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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书是北方人喜闻乐见的一种文艺形式。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到三十年代,北京的评书人才济济,盛极一时。 民国初年的评书艺人
% \ y6 |/ t' h5 i7 A1 r& w 民国初年,北京有名的评书艺人有双文兴、海文泉(说《永庆升平》)、张志(疑为致,下同)兰(说《聊斋志异》)、田岚云(说《明英烈》)、张岚溪(说《三国演义》)、张虚白(说《列国志》、《西汉演义》)等人。$ h% |. ]: ?+ a7 W% ~
双文兴,又名双厚坪,旗人,在当时最享盛名。他能说的书很多,在一转儿里(两个月叫一转儿)正书说的并不多,可是在正书之外,他穿插上许多与书有关的趣闻轶事,而且插科打诨,信手拈来,亦庄亦谐,极有风趣。例如,说《水浒传》的武松杀嫂,邀请四邻,他说四家邻居是酒、色、财、气四家。第一家,酒,是个开酒铺的,从一个“酒”字,说起清末崇文门外的十八家酒店,大街上的大酒缸、黄酒馆子(西四牌楼北的柳泉居、东四牌楼的天宝楼),胡同里的小酒铺,以及贩卖私酒的如何半夜过城,兑水掺假,喝醉了的怎样撒酒疯,并引出京剧的《贵妃醉酒》、《醉打山门》,刻画入微、惟妙惟肖,而且笑料百出,使人乐得肚肠子疼。色,是一家妓院。气,是一位挂着“善观气色”招牌的相面先生,由此谈到江湖上的算卦、批八字、灯下术、奇门、揣骨,等等。财,是一家赌局,从赌就说起押宝、摇摊、推牌九、斗纸牌、打麻将牌、掷骰子和腥赌(行话叫老月,月是指腥字的一半,又叫俩点儿,是指月字中的两个点儿,腥赌就是在赌具上弄鬼作假,欺骗他人)。双厚坪说到武松给武大郎开吊的时候,就插入北京办丧事的繁文缛节,请僧(和尚)、道(老道)、番(喇嘛)、尼(尼姑,又名右僧)念经,放焰口,接三,出殡等事。他真是多才多艺,能说善学。当时有人把双厚坪和京剧大王谭鑫培、鼓界大王刘宝全(京韵大鼓在当时分为三派,一刘宝全,二白云鹏,三张筱轩,刘最有名,他的拿手段子《大西厢》,每唱此段时,另加票价)称为艺坛三绝。
: X! I2 J7 T4 B" y& a+ k 田岚云,说《东汉演义》和《明英烈》。田幼年曾在戏班学过武生,“刀枪架”的一招一式说得干净利落。他说《东汉演义》说到二十八宿(就是汉光武时的云台二十八将)闹昆阳的时候,岑彭、马武等每个人都有一套“盔甲赞”,形容他们的相貌、袍带、盔甲、武器、战马。每个赞都有二三十句,干板垛字,合辙押韵,非常好听。他说《明英烈》常遇春马跳贡院墙的时候,抬起左腿,偏过台上的书桌,右手把扇子扔起来,用左手接住,右手拍醒木,嘴里还说着驳口:“常遇春马跳贡院墙,大将军大闹武科场。”五种动作同时并举,整齐紧凑,确实不易,听者无不称赞。1 u0 U7 T8 g' O: j$ s4 U
20世纪20年代,评书界人才辈出,比较有名的有:# s3 F' \) B1 S0 C ]) p8 m
潘诚立,擅长袍带书《精忠传》、《明英烈》、《清烈传》。除这几部书之外,他还编了一套《明清野录》,说明末清初李自成起义,吴三桂请清兵之事。潘诚立说书文武兼备,文雅而不庸俗。潘为人谦虚有礼,说书时,无论冬夏,总是穿长袍或大褂儿。开书前常和书座儿闲谈请教。他曾得到武术家黄沧石(清末湖广总督瑞徵之弟,名武术家“大枪刘”的徒弟)的指点,给讲过不少招数,所以他说的“刀枪架”与众不同。一个“书扣子”他能说好几天。例如《精忠传》“岳云锤震金蝉子”那一段,说到岳云把锤举起就要往下打的时候,戛然而止,回过头来说上几天的倒插笔,一直说到关铃报号,才又返回来说岳云用落马分鬃锤要打死金蝉子。说得头头是道,扣人心弦,听着不但不腻,反而觉得津津有味。他有个徒弟李豫鸣,说《清烈传》和《龙潭鲍骆》。: W7 t; V! `& Z- d q& n: X- O, w
陈士和,原是厨行,拜张志兰为师,说《聊斋志异》。除得到张志兰传授之外,他还参考民国初年北京《群强报》上湛引铭写的《白话聊斋》,说得细腻生动,深受听众欢迎,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说《胭脂》那一篇的时候,能把判词一气背下来,而且抑扬顿挫,铿锵有力。解放前有个赵英颇,说《聊斋志异》也很不错,就是学陈士和这一派。4 J- l) z5 w: q
张少兰,张志兰之子,潘诚立之徒。张说《聊斋志异》,继其父衣钵;说《精忠传》则学潘诚立之风度。后改学中医,名张佩文。6 F2 s! _1 B' X) H3 o
王杰魁,说《包公案》,大致是按照石玉昆的《三侠五义》那个路子,他说的平稳细致,不温不火,很受一般听众的欢迎。20世纪30年代,北京华声电台播送他说的《包公案》,有不少人站在马路两旁听。当时有人给他起个外号,叫“净街王”。
