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题
- 2898
- 坛酒
- 3
- UID
- 1584
- 咸菜
- 2396
- 馒头
- 1005
- 包子
- 13071
- 推广
- 0
- 精华
- 2
- 积分
- 11090
- 阅读权限
- 200
- 分享
- 2806
- 帖子
- 4988
- 在线时间
- 2397 小时
- 注册时间
- 2009-12-8
- 最后登录
- 2016-9-20
   
- UID
- 1584
- 坛酒
- 3
- 咸菜
- 2396
- 馒头
- 1005
- 包子
- 13071
- 分享
- 2806
- 在线时间
- 2397 小时
- 注册时间
- 2009-12-8
|
著名相声前辈张寿臣先生,是我的受业恩师。他不仅在艺术上是我终身难忘的老师,在品德上也是我学习的榜样。我一九四三年就离开了北京,四十年来师徒竟未再见过面,仅有少数书信联系。现在他已离开人间,但回想起他过去的一些事情,印象仍然深刻。
6 N# g' ?# t3 @6 [' Q
: H% e6 h( \8 N2 y l# V! J w* R 先生出身于贫苦艺人家庭,从小随父亲张诚甫学说相声。他文化水平不高,只念过几年私塾。后拜当时著名相声前辈焦德海为师。焦是当时相声界“八大德”①之一,我师傅天资聪敏记忆力特别强,他记得的传统段子,在当时相声艺人中是数一数二的。后来相相声名家李德钖(艺名“万人迷”)搭挡,互为捧逗,在平津一带演出。经李的指点,在艺术上突飞猛进,二十多岁就已成名。* ~9 s3 j8 m) T
" N. J1 i1 r, w4 S 我读小学时就喜欢文艺,当时张寿臣先生在天津中华广播电台播放相声。“中华”是一家商业电台,除播放简短的广告以外,从上午到午夜全是曲艺节目。场次和演员都是固定的,我每天放学后就专门收听他的相声。后来由于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他了。以后就经常去找他,逐渐建立了感情。当时他和陶湘如先生在天津天晴茶楼演出。有一次我到后台去看他,我对他说:“那个说铃挡的段子(即《铃档谱》)我都会说。”他出于好奇,让我说给他听。他给我捧着,说完了他笑了。说:“不对!是这么说。”就开始给我改正。也许是我该吃这碗饭,学得极快,因此他就更喜欢我。后来他又教了我几个段子,这是一九三七年,抗日战争以前的事。/ u/ d* S7 T( T! Q) ^) i& p* s
& `: N& ~" U- Q8 S8 d+ i 在一九四〇年我家中发觉我经常在外票演相声,这在我当时的家庭是不容许的,制止了我数次,我都不听。因此家中认为我不走“正路”,即登报和我脱离了家庭关系。从此我放开手来学相声了。常宝堃、赵佩茹二位师兄教我的段子最多,并同他二位登台演出。后来我在天津小梨园经常宝堃介绍,想拜寿爷为师。但因为我家庭关系,当时他未敢接受。 y+ m3 E# g0 y* i: A' c( E; Z
1 c/ }! u! r, S6 ]: E* N
一九四〇年底张寿臣先生去北京演出,我毅然去北京找他。因当时他没有捧活的,我就和他在北京小上海游艺厅同台演出;他也开始正式教我相声了。我第二次向他提出拜师的要求。因为我同他相处日久,他也非常喜欢我,并知道我和家庭已经脱离关系了,才同意收我为徒。在北京东安市场内润明楼饭庄,简单地举行了拜师手续,正式收我为徒。这是一九四一年六月份的事。2 O; \, a, a$ S6 ~2 F3 s% t
" Y6 u. d, G& l/ D- a 一九四三年端午节,我到南方离开了师傅。从此两地远隔。直到一九七〇年他老人家去世,再未见面。对这样的恩师,我是常常怀念他的。下面仅凭我的记忆录下二三事,作为对他的纪念。
0 X9 b6 N0 O4 i2 U0 P; D& ~; o; R- `7 L: i# E; U) m
爱 憎 分 明$ _3 @8 _9 E0 R4 _ U$ f4 `) Z1 k; I" A
