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家店_郭德纲

申宇摄影

感谢网友 虎妞 辛苦整理

马瘦毛长蹄子肥，
  P/ w) H9 Y/ Y0 M* m儿子偷爹不算贼，
瞎大爷娶个瞎大奶奶，
: N/ B1 N7 J; Z老两口过了多半辈儿，
谁也没看见谁！
4 ]* p4 V: Y$ i
    给大伙儿说一段儿单口相声，叫范家店。说相声说评书都是一个意思，不敢说高台教化，但起码说教人学好。而且我们很多节目都是来源于民间，从民间而来。有的呢，还是真事儿。
    啊……你像今天这事儿，离着这个门口就不远。发生在北京天桥儿，拐过弯儿去，现如今有的地儿已经拆了，啊，过去有一大片居民区。都是大杂院儿，世世代代居住着北京城这些个普通的百姓。
    有这么一个大杂院儿啊，院子里边住着一家姓李的人家。就两口人，两口子，啊，男的姓李叫李鸣斋。什么工作呢，勤行。啊就是饭店里跑堂的。
( E# S4 {4 I+ L) r, j2 ^    过去来说，饭馆儿里跑堂的不简单。不像现在似的，啊，有的时候这个服务员，工作上也好方方面面也好没有规矩或者不到位。过去不行，一进饭馆儿学徒，从剥葱剥蒜开始，学到独挡一面的跑堂的得二十年。
    啊，这里面学文深了。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看眼色。呵！得有眼力见儿，脑子反映得快，嘴得跟得上！啊，这儿客人吃饭，吃出一苍蝇来。“伙计，过来！这是什么？” “啊，这…苍蝇。哈，这…绿豆蝇。这…看着我就恶心。呕……（呕吐声音）”
( v% e$ a8 Z" M0 V: ~  j9 w   马上，走，这就不能用了。有这聪明的，“嗨，过来！这什么？”不等你说，拿筷子一夹（网嘴里扔状）“花椒炸糊了…”就这个玩意儿啊。能说掌柜的不喜欢么？就喜欢这样的伙计。
   而且过去来说，这跑堂的好坏，关系到你的生意如何。过去北京有的大饭店，对这伙计就跟演戏似的。怎么呢，这儿吃着饭呢，客人不满意，“呵这个跑堂的啊，这不是东西。”
   嗯，这儿一闹，紧跟着一会儿功夫儿掌柜的来了，“对不起，我们这伙计惹您生气了，哈，我们这就赶他走。”一撩帘儿你瞧吧，这伙计扛着铺盖卷儿打你门口过去了。你心里痛快啊，“呵！我这儿刚说一句这开除了！”痛快吧，一会儿上汤还是他。你也知道是假的你痛快呀，他让你过得去呀。要不怎么说熬一大跑堂的不容易。
* W- c2 \+ o0 Z. ~7 R$ y3 V$ F   咱们说这李鸣斋就是一大跑堂的。啊，掌柜的拿他当成左右手。平时也忙，也回不去家。顶个六七天，回趟家，啊住一两天。哎，这些日子，赶上六月份。饭馆儿里边儿呢，修理炉灶。
/ G9 O. F' V1 e( o, f" u   哈到日子了，这灶啊头天凉之前全规制一次。大伙儿有功夫儿了，啊全回趟家。过去做生意讲究这个，尤其是把这灶修理的这之前，给顾客们，给东西量也大，都给好的。为了是什么呢，我们修完了，您还回来吃。
: ~  {5 P' X6 f$ S; t: [" y   过去东来顺就这样儿。东来顺儿每年到天儿热也是修理炉灶。修炉灶之前你上那吃吧，你要要要羊肉，多给一倍。啊，楼底下散座儿，馅儿饼，包子，个儿都大，给的肉也多，吃完你总惦着。
: ]6 z8 c. d# i: M$ X2 }) ]8 O   过两天去人家关门儿了，修理炉灶。你上别处儿吃去吧，哪儿肉片儿也给不了这么些个，哪儿的包子也没这个儿大。啊，别处包子一两仨，人家这个半斤一个，他收一两的钱。你总得念他好。他那一开门儿，大伙儿呼啦全来了。为什么人家生意干得好，这是买卖道儿，生意经。
   这两天，李鸣斋所在的同福楼修灶。“啊你们都回去歇着吧，啊，回家住些日子。”哎李鸣斋就回来了。一进门儿呢，媳妇儿挺高兴。啊这大奶奶乐了
7 g1 ?3 M+ V5 B4 k
“呵！可回来了。哈！这些日子那个挺忙的你们那儿？”
$ l' V- `9 r( e) N6 k2 C“啊可不么，这些日子，哎呀累坏了我了，掌柜的也不让去，知道么，好些个活儿都指着我了！”
9 z  A7 _' O: k( @; K$ d( n4 h“那行了，你赶紧歇着吧。我去打点儿酒，啊买点儿肉，晚上咱两口子喝会儿子。”
3 \/ U: x$ Q. v) n  W0 Z6 T
+ r6 }3 A4 X$ y! b5 t$ ?   大奶奶站起身来往外走，他这儿喊
2 D% r( Y( ]7 S; }7 Z  T, r
0 h# i$ K' v8 Y2 s& t“哎！那什么给我拿两身儿替换衣裳，我擦巴擦巴洗巴洗巴，换换衣服。”  
! L0 j- ~$ ~: [  E; y/ h( F1 r“你这个三十来岁奔四十的人了，啊，都跟那个柜子那儿呢，你自个儿拿呀，啊自个儿自个儿找。”

