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剧杂谈

sota1999

乙　这回呀是我给大家说相声……
% s* o( p% K- r2 w3 C# i- {甲　（唱）“我闻听我的陈郎啊………”
' j5 j" A2 k  y- A. f乙　唱上了。这个相声……
  h6 B  H/ y3 _) c甲　“又回原郡……”
乙　我说这段……
甲　“低呀头不语暗沉吟。”
6 d* i: K' B0 r$ @6 N  W乙　没完了！
4 J5 N( [* M$ S4 x/ y1 r5 M甲　“扑簌簌，泪珠儿就往腮下边滚……”
6 ]+ t$ Z- U  i9 Z: j乙　难过啦。
# z  j" G/ g- u) i. Y2 k7 o甲　乜呆呆，目不转晴眼望着仇人！”（看乙）
9 J; s* v# ~$ b: [4 W6 A0 o乙　仇人？
2 d" b  R  V4 m/ E甲　“咱二人窃玉愉香情有过半载，奴拿你呀……”
! B" j( Z8 w9 A. ?; l6 y! r! t乙　怎么样？
甲　“当做了‘列巴’（借用俄语“面包”一词的读音，把面包叫做“列巴”。）”
乙　“列巴”？
甲　“敬如宾……”
8 a& M; o  d$ f2 q2 H/ D乙　别唱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甲　其实我唱几句你就应当把我拦下，你打算让我把这出戏唱完了那哪儿行啊。
乙　唱得还真不错。
甲　您别说了，唱得好还得说人家评剧演员。
乙　那倒是。
甲　人家那条件好，嗓子好，注意保养嗓子，不吃咸的，不吃辣的。
乙　保养得好。
甲　老怕嗓子受了损失，吃东西都加小心，吃蛋糕都拿白开水把它泡碎了吃。
乙　这干吗？
- @: Q  r  r/ i甲　怕拉着嗓子。吃大米饭，把大米粒两头那尖儿都拿剪子铰了去。
乙　那大米都没了。
甲　那嗓子多细呀，吃面条都一根根往里抽着吃。
5 |9 S: F0 h$ D+ x乙　嗐！
甲　像咱俩这嗓子，这么大馒头，俩俩往里扔！
6 a. L+ e  [: C3 O4 j乙　噗！像话吗？
- e3 Q# ]. U5 W* _" Y甲　评剧演员不但嗓子好，扮出戏来也好看。
5 E7 P0 ]( ~5 y6 w! G8 f9 D乙　漂亮。
甲　曲线美，可以说是杨柳细腰。
- k1 F& z) I3 V6 T" |乙　对。
6 P% P; a: _& o) y0 d甲　像咱俩这是杨柳……
乙　细腰。
甲　牛腰！
# f$ y% v9 }/ D9 \+ E" w& N乙　好嘛，更粗！
! Z6 a' ?( k9 W3 p& H6 H: h甲　从哪方面咱也比不了评剧演员。
6 g6 h8 M, u7 o' _3 H乙　对。
甲　评剧过去不叫评剧。
乙　叫什么？
! S5 h, @, ^2 m# i4 q甲　叫“落子”。
乙　落子？
甲　又叫“蹦蹦戏”。
乙　噢。
甲　正字叫“半班戏”。
乙　怎么又叫半班戏？
: y5 b- ^+ w; Z甲　那里边没有武生，没有老生，没有花脸，就卖小生和花旦两个演员。
2 R8 h& F, J9 |& E' r乙　对，不够一班。
甲　所以叫“半班戏”。
" y3 G. W' R% m" F乙　噢。
( |4 ]3 l; g, ?3 ~* _: g甲　唱腔不但不好听，音乐伴奏也很简单。
