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行记

江海之畔

车行记

作 者: 史 英 潭

甲：在这儿演出哪？

乙：啊！

甲：我找你好几天了。

乙：找我干嘛？

甲：找你握握手。

乙：啊？找我就为握手哇？

甲：不，找你喝喝酒。

乙：喝酒？

甲：看你酒后吐不吐。

乙：我喝酒一般不吐。

甲：我怎么喝完就吐哪？

乙：你一顿喝多少？

甲：一瓶。

乙：我喝半瓶就吐啦！你不会少喝点儿？

甲：少喝也吐。

乙：那就别喝。

甲：不喝不成，烦！借酒浇烦。

乙：那叫借酒浇愁。

甲：我不愁，就是烦。               

乙：怎么那么烦哪？

甲：我们村旁边不是新修了一条马路嘛。

乙：对呀！

甲：自打修了这条路，我就烦。

乙：烦什么？

甲：受限制呀。

乙：受限制？

甲：啊。那天，我赶着大车去我们家菜地拉菜。刚上马路，过来个骑车的把我给拦住了：“嗨！同志，这条路不让走马车！”您说这不是受限制吗？

乙：这叫受限制呀？本来嘛，马路上禁止畜力车通行。

甲：禁止通行？我问问你：“这条路是什么路？”

乙：马路啊。

甲：还是的，马路，----马路，不就是走马车的吗？

乙：我没听说过！

甲：再说了，他一个骑车过路的，管我们马车干嘛？

乙：违反交通规则的事，人人都应该管。

甲：那位还爱叫较真儿，非拉我到路边看牌子不可。

乙：什么牌子？

甲：一个红圆圈儿，里边画了一辆马车，还有一道儿斜杠儿。

乙：那就是道路交通标志，---这个图形表示禁止畜力车通行。

甲：一瞧这牌子我就乐了！

乙：乐什么呀？

甲：是禁止通行！它是禁止外地马车通行。

乙：怎么呢？

甲：我看出来了！

乙：看出什么了？

甲：禁令牌上画的那马车，不象咱北京的马车。

乙：噢，画的是外地马车。

甲：所以说它禁止外地马车通行。

乙：你别瞎琢磨啦！

甲：不是瞎琢磨，有道理呀！您想啊，外地马车，---啊，外地马车，---它那个马，肯定是外地马。

乙：这不是废话吗？外地马怎么啦？

甲：外地马，它对北京的路况不熟哇，这马进了北京，两只马眼不够使的，瞧哪儿都新鲜:“嘿！北京这楼房可真高啊，比我们那儿的马厩高多啦！”

乙： 有这麽比的吗？

甲：“这儿的马路也比我们哪儿的好----”

乙： 怎么个好法？

甲：“这儿的马路不长草！”

乙： 多新鲜哪！

甲：这马净顾瞧热闹了，一走神儿，“吧唧”摔个大马趴，马失前蹄，来了个车仰马翻……

乙： 那叫人仰马翻。            

甲： 马拉的是车。

乙： 对，车仰马翻。

甲： 要不说这外地马车容易出事故呢！

乙： 哪儿的马车都容易出事故。

甲： 我那马却不然。我那马自小儿北京土生土长，如今虽说岁数大了点儿，可是，老马识途，轻车熟路。还甭说有人跟着，就是没人跟着，你把它搁马路上，它闭着马眼也能溜达回来！

