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题
- 806
- 坛酒
- 5
- UID
- 744
- 咸菜
- 570
- 馒头
- 833
- 包子
- 33824
- 推广
- 95
- 精华
- 2
- 积分
- 4702
- 阅读权限
- 160
- 分享
- 534
- 帖子
- 2244
- 在线时间
- 625 小时
- 注册时间
- 2009-12-3
- 最后登录
- 2015-6-16
  
- UID
- 744
- 坛酒
- 5
- 咸菜
- 570
- 馒头
- 833
- 包子
- 33824
- 分享
- 534
- 在线时间
- 625 小时
- 注册时间
- 2009-12-3
|
刘宝瑞述 殷文硕整理( [8 l! U7 Z$ J9 [5 e/ F+ s8 E" a
" L2 k: R# H/ Z+ h0 Y 今天我给大家说段单口相声。这单口相声可不好说。它不象对口相声,俩人上台,你一言我一语地说。比如,甲先说:“您来啦?”乙接着说:“啊,我刚来。”甲又说啦:“您贵姓?”乙说:“我姓刘。”甲问:“哎,我怎么不认识您?”乙答:“可不是嘛,咱们从来就没见过面。”——哎,您看,这样一问一答,合乎情理。可是单口相声就不能这样说了,往这儿一站,直眉瞪眼地自己问自己:“我来啦?啊,我刚来。我贵姓?我姓刘。哎,我怎么不认识我呀?……可不嘛,我跟我从来就没见过面!”——那成傻小子啦!
. s" E ?3 t6 o" t9 ^- S& e. x 单口相声必须得有一定的故事情节。我今天说的是什么故事呢?都是我们家的事儿。那位说,怎么单说你们家的事啊?对啦,别人家的事,我也不敢说呀!9 d, l3 X0 b. I) |( B9 s4 g
先说我孩子前几年的事儿。他从小爱看电影,看完了回来就学,模仿得还挺象。您可听明白了:他不学英雄人物,专学反面角色。还不管时间、地点、场合,张嘴就来。有一回我带他去看电影《六号门儿》,回家吃完了饭,我推着自行车到剧场演出,这孩子不让我走:“爸爸,给钱买冰棍!”
# }% w0 [, j/ u' z2 N: ~4 S “没零钱,明儿再买吧!”
* `# d* G: G- \- ^) M “不,非现在吃不行!”
, D4 v$ A& y" b7 @& n. u5 n* I+ D “躲开,我是有急事呢!”我冲他直嚷嚷。
. j# i% T$ z. o2 e9 E6 s6 W3 L 好!他往自行车前边一躺,横在那儿啦。一拍胸脯:“胡二!你小子有种的往这儿轧!”——他成了马八辈啦!% u6 L ^0 Z: w
后来呀,我和我爱人一琢磨,得赶紧送他上学。开学前又带他看了一场电影《战上海》,第二天,他高高兴兴地上学去了,他这班主任四十多岁,挺胖,中等身材,剃了个光头,夹着点名册来了。这会儿学生全坐好了。老师一拉门,往里刚一迈腿,我那孩子给了一嗓子:“汤司令到!”——他拿老师当《战上海》里的汤恩伯啦!学生都乐了,老师可气坏了。您还别说,这孩子真机灵,当时向老师承认错误,咕咚一下给老师跪下了,叭叭给了自己俩嘴巴,还直叩头:“三爷饶命,三爷饶命,我该死,我浑蛋!……”老师心说:刚才我是正牌的司令,这会儿又成了土匪座山雕啦。——您说这孩子多可气!这也不能全怪他,怎么哪?我小时候也这样儿,要不怎么说相声了呢!% }5 {* @! n. B- T, C2 c
那是在旧社会,我小的时候,家里没钱送我上学。正巧,离我们家不远有个“学房铺”。那位说了,有饭铺、药铺、茶叶铺,还没听说过学房铺呢!就是私塾。干吗叫学房铺呢?是这么回事:有一个人姓赵叫赵洪顺,人称“赵大学问”,原来家里趁钱,叫他都糟光了,就指着给人家写封信、写个春联混日子。可这样还糊不了口,就赁了几间房,租了点儿桌椅板凳,想教几个孩子,挣点儿钱,混碗饭吃。拿教书当买卖干,这不是学房铺吗!您别看他当了教书先生,其实没学问,就仗着吹牛,什么他?font color="#006699">甲爸?岸?别人讽刺他,给送了这么个外号——赵大学问。