m' C' ?( \! `  c& G, [        “放炮也不行，我这有个紧急情况，那孩子眼看就完啦，口袋里都要没气啦！”
3 L! w2 Q1 T! R# j        “啊？啊！”
        晃旗的同志往山上打了个旗语，告诉暂停，旗语刚完，大兴开起车来忽——过去啦！
7 \1 |- \  c7 y% N& u- {" u" I        晃旗的同志，瞅着汽车的背影，心里还琢磨哪，怎么回事，怎么这口袋里还装气呀！……没明白。
& |' r3 P' e2 }7 |        汽车刚冲过危险区，就听后边炮响啦！蹦！一炮，震的汽车一动。大兴心想，放吧！不管怎么说，冲过来啦！蹦！又一炮，大兴心想，放多少炮也没关系啦，前边眼看着到县城啦，就要到啦，这时候，身后说话了：“哎呀！氧气没啦？”
        “同志，咋办？还能行吗？”
* J) L/ L3 D6 t& X        “金大爷，您放心吧！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要做百分之百的努力！把氧气袋撤下来吧！县医院眼看就到啦！”
        大兴听到他们的对话，真恨不得汽车长上翅膀一下子飞到医院。快点，再快点！蹦！又一炮，大兴心想，怎么搞的，这还有放炮的？嗯？车有点歪，停车一看，啊，轮胎放炮啦！：“哎呀！这真是越渴越吃盐哪！换轱辘，不赶趟啦！离医院不远啦！跑吧！
        他告诉乘务员看着点车，由金大爷怀里抱过春子下了车往医院就跑，金大爷和赤脚医生俩人随后也下车啦。车里乘客们一瞧，咱们别在这坐着啦，看看那孩子去吧！一车人全下来啦，目标县医院，集体跑步！
+ k' {# f, r$ Y+ r        赵大兴抱着孩子，第一个跑进医院，慌忙中也不管什么内科外科小儿科啦！见个屋推门就进呀！护士小刘在屋里吓了一跳！
/ r- s; ~) F# ~5 j% h; K, K! s: r        “同志，怎么回事？”
        “快点，这孩子把芸豆粒卡气管里啦，快点，怎么办这个？”
        ……
0 P2 s% f7 d5 ^& I' H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才送来？”
        “啊？……”
; q& y: g, P- O: ?; t        再看春子已经停止呼吸。
5 Q: P0 Q) q8 E9 |6 U1 q        “春子，春子！同志，还有没有办法？”
        护士摸了摸春子的手：“好吧，抢救！”
        说着话，她把春子抱过来赶忙奔急救室去了，这时候，医院的大夫、赤脚医生，都来啦，抢救开始了。
        走廊里，站着赵大兴、金大爷还有这一车乘客。人们都用焦急的目光看着那急救室的玻璃门，走廊空气显得格外宁静，静得让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哪！大兴实在憋不住了，他看护士由里边出来啦：“同志，让我到里边看看怎么样？”
        “好吧，你到里边瞧瞧吧！”
        大兴一推门进去了。
1 Y$ ~% K/ C& q+ L3 `        金大爷随后也过来了：“同志，让我也到里边瞧瞧吧！”
        “老大爷，这急救室里不宜进很多人，他爸爸进去啦，您就甭进去啦！”
        护士给闹误会啦！
9 b. \% e2 J* P1 X! e1 R        正这个时候，赵大娘，老魏，还有记者他们全来啦！老太太一进医院瞅见走廊里站着这么多人又都不说话，就知道这事小不了啊，她一边走一边看，观察着每个人的面部表情。
$ D5 q  F1 c; U        “同志，你们这都是干什么的？”
        “我们都是坐汽车的。”
, |/ W/ c5 n4 I- o  `        “汽车哪？”
! r7 r$ ]9 ~  l* q        “坏啦！”
: }5 c0 t' F, J! p        “司机哪？”
6 t- ?; x' P$ r6 T$ Z: F        “在急救室里哪！”