+ v. Q% a+ h8 B$ f乙　什么乐器？
8 A8 {6 F  |3 @! b( f7 h甲　就用一个唢呐。
. ?' h& L4 T! H8 ?7 y9 M8 [乙　就是喇叭。
甲　演员唱一句，喇叭吹一声。可是喇叭的声音超过了演员的唱腔。
, X2 Z3 q2 ~4 p0 H" c8 b乙　是吗？
甲　从前有一出叫《老妈儿开嗙》。
乙　对。
甲　唱出来那个调非常难听。
! u7 g0 t' Q* q/ C乙　怎么唱？
甲　（唱）“小老妈儿在上房掸扫尘土吧您哪。”再听那喇叭，哒——
乙　嗐！玩儿命哪这是！
甲　“掸扫完东屋到在了西屋里您哪。”白打扫了。
. }2 C* s0 \+ _8 ~2 P! z乙　怎么哪？
甲　打扫完东屋哇，全倒西屋里了。
乙　全倒这屋了？
甲　就说哪。
乙　不对，人家是来到了西屋。
& N4 I* Z' d2 M5 q) k甲　可是观众听起来很模糊。
& D$ T) j! [* f4 F$ w乙　听不明白。
3 w: K8 a$ ?+ O7 b$ k( q: s甲　旧戏像这样模糊的词句也不止这一出。
乙　还有？
. F& ~" B) I* s5 j3 N: d甲　还有很多，咱们再举一出作为参考，《二美夺夫》这出戏您看过 没有？
7 a; |9 y. P2 j/ _3 L+ K/ j5 C) H! ]4 g乙　看过，小红找大红嘛。
甲　对，小红到花园里没找着大红，看见芭蕉树上绑着个公子叫董良才，结果这小红嫁给他了。可那小姐也嫁给董良才了。你说这出戏说明什么哪？
乙　就说是哪。
甲　是说那小姐大仁大义，还是说那小红见义勇为，还是说董良才那小子走贼运？
6 [7 [/ ?" i, ]7 i1 c乙　走贼运？
甲　他一个人弄俩媳妇。
乙　是啊？
甲　宣扬一夫多妻制。
乙　对。
甲　从内容来说是荒诞的。
. |2 H, u) n3 Z( v  F! W乙　哎。
: }) ^4 M! ^$ \/ L0 r, O/ \甲　从唱词上来说听不懂。
' w3 C+ ?/ A0 F" {2 x乙　听不懂？
; L/ F- @1 N0 U- v2 b3 e甲　就小红夸董良才长得怎么漂亮这段唱词儿，我记得我从六岁就听这出戏，已经听了二十几年了，这段唱词儿到现在我还没弄清楚。
乙　没听懂？
; [) w6 V" ?) J4 |+ R3 ~! \# m甲　第一句我就不大懂。
乙　你学学？
, ~* ~* G! b/ p9 u' D甲　（唱）“有小红细细的留神儿”，细细的留神儿，这个字写出来念什么？
乙　念：神。
+ A+ L) ~8 t: F0 b& f甲　这就对了，说闲话也得说神，对方他喜欢听。
! _) S7 ~7 N! E乙　是吗？
4 `! Z7 C/ Q& u甲　“X先生，老没见了，看您这精神多好哇。”
乙　“精神不错。”
, c6 H* ~& K# G- g甲　“没事吗？”
乙　“没事。”
甲　“回见。”
2 V) S/ d& M$ N乙　“好您哪。”
1 Z4 ~8 ]6 A7 o, T# r" }) L! ?甲　你看，这你就高兴，神！要说神儿你就不愿意听。
) |  v" I& `; h$ k3 |, T/ t- ^乙　一样。
甲　 咱来来。
乙　来吧。
甲　“老刘哇？”
1 U9 y5 m: `1 J. s乙　“是我。”
甲　“几天没见。”
乙　“可不。”
. s0 G" O9 l. w. \+ c甲　“你看你这神儿！”
乙　“你看你这德儿！我这神儿呀？”
