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脸皮

江海之畔

厚脸皮

作者：夏雨田（发表于《广州文艺》1979年8月号）

甲：相声演员好研究。

乙：你正在研究什么哪？

甲：研究——厚脸皮。

乙：研究厚脸皮？

甲：你的脸皮有几公分厚？

乙：啊？几公分厚？那成牛皮了。

甲：对，厚脸皮都爱吹牛皮。吹牛皮必定厚脸皮。

乙：是吗？

甲：你看越南强盗会吹牛，他的脸皮也特别厚。

乙：多厚？

甲：（比划）这么厚！国际水平的。

乙：呸！国际厚脸皮。

甲：可不，在自卫还击战中，越南强盗被我们打得大败，还厚着脸皮吹哪！

乙：吹他们是世界第三军事强国。

甲：吹他们的军队是战无不胜、不可战胜、百战百胜、善战善胜、决战决胜……

乙：反正怎么都胜。

甲：他们最精锐的所谓“英雄团”跟我们打了一仗……

乙：怎么样？

甲：一个不剩。

乙：唔，全军覆没啦。

甲：就这还吹哪：（学电台广播、声音颤抖地）“这里是越南人民军不可战胜广播台。”

乙：不可战胜广播台？

甲：“我们不可战胜的英雄团，在不可战胜的无名高地，激战中国军队……不可战胜的英雄团坚守住了不可战胜的无名高地……”

乙：别吹了，无名高地早被我们拿下来了！

甲：“拿下来了怎么样！不可战胜的英雄团被人拿下来了……不，丢掉了……不，撤退了……不，转移了……不……反正反正我们不可战胜的英雄团胜利地凯旋地愉快地离开了不可战胜的高地。”

乙：丢了阵地还不可战胜哪！

甲：“我们虽然离开了不可战胜的高地，但是，我们在高地上消灭了中国军队一千八百多人……”

乙：多少？

甲：“一千八百多人！”

乙：你吃错了药吧？我们进攻高地的解放军战士一共只有二百名。

甲：对呀，二百名中国军队进攻高地，怎么会消灭了一千八百呢？

乙：问你呀，这账是怎么算的。

甲：“这是高等数学！”

乙：咳！

甲：“这是精确统计的。”

乙：还精确统计哪。

甲：他们的确是统计过的。

乙：怎么统计的？

甲：越南阵地上有观察哨，观察战斗、统计伤亡（举望远镜瞭望状）。

乙：看见什么啦？

甲：看！我军二百名战士，猛虎下山一般，扑向无名高地，越寇疯狂阻击，机枪猛扫，哒哒哒哒哒，连长下令：卧倒！唰！二百名战士都卧倒了。

乙：卧倒隐蔽。

甲：越南观察哨一看高兴了：“好！顶好！我们消灭了中国军队二百多人，看，全倒了。”

乙：倒啦？那是卧倒。

甲：“卧倒？打倒？反正是倒了，倒了就算被消灭了。”

乙：倒了就算哪？那等一会还要起来的。

甲：“还要起来？起来就算增援部队。”

乙：咳！

甲：话没说完，二百名战士从地上一跃而起，向无名高地发起了二次冲锋。越寇瞭望哨大叫：“中国军队又上来二百名增援部队……”

乙：真算增援部队呀！

甲：敌人再次阻击，哒哒哒哒哒哒，卧倒！唰，二百名战士又卧倒了。观察哨又高兴了：“好！顶好！我们又消灭了中国军队二百多人。”

乙：这就四百了。

甲：倒一回算一回。嘀嘀达达嘀达……冲锋号响了，我们向敌人发起了最后的冲击，敌人垂死挣扎，达达达达达达，连长又下令：卧倒！

乙：又卧倒了。

甲：“好！顶好！我们又消灭了中国军队二百名，我们已经消灭他们六百人啦！”

乙：这就算六百了。

甲：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我们二百名战士每个人起码牺牲了三回，要不是冲上了高地，还不定得牺牲多少回呢。

乙：那也不够一千八呀！

甲：别忙呀，晚上战报送到越南宣传部，部长一看不高兴了：“这么重要的无名高地丢掉了，才消灭中国军队六百人？”

乙：这六百人都是胡编的，没影儿的事儿。

甲：“太少了！太少了！报道出去不好听，把数字再改一改。”

乙：改？怎么改？

甲：“副官！”

乙：“到！”

甲：“无名高地我们伤亡情况怎样呀？”

乙：“报告部长，无名高地我们连死带伤，外加被俘，开小差的，一共一千名。”

甲：“嘿，一千……一千，”（踱步沉思，猛回头）“副官，柬埔寨方面有什么情况？”

乙：“报告部长，柬埔寨方面我军损失也不少，被波尔布特的游击队干掉我们二百多人……”

甲：“唔，二百……一千……一千……二百……一千加二百是多少呀？”

乙：这位数学不怎么样。“一千加二百是一千二百。”

甲：“一千二百，好的！这一千二百就算做中国军队的伤亡数字！”

乙：啊？

甲：“一千二百，再加上刚才报告的六百……”

乙：一千八百。

甲：“对，就这么报：我战无不胜的英雄团，在战无不胜的无名高地，消灭了中国军队一千八百多人。”

乙：把自己的伤亡数字算在人家头上了。

甲：“这是没有关系的，合乎逻辑的，是我们一贯如此的，中国的边境土地算我们的，我们的伤亡数字算他们的……”

乙：这叫什么呀？

甲：“这叫同志加兄弟！”

乙：咳！没听说过。

甲：“反正我们是不可战胜的！”

乙：还不可战胜哪。

甲：“就是不可战胜嘛，因为我们有苏联阿爸（霸）的全力支援，我们是东方的亚洲的伟大的巨人！”

乙：东方的巨人？请问这巨人有多大？

甲：“多大，不说别的，就说我的嘴，上嘴唇挨天、下嘴唇贴地！”

乙：好大嘴巴，怪不得什么都要吞，（突然醒悟）不对呀，这吹牛吹得太过分了，上嘴唇挨天，下嘴唇贴地，那么脸放在什么地方？

甲：“脸，那就不要脸了嘛！”

乙：不要脸呀！

甲：“不，不是不要脸，是把脸撕下来了……”

乙：把脸撕下来干吗？

甲：“有用！把撕下来的脸蒙在我们越南的阵地上，那就真的不可战胜了。”

乙：怎么？

甲：“任何枪炮也难以打穿这样的厚脸皮。”

乙：厚脸皮呀！

江海之畔

      这个段子由于时过境迁，估计不会再演了，但作为当时的相声资料保存下来还是有必要的。
1 J' ?9 l# j% P1 w3 L      这个作品中“上嘴唇挨天、下嘴唇贴地”好象被用在后来马季、高英培等表演的《白吹图》中做为最后抖得比较响的包袱了。恕我孤陋寡闻，不知道《白吹图》创作于何年代，是参考了夏雨田的这个段子还是夏先生引用了《白吹图》里的内容？

江海之畔

应该是《百吹图》，写了“白”字。什么叫写白字？这就是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