! {; y$ U- N/ [6 n0 I) |
一九四一~一九四三年夏,我跟张寿臣师傅在北京东安市场西门“小上海游艺厅”说相声,那是个“十样杂耍”园子。同台演出的有“小黑姑娘”,联幼如的京韵大鼓,谢舒扬的单弦,高德明、绪德贵的相声,“快手刘”的戏法……这些都是当时在北京比较有名的曲艺演员。日夜两场,生意还不错。
7 y. u% S) i: z$ G5 F0 b9 T" \9 m; d- p8 W' m
当时,曲艺被称为“十样杂耍”,是个被人瞧不起的职业,很少在剧场演出。在天津供曲艺演出的场地,只有四五家,如“大观园”、“小黎园”、“燕乐升平”、“群英”、“庆云”、“天晴茶楼”(后改名“大观楼”)。这些场地和剧场一样,先行买票,对号入座。在北京就不一样了,供曲艺演出的只有一家,前外西河沿“劝业场”演出过一段时间,上面谈到的“小上海游艺厅”演出过一段时间。! p7 C( ^7 E! l, ]' C/ y
" a1 F' K. B. m9 ^
除这以外,西单商场的“小桃园”,天桥的“大秧子茶馆”,虽然也演出曲艺,但节目不固定,观众点什么唱什么;而且演唱的都是女演员。经常演出的,无非是京韵、乐亭、西河大鼓和梅花调等几种形式。至于相声演员,大都在西单商场、东安市场、天桥,以及庙会上撂地、零打钱,社会地位是很低的。因此,相声演员能在这种综合的、专门演出曲艺的剧场上演,并能把艺名、大号印在石印海报上,满城张贴宣传,是很了不起的啦!& r+ b {& e q+ H% G7 h
R( |, _6 t7 r* y3 Q 至于节目安排次序,谁先上,谁后上,根据演员的身分、资格、艺术水平,都由园子老板事先确定,分为前、中、后三个场次。我师傅都是上后场,演末二或攒底。如没把握吸引观众,一般是不敢承担的。因为越近散场,怕观众“抽签”。如果演出还未结束,观众就走了一大半,这对演员来说,是很扫面子的。尽管这样,我师傅从来不迎合观众。/ ?+ c- q# n5 F6 m+ L, c$ M
! N, {6 ?* @3 {1 W$ G" w 我记得有这么一件事:% z9 h) U8 V% f! z+ {
1 h" x% i3 I2 e I( B 过去演出的都是传统节目,逗哏和捧哏在一般情况下,事先不对词,都是“台上见”。每场说哪块“活”,都由逗哏确定,捧哏随口接上。这不是演出不严肃,可以信口胡编乱凑合。因为说相声跟演戏一体每句话都是固定的,就象剧本台词,每次演出都不能出差错。演员经常演出,对这些段子,都背熟了。另外,也说明捧哏的肚子很阔,会的活多。我师傅就是这样。
* o; T" J$ F* |1 @
3 U- c$ Y) a2 B3 V ` 有一次,我师傅给我捧活,说的是《报出子》(即《白事会》)是段贯口活。我后面用的“趟子”是《吴佩孚出殡》。说的是北洋军阀吴佩孚,疾病而死。夸张的说出丧时的阔气、排场。现在看来是是非不分,起了宣扬歌颂的不良效果。
/ ]+ _# e( p. `/ t& @9 S' e7 G1 W u& N# [/ U! ^& m
这个段子是我跟李宝麒师兄学的。是李请人帮他编的趟子(即后面的“贯口”)。吴佩孚是北洋直系军阀的头子。抗日战争时期,他闲住在北京,当时的日本军阀有意让他担任伪华北政务委员会委员长。吴佩孚暗中和日本军阀勾勾搭搭,讨价还价。不是吴佩孚不担当汉奸,而是价钱没讲好,所以没有公开做汉奸,一九三九年在北京病死。对他办丧事的“盛况”,很多老北京都亲自见到过。这个新编的趟子,虽有夸张之处,但大家都爱听,味道新鲜。我当时也觉得时新、吃香,早就学会了。' ]. }- n1 w' l* o
/ j2 p6 W7 B0 v s8 a3 A: {# p+ U 当我师傅聚精会神地给我捧完垫话、瓢把,进入趟子时,他听我使的是吴佩孚出摈,当时就不太高兴。本来喜笑颜开,一下变得毫无表情。这个趟子是贯口,捧活的话不多。只是垫几个“啊”、 “喔”、“哎”一类单音感叹词。为的是使逗哏的有换气的时间和渲染贯口所描写内容的气氛。但我发现当时我师傅连感叹词都很少垫,拿眼盯着我,让我一个人“自卖自买”,我不知道为什么?