. ?: h; ?7 M# p甲　不爱听不是。他唱神儿，“细细的留神儿，从上下打量这个被绑的人儿，大大的两个眼儿哟，弯弯的两道眉儿。”这不是眼眉吗？
. u5 i1 k5 Q" s# F) ?6 S# Z乙　是呀。
甲　他唱门儿！这地方是门儿呀？这要是贴上对子还怎么走道儿哇？
乙　嗐！
& X$ X& I) ~; D8 Y/ O( C  N甲　“雪白的小脸蛋呀，人家没有一个麻子儿。”他说董良才呀没有“一”个麻子。
; v4 o$ [% _: W$ {. a! R6 U乙　长得干净。
* ]  @# x* y! A* f  e+ E; l甲　要有都五个一摞！
3 a% z$ G; [( d$ l( O) q0 B乙　一摞？
甲　一夸奖他那岁数我就更听不明白了。
; s; P& D3 t( G. N乙　怎么唱的？
甲　“看他年纪儿，满不过十四五、十五六七，十七八九，嘿，二十郎当岁。”他没准岁数！
乙　到底是多大呀？
2 O1 g6 P  }" I) u# B& F8 Z: g甲　他这户口是怎么报的我都纳闷儿。
乙　是嘛！
4 k$ b9 o' {; j甲　像咱们这省事。
乙　噢。
甲　你今年多大岁数？
乙　四十四。
甲　一句话就完了。
乙　对。
甲　要像他那么回答，户籍员多大本事，一天顶多查两家。
! u0 R2 [' F5 x4 F9 @: P3 d乙　怎么？
甲　麻烦哪。
乙　你来来。
甲　“你今年多大了？”“啊，十四五。”“不像啊？”“十五六七。”“到底多大？”“十七八九。”“你说准了？”“二十郎当岁儿哪！”
- O3 E3 I; l1 |( o; z$ ^' q$ e/ }( X乙　嗐！不像话。
甲　到底二十几呀？
乙　没说清楚。
甲　究竟这董良才长得什么模样，在唱词里也没把它定下来。
$ E. N9 b" q7 i* w2 H, r乙　他怎么唱的？
甲　“他好像终南山上韩湘子儿，他手中缺少一个花篮子儿。又好像洞宾老祖下了界，他背后缺少宝剑一根儿。又好像金吒、木吒、哪吒三位太子儿，他足下缺少一个风火轮儿。”这人四不像！
乙　什么模样儿？
甲　究竟是什么模样儿不知道。
乙　没唱出来。
% |5 ]0 T( h% a6 v) X6 E$ p甲　使我最难懂的就是末尾那一句。
1 A. R3 T) t3 z% r  q乙　怎么唱的？
8 d  U2 o. y$ O; j, a. U甲　“他的爹妈必是长得嘚儿呀！”
. u6 n2 F2 Y9 i7 ~. b; e1 x乙　什么叫“嘚儿”？
甲　也不知道什么叫“嘚”儿？后来我仔细研究一下，这小红可能是山东人。
! m8 I1 O5 w; b$ l! v' g乙　你怎么知道？
甲　这个“嘚儿”就是好看。（学山东人）“你看这个小小子儿长的真嘚儿呀！”（指乙）
乙　谁呀！他跑我这儿来了！
0 o0 S5 J) a2 K% @+ `! q甲　你说这个词儿谁听得懂啊？不仅内容不好，而且唱词也不固定。光为了赶辙，净是水词儿。
$ l) ~- O( M4 G8 N$ Z乙　可不是嘛。要叫你这么一说，过去的旧评戏没有好的？
! J) P9 _9 I. r. U* v! N. i甲　也不能这么说，如果说旧戏一点儿好的也没有，那咱们就不挖掘整理传统剧目了。
4 x- Q# B/ t8 [7 I乙　对。
' i  z$ l- U% N4 u2 D甲　那是我们老先生留下来的遗产。
乙　哎。