   大奶奶出去了，他自己也乐，“你瞧这事儿闹的…”找吧，一翻柜子，啊找衣服。拿手往下一摸，箱子底儿有东西。摸着挺长，圆的，挺硬棒。“什么呀？”拿出来了，那么两个长纸卷儿。打开一瞧，现大洋。
. @( n8 u6 L) W0 @, m  X) `, E   大约一看呐，有二百块钱。这是多少钱呐，啊，普通的人一辈子都挣不出来啊。心里咯噔一下子“坏了！我常年累月的不在家，莫非说我媳妇儿找了野汉子了？”自己照着镜子，这色儿没变呐……心里不痛快啊，啊，心里不痛快啊。“我跟外边儿苦熬苦掖，你跟家里你…这不行啊这个！”心里就别扭。
   一会儿的功夫儿，大奶奶回来了，打的酒，买的肉，买的菜弄一大堆搁这儿了。
1 D" w' u0 G0 J/ L
+ s' n7 g, ^( \“来吧，一会儿咱们喝会儿子吧。”  
“唉~喝不喝的到不着急，我问你点儿事儿吧。”
“哎？你怎么了？这刚回来跟我掉脸子？你因为什么呀？”  
“这是什么呀？”把钱摔这儿了。大奶奶一瞧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哦~你因为这个生气？…”
: ~: [5 m/ `! A8 a/ S& R“啊！怎么回事儿啊？”  
( ?& o' _. q8 k% r“你不是总不回来么…”  
“啊！那你就那样啦？”  
“别喊让街坊听见…”  
9 w' H; [! W( |$ j4 q1 x$ S( C“啊你也知道丢人呐？！”  
8 [' F4 j  L$ [8 y0 J, s“我挣的…”  
- h+ a# M: `5 m& M“给这么些个啊？！”
+ j5 B: D2 f* U& @6 I: k& H  
! w( P! l) j. }  大奶奶挺生气。
- c! L* b* `  b9 F4 |& H6 f( p
“你怎么这样儿啊你啊？讨厌！是我挣的！怎么着吧！”  
“呵！好！好！你要这样儿的话这家没法儿呆了！我走！”

- a, z7 t4 \8 w6 Q% w' q4 C  摔门出去了。大奶奶也没拦着。
   
  `( O/ }$ ]7 o$ B3 Q   两口子呀，有的时候就是这个。好多事儿啊，容不得说清楚。其实这钱怎么回事儿呢，还真是大奶奶挣的。怎么挣的呀？大奶奶他父亲是个老中医，啊，教过姑娘，教过什么，教过针灸。
   拿银针呐扎穴位治病。街坊邻居谁家有什么事儿找来呢，还是准管。嗯，而且来说不敢说治一个好一个吧，最起码儿来说，哎，也是十个里边儿有七八个见轻的，都传开了。
   就是前两天的事儿。 大奶奶跟屋里边儿啊这儿正做活呢哈，针大点儿啊……正做活儿呢，啪啪啪，有人一打门。赶紧开开门“您谁啊？”一瞧站着俩人儿，穿着打扮儿挺整齐，还都穿的一样，像是大户人家的手下人。