( q6 S: D e8 E$ K: t. q2 }: {4 }本来这块活贯口使完后,后边还有一段子母哏,要说五、六分钟,才进入第二个底,过去我和别人说都是说完了的。这次当我把趟子全部说完,将进入第一个底之前,我还有句台词:“这是吴佩孚发丧。”还没等我开口,我师傅就向观众鞠躬,把那块活给“攒”(截止)了,不让我再往下说,就转身下台了。我只好跟着往里定。( }# ]9 `! ^ {% g
' b/ g/ \' M" o( h4 X 到了后台,我师傅一反常态,一言不发。往常他是一到后台,就高高兴兴坐下抽烟、喝茶,和其他演员聊天。可那天衣不脱、茶不唱,一个劲地抽闷气烟,跟谁都不说话。我当时还以为我哪点说错了,站在一旁愣着。等他把一支烟抽完,才轻声问:“师傅,刚才一这块活,是不是有哪点使得不平正?”他看了我一眼说:“叶利中,你这个趟子是跟李宝麒学的吧?”他平时喊我们是很少加姓的,总是亲昵地只喊名字。这次却连姓都喊出来了。当时我就发觉他在生气。我点头说:“是。”他这才放缓口气问我:“咱们门里都是用孙中山(描写孙中山先生出殡)的趟子,宝堃没有教你吗?”我点点头。心想:并不是因我使得不平正使他生气,心口的石头搁下了。我就很自信地说:“孙中山这个趟子,不如吴佩孚那个热闹……”没等我再往下说,他把脸一沉:“说相声就是为图热闹吗?臭活(黄色的段子)更热闹。”见我不支声,他又说:“吴佩孚还值得提嘛?打了那么多年的仗,你跑反还没跑够嘛!”语气这么重,还是第一次。自我拜他为师以来,还没见他那么激动过。0 K7 H' [5 @ E# \* \( n8 s
! [& y- F" U7 @ 等他气稍稍平服,我才说:“那师傅请您有空把孙中山的趟子再给我上上(教教)。我改过来就是。”他这才点点头,消了气。
/ l( N* t( p1 e) Z9 b% x- X. F& [+ N! }
从这个小小的例子,使我深深感到我师傅虽是个相声演员,靠卖艺养家活口,但在政治态度上,谁是谁非,爱谁恨谁,非常鲜明,毫不含糊。决不为图热闹,多挣几个钱迎合观众。; c% i0 O9 j, q" \$ O, A4 c" w
( z3 `8 `" f5 e- f* N6 w, D7 W
我师傅是位有民族气节的艺人。在抗战期间,虽身陷敌占区的天津,为了养家糊口,不得不登台表演,但从不编演吹捧敌伪的段子。在他嘴里,连“大东亚共荣圈”,“建设东亚新秩序”这些名词都从没说过,相反倒有意加上一两句讽刺敌伪的包袱。+ c# h4 G$ N/ C+ S3 k
1 V& W% t8 n" J) R 记得大约是一九四〇年十月份左右,天津已经很冷了。我师傅在大观园演出。一天夜场使单口活《卖柿子》。台词中有这么一段话:“当一个顾主问柿卖多少钱一个呀?卖柿子的说:‘二毛一。’‘嚯!你的柿子这么贵呀!’‘不贵您哪!二毛一贱着哪!’”本来这里柿子的价钱多一点少一点对这段活的内容没多大关系,也构不成包袱,更不会引人发笑。但这时的“二毛一”,却有很深的寓意。因为当时天津是沦陷区,日本军国主义统治得很严。除设有“日本特务机关”、“皇军宪兵队”、“日本警察署”外,尚有汉奸政权机关“天津市管察局”、“特务处”等反动组织。我师傅所说的“二毛一”,正是当时流传在人民群众中对伪警官的代称。因为伪警官的官职高低都反映在肩章上。“二毛一”是指常见的两道杠一朵花的中级伪警官。他说:“不贵!二毛一贱着哪!”同义语就是伪警官贱着哪!不贱能当汉奸嘛!这里本来就不是包袱口,但他这一说,台下都笑了起来。相互默契,心照不宣,得到共鸣,为大家出了一口气。谁知这竟惹来了麻烦。0 }4 k+ L/ l$ |$ x. }+ `