甲　我不是提倡旧戏，而是分析这个旧戏。我们说传统的戏剧在唱腔上有好的地方应该继承下来。
; C+ P4 ?/ I. `# f) d8 ?9 {# |乙　对。
甲　在音乐伴奏上有好的地方我们也应该继承下来。
, \$ g: E0 M  n% [4 l' X乙　这是实话。
甲　对不对？不足之处可以加以改进。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咱们再举一出旧戏研究研究。
5 e( j/ V5 @: m# v  H0 [# j乙　你说说？
3 j+ `2 |: j* q  F, b/ `) O4 l  C甲　有一出《海棠红》您听过没有？
乙　看过，过去上过银幕。
甲　《海棠红》这出戏，虽然存在一定的问题，但是在它的唱腔上伴 奏上，有些地方值得我们吸取。
0 U8 Z6 R! A; Z( n2 Q乙　哦。
甲　把它继承下来，再加以改进，就是好的东西，头一样儿说这剧本写得就比较好。
乙　对。
甲　海棠红本人就是个唱戏的。
乙　就是做艺的。
甲　她的丈夫吃喝嫖赌抽白面，无所不为。
乙　您听听。
2 d0 h+ r$ W7 c" M甲　就指着海棠红唱戏挣钱养活他，有一天海棠红在舞台上演戏，有个大官儿看戏，把她看上了，第二天打发个当差的，写了个条子把她叫到官府里去唱。
, {9 W$ J! L. O4 p) T. R6 m9 j8 e乙　上他那儿去唱？
甲　唱完了不让走，留他那儿过夜。
乙　晚上让她陪着那官儿打牌，在打牌的时候，这官儿拿手一摸海棠红这手，海棠红抡圆了给他一个嘴巴子。
7 N4 F. p/ t/ Y乙　打得好！
甲　能白打吗？
乙　怎么？
) X7 L- T( g9 {2 W7 Y& |: x! w" F甲　就说这作者，笔法好，斗争性强。给他一嘴巴，那官儿一撩衣裳襟把手枪就掏出来了。
乙　要枪毙她？
甲　旁边的狗腿子还给讲情。
2 t& D) p3 V5 B. ?% x& d乙　说什么？
甲　“老爷，您别把她枪崩了，您要是枪崩了她，您想的事不就完了吗？”“依你怎么办？”“依我您把她送到监狱，等老妈子给她送饭的时候，劝劝她，多咱她答应给您做第七房的姨太太了您再把她放出来。”
乙　多缺德呀！
甲　海棠红就这样被关进了监狱。
乙　那她丈夫哪？
& p, A+ e. g3 B甲　只有卖着吃，把海棠红的戏装和家里所有的东西全卖光了。后来实在没的可卖，把自己亲骨肉的儿子都卖了。
乙　多惨哪！
4 ~1 E5 w  P: E/ ?* q甲　卖俩钱儿花光了，他冻饿而死。
乙　嘿！
甲　等海棠红从监狱里再出来，到家一看什么都完了，丈夫死了，孩子也没了，唱戏没有戏装。
乙　那怎么办？
8 _2 y6 w8 _* v2 S甲　找她干娘去了，干娘给个琵琶。
! }& X$ [4 {* M& O$ H7 A- \乙　干什么？
, g# l5 o1 @3 U, Y. K" M. y甲　叫她抱着琵琶大街唱曲。
乙　噢，要饭吃。
甲　有一天，在街上要饭，看见她的孩子了。
乙　她还认识吗？
甲　孩子可不认识妈妈了。
0 p+ l4 H% l  S- Y乙　怎么回事？
% g5 @! G) x. p5 Z: g/ z# \/ t甲　年头儿太多了。
" [/ U. M# a" a乙　对。
甲　知道是自己的孩子，可不敢上前去认。
; A/ p. c9 i2 o: h' g1 m' Y# Y乙　那为什么？
甲　她如果说那孩子是她的，花钱买孩子那主儿能用金钱买动官府，还把她押进监狱。