3 D( K" l' Q. P9 ~! n 品正三,张岚溪的徒弟。他说的《隋唐传》,简略扼要,不罗嗦,不磨烦,不留扣子,使人听着痛快。两个月的时间,从“秦琼当锏卖马”说到“绿牡丹”,中间有“瓦岗寨”、“薛仁贵跨海征东”、“罗通扫北”、“秦英征西”、“薛刚反唐”。外号“品八套”,可见他说书之多。品正三早年说过相声,说书的时候包袱(就是笑料)很多,尤其是学程咬金的怪样,滑稽有趣,使人发笑。他的徒弟陈荫荣也说《隋唐传》,写了一本《兴唐传》,经过整理已出版。
, J: K" H; |3 p; \3 _2 O 袁杰英,说《施公案》,是武书文说,包袱很多,说起来慢条斯理,幽默诙谐,令人忍俊不禁。他弟弟袁杰亭也说《施公案》。现在的评书演员袁阔成,是袁杰英的侄子。
* `) T7 s5 r- f! M/ N 群福庆,说《施公案》和《盗马金枪传》。他长于说短打书,说得火爆。“李家店窦尔墩与黄三太比武”、“大莲花跳楼劫法场”等,都是他的拿手段子。他和袁杰英的说法不大相同,各有所长,自成一派。他的徒弟很多,如陈荣启、张荣久等都是。9 E: c# A; i7 f0 v0 V
连阔如,说《东汉演义》,外号“跑马连”。后来,连除了说评书之外,还批八字。别名“乐天居士”。. _0 B: W/ A! f' O3 s
杨云清是双厚坪的徒弟,说《水浒传》和《济公传》。他说《水浒传》就是学双厚坪的说法,颇有双氏之风。他说《济公传》能说四个月,从“济公出家当和尚”说到“八魔炼济颠”。一般的评书演员说《济公传》的都不会说“八魔炼济颠”。& Y# B5 T! U( D1 i/ h! |+ B
二十年代和三十年代评书盛极一时
4 X. R" Z$ p0 ^0 j% O' U 那时书馆儿开的很多,东、西、南、北城都有。地安门的广庆轩,东华门的东悦轩,东安市场的仁义轩,宣武门的如云轩,天桥的王八茶馆,都是比较有名的。
) D8 {7 w k( V5 Y 清末民初的官宦人士,大多住在东北城后门和东四牌楼一带,所以广庆轩(在地安门北义溜胡同)、东悦轩(在东华门大街路南)的书座儿中,这类人占多数。这些人喜欢听袍带书,如《列国志》、《西汉演义》、《东汉演义》、《明英烈》、《精忠传》、《聊斋志异》等。东发市场仁义轩(在东安市场内东北角杂耍场里)的书座儿,大部分是东安市场和王府井附近的商人,他们爱听《施公案》一类的书。袁杰英、群福庆在那里最受欢迎。交道口背阴胡同的书馆儿和后门天汇大院的开明轩,因为离几个中小学很近,所以有些中小学老师去听。梨园行的人大多到石头胡同和赵锥子胡同的书馆儿去。天桥的王八茶馆(茶馆主人姓王行八),除附近住户和买卖人之外,也有不少流水座儿。
% a% R1 D0 j; X8 k' A9 A 书馆里,茶壶茶碗茶叶都有,常去听书的书座儿,有的自带壶碗,存在书馆。书馆的墙上贴着“莫谈国事”、“开书不卖清茶”、“衣帽自看”。所谓清茶,就是只喝茶,不听书。% t/ I4 R2 |6 b; K9 o8 b( j5 @3 I
书馆说书,有白天、灯晚儿两场。白天的,下午两三点钟开书,说到五六点钟;灯晚儿,从晚上八点钟说到十一点前后。一天大约说二三十段书。书馆收书钱,早先是预备有大小两种竹牌子,买一个大牌子听一天;小牌子是听一段收一个,一次必须买五个。后来这种竹牌子也都不用了。
1 a7 x# B A' G8 R. o9 I 说书先生开书时,先拍一下醒木,这时候书馆的伙计喊一声“压言”,意为现在已经开书,别再说话啦。说到最后还有一段书之前,伙计又喊“重回儿”,就是告诉书座儿,再说一段就散书啦。大书馆每天听书的总有四五十人,一般的书馆儿也有二三十人。“七"七”事变前,有名的评书艺人,如潘诚立、陈士和、品正三等人,一个白天可以挣两三块钱。每天收的书钱是“三七”分帐,说书先生拿七成,书馆拿三成,茶钱全归书馆。一转儿最后一天收的书钱全给说书先生,不下账。另外,书馆掌柜的还得请说书先生吃顿饭。有的书座儿也送点钱给说书先生,叫送车钱。
5 S0 e9 f! L" Q0 P+ X 每年年底,书馆掌柜的要下帖请第二年的六位说书先生到饭馆子去吃顿饭,叫做请知。在席面上商量谁说哪一转儿,说哪套书,决定之后,就贴出海报去。说书先生两个月一换,叫一转儿,一年六转儿,所以请六位说书的。说书先生如果第二年不到这个书馆儿来说,必须在说完这一转儿之后,预先告诉书馆儿。
8 v v6 p8 a; W: \( I 如果吃了请知不来,那是不行的。书馆请说书先生,有的先和书座儿商量一下。否则,如果邀来不受欢迎的先生,大家就给他“晾了”。晾了就是谁也不去听。 " N+ J7 l# |' T( J H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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