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不能丢了俗文化的背景

汪荣照

看到新闻，说包括相声泰斗姜昆、李金斗等辈在内的近百名相声界人士搞了一个座谈会，还叫了郭德纲，提出要在相声界“拒绝荤口、脏话、粗话污染”。在随后的网友评论中，有听众对郭德纲表示了不满，认为这位最近暴得大名的演员令自己大失所望，原因是他实在太“俗”，段子里充斥着低级的手法，一开口就是庸俗的笑料云云。　　看到这里，我多少有点感慨，相声的祖师爷“穷不怕”诞生至今170多年，相声的诞生也该在150年以上。在这150年间什么叫时过境迁？什么叫沧海桑田？
5 m7 `' |: V$ a. |; k) b) e& q+ F% s! r　　中国公民的物质生活水平水涨船高，已然达到了“视包子、饺子如无物”的境界。
, Q+ x3 q9 g4 C2 f. O　　与此同时，在精神生活方面，大家的艺术欣赏水平也是日渐提升，今日相声的服务对象，也确实已经不是它诞生之初，艺人们在天桥撂地诱来的耕夫走卒、引车贩浆者了。
　　不过，我还是想效仿各位相声界的前辈，吐这位网友一脸雪花膏，再补一句，“你忘本了！”
4 Z0 q# J# A) b( U7 R- v$ e% @　　想当初，相声界的前辈大师们在天桥用石灰面画个白圈，撂地卖艺，所说的段子，所抖的包袱，无不是他们在底层大众中仔细观察，悉心整理的结果。100多年间，无数相声前辈以穷苦劳工为师，编订出了流传到今天的数百个传统段子。在这些段子里，确实存在不少的“俗”包袱。但这些，“俗”
; Z: B8 U5 \9 J  K* J　　包袱大都是民间智慧的产物，并且为底层民众所喜爱。有时，它们还会被冠以“民间语文”的头衔。由这些“俗包袱”构成的“俗相声”，比近50年来编写的“雅相声”更让听众感觉亲切，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2 x# o4 f4 Z/ `& P# j  o# S　　相声的根本目的是引人发笑，供人娱乐，而不是教育的工具。所以它很难有效地搭载诸如“宣传计划生育”的高头讲章。打开收音机的，走进茶馆剧场的，相声听众就是为了图一个乐。
　　用什么方法逗乐，本不重要。听众能听明白，能笑得出来的，就是好包袱———至于包袱，是不是有“俗”的嫌疑，倒并不很重要。事实上，又有谁拿这些“俗”的包袱当真了呢。比如一向被视为不上得大场面的“打哏”，用郭德纲自己的话说，难道演员在台上相打取笑，底下的观众就一定会当真，认为他们真的掐起来了？因此，说“俗相声”带坏社会风气，危害了相声的发展，实在是“一种很搞笑的说法”。
　　更何况，就是那些被认为文绉绉雅致彬彬的段子，细讲究起来也有不少不妥当的地方。前辈大师张寿臣先生写下的《怯讲究》一段，讽刺传统社会豪强生活铺张浪费，是个经典名段。但它也要调笑捧哏，在人家父亲身上下个“死咒”。《文章会》是典型的儒雅段子，表演起来不紧不慢，贯口错落，是“雅相声”的典型，但其中也要穿插“周蛤蟆”，拿同行取乐。所以说，相声本来就是生于俗文化，长于俗文化的一个“俗物”。相声中的雅，也要根植于这一艺术形式的世俗背景。
) M4 ~9 e5 u* B1 F1 o- @( g% s' P. h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确实有些艺术家、听众无法忍受相声中的“俗”。一个开着宝马车，吃着大龙虾的艺术家，怎么能动不动在相声里拿欲段子说事呢？如果确实有这样的情况，估计那些真正的相声爱好者也能理解。当然这与我无关，我是个相声爱好者，我只听我想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