  j1 B3 g( a  I2 L乙　还把她押起来？
甲　他能花钱买儿子，就能花钱买动官府。
乙　对。
甲　母子连心，难舍难离，孩子在前边走，妈妈抱着琵琶在后边跟着，眼看着那个老头儿领着自己亲骨肉的孩子进了大院，妈妈。
乙　干吗？
% c! L  z3 X0 G' g2 ?甲　在门外边弹琵琶唱曲。
- I$ {6 Y, g; @5 V, N& Y乙　瞧瞧。
甲　这段曲子叫《寻子曲》。这个腔调悲，感染力非常强，这个乐器伴奏配唱也非常好。琵琶，嗡子，南弦子，四胡。这个唱腔直接传到后院，小学生听见了，越听越难过，越听越伤心，听着听着是放声大哭。本家给买什么他都不要。
乙　要什么？
甲　就要那个唱曲儿的。
% H8 o7 o+ V1 T. W9 O乙　哦。
甲　没办法，把海棠红我到后院母子相会。这出戏谁唱得最好？
$ x: W( r$ [0 n8 h乙　谁？
2 Q' C/ w% L5 U- P1 x9 P甲　那得说是老白玉霜。
乙　对。
甲　我记得，民国二十八年我在天津中国大戏院看的这出戏。看到《寻子曲》这段唱儿时，我观察了一下，楼上楼下好几千观众就没有一个不掉泪的。
乙　唱得太悲了。
* h8 E; X! Z% p, H6 }9 z4 ?甲　就没有一个不哭的。
乙　唱得太苦了。
甲　前三排有个老太太都哭出声来了。
乙　哭出声来了？
$ T) i. A/ k) V3 |3 D7 G甲　“哟，你别唱了！哎哟……”（哭）
. Y3 |2 @, `+ A& u, o乙　这是何苦的。
甲　老太太放声大哭。
乙　这不是没有的事嘛。
' ~4 e: ?- I& l, @3 m甲　我过去劝劝她：“老大娘，这是唱戏。我知道唱得好，唱得好也不至于这么哭。您这么一哭，别人还怎么听？”老太太口答得清楚。
: w9 ~! x% s3 ?6 L$ ~$ h乙　说什么？
甲　“她唱得好坏我不管。”
& f& x. {% u( _6 I乙　那哭什么？
2 }8 J  @7 a' t3 Q; s甲　“我胃病犯了！”
  b+ I) |& o1 u7 n乙　嗐！
2 r" }) x/ {( ~# q3 J甲　老大娘为什么把胃病犯了？上了年纪了，体格不好，尤其在旧社会吃不饱穿不暖，哪有闲心去看戏？儿子孝顺妈妈，听说这出戏演得好，现借钱买张票，雇辆车把妈妈拉到戏院。
4 c2 v, u( r' D6 H* K  p% I" y乙　您瞧瞧？
  G. y1 Q/ u8 x+ @2 U3 ?+ \/ i甲　意思是让老人家看看戏，散散心。万没想到，让剧情一感动，老大娘的眼泪下来了。
乙　噢。
/ a3 E$ y% E  T7 K* x: H甲　反正我跟您这么说，老白玉霜主演的这出《海棠红》，不管谁听都得掉几个眼泪。
6 H  N, e4 V/ D5 _乙　嗯？
甲　谁看都得哭！
, h7 t% z1 M# ?) W' O4 d: y: u乙　谁看都得哭？
甲　对。
0 e$ B6 V1 b" E4 [乙　那可不一定。
0 r% C7 S, Q7 A* q- h" [7 b+ [甲　怎么？
. J% |. h1 O  u/ N1 P$ }3 |乙　那得看遇见谁。
甲　遇见你，你也得哭！
乙　我就不哭！
甲　这出戏苦。
乙　苦我也不哭！
甲　腔调悲。
乙　悲我也不哭！
% S4 a2 @. ^2 \  E+ \甲　感动人。
乙　感动人我也不哭！
& o3 {) D+ n: a1 {' _甲　没有你那么心狠的！
