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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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路茫茫甚可哀，幽魂空自泣泉台。
生前任作人间孽，死后难逃地狱灾。
7 K9 X" J, l% n慢道循环无报应，须知造化有安排。
' I8 M  c3 v. X$ y! Q刘安人开斋破戒一朝错，哪晓得罪入沉沦后悔不来。
且说那刘氏安人身已没，他那灵魂儿早被拘拿出了故宅。
. Z! ?. t8 @# h7 a9 t可怜他一条铁链拴脖项，两脚烟云拥素鞋。
恍惚惚朦胧若梦还非醒，昏沉沉仿佛如痴竟似呆。
荡悠悠阴魂迷离忽自省，说呀原来老身今已赴泉台。
你看这天地昏昏难分昼夜，我怎么项拴铁链却为何来。
又则见影影面前有人数个，细睄来竟是阴间的鬼使不是阳世的公差。
这安人才欲开言闻一声喊叫，吓的他心惊胆战体似糠筛。
说恶妇不必发呆快些儿走罢，随我们去阴曹对案少要耽捱。
刘氏慌张魂胆裂，战兢兢伤心恐惧泪盈腮。
2 ^3 q" f1 C& {, T8 R4 C暗思量说吾今已入阴曹也，细想当初狠不该。
& f) k. ]1 L) O& T到而今茫茫鬼路无边苦，叹我这老病残躯怎样捱？
但看这恶鬼凶神就难受的狠，若到那阎罗殿上不知怎样个安排。
( [* }" N. M0 |# o5 _无奈何跟随鬼使强移步，怎当那高下不平的路径儿歪。
3 }+ w" J2 \  J2 c% X8 @( f5 @  V昏惨惨悲风凛冽寒侵骨，凉森森阴雾迷漫冷透怀。
恍惚中见沿途也有人来往，尽都是悲声儿切切痛语儿哀哀。
/ W9 u& Q  T+ W& b这安人行不多时见忽然一亮，半空中火光隐隐现了座高台。
暗惊道此座高台是甚么所在，我何不问他们一问便见明白。
想毕低声说长官我动问，前边的所在是何处的楼台？
鬼使回言说你问他怎的，那就是阴间设立的望乡台。
有那行善人到此台前把家乡一望，似你这欺心的恶妇莫想登台。
* c* t* N6 a2 m" i- Z# e; v刘氏说老身罪作是应该的，念我夫一门好善累世清白。
" @: e) t" Q% Y$ Z* z; b常常儿周济贫寒斋僧敬道，修桥补路送往迎来。
+ t6 o8 ~. K0 Y就是我那罗卜孩儿是天生孝子，望长官看他们的分上把方便门开。
$ m/ k* ^* `; Z/ y+ a1 w容老身望家乡瞧瞧故里，我刘淑贞感恩不尽要你贵手高抬。
$ ]( {. @$ ]6 l; b, n鬼使说你要看家乡不得能够，纵然上去你那孽眼难开。
* Q* w1 L, V+ R' F* W8 T也罢了不必多言看你的造化，须向那监台使者说个明白。
言毕了一纵阴风到望乡台上，喊一声说有谁在此哪个监台？
6 O9 t% ?. a* ]9 U, J0 r2 S话未完见一闪金光现一个鬼使，狰狞相貌凛凛身材。
4 l# ?& b- ~% N! ~% N4 f2 r; {" o8 m8 g大咤一声说何方的怨鬼，并无文引擅自前来。
9 n) G! w5 l2 @5 X+ d4 l鬼使答言乃善门的宅眷，他夫主已登仙界位列天台。
使者说既是善人怎么项拴铁链，是何缘故速速说来。
鬼使说因他自作杀生孽，所以拘拿恶妇奉地府钦差。
: T/ e" o; @* I8 e4 t+ Z7 J但看他夫是仁人儿为孝子，权叫他把家乡望望也显报应明白。
3 H7 a" ?7 b  @8 }4 _) G% \使者说如此说来便宜这恶妇，须得早些儿下去不可迟捱。
' V! m( w/ m* ]0 w3 B& s语罢用招魂旗一展，老安人立身于台上把二目睁开。
隐隐的见自己的家乡依然如旧，有许多人灵前围绕哭泣悲哀。
这刘氏顿起伤心肝肠欲裂，不由得痛泪交流落满怀。
# Z& h2 [/ M3 e0 G# g% |' N悲切切正欲留神把家乡细看，忽然间天昏地暗雾锁云埋。
2 @* S+ b5 p5 ~- s; g; [但则见一片烟云把家乡笼罩，只听得一声喊叫震天台。
说恶妇莫要耽延快些儿下去，仔细那孽风起处立化形骸。
, F! h, v9 n7 e刘氏吃惊心意乱，战兢兢身躯一闪跌落在尘埃。
昏沉沉半晌迷离睁二目，只觉得浑身痛楚四肢难抬。
9 M9 h* L+ q, _8 j, S; s& l0 u但见那鬼火磷磷阴风惨惨，沉沉黑雾望眼无涯。
说呀那座高台怎么不见，连个人影儿全无好怪哉。
叫老身黑地昏天何处去，哎也是我生前的孽障命里合该。
正寻思忽听迎面有人声气，见个老婆儿手提个小桶儿慢慢而来。

$ R( x0 G( h1 S( X! T螺记：
你这筐萝卜都卖我一人了。
目连救母。刘氏把清油换了昏油就得下地狱，这佛爷忒也不通人情。要我说这德行给昏油都算是便宜你，怪不得禅宗呵佛骂祖。
佛经的引入和禅宗的语录体对中国文学影响很大，唱佛经故事的变文应该是说唱文学的滥觞，目连救母一开始也是变文。这么说起来唱大鼓的应该供鸠摩罗什啊，没道理供周庄王。
当初变文唱这段儿来招引信徒，估计是先以地狱的恐怖震慑听众，再以天堂的欢喜诱惑之。所有宗教在开始的时候都跟邪教没区别，端看后来有没有能人。也搭着东晋那年月群众吃不饱穿不暖业余精神生活特贫乏，就为了听唱儿信这教也挺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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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中华相声论坛。钟螺录自《清蒙古车王府藏子弟书》并记，大楼东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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