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 《新桃花源》

京房徒孙

相声　《新桃花源》
. |! i) y  ]; ]8 N6 ^, M/ X作者：京房徒孙    ‎2013‎年‎11‎月‎20‎日,‎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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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最近去一好地方，桃花镇。
乙：哦。
, h& r' i0 p4 W. {, m甲：说是个镇子，其实像个县，可大了。
' l: U2 h& i1 R; m乙：噢？
甲：说是县，其实像是个市，老大老大了。
乙：是吗？
7 z# v" l# s7 }9 r* f2 u- o/ z) S: a甲：说是市，其实像个省，实在太大了。
乙：啊。
甲：说是省，其实，……你这眼神儿可不对啊？
乙：废话，再说你该违反宪法啦知道吗？！
甲：我想说，特大省。
乙：还算聪明。
甲：干嘛去呢？倒腾点绿色蔬菜。
: C; t' [$ z0 R( Y乙：这个好。
6 ~1 E" A; _" ^- F# X1 P甲：偶然听说的，那儿，环境特别好。
乙：哦。
" J5 m, m3 v$ g5 v6 C' Q甲：一下儿就联想到蔬菜了，商机呀！瞧咱这钱串子脑袋！
乙：嗯，铜臭味儿不小。
甲：去哪儿先看看吧。哎呀，太美了，“良田美池桑竹。”
( a9 j* }: Z  R7 }% x" J乙：哦。
4 N3 b. [6 B# J甲：“红树青山斜阳古道；桃花流水福地洞天。”
+ c. c( u& B, D% R3 Z乙：噢？
: o2 S% A3 H, E甲：那空气，没见过的新鲜，清凉芬芳，有一目千里的感觉。
) a  e- j+ w: y乙：就那么透亮？
+ k; ^8 B! C' i  s+ H; y  r7 d甲：我估计，PM2.5，负50。
2 ]  f7 \$ c3 Z( t乙：去，负不了！
甲：市容也好，“街区平旷，屋舍俨然。”
乙：哦。
甲：正溜达着呢，前边儿那儿一案子，摆的全是蔬菜，标着价儿。没人看着，
乙：哦。
甲：旁边儿挂一筐，贴个条儿，“钱甩筐里。”
乙：那是让自己拿，自己交钱。
甲：嘿，这好啊，拿一个吧，先尝尝。
8 t* R4 ^1 O  D0 [' U3 h' C乙：你就奔这个来的。
甲：甩不甩吧，先挑一根儿，胡萝卜。
乙：白拿呀？
甲：嗯，好吃。（捋耳朵，三瓣子嘴样吃。）
$ M3 s. R1 o  U7 K2 K乙：成兔子了。
+ j: @2 j; p  F' m/ S, n甲：哟，还一早点摊儿，也是“钱甩筐里。”
乙：都这样儿。
甲：刚炸的油条，还有豆浆。尝尝呗。
, ]- |6 x" a# u5 \! ~/ D乙：哦。
9 J, n# N! h2 L. J甲：拿一杯豆浆，两根儿油条。
乙：啃骨头呐？改恶狗了。
甲：“汪汪！”
乙：说他恶，真变癞皮狗了。
: _" E" b0 W3 Q$ g甲：一回头儿，有人正盯着我呢，“外地的吧？”
8 x; E" M" }' n+ A/ T9 W乙：哦。
甲：咱这脑子，当地话回他，“俺，这嘎哒的。”
乙：嗐！
# ~# g- u! Y8 d4 M, M! [. P" X/ ~甲：“不能，这儿人没不甩钱的。再替你甩一回。”往筐里，扔了十块钱。
乙：替你甩两回了。
甲：真让人脸红啊。
- I( H9 ]% I8 b乙：知道羞臊的这个，脸皮一般比城墙要薄。
甲：得改了这毛病。
乙：是。
7 P: {$ d+ y( T9 H甲：以后拿这个，再不能让他看见了。
乙：嗐！改这个呀？
; B4 o5 U) m2 Z" `: r$ E5 F3 @" S- z甲：找个村子，看看行情去。
) a5 y5 S: E% M  ]乙：干你正事儿。
) Y. \( T/ t4 t- E0 @甲：开车，找个远地儿，菜能便宜。
乙：是。
7 ~3 A, X: K+ ^, E% Q$ T甲：前边村边儿，有一片桃林。鲜花正盛呢，“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7 Y; B3 N- [1 _' r3 H& y! t乙：噢～～？