“啊问一下儿，您是李太太么？”  
“啊是，我们当家的姓李。您什么事儿啊？”  
& M% Z9 e  w; Z“嗯…听说您医术高明，我们小姐病了，好些个大夫治不好，说您这针灸能治，您能给帮个忙么？”  
“啊这没事儿不要紧的，医术高明谈不到，能凑活看，哈，要是好了呢更好，不好您别怪我。”  
“呦，那这么着，我们给搭进来吧…”  
“等会儿，别搭进来。”
! Q' ^( Z1 ?) D: `( E  `
# K& f# D: m' I' y   心说，自个儿家，啊房子也窄，屋里也不干净，人家这一听说，大宅门儿小姐，人闲脏。我出来吧，把做活儿这针在火山烤了一烤烧了一烧，把它擦干净了，这算消毒。
# d7 a! l5 Z, z! e* @' I2 H   跟着俩人出来一瞧外边儿一汽车。家里有钱，打开车门儿，小姐跟后座儿上呢，一瞧就知道没事儿，怎么呢，中暑。两针下去，小姐坐起来了，啊，这是药到病除啊，好了。
   呵！高兴啊。 “谢谢您谢谢您…”千恩万谢。大奶奶没往心里去，因为什么，这事儿很多。跟人客气客气走了，自己回家了。赶等到头天黑，这俩人又回来了。提了一盒儿点心。

“哈我们老太爷说了，谢谢您哈。”  
“哎呀这个买东西，花钱…”  
/ q0 x) ]: }6 k2 @) E“不不您，您留着吧。”

   搁的屋里边儿了。临走说“您，您可自己吃啊，您，您打开瞧瞧。”俩人走了“不，这不合适啊！”再瞧人家走了。打开点心盒儿一瞧，就这二百块现大洋。拿纸卷好了。“哎呦！这么些钱呐！这可不行！我得给人送回去！”拎着盒子再出来车都没影儿了。再问，不知道，谁家的，不知道。得了，先搁着吧。对机会再说吧。把这二百块现大洋就搁的箱子底下了。
' \' f9 [$ @7 |8 U   今儿个李鸣斋回来没问清楚，就翻饬了。他走了，大奶奶还委屈呢，“这缺德的你看看啊，我这给人扎一针挣你说了二百块钱，你怀疑我，走走走，活该，啊。”心说，抬杠拌嘴三五天你就得回来吧，好，一个多月没露面儿。
! m. m5 a$ j- Y  Q( Z: l   眼瞅着八月十五了，大奶奶慌了，“嘶这可不行，啊，往常也有矫情的时候，这回闹的时间太长了，我得去！”来到饭馆儿这儿一问
' a3 M' I! \- Q! E- F4 p( T
“我是…啊找李鸣斋，那是我们当家的。”
7 J) x+ G- x& f3 u+ }2 i
先生说
/ a( r% u6 V$ p  ~6 o5 ~. j1 Y
# E7 {  ]+ ]9 k$ f: p" {! D( y“他走了呀，他那回…六月份了吧这得有啊，说回趟家，完事儿就回来跟掌柜的说…要结账，说不干了。掌柜的直央给他呀，啊干这么些年了老东老伙的，有什么别扭事儿您说，别不干呐。他说他太原有一舅舅，开大饭馆儿的。上那儿发财去。好朋友不挡财路，我们没话说。帐结清楚了，他走了奔太原了。”  
  O. z; d! z9 m, Z( c“哎呦，是啊…哦那谢谢您吧。”

   转身回来了。自个儿心里别扭，“唉！李鸣斋啊李鸣斋，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做事儿这样儿啊！啊？！就因为一赌气你走啦？！你撇下我一个人这日子怎么过啊这个。太原，我找你去！”
2 C. u9 Y0 i) m5 V; k+ N& \   又一琢磨这挺难，妇道人家出门儿不方便呐，啊，怎么办呢？想了想有主意了，站的门口一瞧由打这边儿来一剃头的。挑一挑子，手里拿着唤头，唤头就是跟大铁镊子似的，啊拿着这个，拿着这个小铁棍儿，打这儿往外一弄，得儿棱得儿棱……现在很少啦过去这个很多。