3 f+ I6 d3 B- c$ B# O2 e乙　我就这么心狠！
0 x1 c! c- I: t3 m8 K1 X$ t甲　没有你这么倔脾气的！
乙　我就这么倔脾气！
甲　没有你这么不听话的！
乙　我就这么不听话……我是小孩儿啊？你给我亏吃！
1 v1 o' T+ f) F9 T: n  ?9 d甲　你这不是抬杠吗？
8 t- {, W/ h( w5 D+ N- ?7 T+ N乙　这怎么叫抬杠？你要不信，你把老白玉霜找来，在这儿唱，看能把我唱哭了不！
0 ?7 J$ P& ]& h/ N+ [" m甲　我哪儿找去？咱为了证实这个问题，我也不用找老白玉霜，她的这段《寻子曲》我学会了，我在这儿学一学，就能把你唱哭了。
. R3 E7 s+ i+ n5 k) J  r乙　你学学？真的我都不哭，你学学就能把我唱哭了？
& Q+ L5 c2 o2 k  a7 d5 n( y甲　你要哭了怎么办？
5 \7 t) u2 {- n; p3 K+ V+ R乙　这么着，你今天在这儿唱，倘若把我唱哭了，我磕头拜你为老师。
甲　是这话？让同志们给做个评判。我学一学白玉霜的《海棠红》，我唱这段《寻子曲》，我要是把他唱哭了，您想着给我鼓鼓掌，给我贺喜。
, w& P- O$ [. Q' c4 ^6 i6 `% g乙　贺什么喜？
3 L! D) p% [) `甲　我又收个大徒弟！
5 w; Z3 Z. R3 {( |5 q: a乙　像话吗！大徒弟？你得把我唱哭了算。
甲　你非哭不可！
& U- b& q( t1 o) H$ x, t( v乙　没那事。你别说把我唱哭了，您看见没有？我只要拿它一擦眼泪，这支钢笔我送给你。
! r2 s0 h# m: t  a甲　你把它放在这儿吧。你把手绢准备好了。
乙　干吗？
甲　留着擦眼泪。
5 `/ m( A1 d$ R  i- s7 C6 V乙　我没听说过。
& l- ]( b# `4 d$ j7 p6 f6 |甲　你非哭不可！
乙　你唱！
甲　（唱）“大大的风雪呀夜冷天，娘想……”你瞧哭了不是？
- Y! ^5 g  S+ i$ q' L乙　谁呀！谁哭了？
9 B1 ^3 w) J; V' y, S5 i. [甲　你这不是哭哪吗？
乙　我这是乐哪！
甲　你这是乐哪？
) a. a5 v( {/ s, x+ {' \. ~! v乙　啊。
9 k0 g& T* z! p* H- k: b' h' x& ?* ^甲　怎么您这乐比那哭还难看哪？
乙　你管得着吗？我就这模样！你有能耐你把我唱哭了！
# V- N% ^) s4 u. g) q甲　一会儿你就得哭！
乙　你唱！
% T1 U+ E" X0 p. r; n甲　（接唱）“娘想娇儿夜不眠。想娇儿，想得我肝肠儿痛断，盼娇儿，盼得我两眼望穿。那夜冷风紧，独自暗叹，思想起经过的事如在眼前。那儿在家每日里围着娘转，扑在胸抱在怀耍笑儿玩。那儿会说又会笑，亲着娘的脸，哪一样哪一宗都讨娘喜欢。最可恨儿的父他好事不干，好吃喝，好穿戴，又好耍钱。可恨他骨肉情完全都不念，也不知将娇儿卖在了哪边？我只说今生一世难见面，要相逢无非是在那鬼门关。我那难见面的儿呀……”
乙　（哭）你别唱了……哎哟……
甲　你怎么哭起没完了？
乙　我钢笔没了！（哭）
2 ]4 C: N1 o+ _6 D7 [* |（师世元述　师胜杰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