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鹤楼_马三立、王凤山

sota1999

马：想起呀这么两句话来，怎么两句话？谁告诉我的、谁跟我说的我忘了啊，我想不起来了，这么两句话——生书、熟戏，听不腻的曲艺，谁告诉我的这句话我忘了，想不起来谁说的了。我这么一想太对了，可不是么，生书...熟戏...听不腻的...曲艺。听书，必须得听生的。这套书，没听过，这几个扣子、末了结尾怎么回事不知道，听着有意思，越听越爱听、越上瘾；熟戏，听戏，它必须得听熟的、会的，词儿都知道，听着才有意思——《失空斩》、《二进宫》...这词儿你都熟了、你都会了，你还得买票、还得去听，听着有意思，一边听着、台底下那儿一边还跟着唱，小声儿唱，为什么呢——他会。生书、熟戏......听不腻的——曲艺，曲艺它是这种啊单独的艺术形式，它就跟那个房子似的一个单元一个单元的，它不是一码事。戏剧它是综合的艺术，灯光呀、布景啊、效果呀、服装啊、道具呀、音乐呀、配音呀等等等等吧，它是很多的艺术家综合起来拍这么完整的一出戏，它是综合艺术，平常有这么句话么——一人儿唱不了一出戏么，不错也有一个人的戏——《试黄金》，它是一个人唱的吧，可不是她一个人表演——那些个音乐、场面、服装、道具、效果、大衣厢...厢官儿给她扮戏...得好多人构成它这么一门综合的艺术，它不是一个人的艺术。曲艺就不一样了，曲艺哪个节目跟哪个节目——时调、大鼓、单弦、坠子、相声，它都是啊单独的、谁跟谁都没关系，唱完了就是它了，它不是一门综合的艺术。唱腔儿不一样、动作也不一样，不错唱大鼓它也有动作、比画，来个刀枪架儿啊什么的，它跟戏剧的动作就不一样；戏剧呀拉这个腔儿、或者叫这个板——戏剧它都有叫板吧？曲艺哪儿有叫板的？打起鼓套子来就唱吧。戏剧就兴许来个吊腔儿、道句白或者是来个手势......你比方说这么一下，这么一来这叫什么？
王：云手。
马：这你也懂？跟谁学的？
. r% c( D% _8 x3 L$ W王：这个，谁都知道啊。
马：对！拉云手。要这样呢？一上场的这个...
* g+ P; }7 S1 w0 c* d6 p7 y王：透袖。
马：对！要这...这样呢？
, I7 M! F: g# z7 @2 I5 y/ i2 d王：端带。
% I! R) ^/ [: \! U2 b马：这样呢？
0 q; K+ Z$ Y% X王：正冠。
马：嗬-行啊！这...这叫什么？
3 x) J6 z" s. f1 }* w王：胡子——捋髯，老生一出场...
马：这个呢？
# D" G% ~- j" Q1 X5 ?6 k4 K" L/ c王：分髯。
/ z+ R7 v7 P2 W; W马：这样呢？
- K. Q  k1 ]4 m! z王：撕扎——大花脸。
' `3 y/ r6 C0 [, Z马：嗬！行啊！......这...这样呢？
- B0 h0 k7 p4 Q8 E王：...不知道。
马：这胡子痒痒，扽扽！
* o0 t. h' j/ b2 o+ g* ~王：你外头扽去吧！戏台上扽胡子？
/ {' E2 \, t& ~6 N, n" r马：看来你对戏剧很有研究？你很感兴趣啊？
王：我也爱听、也爱唱两句。
马：你要是爱好这个戏剧的话，你有工夫你...你找我去...
王：找你干吗？
马：我教教你呀，我给你说说戏，你在哪儿唱过，你是哪个...哪个班的？你跟谁学的？
王：我没有班，我是业余，我就是学过这么几出戏，他们彩排唱的时候我跟着学、跟着唱过这么几出。我没正经学过，我不是科班儿。
; e, |9 w  r2 `  g! \" u5 ^& Y马：业余的，不是科班儿，不是内行？爱这个？
王：对对，不是科班儿。
7 E- j+ G: M! h马：那更好了，你有时间你找我去，戏剧演员认识的多吗？
6 c8 h7 U" _$ q6 f! {王：有名的演员知道的很少。
" \8 S! ^; n# V3 L  j  v马：那你更得找我去了，我给你介绍介绍...你认得我就行了，你学点儿就行了，我教教你，我给你说说戏，我给你练练功......得...得练功啊，练练功怎么样？练练功？
: c: M, {# N+ D* ^王：行啊。
马：来，我给你练功......得挝腿、挝腿......得...得扳到这儿来......挝腿......