C5 c' K3 W9 E+ e, N& j4 o& F 当晚十点多他才下场,我送他回家。他家住在绿牌电车道法国教堂背后,刚刚定到北辰饭店门口。突然从饭店里出来一人。一身黑:黑棉袍,黑礼帽。客客气气地问我师傅说:“张先生,回家呀!我们二毛一请您一下。”我一听,知道出了漏子啦!怕我先生吃亏,马上说:“没有什么意思,买柿子嘛!”“您甭管,我认识你。”“既然你认识我,咱们就更好说啦!”我好说歹好的,一路陪着那个人走过法国教堂桥,给了那人几块钱,才算了事。过后,我还不放心,天天散场后都送先生回家。3 [, z$ q m5 B
0 F8 w- e7 g( n' x
我劝先生以后在台上要注意点,这些人欺弱怕硬,咱们惹不起他们。他却说:“没什么!我一见那混合面就想起他们,恨得牙板痒痒。”这表现了中国人民的骨气。
( p6 P7 p- W+ n7 X, i2 r% _# _
, Y2 i, F- i& M& D: @9 _ 我师傅平时爱使“文哏”,象《文章会》、《揣骨相》、《属牛》、《携琴访友》等。这些段子通过他使,回味就比别人浓,特别是单口。; F; n% r( f5 M4 w4 Q& O6 ^3 u
9 _7 n n9 k: C( T/ z
他很少使“臭丢”,不爱模仿女腔女相。有段对口叫《梦中婚》,行话叫《小黄梁子》。描写一个想老婆,贪图享受的人,在梦中娶媳妇,丑态百出。他最腻味(讨厌)这快活。虽然容易博得满堂彩,他也不愿使它。
/ H& z; K: ^5 B j& v/ ?2 h7 h1 J! n* n( h+ l- k
在天津“大观园”和侯一尘先生合作时,有一次使《粥挑子》。这段活有一个情节描写甲的媳妇去打粥,和后边在公堂上打官司,这两处非用臭丢不可。一般相声演员,说到这里,为了讨好观众,尽量夸张、卖弄。我师傅说到这里,一不扭,二不挤眉弄眼,点到而已从不愿获得廉价的掌声。他不仅这样严格要求自己也这样教育我们。
. s0 v; z8 i+ R7 }
( v' i2 t# W- H9 @9 p$ {2 L 他对我们说过这样的话:“相声以说为主,讲究的是幽默、含蓄。你在台上这么一扭,满台飞眼,就降低了咱们的身分。咱们这行本来就受人家看不起,咱们要自尊自爱。”, Q9 @% a* t3 w6 X+ W* h
$ v: n' v0 ~3 I' R& s( ^ 我年轻时使活比较冲,每次上场劲头足,还没有冷过场。记得有这么一件事:有一次,师傅让我使一下《平缝》,也就是《俏皮话》。想试试我的基本功。我想:那是“徒弟哏”,谁不会。我逗他捧,一段说下来,台下反映还可以,可走进后台,我发现师傅很不满意。板着脸对我说:“就你这玩艺儿还想赚钱?我看简直是抢钱!”我脸一下红了。“活不瓷实(熟悉、到家)别张罗着上。咱爷们跑了一辈子‘红旗’(扛头牌),一辈子没栽过跟斗。”意思很明白,是关照我别给他丢脸。我低着头,没答腔。但又不知哪儿错了。很纳闷。他接着说:“这是一块‘抢口’活,讲究‘气口’(即节奏的松、紧、快、慢)。你看你使的想快就快,想慢就慢,没准谱(没一定之规)。”我这才明白并不是说错了,而是没掌握火候。怎么办呢?我正着急。0 r9 M! W. u7 v9 {2 V' a& v; u! a
! d+ y$ Z4 E ?* i3 R