甲：“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 n* t. J9 h3 M; H2 H# {9 M乙：嗯。
甲：就见鹤发童颜一老头儿，
' \' B  {3 Q+ y/ [% G- a. C; U0 N6 I乙：瞧你用这词儿。
6 h! d+ A, O% d4 B4 Q6 c( f3 Z6 ^1 e7 X甲：正跟小孙子呀，也不重孙子，还是玄孙子，捉迷藏呢。
乙：都分不出辈儿来了。
甲：问问吧，“老先生，几岁啦？”
8 ?, d2 p5 z! d  \9 B乙：有这么问的么？
甲：一捋白胡子，“哈哈哈哈，一百三十有五啦。”
乙：嚯哦！
甲：“您可别，‘拿手电筒照我眼睛’？”
乙：怎么？
2 |2 q) }6 v; c* N  Z' ]5 g甲：“不谎（晃）你。这地界，没人说假话。说相声的吧？属你们嘴欠。”
' O+ \2 M0 I! O6 i5 L+ G乙：都让人看透了。
% s/ I2 ?3 D! U* m甲：问了问种菜、卖菜的事儿。挺好。
1 d& M# ~/ R3 ^) f( K# v1 p乙：怎么？
甲：种菜的不少，外销的也不少。
0 `) O3 n$ t' @. G  b2 l* V* g' i乙：合你意了。
甲：赶紧的，地里看看去。有那整菜的，咱就问，价钱是真便宜。
/ a9 h9 @; U( f! \乙：哦。
甲：回来自己印上个“绿色无公害”证书，这能两倍的利。
# L$ k, J3 d8 {- @' T) b/ H0 @/ y8 v乙：不在那儿办证？
甲：全那菜，人家用不着。
, n' F4 s4 h* [乙：那也不能自己印呀。
甲：走着走着，前面河儿边渡口，房子边儿站一汉子。问问吧，
乙：哦。
$ E* c2 A% a- W- f+ ]- u7 A+ F甲：“这什么河？”“‘武陵溪’。过河啊？我这儿有船。”
乙：哦。
  [1 K4 {6 ?) h! j7 d8 z甲：先得问问价儿，别到时候矫情。
乙：人家不像你。
! X- y3 Z+ e" d4 B0 G4 h1 Q) S& x& f( P5 \甲：上次打车从北京西去中关村，宰我五百。
乙：那是黑车。
甲：咱不也怕黑摆渡吗。
乙：你太多心。
甲：“多钱？”“不要钱。过河种地的，都是俺们给摆渡，不收钱。”
3 [- Y. L! R5 p乙：哦。
甲：人家讲了，他祖爷爷年轻那时候，杀了一恶霸，“X老X”（乙的名字改中间一字）。
乙：我祖上啊？
% h9 x! w. {! {4 B5 d1 k甲：你自己说的啊。
乙：废话，那有这么巧的事儿，还“X老X”了？
$ [/ E' y' e4 d1 x# F4 [2 a' t甲：无巧不成书嘛。
5 |# T4 H; z8 m5 ^乙：成你的书吧。
9 E+ L- T' o7 P1 `; i甲：逃到这‘武陵溪’，人家给弄饭吃，找坑睡，还娶了一房媳妇儿。
乙：让官府抓着，那准“咔嚓”了。
甲：那就没他们这一枝了。他祖爷爷会划船，弄了条船，不要钱摆渡。
5 W# s* o3 I* _$ K! S% a5 J% H' k乙：这才叫感恩。
甲：传下这规矩，历经四代。这汉子说了，“渡人渡己，善行善事，心里舒坦。听说天堂里，都给我们分配好别墅了。”
7 N+ t1 f0 t* l/ Y& a* H/ W乙：嗐！也是，好人有好报。
甲：傍晚，回到村儿里。人家真是好客，这家儿请，那家儿请，“设酒杀鸡，”我那嘴就没闲着。
# |0 W, S" X  b1 F! B0 |乙：逮着白吃不要命啊？
  `: a' e3 K2 X; D1 _甲：这儿正吃着呐啊，大门口儿都有人问，“外地的那个在你家吗？说相声的那个，嘴欠的那个？”
乙：嗐！
甲：“吃完上我家说一段儿去。”
4 m, ]! v0 O* d2 F: D乙：他这儿卖上艺了。
甲：从最后那家儿出来，都深夜了，家家黑灯，
乙：太晚了。
甲：“还有请的吗？谁还请？”
乙：人家都睡了。
9 ^) ]+ b  l# }5 _5 O7 P甲：还真有，“我我（汪汪）！我我（汪汪）！
乙：哎呀，那是请你啃骨头去！
甲：噢，这意思？免了吧。
乙：这还犹豫？！
' t2 _3 k' \+ r甲：捵着我这八十来斤的肚子，
乙：真没少吃。
甲：开车走吧，开了有一百来里，我这才，咚！撞树上了。