! F1 H$ |7 g% P+ {) B0 y王：不-不-不行！别扳！别扳！
马：你得练功啊！你学戏么......
王：年轻人练功你给他挝挝腿、崴崴腰，我这么大岁数你给我挝腿，回头挝折了回头！
马：那你也得练呐！你学戏你不是得练功么？
王：我不练这个，我呀学点儿文戏，练练唱功，我不崴腿。
+ G+ _" Y0 X/ [. Z7 S' v马：练唱功也行啊，是学老生、青衣、小生、老旦，我教给你。
王：嚯——生、旦、净、墨、丑您全行？
马：嗬——生、旦、净、墨、丑，唱、打、坐、念、翻——全活儿！
王：哟嗬！这位是全活儿！
马：是啊，全有。
王：您全行。
$ y( b7 O  t. q; I1 c: |. \马：我...嗬——！你看现在不是净找我学…找我学的人太多了。
$ i! [) R; ~# y, L8 P王：是啊？
马：我这个…全行，大衣箱——哪件衣裳给谁，全懂，什么演员穿什么，咱给人家扮个戏，贴个片、画个脸儿…旗包箱、帽儿箱……水锅子活儿我都懂！
王：嚯——？
2 \# M8 p" i9 ^- }: t2 z3 _+ Q2 s% S马：连水锅子那活儿我都能干。
6 l  U) _1 V" \  k6 p- ~王：嚯——这么说您是科班儿出身？
马：我？我不是科班，我不是科班，爱这个，票友、现在说业余呀，老票友呀——打那个年头儿净走票。
; }9 C/ g- X% ?0 X5 {& {( l  I7 a王：哦——走票？
1 {( r; J8 w3 ]9 y& s) F马：走票。你认得我吗？
6 ~: }2 C6 J5 S1 I9 F7 A王：不认识。
马：嗬——我这唱戏走票多少年了，北京你打听打听——我，外号？
+ l% \/ G" N' _5 K: C; }# P王：你有外号？
. {7 a' E1 T# t$ r0 T5 W: h2 S1 N马：搅官儿。
+ ?& c) ?2 P1 p* |王：搅官儿？
马：哎——到北京你打听打听，搅官儿，就是说我呢。
王：搅官儿怎么茬儿？
6 e$ N0 v% P8 L" \* C9 h马：就是扑克牌里那个大鬼、大王——从前那张牌叫什么？叫“搅官儿”，这张牌，当什么全行，搁哪儿都能用。为什么叫搅官儿呢——那时侯啊，票友在一块儿唱戏，后台只要有我，什么戏全开得开——短个老生，我来；缺花脸，我来；短个老旦，我来……
+ {+ `3 H+ n6 h9 q4 ]7 x( I王：你瞧？您全成？
: u& e; c$ V* u$ Z马：要不怎么叫搅官儿呢。北京有朱少峰认识吗？朱少峰？
6 u! _2 |: M* S: p. `王：朱少峰，认识，朱少峰唱花脸的。
马：家里开这个珠宝玉器行的。
王：对对对。
马：有名的票友那是，我们一块儿唱，你算算吧…这、这…朱少峰那花脸怎么样？
王：好啊！
6 Q& s4 `& x3 e5 ^$ S2 w马：给我配戏！我们一块儿唱。
+ r4 a5 f/ O/ x& {5 q: u) d: N王：是啊？！
5 q1 H/ z* z4 D8 V9 `6 I; j马：杨幼堂认得吗？杨幼堂？
+ m. {0 L' L( c- G$ V( q( u' }' \' I5 @王：认识。
马：申自明认得吗？申自明？
王：认得。
马：我们这都一块儿唱，唱老旦的李云朴，这...这我们都一块儿唱！你瞧这多少年了。我这个...啊，现在不是戏校找我么，戏校老请我去给他们...当老师...咱还不干这个...让我啊去给他们当...聘咱们当这个艺术顾问，艺术顾问，给他们说说戏、讲讲啊老戏、传统戏，咱不是会的多点儿吗！有些个年轻的演员，没见过的让他跟咱们学...说好了今儿早晨...早晨来车接我的，这不等到现在了车也没来...