乙：嚯！

甲：再说了，这马跟我有感情，通人性，倍儿听话，让它往东它不敢往西，让它站住它不敢动弹。

乙：这马还真听话！

甲：我拿缰绳勒着呢！

乙：勒着哪？我勒着它也听我的。

甲：不见得。我问问你，要是让它转弯怎么办？

乙：马转弯靠脖子，马脖子往右扭，它就往右转，往左扭就往左转……

甲：那要是左转弯？

乙：拽左缰绳。

甲：右转弯？

乙：拽右缰绳。

甲：让它站住？

乙：左右缰绳一块儿拽……-吁！站住了。

甲：行，看来你赶过大车。

乙：对了，……没有！

甲：你是光有理论没有实践。有空我教教你。

乙：我没事学赶车干嘛？

甲；学赶车有用，明儿你买辆马车，出门方便。

乙：您就是白送我辆马车，也没地儿停啊。

甲：你住哪儿？

乙：王府井。

甲：对了，你们那儿禁止畜力车通行！

乙：你们那儿也不让马车走哇！

甲：我们那儿没关系，我那儿是远郊区，光有禁行标志没警察，只要警察逮不着就没事。

乙：你这不是明知故犯吗？甭管有没有警察，我们都应该自觉遵守交通法规。你呀，还是把车赶回去吧。

甲：回去？既然上了路就不能回去！常言说得好：开弓没有回头箭，好马不吃回头草，男儿有泪不轻弹，一日夫妻百日恩！

乙：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甲：反正说什么也不能回去！我把长鞭一甩，就见那马翻蹄亮掌象箭一样飞出去了！（唱）“长鞭哪，一呀甩耶……嘎嘎地响哎！我赶着那大车出了庄哎……哎呀！不好！”

乙：怎么了？

甲：前面红灯！灯前边停了好几辆汽车，把路都堵严了！

乙：要出事！快停车。

甲：急得我大喊：“站住！别跑了！前边红灯！快站住！”今儿这马邪性，怎么不听话啦？我越喊它跑得越快！

乙：你这么喊它哪儿听得懂啊！赶紧勒缰绳啊！

甲：我不是急糊涂了嘛！眼看这马就奔汽车去了，我想这回完喽！俩眼一闭，就听“噗”的一声……

乙：撞上了！

甲：站住了！

乙：那怎么还“噗”的一声？

甲：我这马放一屁！

乙：咳！

甲：你说咱这马怎么样？

乙：不错！这马懂交通规则，知道红灯自己就站住了。

甲：交规它倒是不懂。

乙：那怎么站住了？

甲：它是要撒尿。

乙：嗨！敢情是尿憋的呀！

甲：就见它俩后腿一劈，“哗” ……

乙：尿马路上啦？

甲：废话，不尿马路上尿哪儿？附近又没有公共厕所！

乙：哎……有公厕也不是给它预备的呀！

甲：好不容易等到红灯变绿灯了……

乙：赶紧走吧。

甲：它又拉了！

乙：嗨，它这还是“全活”。

甲：后边的汽车也走不了了，十几辆车一块儿摁喇叭：“嘀、嘀、嘀……”你说烦不烦哪？

乙：你还嫌烦啦？

甲：你说这交通队也是，怎么也不在这儿立块牌子。

乙：什么牌子？

甲：禁止鸣笛！

乙：咳！

甲；就算不设禁令牌，这儿设个交通岗也好哇！

乙：这儿要有交通岗先把你这马车扣喽！

甲：这帮司机也是，一点儿也不通情理，没看见我们这马在这儿方便呢吗？你等它方便完了，咱们大家不就都方便了吗？你不让它方便，咱谁也甭想方便，孔子曰：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乙：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甲：要说我这马还真争气，多说五分钟就方便完了。

乙：这回走吧。

甲：走不了。

乙：怎么？

甲；改红灯了！

乙：多耽误事！

甲：这时候，对面来了辆救护车，警笛一响可坏了，就见我那马俩耳朵一竖，“噌”地一下，横着就窜出去了！就听“咕咚”一声……

乙：撞救护车上了？

甲：撞电线杆上了！当时来了个人仰马翻。

乙：那叫车仰马翻。

甲：车没事，我由车上掉地下了。

乙：嗨！摔着没有？

甲：摔得不厉害。

乙：还好。

甲：掉两颗门牙。

乙：还不厉害呐！

甲：我倒不要紧。看看马吧，把马牵起来一瞧，我这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乙：马怎么了？

甲：脖子撞歪了。马脖子朝右扭，怎么扭也扭不过来。

乙：马脖子朝右？也不错，向右边拐弯不用拽缰绳了。

甲：怎么呢？

乙：它自己就拐过去了。

甲：你这人心眼儿不好，我们都撞成这样了，还拿我们开心？

乙：谁让你不遵守交通规则了。

甲：马脖子歪了，我这门牙也掉了，菜地去不成了。先上兽医站治脖子去吧。

乙：对，顺便把门牙镶上。

甲：你们家镶牙上兽医站哪？

乙：我是说，你们兽医站旁边不是有个牙科医院吗？你顺便把牙镶上。

甲：你倒是说清楚喽。

乙：我替你着急。

甲：我这马更让我着急！

乙：怎么？

甲：任你怎么拽它，这马就是不朝前走，它老原地转圈儿。

乙：它干嘛老转圈儿啊？

甲：马脖子不是朝右了嘛！

乙：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