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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官为吏莫贪婪,勿忘头上有青天。 人虽有学行为本,士有百行德为先。 常言苛政猛于虎,谁知恶吏比狼贪。 对残灯糊涂闲弄笔,阅聊斋写一段警世的寓言。 直隶省某县有一个白老,家道小康种庄田。 那白老夫人下世早,膝下只有两个儿男。 长子白甲自幼把书念,他把那五经四书念了个全。 怎奈他宿昔顽劣不把功用,去赶考屡屡不第名落孙山。 这如今没有文凭什么事都难办,无奈何花钱运动又把人烦。 弄了个大本毕业证是上海复旦,又捐了个实缺的知县任所在云南。 这一日白甲将要去赴任,白老者亲送到十里亭前。 但则见,春山春水春光好,桃红柳绿百鸟声喧。 无边的春景懒观看,白老者拉住白甲珠泪涟涟。 说我儿此去路途远,冒风霜雪雨涉水跋山。 你一到任所即把那平安报,也免得老父在家中我把心担。 想我儿平素多放荡,为父我有几句言语要你记全。 到任后洁身自好多收敛,待人宽厚对己要严。 要把那百姓的事儿当成自己的事办,爱民如子做一个清官。 你要两袖清风一身正气,到将来名垂青史裕后光前。 这老者叨叨念念把白甲叮嘱,那白甲洋洋不睬颇不耐烦, 他是打马扬鞭,就遘奔了云南。 一路上无事也不必细表,非止一日到了云南。 那白甲到任三个月,他把那做官的诀窍学了个全。 对上司溜须拍马把红包送,对下属收受贿赂欺哄压瞒。 百姓的事情全不管,每日里吃喝玩乐酒地花天。 谁要是打官司得先把他打点,原告被告都得花钱。 鱼肉乡里苦害百姓,与恶绅勾结狼狈为奸。 刮尽地皮掘地三尺,吓得那当方土地都要把家搬。 众百姓无端遭了涂炭,欲待逃难又难舍田园。 又想那天下官府一样黑暗,哪里能安居乐业是那世外桃源。 我不言白甲在任上搜刮暴敛,再把那白老言一言。 白甲一去二年半,并无有一纸书信往家传。 老者心中多挂念,恨不得身生双翅到云南。 这一日晚饭罢白老有些身倦,卧床上思念白甲又添愁烦。 忽见那房门启处举目看,原来是邻人丁某走进前。 这丁某住在前街是个神汉,据说是惯走无常能到阴间。 白老说芳邻前来有何贵干,丁某带笑把话言。 听说您想白甲想成了病,今日无事特来问安。 您若有意随我去,我带您去见白甲不费难。 白老闻听心大喜,跟随丁某走出房门就来到街前。 此时节万籁无声人寂静,听几声枭鸟夜啼甚惨然。 黑漫漫乌云翻滚把星斗掩,白茫茫雾气弥漫起身边。 静悄悄四野不闻柴犬吠,影绰绰远远的庄村树木攒。 迷离离啾啾鬼火四下闪,冷飕飕阴风吹体透骨寒。 走了些高高矮矮不平路,过了些坑坑洼洼小水潭。 走一山又一山山山不断,过一岭又一岭岭岭相连。 恍惚惚往前行也不知走了多远,猛抬头见一座城池在眼前。 二人携手把城进,见三街六市残破不堪。 他二人往前行走不多远,早见那一座衙门坐北朝南气象森严。 但只见鸣冤鼓在一旁立,有一对狮子列两边。 那丁某手指着衙门说您老请看,令郎白甲就在里边。 白老正欲把门进,忽见那一只恶狼卧在门前口吐人言。 说你们是何人真大胆,县衙门前岂可围观。 白老吓得两腿软,丁某上前忙把他搀。 老者说我儿衙前怎么有恶狼在,丁某说那是令郎白老爷的跟班。 说着话走上前去忙施礼,满面赔笑把话言。 说请您劳驾快通禀,是白老爷的令尊老太爷来到府前。 恶狼闻听进去通禀,不多时转回来把二人让到里边。 他二人迈步把门进,进衙来闪目仔细观。 见院中大小群狼来回走,廊檐下累累白骨堆如山。 老者惊疑欲把丁某问,早见那白甲迎候在檐前。 白甲他躬身施礼说父亲大人好,又给丁某请了个安。 将二人让至屋中落下座,白甲吩咐快把茶端。 不多时帘栊启处齐举目,走进来一只恶狼口叼杯盘。 白老见杯中之物红艳艳,忙说到这可是红果酪吗为父我嫌酸。 白甲说此乃人血大补得很,特请您与丁叔尝一尝鲜。 白老闻听吓破胆,说我可不敢饮快叫人把它给我往外端。 说话间忽见群狼四处窜,一个个似大难临头一样般。 有几只向那廊柱后边躲,有几只就向那桌案下钻。 白甲起身忙喝问,早见那有两个金甲猛士奔至面前。 见二人凛凛威风冲霄汉,层层杀气透眉间。 凤翅盔,金光灿;黄金甲,扣连环;勒甲绦,拧九股; 护心镜,似冰盘;肋下带,斩妖剑;虎头靴,足下穿。 这一个手执金锤光华闪,那一个手挥宝剑放光寒。 白甲哎呀一声说是不好,低头就往桌下钻。 持剑武士不怠慢,隔桌案抓过白甲扔在地平川。 手指白甲一声喊,大骂不义狗贪官。 你不该害百姓把儿女卖,你不该害百姓生计维艰。 你不该害百姓有家难返,你不该害百姓抛舍田园。 你不该害百姓生灵涂炭,你不该害百姓添税加捐。 你不该勾结恶绅鱼肉乡里,你不该放纵胥吏狼狈为奸。 可恨你害百姓阴毒使尽,可恨你害百姓无处伸冤。 这武士越说越恼挥铁链,哗楞楞套在白甲的脖项间。 那白甲大叫一声翻身一滚,变成了一只猛虎面露凶残。 武士挥剑往下砍,欲斩虎首不容宽。 持锤武士拦挡说时机未到,取他性命要到来年四月间。 先把他的牙齿来打掉,免得他再去行凶把人餐。 说话之间不怠慢,金锤一举放光寒。 咯嘣嘣把猛虎牙齿全打掉,疼得他连连惨叫动地惊天。 只吓得白老一旁魂飞魄散,猛惊醒原是南柯一梦残。 听了听谯楼以上敲三鼓,又见那一弯残月照窗前。 这一回白老梦狼得噩兆,到下回,白甲被杀天理昭然。 作者:老是糊涂斋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