        老太太赶忙奔急救室来啦，正和护士小刘走个对面：“同志，人在这屋哪？”
( D7 }  C  k: u0 i; f+ ^" W5 c9 p        “啊，正抢救哪！”
        “怎么样啊？”
        “咳！你们送来太晚啦，到这都没气儿啦！”
+ z6 A1 u* v% s0 P        “啊？……”老太太伸手要去推门。
6 Y) Y( B+ d) D        正这个时候，大兴一拉门从里边出来啦！
        “妈！您这么来啦？”
          “……大兴啊……这是怎么回事呀？”
0 k% C% F/ t$ o6 T, M- |# h) n9 G" b           大兴把情况从头至尾一说，老太太更着急了：“大兴，做的对呀！快告诉我，那孩子怎么样啦？”
, [8 j1 s6 T# C           “孩子，现在已经脱离危险啦！手术眼看着就做完啦！”
           这时候，乘务员由打外边跑进来啦：“大兴啊，车修好啦，开到门口来啦，怎么样，走不走？”
           “走！同志们，春子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咱们马上到门口上车，上向阳岭！”
+ O% f, v& X, v2 s! ^5 w6 o: C' @. h          老魏一听：“哎，先等会儿，大兴啊，这位同志，是报社的记者，打算要找你谈谈哪！”
, }5 Q2 ?: E) E1 j  `) b          “找我谈什么呀？”
! f5 L( \5 n; l; L7 U          “上次你帮人家运稻种是怎么回事啊！”
          “噢，那个呀，有什么可谈的，这样吧，我还有一车乘客没送走，等我把这车乘客送到站以后回来再说吧！”
        “哎，那哪行啊？……”
% O' r- f8 \* a/ x3 Y% b        这时候记者从旁边过来了：“老魏呀！我看这样吧，我和大兴同志一起上车吧！”
. |4 U. F: S! O! s0 Y& M        “上车？你上车干什么呀？”
* Y3 g4 f: C# T6 v        “我现在不光要了解那件事，还打算进行新的采访。”
  J) U$ r% @2 s% J, b8 M5 _        “噢，那好哇，那你们就都上车吧！”
        说话间记者和大兴都上车啦，金大爷随后也上来啦，上前一把把记者抓住了：“同志啊，你是出报纸的？”
2 c. D' K& l. @3 B# o4 k        “啊，老大爷，我是报社的。”
. [5 |( c# n( W0 B! Y        “同志，今天这件事，无论如何你可得都给登上啊，大队的赤脚医生、县医院的大夫、这些坐车的乘客，尤其是这位司机同志啊，没有他们，我的春子就完啦。旧社会，我的大女儿要饭时被地主的狗咬了，伤口恶化，因为咱穷人看病一没钱，二没大夫，本应该治好的病，却活活的断送了生命，今天我的孙女，已经是不好抢救啦，你们又把她救活啦！这都是我们的国家好，我们的社会好，我们的伟大领袖毛主席领导的好哇！”
" U3 X( g5 J7 M1 ]        “老大爷，您放心吧，我一定把您的话，全记下来，快下车吧！车就要开啦！”
        “不，我不下车，春子住了院啦，我就放心啦，我要跟着汽车赶回生产队去，把这件事告诉大家，让我们队的社员和你们一样，都学雷锋啊！”
        这时候，有位旅客说啦：“同志们，咱们唱支歌吧！《学习雷锋好榜样》，预备——唱。”
! D- {* I2 I# C) G/ d$ s: t5 q        此时，马达响，喇叭叫，嘀嘀——汽车满载着学雷锋的歌声，在革命的大道上前进！

小腾

这是哪年的段子？怎么听起来有点像60-70年代风格？！尤其是结尾，小时候作文都是这样写的！

曾经的君春实

顶你一下，好贴要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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