- ^! V4 B, m' y6 e; k5 l2 Z" z3 V& n3 S乙：还嫌迟是怎么着？
4 x: t0 A" g( b8 J" E甲：好在撞的不重，车坏了人没伤。
3 y2 S4 [) d# N2 g4 Y乙：这算万幸。
甲：哎，后边儿来一卡车，停了。
乙：哦。
. ~, S# M/ a5 j2 n+ U甲：“咋啦？”“铁兄弟亲了木大姐一口，遭报应了。”
, D; r/ W* p1 e' Y0 r* w( h乙：还有闲心说俏皮话儿。
+ e! [; V2 M* `( E6 S0 A) p1 m甲：“哟，我这车满载了，还真拉不了你那车。”
乙：多实在。
甲：“这么着吧，给你个修车铺的电话，义务拖车。”“多钱一次？”
! ~. b' q$ q6 K2 l1 E8 C乙：人家说义务了。
甲：打电话，半小时就来了。一看，“这个，我先给你拖回去，得修几天。”只能这样儿了。
* t6 T! z1 c, T/ o' Z% b乙：可不。
甲：也是着了点清凉，回到旅店，混身直打哆嗦。
4 W, l) l9 z9 r1 F! g) {乙：那是发烧了。
甲：店主一见，赶紧的，弄辆车，送我医院了。
+ V* A( V4 _0 e3 L# o乙：这也管？
甲：后来我问他了，“你这墙上，该挂个‘宾至如归’什么的？”
3 F- K* @( P5 _: K+ \0 ?乙：是。
甲：人家说了，“挂那，没用！真正的，这儿呢。”一指胸口。
" u2 P6 P7 U2 l! e乙：在心里呢。
甲：“噢这儿，那就不如我们那儿。我们那儿挂得高，都挂嘴上了。”
乙：嗐！尽虚的。
甲：一通的化验、查血、拍片子。
乙：哦。
4 y+ K  t+ Z- x/ K; {  u甲：大夫给开药，“有点儿感冒，多喝水。以后啊，一次别吃那么多。”
乙：嗐！吃饱了撑的。
甲：我都急了，“就开这点儿药，也不给输个液唔的？这是看病吗？你那提成儿谁给？”
乙：嗐！你管人家提成儿干什么？
甲：大夫说了，“消食、泄药、抗生素，都开了。甭输液，回去你能休息好喽。”
. r7 j5 n* t8 O乙：可不，坐那儿找别扭成习惯了是怎么着？就得好好休息。
甲：哎，两天，好了。这儿药太灵啦！才花一百来块。比咱这儿，能省一千。
乙：可不，人家认真看病。
) T) ~" a3 i# R. S; l% L) u甲：听说有一“桑落洲”大湖公园，这得看看去。
乙：哦。
( y+ ?! b$ a$ _& b+ d4 f6 T甲：一进园子，嚯哦！老大老大了，比老大都大老大。
, \. J1 E0 B8 C6 i* D乙：又来了。
甲：真正是：“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顷。”
乙：是。
甲：什么永定塔、绵绣谷、阿拉伯风情园……
乙：你说这是“桑落洲”呀？
甲：啊？
乙：你说这是“园博园”！
$ [7 C. T2 ~+ O4 W3 Q5 x2 l甲：咳，好地方儿，都一样好。
! }9 C& \* ]* ~7 J) W3 I' L乙：也是。
9 D6 z( ~# f9 z7 _$ V甲：正溜达着呢，看见一人，推着一，带轱辘的床，上边儿躺着俩老人，看来是都瘫了。
8 k: a" [2 m# z  @& L1 t  |3 Z乙：哦。
6 y% {4 g7 e: E; J2 Q9 t甲：半立在那儿，欣赏风景呢，很开心。
% @$ O; d" L0 G# L, ]) T- o, R3 i" N乙：透透空气，心情当然好。
甲：问那汉子，“这是，父母，岳父母？”
9 x- |# q) f) A7 ^. F# _, `乙：哦。
+ o; U& H, J) N2 E甲：老人接话头儿了，“从遗传学上讲，他是我儿子的战友。”
乙：嗐！老人还挺幽默。
# _; @3 I# e# ^, I( d甲：一问才明白。
( x. t# t( p4 W* N8 ]& z/ f  J乙：怎么回事儿？
甲：“想当初，老子的儿子……”（京剧唱腔）
+ Z1 A4 u- v! m' @; L0 G2 D1 r乙：你要开戏是怎么着？
甲：就说老早的的时候，这位仁兄，当兵，守卫西南边陲。
乙：哦。
' `3 G& h3 i/ U- L/ M2 j+ r7 V甲：冰峰雪岭的国境线呀，背着七十斤的装备，一次巡逻下来，六天五夜！
乙：太艰苦了。