“哎，剃头师傅啊，这儿来这儿来这儿来。”  
“哦？呵嗯，来来啦”
  |' O) ?/ A9 R2 x, J: j8 D6 n
叫过来了，挺高兴。

“您上屋里来吧。”
9 }& T# A5 Z1 c* U% V$ \0 r, i“哎，好！大奶奶上屋儿剃去！”
  
4 v" f0 i0 I: ?* ^. q0 ^   一说上屋里剃去，心里高兴，怎么呢，瞧这穿着打扮这岁数，这妇道人家，估计是让我给孩子剃胎头。小孩儿剃胎头有规矩，剃一个头给俩头的钱，今儿发财了，很高兴。挑挑儿进来了。来到屋里边儿，

# L7 H- C$ a& f+ A# p- `“行啦大奶奶，把小少爷抱出来吧。”  
. p+ b1 o+ R. w5 {8 l8 Z$ m“没有。没有。”  
: M: q$ P) i( N, {- K" i“哦不是你们家孩子啊？给，给谁剃啊？”  
. N! }' I4 J3 ], Z6 O% z“给我。”  
“给你剃？我木（没）淆（学）过啊！我都是给老爷们儿剃啊！”  
“你给我剃。”  
" x* v2 t, z& m* x+ E, U“不是我这…我没淆（学）过啊我啊！”  
, f4 h# w4 P' U+ Z/ y# ?“我告儿你，你给我剃好了，我给你钱，给你一块现大洋，知道么。你要不剃的话我现在就喊，就说你强入民宅，强行无理…”  “哎呀，那剃吧那就，啊，那咋儿剃啊？剃个啥呀？”  
! R, u8 G& S7 |4 c" l2 b; y“我来一背头吧。”  
- @7 d' h% g) v“啊，好。”
! O. N5 ]& u& B$ j( ]* X  F8 r
   这儿开始给弄，弄的都挺好的，照镜子一瞧，还挺像男的。给了钱之后，攥着一块现大洋，这剃头的跟疯了似的，仍儿……往外就跑，三分钟又回来了，剃头挑子落这儿了啊。
  N4 Q' u  o( \+ \6 Q" o* x   冲镜子左看右看呐自己这耳朵眼儿不像，怎么呢，过去这女人有耳朵眼儿，而且呢她这个嗯耳朵眼儿挺大，不像现在你说打一耳钉啊，啊有两天它张上了，那不成，眼儿挺大。
% \" E1 j: v; L# R) `3 @; J   这怎么办呢，把蜡烛点起来了，啊拿这蜡油啊揉这耳朵眼儿。揉差不多呢，把眼儿堵上了。拿粉呢又扑上点儿。哎你不细看你瞧不出来。拿了几件儿衣服有自己的有丈夫的装的包袱里，把这二百快钱带的身上，托付了一下自己的街坊，“你们给看点儿门，我出去一趟，如果我们当家的要是回来了告诉他别走跟家等着我。”
   大奶奶，上火车站，奔太原。那会儿正是兵荒马乱军阀混战的时候啊，铁路上也不太平。北京到太原，就这么点儿路程停停走走，走了有这么将近啊这么二十来天，才到太原。
   倒是以前听说过，啊，有个舅舅，在这儿开大饭店的，找吧，找来找去找到了。到这儿一问呐，说
8 |! i7 E( M7 M" h9 H; G& U
/ u, h' o; c8 {/ [, O8 j: s: H“这个…您来晚啦，早先确实有这么一饭店。他那舅舅啊，已经死了。现在这买卖家儿，倒给我们了。”  
: }: W0 v: I1 k9 G5 t1 Q$ q' F“不是，这个…俩月前来没来一个叫李鸣斋的？是他外甥啊。”  
( Z, A" n( |3 C; t: H: v“哦您说这有这么一人。哈，天儿还热着呢，来了这么一位。听说舅舅死了，转身他也走了。去哪儿我们不知道。”
   