当时高德明先生在后台,我师傅就说:“我们说一回你听听。”他跟高先生就把《平缝》说了一边。真是干净利落。恰到好处。不仅层次分明,由慢到快。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送出来。 x! | l9 U& T8 v5 \# H
第二天,我到他家里去,他开门见山地说:“你的基础差,活不瓷实。你就把这两块抢口活(《平缝》、《搞交情》)好好练练,你的活得‘下挂’从头来。”从那天开始,他就带着我天天练,练了一个多月,他才满意。自此以后,其它的活也不让我“台上见”啦!而是叫我先在家里说给他听。我每次“溜活”时他都全神贯注地听,一发现差错,马上指拨。通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对我以后说相声,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如果说,我还能说几段相声,这都是我师傅严格传授,呕心沥血的结果。# s. i/ C: \8 ?8 ~; g
/ M R$ t& C6 Z; c* T
还在我拜他为师之前,我已跟常宝堃师兄学会几十段对口活。但从他发现我学的活不过硬以后,凡我在宝堃师兄那里学的段子,他都给我加工并纠正不平正的地方。从这时候起,他就教我单口相声了。《小神仙》、《贾行家》、《五人义》等活就是那时教给我的。
8 ^8 L M) ]% V5 L$ Y5 M. J7 J1 I, |6 W& {6 d D L
解放前不象解放后。解放后一般稍稍有名的曲艺演员都参加了国营曲艺团、队。师傅带徒弟是本职工作。解放前是私人带徒,师傅本人还要靠演出收入养家糊口。每天日夜两场,有时还要上电台,出堂会,哪里还有精力教徒弟呢?他为了使相声这门艺术世世代代传下去,在解放前那样恶劣条件下,把时间、精力都用在培养我们师兄弟身上——就连他的师兄弟们,也大都受到他的教益。可以说,他为相声界造就了大批人材,为祖国曲艺事业做出了卓越贡献。1 y/ { C2 U: s1 e, u2 ~7 r
3 d r+ p, _7 {5 ^ h7 r. D4 v
也许由于我是他年纪最小的一个徒弟,又曾是“收山门”的徒弟,因此他特别宠爱。他曾说: “收了你以后,我就关山门了。”解放后我师傅很快就参加革命,在国营天津市曲艺团演出。由于艺人的社会地位、思想觉悟不断提高,他的心情特别舒畅,为了发展相声事业,他终于又收了两个学生。, n6 p: X6 o% n* f+ e
. p+ p: d! e4 \ n$ [- F. S
精 益 求 精6 _) @ S" p& _0 m2 J. a4 o
! g/ r4 w% u# s, B# f8 g& q 我师傅在后台经常爱说这么一句话:“咱们可不能说糊涂相声。”意思是你自己都没弄明白的段子,说出来听众也就明白不了。因此,不管是传统的老段子,或他自己创作的新段子,如《揣骨相》、《窝头论》、《戏魔》等,他对内容、词句都进行过反复研究。他对相声的结构,如“包袱”的安排、使用手法也很有研究。他曾说:“‘包袱’的使用,该怎么‘铺’,怎么‘抖’;在什么地方‘垫砖’,什么地方给个‘肩膀’,自己首先要搞清楚,搞实在。如不搞清楚,今天在这儿使响了,明天在那儿就使不响。那就说一辈子糊涂相声,始终成不了器。”