那么,大家就要问了:他没有真才实学怎么能教书呢?那不纯粹是误人子弟吗?……这个他就不管了。可是他也有办法,什么办法?专收五、六岁,七、八岁这样的,过十岁一个也不要,岁数小的好糊弄啊,岁数大点儿的,他这点水儿就玩儿不转啦!这买卖也干不长啊,日子总得往长远点儿看,来个薄利多“收”,每个小孩一月六毛。他想:找个哄孩子的一月还得八块哪,我这儿连教带看才六毛钱,他能不来吗?您还别说,就这样,赵大学问这学房铺开张啦,学生还真不少。可就是一样,除掉水电费、房租一切开销,还是不够吃的。为什么呢?那会儿物价太高,还一儿一涨,学费又太便宜。这怎么办?他想了一个主意,学生哪有不犯错的,犯了就罚钱。学生走路把凳子碰歪了罚款一毛,交头接耳罚款一毛。罚来罚去,要是每天也能进个三块两块的就够挑费了。2 Q7 g; ^, m6 y- l$ }* B
您还别说,没有不开张的油盐店,还真有挨罚的。那天,他刚进门就乐了,怎么哪?有俩小学生打起来了。他差点乐出声来,心说:得,早上那碗粥钱又有人给了,兴许还能给明天混俩窝头。就问:“你们为什么打架?”“老师,他打我!”“打你?他为什么打你,他怎么不打我呢?我一看你就不是好东西,罚款一毛!”——嘿,您瞧这倒霉劲儿!那个打人的学生乐了:“老师,他骂我来着。”“嗯!骂你,他要是不骂你……”他本来想说:他要是不骂你,我那俩窝头找谁要去?可话到嘴边,又改口了:“他要是不骂你……不,他骂你,你就打他?他骂你罚一毛,你打他罚两毛!”嘿,全罚。
3 N% w8 n" t D& L 我晚来了一会儿,照章办事,迟到早退者罚款一毛五分。这赵先生立的规矩。他心想:嗯,今天进项不多,正缺点咸菜呢,罚他一角五,这咸菜钱就有了。这是心里边想的事,他嘴里给叨咕出来了。我一听赶紧就说:“老师,今天我爸爸没给我钱,等明天,我给您带点腌苤蓝来得啦!”照理说,老师得生气了吧?他不但不生气,还嘱咐我哪:“好,回家跟你爸爸商量商量,有‘八宝菜’带点儿来也行!”8 S% O" ]9 D+ W7 x
嘿,他还真不知道害臊!
3 }) W; Y% g4 X3 B- C 我一说没钱,倒给他提醒了:以后是有钱的罚钱,没钱罚吃的!这天,有个学生上课说话,罚款没钱,就带来一张烙饼。赵大学问冲着那孩子:“站起来,谁叫你上课说话啦?把烙饼掰我半张!”学生不敢不听呀,赌气这么一撕,结果一半大点儿,一半小点儿。他又说了:“大的给我,小的你吃!……不够找你妈要去!”
o6 K8 L. Y3 r+ C- W A! R6 g6 j “不要紧,我妈怕你给罚光了饿着我,还给我包了两块鸡蛋糕哪!”" |# F) Z2 R; o2 b5 B. u! A- H
他一听更高兴了:“什么?鸡蛋糕。为什么不跟我说?”* q7 t) y/ ^% t$ T0 ?! z0 T. a
学生想:我敢叫你知道吗?可嘴上又不敢顶:“老师,刚才我把鸡蛋糕给忘了。”
' m3 }8 E; ~% H* I8 R! [( |' N, L2 _3 A “忘了鸡蛋糕,就跟忘了我一样!……你眼里还有老师吗?目无师长,真是可恶之极……罚你鸡蛋糕两块!”哎,又归他啦!
) `( ` j4 e2 { L! g) c! x# ]+ B 一会儿课间休息,我因为早晨起晚了点儿,没来得及吃早点,我爸爸给我买了一个烧饼,还直嘱咐我:吃的时候千万别叫赵大学问看见,找个地方藏着吃。我找了半天,没找着地方。哎,这水沟旁边还僻静点,可能没人来。刚蹲在那儿咬了一口烧饼,正赶上老师倒洗脸水——您瞧这寸劲儿!他一眼就看见我了,心想:噢,这儿偷着吃呢!我还真有这口福儿。哎呀。早晨起来没倒洗脸水还真对了,借着倒水的光,这烧饼也得拿过来!就冲我说:“你吃烧饼为什么掉芝麻?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呀!应当请罪!应当受罚!数数掉了多少芝麻?掉一粒芝麻,罚你让我咬一口烧饼,来,你数,我咬!”
1 X% P5 p3 b, p2 J9 ~8 k 我只好数哇:“哎,一粒。”/ R+ a" H9 U* a* R
“你拿住喽,我咬啦!……一口!”