   完了……大奶奶一听坏了，这上哪儿找去，坐车回去吧。啊，赶紧回北京。车也不顺，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这天，实在受不了了跟车上下来了。说这是哪儿，一问这地儿啊，长辛店儿。哎，这离着北京不远了。心说，我想想办法吧。
  i; e1 n( e% z" J+ {' o   这会儿天就已经凉下来了。树叶儿也都掉了。刮着风。把身上衣服啊，都系紧了，还挺饿。大奶奶远远儿一瞧啊，那有一小店儿。嗯，门口呢挂着一个小笊篱。啊这是嗯店的幌子。
   来到这儿一瞧呢，就一老太太。说

“您这儿有吃的么？”  
“没有。哈，这个我们这个就一个人儿，儿子呢儿媳妇儿都不在，我自己也没心思弄。嗯就是您要住啊，还行。吃饭就没有。”
大奶奶说
/ m! P4 y5 p# n" T7 }: p" C' Q“要这样儿的话…嗯您为什么不填上点儿吃食呢？”  
5 S" L) @! f, N; E/ L“嗨谁能弄啊？”  
) W4 {# y! \7 v+ O9 `& P% Z“我行啊。”  
. T2 [$ D+ i* R! D4 ?“哦你你能帮助我？”  
; K8 ^- v) S) [* {“啊哈，我身上也带着点儿钱。嗯现在也成一个人儿了，也不愿意回去了。您要不嫌弃呢，我认您当干妈。我留在这儿呢，咱娘俩儿 一块儿弄这小店儿，前面吃饭，后边儿住宿。您瞧怎么样啊？”
$ [  A- d8 ^# O老太太说
1 c4 ]5 b7 Z# E& w4 T1 X“那敢情好，啊哈，我就吃碗安乐茶饭，前面我都不管了你看着弄吧！”
! U% A' K. o) r% W   
5 y0 j! c. v- J+ I. w( W   老太太住的后边儿去了。前边儿呢雇几个人给刷一刷擦一擦，填上点儿碗筷，砌个锅，啊都弄好了。招了一伙计，啊叫侯德庆，挺老实，山东人。也会蒸包子，也会抻面，嗯眼边儿前儿的菜也能炒挺合适。
  
( K6 k% ^4 v4 t/ H" r0 j“你愿意么？”  
9 d8 u3 G1 s5 A1 m4 y“是，我愿意，我这回去也目（没）事儿干，我就跟这儿吧。”
- p8 l0 m& R! E# N0 q  
   挺好。头天开业早上起来，蒸了两屉包子，弄了点儿菜都都切完了跟这儿，下开雪了。哎呀，漫天大雪啊。天与地都是白茫茫一片呐。没人来吃饭，没人来住宿。
9 ]1 Q5 _$ v* F% b* `. h. U   大奶奶呢，坐的柜台里边儿直冲盹儿。这伙计侯德庆呢，跟这儿待着抱着肩膀儿，冲外边儿看。“哎呀，目（没）有来吃饭地（的），啊，再目（没）人来我就吃了。啊，这个包子我自己活的馅儿，啊我知道我这个手艺啊，我自己来一个吃吧。”
   刚要伸手，由打远处，噔噔噔噔噔，来了一个人伸手就推门。谁呀，李鸣斋。没有这么巧的，对，无巧不成书。
6 ^0 T4 `: k) P3 U- _4 O   李鸣斋现如今混的挺落魄。找自己这舅舅死了，上别的饭馆儿吧人家不用人。身上没多少钱，啊这俩月过去之后呢，衣衫褴褛，头发都挺长，一脸的滋泥儿。而且这几天三天没吃饭了，瞧谁都像烙饼。啊，远远儿的瞧见这儿有一小饭店，心说就是它了，又一琢磨我是干勤行儿的呀，我知道没有钱人家不卖饭呐。
( p- m* J# d- G   跟街边儿上抓了一把石头子儿，揣的怀里边儿，鼓鼓囊囊。谁瞧见都像是铜子儿。啊，挺高兴。来到这儿一推门进来了。
7 a/ O# T" J2 E" T0 F
“有饭吃么？”  
4 i* G  |( o1 A1 D$ F( D9 l5 U“啊，有！哈刚蒸得了包子！啊快坐快坐！”
. p7 f- v1 G9 Q1 n让的这儿，“嗯~~您了吃熟（什）么呀？”  
“六屉包子，四锅面条儿，啊，五盆汤，来，来一百个馒头啊。”  
& @; `  K3 M' P5 w3 r6 r: r“哎呀，您了是吃饭啊你是自杀啊？死的方法儿多了啊，你干熟（什）么遭禁粮食啊？啊。”  
“我我我饿…”  
“我看出你恶（饿）哈，我瞧着你就不善我告儿你吧嗯。”