( n% G3 y/ |& H王：嗨——！哎！我说，这么些个日子也没听您唱过，这么办，您在这儿唱两段儿怎么样？您看一提大家伙儿就欢迎。
: a: H* e1 {. T0 X$ r: w. I- \马：这是戏，这是唱戏呢。这不是唱歌、时调、大鼓的，站那儿就能唱，这是京班儿大戏......你...小姑娘行了，来个弹弦儿的、拉胡琴儿给伴奏站那儿就能唱，来个...来个清唱二簧，你...这么大岁数老头子来个清唱二簧...那叫嘛玩意呢？
王：也对！
4 W7 Z% s, {9 o4 n马：这...我还真没这么唱过，你让我...站那儿来个清唱二簧...眦眉瞪眼地...也不动换那样儿唱我还真唱不了，我不习惯。我得彩唱，得扮戏，得化装、有动作、得有配角。
; j/ M2 c2 i' m9 W7 O王：得有配角？
( d; G6 k" A: T马：对！下手儿、配角、底包、零碎儿......得有人给我配戏！
王：这么办您看行不行，咱二位唱一出儿您看怎么样？我给您来个配角？
  O, {# T: ^; u马：跟谁唱？跟你？你这不挨骂吗？胡闹么！哦——我这么多年的票友我跟你唱？胡闹么？嗤-嗤-嗤-嗤！你哪儿行啊？我跟你唱算怎么回事啊？你把北京杨幼堂找来，你把万国铨给我请来，让他们给我配戏。我跟你唱算怎么回事啊，你哪儿行啊？
王：我当然是不行了，主要不是听您的么？我给您配角么，主要是听您的么。
, ?, b) M1 v7 P8 E; I# K马：那你要这么说还差不多...主要听我唱......那还行，你能唱什么呀？
王：我能唱什么就得听您的了？您挑一出戏咱二位唱一段儿，主要听您的。
马：你这...你会什么呀，紧着你会的来呀！我会...我会的多了——我会一万多出戏！
: S" k1 F- {; g" D+ A王：嚯——！一万多出？！
& y. p9 x5 _# ]" d6 N/ i" _$ x马：我说个戏你唱的了吗？连戏名儿你都没听说过，你都不知道得拣你会的来。我是全行啊——生、旦、净、墨、丑，唱、打、坐、念、翻...全行啊，你说吧。
! l; y) h$ o6 w3 T7 ?7 @* ]王：对、对，我说。
5 N4 y& C) r# w3 c6 B) c, t马：我别说呀，我说咱俩人来什么什么戏，你没有、你没见过...我是全行啊，你说吧！
. k/ f: v- K% H' G  Q7 }王：哦——也对，那咱二位今儿唱出《黄鹤楼》怎么样？
1 \( Q  r; S; h0 k4 H/ X马：什么...什么戏？
王：《黄鹤楼》，这个字儿也可以念鹤，黄鹤楼。
马：这个戏...你有吗？
6 Y3 d; w& w: z5 \+ ~8 c  Q王：有啊！没有我能唱吗？
9 T& f! K6 ~# Z, c马：...这戏可生点儿啊？没...没见过有贴着唱这个戏的呀？
4 i6 x, o- x3 S) k) l王：生点儿咱唱着大家伙听着新鲜呀？
马：黄...黄什么楼？
8 u! ^# k0 Z$ Q王：黄鹤楼。
" U7 i' E3 }; i) k9 ~: P. }6 f% P马：你...你有啊？
王：有啊！
马：我就担心你有没有...这个戏...我...我是没问题啊！
王：您没问题那咱就唱这出儿？
. H7 X1 k5 N2 f$ v! T1 V+ W马：黄鹤楼...唱...唱哪场啊？带大审不带？
& t( e2 U. m9 [王：哪儿来的大审啊？没有大审。
马：没大审，就...就庙堂这点儿就完了？就庙堂这一场？
王：您说的那个庙堂、大审啊那是《法门寺》，咱今儿唱《黄鹤楼》。
0 K& h: l% V. D4 \; M马：黄鹤楼？哪场啊？
王：黄鹤楼——赴宴。
3 l- X, W) V* W+ Q. d马：黄鹤楼...赴宴...赴宴这一场，行，咱们来这场...黄鹤楼...赴宴？哪儿赴宴...黄鹤楼赴宴...行吧！就黄鹤楼赴宴这场，你有啊？
王：有啊！
马：我...我是担心你...我是没问题呀！啊？
王：没问题咱就唱这场。
$ I1 t2 y' G- L: ~* R; |- f& P马：对啊，说明白不就成了么。
王：那您挑个角儿吧？您挑个角儿吧？
马：什么叫挑角儿呀？
  |% [0 }6 Q* E1 X$ g! ?王：您去谁呀？挑个角儿吧？
马：你说吧！...哎——听你的，你去谁吧？
王：怎么我说呀？
3 {! p7 ~: O/ ^马：我当然我得让你说了！我是什么都行啊，我挑？这里边角儿多了，我挑一个刚好你会，我占上了，这怎么唱，你先来，你先挑，你不行的，我来。
; R" t' m, c3 k$ \: h. D7 f% g! |王：你瞧——！这也不错，那我来个刘备？刘备。
马：刘备——三国戏这是？这是三国戏？刘备、刘玄德，姓刘名备字玄德，家住大树楼桑，二弟姓关名羽字云长......