% Q5 h6 h( ]% `- m “两粒。”
& u/ J9 \$ d; R& n! D: _ 他又咬一口。
* |. Q( k. T7 U( U6 l& k( D4 P “三粒!……”等数到五粒的时候,我一赌气全塞他嘴里啦。怎么哪?再不给他非把我手指头咬下去不可呀!
8 z/ S. ~, B9 {! `& A8 _: P 这赵大学问还挺高兴:“看起来呀,还是你懂事,知道向圣人请罪。”拿烧饼请罪呀?“来,我教你念书。”我跟他往教室走,心里这个气呀,我琢磨得好好整治整治这老小子。
$ `2 ^* ^( B% |! q 到了教室,赵大学问冲我说:“来念赵钱孙李。”- Y# L% T4 p+ M+ O4 e/ `8 T9 C2 l
这是《百家姓》头一句呀,来了这些天,我听也听会啦,怎么呢?他也只认得这一本。我跟他装胡涂(用童声,下同):“来念赵钱孙李。”
( ?9 N$ S) @! U# q2 `! X; f “我叫你念赵钱孙李。”
7 M; K9 t! A" G2 x0 w. ^& s# H! F “我叫你念赵钱孙李。”
) Y/ v4 l; L# Y. k5 h# Q “光念赵钱孙李。”- d) e) h$ D, s- c+ i/ g# R, G
“光念赵钱孙李。”# _: \5 O( h7 H8 N
“就念赵钱孙李。”
! ?5 ~' V1 {8 O+ \( Z. a$ U$ W3 _ “就念赵钱孙李。”2 A, W# i% v* z' D+ q1 y: n7 M% z/ t
他急了:“我说,你怎么老跟我学呀?”7 O+ L3 I# M& W& h7 |, G Q# ~) m
我说:“废话,花钱不跟你学跟谁学去!”
4 M) Q. L1 e+ p, ^' S" P2 E1 H 老师这个气呀:“噢,就这么跟我学呀!”# r! w: H9 e' g& X# M3 P6 {
我心说:还没眼你学蒙人哪!这会儿赵大学问又说了:9 k* b* B+ I. p7 T, T% u! s2 z0 k. C
“别学话,先念字,就念‘赵钱孙李’四个字”
, o* Y/ A( P( c/ a “嗐,你怎么不早说呀!”我倒埋怨上他了。
* W! |; X( O/ X “得啦,少说废话:赵钱孙李。”
8 j. _1 s0 Q1 k “赵钱孙李。”
. T8 y& k' A5 h7 ]. d4 s6 Z 老师说:“周吴郑王。”
8 B3 O, r0 ?, v9 F9 l8 y, w2 W& M “周吴郑王。”
$ G& C+ B# t" r3 p7 s& R/ b 老师说:“念。”# @& M( [& a) G% i0 }! q
我说:“忘了。”
4 M3 [. O+ @: q5 W' g% Q 老师说:“啊?忘了,我不是刚教的吗?”) _9 a& ~4 Q1 z% E
我说:“啊,我不是刚忘的吗!”
5 H9 N E7 v- f “嗬!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8 `+ } n$ N2 E* P1 D6 J( s “赵钱孙李,周吴郑玉。”. W: O4 j: g4 s1 f
“念。”
4 ^5 i% D9 u( K3 \. |9 x) }3 M2 H “忘了。”
4 b- ~: {/ d6 k- Z3 |* B7 ~; ` “喝,又忘啦?!赵钱孙李。”
1 G# Q* @2 D9 T$ I “赵钱孙李。”4 Z ]0 |" w* |' A
“周吴郑王。”4 E- L, D! F9 ?( r1 l) S
“周吴郑王。”
" t" |- |! I3 Z }, w “快念!”; w' M: {9 @" Y
“快忘了。”4 {. W/ X, W+ x8 W1 U
“嗐!赵钱孙李!”7 l6 z/ e% q: Z& [/ ^- ~. Q
“赵钱孙李。”8 Y/ _! N. h# `* s( h2 y1 F9 f$ ~% S& C
“周吴郑王!”' V' Y& l2 I- c; r
“周吴郑王。”' u" V( S$ }0 K: b% O
“赶紧念!”1 t# ?' G- P5 z
“赶紧忘了。”( T8 e. j" y! M
把老师的汗都急下来了:“哎呀!怎么教怎么不会,干脆,我给你讲得啦!”他说出这句话来又后悔啦,怎么呢?那《百家姓》根本没讲儿啊,都是单双姓。既然话已说出来了,那就一个字一个字地讲吧:( u( G: {8 j% e
“这个“赵”啊,对啦,我姓赵,赵先生,我叫赵洪顺儿。忘了这个字念什么,你就想我,教书先生赵洪顺儿。“钱”,我教书得找你们要学钱哪,就是这个钱。孙……你是你爷爷的什么?”