2 z; L  L  S3 ^, T" u" H& [" H   拿了两盘儿包子给煮了碗面，又来了碗高汤。坐的这儿，好，李鸣斋可看见饭了。甩开腮帮子，撩开后槽牙，把里边儿套间儿打开了，小仓库的钥匙拧开，饭菜如长江流水似风卷残云，就跟倒土箱子里似的，七扯咔嚓七扯咔嚓……全吃了。
啊，吃饱了往这儿一坐，一抹嘴儿，
  
“伙计。”  
“霍，大爷，吃饱咧？结账是不？”  
- Q" T: z4 K& n) ~5 \“你算算，多少钱呐？”  
“哈这目（没）多少钱哈，啊一共这是~~一块二毛钱，哈，一块二毛钱。”  
“嗯。没钱。”  
“呀？啊这个了了了不起啊你啊，你吃的比谁都多，你这胆子比谁都大，目（没）钱你就敢吃饭呐啊！阴天下雨不知道，兜儿里有钱目（没）钱不知道么！啊，你骗人啊。你那个怀里边儿鼓鼓囊囊地（的），啊，你别舍不地（的）蒙吃蒙喝不行啊。”  
“啊，你要这个？”
3 b0 P7 Y! A# F% F掏出来，哗啦……侯德庆过去还看呢，
“哦，看来是真目（没）钱，啊。这个石子儿像是门口儿马路上的那个哈。你目（没）钱呐？”  
$ B% J- o) F: e9 U' k“没钱。我跟您这么说，我是异乡之人，落魄至此没有别的，跟你们掌柜的说，啊哈，嗯可怜可怜我。我以后有了钱了再还了也行，或者给我记上账也行。”  
“记账？俺们这儿也目（没）有账本儿啊。你等着吧，我几（给）掌柜的说说吧，啊。”
5 g8 y7 f. f; l. _/ f6 `% s5 K
, X% J3 L; g) `) M0 O, H   转身找这大奶奶。他可不知道大奶奶是女的，一直拿他当掌柜的。大奶奶跟这儿坐着呢，

“这个，掌柜的…”  “什么事儿啊？”  “来吃饭滴（的）了”  
2 o0 z! t3 p% r- z8 ~“不给他端了么。”  
“他吃完了。”  
“算账啊。”  
0 O6 H2 r% e, y“他目（没）钱啊。他吃了好些个东西啊。他吃完他目（没）钱。”  
8 \7 v4 N- [4 U' B8 Q“那怎么办呢？”  
$ F* n: l$ S+ R" q9 E: l2 L' L“让让让我问您怎么办涅。你说怎么办涅？”  
$ U$ I! \# ]0 e) w) f“哦，你问他任打认罚吧。”  
“好，好主意，我问他去。”

   回来了。

“哎，认打认罚呀？”  
“认打怎么说呀？”  
  Y8 R4 D+ g1 ^& [1 x6 l“…等着……掌柜的，认打怎么说呀？”  
/ F+ ]/ M, x+ X6 o: k“认打，衣裳扒光了，扔的院儿里，浑身上下泼上凉水，把他冻上。”  
4 `' j  ?/ C% u. B0 Q“哎，这主意好嗯。”
5 y" ]/ E) L% Y1 J
  I5 L! i0 v0 O6 Z   回来了