7 z- N) I! d! c/ T$ \王：哎、哎，行了行了-别说啦！
; N7 y7 Q- |% m  u0 M/ w4 g马：这个书我都知道啊！我都会背呀！刘备刘玄德。
5 D5 r! b- h4 ?王：您来个角儿吧？
马：...你...你说吧！哎——听你的！你来吧！
王：您别不清头吧这戏？
' d  h, B# _& j# v8 a7 \马：怎么不清头呢？什么叫不清头呢？
5 n) x+ }5 [4 h* H' Q; B  c王：本来是么，这半天了让您挑戏您也挑不出来，让您挑角儿嘛您也说不上来，——“你来吧”、“你说吧”？您去谁？
马：你呀、你呀...你这路人啊...你练不出能耐就在这儿了——坏心眼儿太多，好心眼儿太少，哦——你就以为让我挑角儿，我说不出来、我说不上来了我就不会了...想错啦！我们这是会的多，大大方方听你派...你不行的交给我...你点！
8 b3 B2 T, x, {7 Z, t王：得-得-得！那您来个诸葛亮怎么样？
) M6 K) {1 ~, g  r# E- d5 Y3 r马：诸葛亮，行啊！诸葛亮...姓...姓诸？...姓诸名葛字子亮...
王：姓诸？！
马：姓诸...那什么...姓诸葛...名亮...孔明嘛！孔明...孔明诸葛亮嘛！
王：您这姓诸怎么茬儿？
7 ~( k7 s4 _! i' D& }: M马：姓诸葛名亮……孔明嘛，孔明诸葛亮嘛，你就甭管了，到台上你就知道了！
王：您就来诸葛亮了。我再来个张飞。
马：你不是刘备吗？
王：赶场啊，先唱刘备，我再赶个张飞。
0 D) N# l* b6 Z& M0 _3 L马：你一人能去俩角儿？你一人能去俩？！
王：你也得来俩角儿啊——您再赶个鲁肃。
9 M! a, d6 C) `$ N0 n马：鲁肃？鲁子敬？鲁大夫...“鲁子敬在舟中啊”那个？
王：没错！
( O# S8 |2 _4 S) R* z马：我...我先来鲁肃...后来诸葛亮...借风那点儿我来...借风那点儿你甭管，我来——“学天书啊——玄妙法啊——”
王：哎、哎——别唱了！哪儿来的借风啊？你先来？您甭来鲁肃了，干脆您就来诸葛亮吧！
马：我就来诸葛亮了啊？那行嘞！
王：来咱把桌子往后搭搭。
马：搭桌子干吗？
王：得分出前后台来，好唱啊——这儿是前台、这儿是后台，上场门儿，下场门儿。
马：我去诸葛亮，...这诸葛亮得扮戏呀。
% [; H) B2 R* _$ X' F/ a1 e王：当然啦！
马：我得先化化妆、扮戏——诸葛亮得戴八卦巾、八卦巾懂吗？...
, a2 n% `4 X1 c0 K1 f王：...好么，家门不幸啊？谁过去啦？
马：这...这是诸葛亮的帽帽，帽帽。
# e& C( M6 B$ y. o王：诸葛亮的帽帽？您上场我打家伙，我上场您给打家伙。
马：哪儿有家伙啊？
王：没有家伙，锣鼓用嘴学。
$ `# K9 I. O8 {; k9 \9 B马：锣鼓经啊？
王：锣鼓经行吗？
马：嗬——太行了！
王：那行了，我上场您给打家伙啊！您听我叫板...“恩——吞！”
马：打家伙...“堂堂七堂七、堂堂七堂七、堂堂堂得七堂七...”
1 P9 V& O7 z8 n! v+ k1 V王：这儿跳秧歌舞来啦？！
马：这么打不活泼点儿吗？
  A' |+ B8 C: G( K王：活泼点儿像话吗？大戏加秧歌舞啊？像话吗？
4 I  C$ `( [/ s- M马：应该怎么打呀？
王：刘备上场，老生打小锣儿——“哒-台-台-台...”
马：就这个呀，早我就会！
王：早会你不打？！再来啊...“恩——吞！”
" {( o! f& _, m( z2 U& z马：“台！台！台！台！哒哒台！台！...台台七台七个台台、台台七台七个台台、台台七台七个台台...”