: o! z v+ j; b1 j2 Q “孙子呀!”8 R, [# V. ^. U( |7 q
“哎!就是这孙子辈儿的孙。”
7 `6 s: d' p: s “李。哎呀……李,就是不讲理的理。可不是这个字儿,是借字抄音,明白了吧?”8 m$ x1 L* J2 `- _3 z
“明白啦。”——我压根儿就明白着呢!: J# d# ~9 G6 w! o- W3 Z
老师说:“那你念!”- k' r% i! ]& G5 w6 W' L& f- \( T
我是故意气他:“嗯,我又胡涂了。”9 o: b- S% {6 c" M
“嗐!你也太笨啦,我非打你不可!” d& J4 y2 \ F% L4 w9 H/ b/ \
赵大学问有个毛病,说打就打。我想反正也脱不过去,嗯,我得先骂他几句:
* ?3 r* Y3 F& z' R# \0 I: R “老师别打,我会讲。”
# L$ J6 X% F5 D5 p/ z Y4 u “会讲也行,你讲讲我听听。”* E y8 \9 w( v0 N0 I
这一讲可把老师气坏了。老师是从前往后讲,我是由后往前讲。老师说:“快讲!”2 i9 @7 E! Z( X& g7 P# z
我说:“不讲理,孙子辈儿,要学钱,赵洪顺儿!”
8 a2 _0 \5 t" @+ y$ M “噢,我呀!?”0 r1 R, i c) e; o
大伙一听全乐了,他脸上更挂不住了,拽过我的手去,啪啪啪就是十多板子,手心肿得老高,我心里火儿大啦!心想:行啦,下午非整治你一下不可。反正这学我也不上了,在这儿也学不着东西,净学蒙人啦。那位说,你想了个什么主意?……您一会儿就知道了。
2 G2 L- U6 [7 u 下午我来得最早,赵大学问还正睡午觉哪。我把两块臭豆腐就放他椅子上啦,在家还叫我哥哥写了一个纸条,也拿来贴在椅子背上啦。一会儿,学生们全到啦,我坐在那儿扯开嗓子念:“赵钱孙李,周吴郑玉,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大伙一块儿念,就把他吵醒了,没等醒利落,赶紧起来了,怎么呢?他怕起晚了学生迟到他罚不上啦!一听,是我大声念书哪,挺高兴。心想:不打不行,一打就会,明儿还得打。到了椅子这儿,净顾看我了——我是诚心让他看我呀——他也没注意就坐下了。正坐在臭豆腐上,粘粘糊糊,用手一摸,挺湿;再一闻(作闻手状),嗬!站起来一看,椅子背上贴了张纸条,写着仨字:“我搁的!”' |4 h+ E, ^0 u0 a+ ~% D- W8 a
嘿!赵大学问当时就火儿啦:“大学长(大学长就是班长)过来!这是什么?”% \3 N3 Z0 ]& B0 j$ [
大学长以为问那张纸条儿是谁贴的哪,过来一看说:“老师,不知道!”# T/ K1 g! L% E& N+ A9 ^7 f
“什么,不知道?打十板,一边儿跪着去!”
3 n. F# p7 d9 I) P! n$ @$ l+ N" R 又叫二学长(就是副班长),二学长过去一看乐了,心说:大学长啊,不怨老师打你,就这仨字你都不知道,那还不挨打?瞧我的。“老师,这是——我搁的!”
3 N* B4 E7 u, I: o. {" j “噢?你搁的,打十板,跪着去!”
. R4 B4 B3 f5 ^0 U- M 二学长一听:哟,知道也挨打呀!
; A S& i, v0 J+ E: i 简断截说,全班除我之外都问完了,全跪一边去了。因为我最小,今天下午我又最听话,一来就念书,所以把我放最后了:“刘宝瑞,你过来。这是什么?”) b3 }- n* K0 f( t5 s8 ~
我心里明白呀,故意跟他犯傻:“嗯……臭豆腐。”3 Z( C# N) s8 V: B: E
“我没问你那个,纸条上写的什么?”
. M6 v! B8 f3 `7 {+ s “老师,我不认识。”
5 [% u0 z4 D8 i. S: f 嘿!赵大学问这份儿气呀:“你这孩子真笨,连这仨字都不认识,听我告诉你,这是——我搁的!?”4 [3 x+ t( w4 E+ f/ C5 ~; ^% R
我冲他一翻眼珠儿:“你搁的,打我干吗呀?”
8 n P' `/ n' k0 d! F# T* z 嘿!
" O& B* H; M% O! W7 b6 v& k7 I0 j) E
|
-
1
查看全部评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