+ M; i1 K+ z" }4 a* y“扒光了，扔院儿里，泼上水都冻成冰棍子。”  
5 A' W& u6 z, |' e8 e“认打。认罚呢？”  
0 y# Q) T/ D. A7 Y“你等着啊……掌柜的，认罚怎么办涅？”  
# N7 ?; H- \' T5 Z- M" O7 M“认罚呀，认罚就留的咱们这儿当伙计，一个月开八块钱，先给他四块，马上洗澡换衣裳。”  
# {/ k' j1 H9 I0 G4 i3 d“嗯？啊这是罚他呀？”  
“行，去说去。”  
“哎！”
: o  i0 ^' I- \1 B$ k0 \1 A
   转身回来了
% [8 D# {  T+ \6 \2 i3 n" e0 N
: }# P  j1 H8 i2 e8 ^% t“掌柜的说啦，认罚的话呀留下当伙计，给八块钱，先支四块，洗澡，换衣裳，剃头。你愿意不？”  
“啊？我认罚…”  
" `# S$ l% E2 C4 G8 x“我奏（就）知道你得认罚呀！你准得认罚呀！我一个月才能挣三块啊我！你这八块钱支四块啊你这，你哪儿说理去这事儿闹的！”
; }1 B# q$ G6 _. V! j0 l
1 y, l  @3 H5 H/ f* T- D   怎么回事儿啊，瞧出来是李鸣斋了。两口子过了好几十年了能不知道么。往那一坐一说话，大奶奶一瞧，“哎！好！好缺德挨刀的啊！你是出息了啊，离开我以为你了不起啊，感情你加入丐帮了啊！哼~这捯饬的很讲究啊哈。”行啊等着吧。
   一会儿瞧他吃，啊吃完了没钱，这儿成心的，这一说认罚，挺高兴。好，带他洗澡去吧。洗澡，换衣服，剃头，这都不提。都弄完了，侯德庆又过来了，
, q8 z) G# K( {) J7 p. K3 p3 _
" j- L2 E: m& O. `  q1 P“掌柜的，都捯饬完了你看比我还精神呐啊，你看看啊，捯饬完啦。”  
. {! K2 ?0 t+ {1 z  B“哦，你跟他说啊，对他来说还有一个活儿必须要干，要不然咱们这儿不要他。”  
  Z( }$ S& c- _2 Z  u“哈，对对，你看这差不多这个哈。我就说是不能饶了他么哈。嗯让他干熟（什）么呀？”  
“你告儿他，掌柜的我有一毛病，晚上睡觉的时候，得泡脚，他得给我洗脚。知道么，洗够两个小时了，给我搓脚搓的我困了为止。打这儿起连干三年，问他愿意么。”  
( q1 R  V2 u( j6 }4 W2 h7 Y7 i“你这就对了你看。我说不能饶他么……哎，过来问你点儿事儿，你以前干过足疗的么？啊？”  
“啊哈，没有。我就干过勤行儿。”  
“是，这个也得勤齐知道么，不勤齐不行，啊，俺们掌柜的说啦，晚上睡觉弄盆水给他洗脚，洗完给搓脚，搓完了搓仨小时他睡着啦，你算了事儿了，啊，连干三年，要不然现在，扒光了，扔院儿里，泼上水啊。啊，我我我我可作兴这行子咧知道么。”  
5 ?: N4 K/ T( W“我，我我我愿意。”
, c7 I/ [' v5 h" v4 G9 p9 Y
   不愿意不行啊，吃人家嘴短是吧，现在还钱没有，
' |, P. c) h; q' ?3 O
“我我我愿意。”啊，这儿回去一说，“嗯他愿意咧。”  
5 a. ~1 g( A. _2 p6 E: ]* }“行，今天晚上开始，我看他也困了，”这会儿已经下午五点来钟，
“你把他送的我那屋去，啊在外头把锁锁上。”  
“好咧。”