王：我们这儿改了跳夹棍儿来了！我说你台台起来没完啊？！
( c7 L) `4 i! M1 M2 M+ {马：你那儿干吗呢？
1 |9 B& x# b9 v: }6 s1 o王：我到台口这儿这么一透袖你就别打了。
马：噢——这么着是透袖？我以为快点儿呢！
王：打的快点儿这像话么？
马：好-好你再来。
* u6 Q" G$ m  Q- s1 x% |& j$ k& V  I王：...“恩——吞！”
6 |! }1 N! E9 u# r3 I) o) X马：“台！台！台！台！...”
王：...出去！
9 G: \7 y4 Z4 M  K马：出去？...我干吗去？
王：送花圈的来了！...去吧接花圈去吧！...咱俩人儿一块儿上来。
" I# M$ U% y' r3 _4 l% T4 i! u: g马：一块儿上来，刘备那过场儿免啦？
王：哪儿来的过场啊？
马：哦——没过场儿？“台！台！台！台！...”
8 w6 ?& X2 ?1 I! p$ O, m王：...斗鸡来了这儿？！怎么茬儿你？！我说你这动作自然点儿行不行？
马：这还要多自然呐？
4 t" ]- ?3 O4 v3 T, ?) j王：哦这还自然啊，鸡都出来了！...“啊——先生！”
马：“啊——先生！”
王：好么——俩诸葛亮？！俩大夫呀？你别叫我先生！
' h) d" b: ]  C$ v1 S, F3 \马：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呀？
( h8 w6 l( M$ B. @王：主公！
马：主公是什么呀？
王：我就是皇上。
马：皇上？谁是皇上？这是皇上，你...有这模样的皇上么？好——皇上这德行啊？
) s" [& s7 Y+ P- a) x王：我是假皇上。
马：噢——土匪？
王：嗨——！逢场作戏，我不去的刘备吗？我不是演的皇上吗？
0 E+ O1 k8 h0 i8 Q$ }) X9 t马：得-得-得！皇上、皇上，嘿嘿——皇上啊，好皇上啊！嘿嘿，皇上还没吃晚饭呢，皇上带着发面饼来的，后台手巾包儿，两张发面饼——皇上的晚饭...咱发面饼拿出来让大伙看看！娘娘给皇上烙的，两张发面饼。
王：你管我那发面饼干什么呀？唱不唱啊！...“啊——先生！”
马：“啊——主公！”
王：“此去过江你把孤王害苦了！”...好么，你这儿什么毛病？
马：...不唱了！
王：怎么了？
$ c. H: i% P% i% [马：你这是坏我的腕儿！
; f& o. _& @! k( Z/ A王：我怎么坏你的腕儿了？
马：你当这么多人的面儿你这儿“你把我害苦了！”我怎么害你了？你让大伙说说我怎么害你了？
王：不是你害的！诸葛亮害的。
2 z4 w4 s' i+ J# e5 J1 }马：找诸葛亮去呀！
王：我哪儿找去？！你去谁呀？你不去的诸葛亮吗？
6 ?& P9 l! G! b: u% m. i9 a马：就得说我害的？我什么词儿啊？
1 D% W* o; S" F2 d# ]王：没你的词儿，你打家伙。
马：打家伙？怎么打？
王：打家伙全不会——“堂啷七来台！堂啷七来台堂——！”
- o, y  f' {3 v马：就这样，好嘞！再来！
$ K. |8 Q% R3 A" I; h+ }# i( S王：“啊——先生！”
马：“主公！”
8 S5 W# H2 w  r$ U, ?王：“此去过江你把孤王害苦了——！”
8 K/ l0 m, ~; v' _3 O1 F. ?# ^) }& s2 V马：“仓啷七来台！仓啷七来台仓——！”
王：“心中恼恨诸葛亮”
8 g* ?, @) P$ G2 U1 W马：“得仓！”
, L9 z* Y) R! \0 u王：“立逼孤王去过江！”
% ^# k# J; y4 @2 D# h; _" R马：“得仓！”
王：“龙潭虎穴孤去闯啊——！”
马：“仓啷七来台！仓啷七来台！仓啷七来台！仓啷七来台仓——！”
( r; i6 P. L8 l2 {/ m王：...“啊——？！”
7 R9 c4 \: f) J8 e. r马：啊——？
6 L' U/ W8 B8 N$ X# F3 G/ U3 \王：啊——？！
( G. h/ E+ D% Q9 B; p马：呃-啊——呃-啊——呃-啊——！
王：怎么驴啊？驴叫啊？
马：这点儿这配音、效果怎么样？学这个驴就出来了。
王：哪儿来的驴呀？
马：这里边有驴没驴？
# H  t1 U5 S' {( ?王：没驴！
" A+ r: D# y' T; d2 Q7 \* E马：这里边有驴没驴？
王：没驴！
1 a5 Y# T) u/ W/ f  D马：...不唱了！不跟外行在一块儿唱！山棒槌、山棒槌——整个儿一个！
王：你说这里头哪儿来的驴？！
. Y3 `1 a% Q0 m0 u# A! e马：咱们请行家咱们问问，这场有驴没驴？
& K7 V6 d3 Q$ u$ S王：你说哪儿来的驴？
" B9 t8 j5 r8 O/ z% J马：我知道哪儿来的驴呀？我知道哪儿来的驴呀？你骑驴打酒去么，我跟陈宫多心了把你一家子都杀了...