# G7 [" `! X( A l5 K& G- x9 h% R E9 S
他还说:“相声怕差活,更怕多活。说相声跟唱戏一样,有一定的台词。不能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在台上如不是碰到特殊情况,决不要随便加“现挂”(就是临时加“包袱”),因为加现挂就把“活”支出去了。使一段完整的活,拦腰一刀,实在是弊多利少。当然台底下发生了特殊情况,乱了,是可以并需要用现挂来解决的。2 _9 O2 p& w" j5 U, ^
! n+ J+ J. c$ ^ 他还说:“所有老祖宗留下来的活,都是经过磨楞磨角,舞台加工,才传到今天,没哪块活不响,只是‘包袱’皮厚罢了。如果一块活长期不响,早被淘汰了。”又说:“同样一块活,别人使得响,你使不响,就要琢磨琢磨:是语言不到家吗?句子颠倒了吗?字多了吗?‘肩膀’不平正吗?‘相’(脸部表情)没有到吗?都得研究。如果说完了,回家就吃,吃饱了就睡,那一辈子也没出息。”这些经验之谈,给了我们很大启发,使我们受用一辈子。
2 d: @% |5 }7 m6 x " X3 P% d5 {' C
说起语言,我又想起这么一件事:
2 i1 F" Y+ K; g3 e' D+ t. a/ W 0 |" S2 A' X: `
大家公认我师傅的三种“倒口”(指学河间府的话)、“念东”(指学山东登州、莱州、清州三州的话)、“念西”(指学山西话)说得最好。尤其是山东话。如《山东斗法》《五人义》垫话、《上饭馆》中跑堂的,都说山东话。我师傅是北京人,为什么三种“倒口活”说得那么象?主要是平时刻苦学习。他曾语重心长地对我们说:“学得不象,不如不学。要下功夫啊!”他不仅这么告诫我们,自己也是这样做的。9 _7 S: v" `: z
7 N$ O8 F! q, b8 b7 Q 有一次在天津,我跟他上登瀛楼去吃饭。当时我师博早就出了名。吃完饭,跑堂师傅走近饭桌跟他聊天。他请跑堂师傅抽烟。闲谈问他把《山东斗法》里卖肉的孙掌柜说的几句话,请跑堂师傅纠正。跑堂师傅认认真真教了他好几遍,学得一丝不差才罢休。临走,还向跑堂师傅道谢,请他来听相声。
" t2 I- _* n; h$ m. M! }! ]% k! j0 {( B# r& o X
我师傅似乎已养成一种习惯,走到哪学到哪。甚至去买鞋、买点心,时时处处都注意伙计的话。把声调、语气、口音、动作都吸收过来,经过消化,用在舞台上。因此各行各业的语言特点,他都能掌握并运用自如。7 [3 }' u2 n6 C: \
# l; L, P m4 J9 p7 F# N1 S7 s
他使用过的垫话,“在瑞蚨祥买一个子的棉线”,以及《打牌论》里老太太“斗十胡”(纸牌戏的一种)的动作,都是从生活中观察、吸取、提炼出来的。( u( o) k6 C% o
+ @5 D) w6 I: K( @) C( w$ ` 我师傅一辈子把心搁在艺术上,对相声作出了卓越的贡献。因此人们尊称他为“相声大王”。他是受之无愧的。8 P9 L- [8 F+ z0 e/ k
1 ?& {8 d3 _* o, a. L5 \8 D. G
1 I, `2 B: R5 j# ^ -------------- 原载叶利中、张继楼整理《传统相声集——怪病怪治》,四川人民出版社1984年5月出版/ g! s, Z( _% J: K
4 f/ I6 I, Q5 w/ R7 Q! R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