- ~2 C0 R7 z& O2 t' r3 u   领着李鸣斋来到大奶奶睡觉这屋，人呐，有日子没跟床上睡觉了，一瞧床一瞧见被乎这亲呐！一脑袋扎上睡着了。侯德庆出来， 把锁锁上，转身忙活自己的去。这一天都忙活过去到晚上八点钟。挂上板儿，门都关好了，准备啊休息了。
   大奶奶把自己的这个贴身的衣服都准备完了，告诉侯德庆“啊那个，放狗你惊醒着点儿，我要睡觉了。”来到这儿，拧开钥匙，推门儿就进去了。
6 E! `9 M4 g; H* S1 X8 }) s4 }   侯德庆后边儿跟着呢，怎么呢，他想瞧一新鲜。心说“这个小子可够他受的啊，给人洗脚洗俩小时，搓仨小时，唉俺滴（的）娘啊可了不地了，我打今儿起我得对她好，嗯，我得对他好，回他哪天他跑了这个活儿落的我这儿可受不了。”
0 `. _$ `) w* L5 s   啊，掌柜的进门儿，把门关上他瞧不见，他转的窗户这儿来，拿这个指甲呀窗户上捅一眼儿，木匠调线儿，一眼儿睁一眼儿闭往里瞧。黑咕隆咚瞧不见。
   大奶奶往屋一走，听见床上打呼噜声音，
% G% r5 V0 N- L
- [" x3 g9 p( V1 Y3 L) k/ J“哎！李明斋！”李鸣斋蹭楞起来了，睡得迷迷糊糊
“哦掌柜的掌柜的，我我在这儿呢我在这儿呢。”  
& Z% H; _. l9 u6 b" w1 w5 h7 b“嗯，你叫什么呀？”  
“我我叫叫李李李鸣斋。”大奶奶转身，坐的炕沿儿上，李鸣斋下地这儿站着，迷迷糊糊的。
“叫李鸣斋呀。哪儿的人呐？”  
“嗯，我北京人。”  
' r2 L! x; \. Z+ ^& _“住哪儿啊？”  
- }) b' X8 c5 v+ Y) I/ G“住天桥儿。”  
2 f! c3 m8 M2 ?; R4 M“哦，因为什么跑到外边儿来啦？”  
“嗨，我那个媳妇儿啊他偷野汉子…”  
“呸！你瞧见了么？”  
“是我这么琢磨着来着。”  
/ W; d5 r3 \* q' }3 J0 G“哦，现如今呢？”  
“现如今我这不落魄了么，没有办法。”  
4 o& c" b- L. Y$ I% ~3 S6 x“嗯，我问你，我说那要求你都同意么？”  
“是，我这这一会儿我给您洗脚，我给您搓脚。我一定好好的工作啊哈。这个我保证搓的让您满意。”  
# d8 O- @0 J3 ?* T$ a; [" u“嗯，我问你，你现在想不想回家呀？”  
“我想，我其实说良心话我自己这这这段时间我也琢磨来着，嗯保不齐是我自己琢磨错了，未必我媳妇儿干了对不起我的事儿。嗨，可是话说回来了，事到如今我也没脸回去了，说别的都晚了，我也我也就这样儿了，得了掌柜的，什么话甭说了，我给您洗脚吧。”  
“等会儿。”
" _/ H( v5 m$ f1 P8 Q5 `$ D1 v
+ i$ X5 O: f5 a/ v# t" }- R3 H, b   大奶奶打开随身的包袱，把自己外边儿的这身儿男人的衣服脱下来，贴身穿着兜兜，脑袋上把帽子一摘，头发也长了，头发披散下来，一回身，把这蜡点着了，蜡一亮屋里边儿一亮，窗户外边儿侯德庆吓一跳，“呀，掌柜的是个妖精！她是个妖精。明明是个男滴（的），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变娘们了？我得看看她一会儿吃人不吃人。他要是吃人，我扭头就跑我告你吧哈。”跟这儿看着。
   屋里边儿李鸣斋一直低着头，这会儿呢蜡烛亮了也不好意思抬头，怎么呢，那么大老爷们给人家搓脚自己心里难受。肚子里边儿有只手抓自己不是滋味一直低着头儿。大奶奶拿手一指他，
& r' D* X; z, w8 o% T8 N+ h" R& u/ Z
“嗨！你抬头瞧瞧我是谁呀。”  
9 [. E! A9 ?+ I1 b, R- V“掌柜的…啊！哎呦媳妇儿，是你呀！？”  
“好小子，男子汉大丈夫你好大的能耐呀，事到如今你还说什么呀？”  
“哎呦我这，我我我不是说了么我后悔了，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我我不敢了。”  
“嗯，既然这儿样儿说我就饶了你了。行了，天儿也不早了，上床睡觉吧。”刚说到这儿外边儿侯德庆喊上了，
8 c. ]5 i! A# l“掌柜的，什么事儿有个先来后到，先济着我呀！”

2小

感谢楼主整理发布

八卦清描

{:2_25:}感谢楼主，你这 太专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