+ @" G" B4 |& o" m6 {/ E* T! Z6 [王：那是什么戏呀？！
马：噢——《捉放曹》。
* B4 ^* g! ?7 z+ o! D王：谁是山棒槌呀？！
马：那你“啊？！”“啊？！”的是干什么呀？
王：“啊？！——”是叫板，该你说话了。
' q% |1 U5 J4 @4 r马：我说什么呀？
: v5 ]: c6 ?+ @! u" \4 A1 n. l, [王：“送主公！”
8 Z) b* `3 G& k1 X$ D  T8 Y( S马：噢——“送主公！”
1 ]$ U6 T5 ?1 F% v$ e* o( |' }% Y7 l王：哎—忙什么呀你？！“龙潭虎穴孤去闯啊——！”
马：“仓啷七来台！仓啷七来台仓——！”“送主公！”
/ A3 {9 [" Y/ b7 q2 c王：“唉——分明是送孤王命见阎王啊——！”
7 w$ H3 R7 [& H$ d9 X2 Y; A: f马：“送主公！”
王：“免——！”
1 |2 ?% C$ f* t5 S+ u马：“送主公！”
' o0 L# I& w% b8 A& Z) O王：“免——！”
# K$ V6 h( m" S马：“送主公！”
& t" a) |6 N8 w# E王：“免——！”
马：“送主公！”
* x/ u6 _* E- t. {王：你把我送哪儿去呀？！...你瞧俩这儿比武来了？
马：你说我把你送哪儿去？
0 V2 |  }* T" d5 M" _王：到台口你就别送了！该下了。
马：我就下了？
! b& `/ H6 q  z% u王：你别下！你别下呀！该你唱了。
1 C; W( \/ R- T" ]% J6 R! Z# B, O  f马：我唱？
, A  j2 D1 A; J' P/ d, l王：怎么茬儿，你这儿转悠什么你这儿？“仓啷七来台！仓啷七来台仓——！”
( K2 \* k; K# D. }* R马：我唱？...“心中恼恨诸葛亮”
( }( t5 B7 y. o3 H- S  T# z1 x5 D! p王：好么！
5 V/ t: j, v$ n& Q  y7 A马：“立逼孤王去过江！”
% c8 v) s+ A; v( I: Y; j. S王：“得仓！”
马：“龙潭虎穴孤去呀闯啊——！”
王：“仓啷七来台！仓啷七来台！仓啷七来台！仓啷七来台仓——！”
1 V2 @6 A! L4 H; Q! C$ y- U9 L' g马：唉！
王：唉什么你唉呀？刘备送刘备？像话么？
- ^$ @' w/ g% B# o1 }马：你不是让我唱么？
王：我让你唱这个词儿啊？唱你诸葛亮的词儿。
马：诸葛亮什么词儿来着？
王：连词儿都不会呀！
: ~; G" P2 Z* U! w马：废话！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呀？
王：会你倒是唱啊！
0 ^; P- N; e! n马：会就唱了？
王：还是不会呀！
马：我干吗地的呢？
王：你到底会不会呀？
马：会倒会...
王：忘啦？
2 e7 v# }; b4 u马：也没忘，...想不起来了。
王：还是忘了呀！
! Y& ^' T, z$ M4 V马：这可备不住，哎——！忘词儿这可备不住啊，你...你干这么些年了你还不知道这个么...唱戏忘词儿这可备不住，演员上台忘词儿这可不算褒贬。
! @6 m0 ^3 t$ T3 l王：忘词儿还不算褒贬？！什么算褒贬？
* |" q) V6 W# h1 |! z6 q$ \马：什么也不算褒贬。我也不是全忘，我也不是满忘，就这啪——这头儿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你瞧...这...词儿就在嘴边儿上呢，就是想不起来了...早先我跟杨幼堂、申自明他们唱的时候，这多少年不唱了...其实就在嘴边上，我们跟...跟朱少峰唱那会儿...哎——你看，就这点儿啪就这一下...你稍微一提我就有啊！
! G. z# k* R; I: |" |王：一提就有？好、好、好！“主公上马心不爽”...