甲：那次，遇着暴风雪了，一刮二十来天。
乙：哟！
甲：那风，可不是“春秋风、松竹风、东西南北风。”也不是“偏头风、夹脑风、癫痫羊角风（疯）。”
8 c8 M% }& w) p乙：废话！
0 A1 c+ X3 x. U甲：在路上动不了啦。仅剩下四个馒头，班长，给他留下来，“你最年轻，一定要活下去。见着我父母，告一声，‘为了国家的安全，儿子不能尽孝了。”
- @% D( p1 Z- p) _乙：真豪杰！
+ h6 s1 d9 `% o甲：都牺牲了，就他活下来，治疗了四年才好。
( J8 C+ E/ Q# A4 L$ g9 w乙：这么严重？！
# r" f4 j2 E1 ~' @& r4 a$ V# ?甲：你趴零下三十度那冰山上二十天试试？早变“和路雪”了。
乙：嗐！你变“伊利雪糕”。
甲：复员之后，找到班长家，给老人，当起了儿子。
9 u- @0 |6 w) e& W1 E  k乙：感天动地。
甲：感人的事儿还多着呢，处处都有故事。真正：“武陵洞里寻春客，已被桃花迷不归。”
乙：多好。
甲：我这个，心潮澎湃的，哇！
" T% C! Z* T6 e) `/ Z4 u" Q乙：要吐是怎么着？
甲：我得掏出心肝肺来，为他们做点儿什么。
$ H& f$ ^, [9 I7 E2 Q2 H$ H* i( H乙：有这想法儿了？
甲：反正在街上转，我就发现这地方儿有俩特点，
乙：哦？
/ c, O5 S6 E, m% }% ]甲：第一，没城管。
乙：是，用不着那个。
甲：要不，咱来个私营城管？
2 X2 e% s7 B) c3 y% L乙：判你一百年！
甲：这个不给起照哈。
: x6 s3 q" {! Q! V' ^乙：废话！
甲：再一个来说，没看见过网吧。
乙：没那个？
甲：我先别贩菜了，先来这个吧。
乙：哦。
甲：我呀，为孩子们的快乐，出膀子力气。
乙：要打架是怎么着，掳胳膊挽袖子的？
3 p6 S* T/ c7 j, k甲：实干嘛。我呀，开一个免费网吧，让孩子们在游戏的海洋里荡漾。
乙：想淹死他们呀？
8 X% v- G6 x; t( Z  T$ J/ |甲：什么话？让他们快乐。孩子一玩儿那个，疯得能不要命。
乙：没节制。
甲：租一大仓库，买桌椅板凳电脑，雇工作人员，开张。
+ O. v7 C- O( n6 B5 p: L乙：还挺快的。
甲：好么，第一天孩子就满了，一电脑前能挤八个。
' E* z7 ]% M: v6 d6 L乙：这么多？
4 T2 E* S' u# I( T甲：一个打，其他支招儿。满屋子的唧唧喳喳，没五万只麻雀来不了这重唱。
/ o' F2 n, {5 [3 R乙：嗐！都是小毛孩子。
甲：第二天，正巡视呢，保安跑来了，
乙：嗯。
. p% d' {$ `; l9 q; c甲：“您快门口儿看看去吧。来了不少孩子家长。”
* u7 ?9 G: J1 a2 V' t乙：哦。
甲：赶紧去吧。到门口儿，嚯哦，二三百位不止。
4 |% l4 f+ W  H4 A( R  {' l乙：啊。
# `& \' O$ r# H5 c/ Q甲：赶紧的，拱手抱拳，“不用谢，不用谢。孩子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
乙：可办了件人事儿。
7 r8 o3 V( r  w6 T" {, S3 ^7 [% T甲：领头儿的，啪！给一耳贴子，“坑害孩子？考不上大学，你给发文凭？！”
, I5 K2 x- f8 }( m乙：嗐！
- Y1 K. F$ x; n" L) a
（　老北京话的土壤里发生了相声，我想，这并非偶然。
# m* s( ]8 x7 _* Q  k  　传统相声语言天生就是描绘性的，自然比说明性语言更具有展示事物的感染力。
　 “说明是索然无味的，而索然无味无以回报。”
' V# E. @7 i* P8 v 　 传统相声语言，加上，不能说精练，至少力求简练的表达；加上，每七组对话里一个笑点；加上，些须历史、文化与社会背景；加上，富于情感的语气、声调和表演；我想，五百人的场子能坐满了吧？
　　狂想吗？不见得，几年来悉心思索的浅见。愿与有志者共赴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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