, t  B* k! b" D& n马：哎——可不就这个么，这就在嘴边儿上么，刚好要唱这个么...“主公上马心不爽”么，有啊！有啊......十来句呢吧？
王：怎么十来句呢？！四句！
马：四句呢吧！“主公上马心不爽”么...二句不够辙啊？
王：怎么不够辙呀？
马：二句是“牙花”？
7 O; }, A8 O& B% Q% V0 G王：哪儿来得牙花呀？那叫发花，没有发花辙！
马：“哀家心中泪如麻”呀？
王：什么泪如麻呀！哪儿来的泪如麻呀？ “山人八卦袖内藏”。江洋辙！
7 c" R% ^" v1 h% J% h马：“山人八卦袖内藏”？够辙？二句这是？“山人八卦袖内藏”...三句我改新词儿，听我这三句啊...
王：你？谁让你改新词儿啊？
' a1 R9 P3 ~7 L$ a( a, A7 |马：原有那词儿不像话！
王：怎么不像话啊？——“将身且坐中军帐”。
马：“将身且坐”...什么帐？
王：中军帐。
马：“将身且坐中军帐”，这是第四句，这是第四句。
2 E7 q5 @7 G6 }( p王：第三句！
马：那第四句呢？
: f* k$ A1 Z' p+ L5 `0 j' A王：...一句都不会呀敢情！！！
马：这已经都说出来了。
王：“等候涿州翼德张”。
马：好嘞！“主公上马呀心啦心不爽啊、心啦心不爽啊，有山人呐八卦袖内藏呀——”
$ B: }: [: c7 M王：“当个啷当啷当啷当当啊！”
$ v6 {+ F% `% J+ {% C7 Z' p9 h马：“将身呐且坐中军宝帐呐！”
# K4 \# m! h# m" S: U0 A  B' Q王：“当个啷当啷当啷当当啊！”
马：“等候涿州翼德张呀哎呀咿呀哎呀咿呀哎呀...”
; W1 i* f- X4 o王：别哎呀了你！哎呀什么呀你？坠子都上来了？什么腔调啊这是？

sota1999

马：强调不对呀？应该什么调啊？
2 ?; O8 Y( S+ r! s王：谁让你唱坠子来着？连调都不会呀，二簧调啊——“主公上马心不啊爽！”
马：“得仓！”
0 k# _! U# v1 K& f; M3 I6 z- L$ ~; [王：你唱！
6 ~' S: b7 p. ^马：“主公上马......”
王：没打家伙呢！
马：“仓啷七来台......”
王：我打家伙！怎么这么乱啊？！“堂啷七来台！堂啷七来台堂——！”
7 h" C7 T: K; ^0 k, E+ z3 V  X马：“主公上马......”
王：脸儿冲外唱、脸儿冲外唱，你冲我唱算干什么呀！你冲着观众唱......“堂啷七来台！堂啷七来台堂—！”
马：“主公上马心不啊爽！”
王：“得仓！“
马：“山人八卦袖内藏啊——将身且坐中军呐帐啊——！”
王：“堂啷七来台！堂啷七来台堂——！”
: C  P% j( Z0 R9 |( a& E6 T马：“等候涿州翼德张——！”......
王：...报名！报名！
3 w% P2 x; x$ q1 M) k马：学徒马三立......
王：报马三立干嘛？！报你的名儿干嘛？
马：报谁的？报你的？报你的？
+ |2 U3 ?$ W% X9 t/ x/ Y7 o王：报我的也不对呀！报诸葛亮的！
. ^$ b! U1 U7 G* U马：学徒诸葛亮，上台鞠躬！
王：诸葛亮也上台鞠躬？！
马：怎么报啊？什么诸葛亮，怎么？
5 A1 ^( }6 n% u王：一句都不会呀？——“山人诸葛亮，等候翼德张。”
& }( n9 p" y4 G) c马：就这两句啊，早我就会！
王：早会干吗不说呢？
马：会不知道这两句什么时候说？
王：就这时候说！
马：就这钟点儿说？“山人诸葛亮，等候翼德张。”
1 G9 X+ `/ n3 q9 r' P王：“走哇！！！”
3 w0 K* ^9 F% E. ^4 e9 l, i  N' V马：哎呀！怎么着？！怎么着？！怎么回事？！你嚷什么？
王：张飞来了？
3 t+ R; F) [% G+ q" D马：张飞来了？我怎么办？我躲躲，我给他个不见面？
  Y+ ^6 _7 Z3 |+ t- L3 r王：你什么不见面啊，你别动，你打家伙。
马：你喊的什么？
. x+ i6 v2 b7 q; Z王：“走哇！”，你别动，你打家伙，我上场。
马：好，再来——“山人诸葛亮，等候翼德张。”
王：“走哇！！！”
/ i# o% h+ l: M4 U  @9 g" z马：“台！台！台！嗒嗒嗒台！......”
王：好么——张飞的妹妹来了？大花脸上场打小锣儿啊？
马：应该怎么打呀？
& P, l- c% R! P! I王：打快家伙——“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7 v: t+ ?3 x0 B5 W  E" }马：快家伙？好嘞！“山人诸葛亮，等候翼德张。”
王：“走哇！！！”
3 r' K9 B1 D, R* r6 `4 J马：“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唱啊！“锵锵锵锵锵锵锵锵......！”哎呀快唱啊......哎呀快点儿......“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 R8 b1 h3 i# h' @6 [. k) i; @5 t王：好么——我这儿洗澡来了？！
马：人都没气儿了你还不唱？！
王：你锵锵起来没完我怎么唱啊？！
0 U5 w1 C: H5 f+ _" `& {马：到底打多少下儿啊？
王：这不论下儿，我一喊“走啊”，四击头上场——“锵——锵——，抗七—锵！”改紧急锋。
马：紧急锋是什么？
王：“锵锵锵锵锵锵锵锵......！”到台口有个“崩噔仓！”。
, x5 I, y. A6 P: d马：到这儿有个“崩噔仓！”
9 h: E7 G, r) q  R王：有个“哇呀......！”
# ?; _1 A& Z, E$ p, Y% F马：“哇呀呀呀呀呀！”然后该什么。
' F1 N9 b% x4 c" J7 _1 t$ T0 c王：“哇呀...”完了，改纽子。
马：纽子是什么？
王：“堂啷七来台...”
! }, d6 v- A; E) e* B马：完了呢？
王：我好唱了。
4 w; l. @. t, Q2 ]马：哦——我就唱啦？
王：你唱干什么呀？我唱！
  s) a7 M: g/ d# O0 s; W马：你就唱了！...“山人诸葛亮，等候翼德张！”
- ^+ N, I  U; k% v2 p王：“走哇！！！”
马：“锵——锵——，抗七——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崩噔仓！”“哇呀...”
王：我哇呀！我哇！
马：谁哇呀？
王：我哇！
马：你哇？这点儿你可没说明白，你哇呀？快哇，哇呀！
王：我也哇不出来了！
, q4 W# X! N4 f% E- {7 [& n% q2 g马：“堂啷七来台！堂啷七来台堂—！”
7 ~: ~! I. y  g王：“心中恼恨诸葛亮！”
9 z, H% d% x; H( b; b马：“得仓！”
  S+ j/ W8 b( Y, J+ [王：“立逼我大哥去过江！”
( c% e! e- H9 \# x马：“得仓！”
3 E) g& C: I" N3 C% T2 {王：“怒气不息宝帐闯啊——！”
马：“堂啷七来台！堂啷七来台堂—！”
  X8 m9 ?1 Y. B0 L+ N; t9 N1 t; ~王：“呀呀呔...”哎哟，咬我？！怎么还带咬人的呀？！“快快还我大兄王！”“可恼啊！可——恼！”...要死啊是怎么着？
马：你才要死呢？
王：说话呀？
马：“送主公！”
王：送主公啊？！这是张飞！
马：“送张飞！”
王：送张飞，还接李逵呢！
/ |, F; w- e' J4 o. n3 G/ C马：到底是张飞还是李逵呀？什么词儿啊？
王：唉——！“三将军进得帐来怒气不息为着谁来？”
9 h$ x$ i8 a7 L4 S7 A/ C马：就这句呀？早我就会！
! {# \. s( P/ q王：早会为什么不说？
* Y7 s- f3 E. r& x, t4 [4 ~马：会不知道这句搁哪儿？
' f. [' ]) K/ U王：就在这儿说。
马：就这儿说啊？我要知道你这样我跟你唱才算怪了呢！
: k& L3 N# j" l2 m王：对了！！！
马：快，再恼一回。
王：“可恼啊！可——恼！”
马：“啊——三将军进得帐来怒气不息为着谁来？”
3 A  Q8 E- U" o' N8 y. f3 G  R$ n王：“哎呀先生啊！”
马：哎呀！怎么回事儿？！
王：“我就为你来！”
马：你为我来？我不惹你呀！
% J/ P" O  e: Y3 q# [+ c5 z+ R7 I% {王：去你的吧！

飘渺风尘

经典，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