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靴

臭妞子

朋友原在五伦中，亦须臭味两相同。
- W$ W1 a7 w. x* k1 Z自古通财非易事，如今世态更薄情。
6 C- U" q+ B% ]1 @' Q% Q$ n  U# x张担借靴去赴会，刘二在家中眼盼红。
+ ~* ?% j& ~5 g7 u5 T说这时候业已起更还不回转，看起来张担这东西不懂交情。
( u# Y& F" J2 ]! S+ t" s8 z7 G" g我因重道义割恩爱，谁知他交情谱上讲不通。
  C7 B6 ?- d' s, x! f% Y这黑漆漆的道路又无灯光，那簇簇新的靴子有了难星。
5 j- C4 G; C0 `7 D, U, y我只得顺着道路迎上去，也免得奶奶家中把气生。
偏偏今夜又无月色，小二呀讲不得费蜡点上个灯笼。
自从我那靴子出门去，致使我坐卧不安宁。
, y) r- b6 M3 K9 u& g0 E茶饭到口无滋味，只觉胸膈胀闷的疼。
耳鸣眼跳唇发燥，手脚麻木似痰涌。
3 ^/ L* \. y+ ?非是我刘二心肠窄，从公论谁的靴子谁不疼。
可恨张担促狭鬼，他花言巧语带着奉承。
说的我刘二心中软，我善门一开上了他的鬼吹灯。
圣人云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车无輗小车无軏其何以行。
: y# d; a& L2 v+ K* b/ X! f又道是人无信不立，似这等出言不应有亏德行。
想我那靴子寻常只在橱柜内放，何曾受过远路风程。
1 I: c, k7 z% j# i+ W3 I6 y, v+ {. P可怜他白净净的靴底儿踏这曲弯弯的路，可怜他明亮亮的靴帮儿搪这冷飕飕的风。
* Z2 g4 e1 M. x7 B2 Y! G$ q0 E可怜他硬帮帮的靴靿儿装那溜粗粗的腿，可怜他古彭彭的靴脸儿被那汗脚鸭儿登。
! e% Y9 V: t' K( ?# Z/ M7 F思至此五内灼焦千行雨泪，呀霎时间我眼看着溜膘减瘦了形容。
6 H& O& w5 k! K往前行一块顽石拦路径，呀这块石关系靴子不非轻。
1 L0 }  X( ]7 p1 c倘张担那天杀的醉饱而归经此过，只这一蹦呀我那靴子呀我那祖宗。
那时节你靴尖儿碰破靴底儿绽，靴脸儿破光靴靿儿撑。
再搭着淤泥马粪脏还臭，好张担天杀的我与你那世冤仇今日相逢。
6 [* [( {$ ~7 {- J叫小二快将顽石挪开大路，你将那坑坑洼洼挨着次儿平。
你休辞辛苦休含怨，须知我养军千日不非轻。
' x6 z, @+ \) d候你张二叔回来我那靴子平安无恙，好孩子我与你三个铜钱还放你一天工。
好容易将顽石挪开又往前走，见那道路曲弯更不平。
5 O" k- X, T5 ~% R这刘二眼含着痛泪弯腰捧土，将那零块的砖石往一旁扔。
$ I$ a4 E/ }0 W6 x  i" f* w扔完了一块又一块，垫完了一坑又一坑。
只使得腿软腰酸两手颤，汗流满面吁吁直喘带着哼哼。
+ g: Y1 o" b  x2 ~这都是张担那贼囚坑害的我，半夜三更老天拔地来扫大营。
他二人只顾低头修道路，来了阵不凑巧的风儿刮灭了灯。
0 Q1 S. ]9 ^4 R2 m7 M% f% V刘二着急哭的更痛，天哪真与我作对是咋的咧苍穹。
这条路素日人言多鬼怪，旷野无人岂无狼虎暗藏形。
" X4 |! Y8 V' b% k少不得二人携手朝前走，小二大喊说不好了一只猛虎把路横。
5 `( [1 {, a" v- G  A/ t刘二吃惊朝后退，又闻隐隐打呼声。
小二细看说哟原来不是老虎，是张二叔头枕靴子睡在流平。
" ^0 m2 d( P% ?- M$ n2 J6 L刘二听说说气乍了胆，说怎么是张担好哇打杂种。
3 q( O- I5 P6 v% V- o- r1 x恶狠狠走至跟前照定脖项吧的一掌，把张担打醒一翻身说哎哟好疼。
+ P6 o! j, F' }4 ~+ O, T- W) r见是刘二将他打醒，说求兄宽恕把我容。
2 A" p7 K5 X) W; Y& E& P可怜我赴席去晚空回转，饿的我两眼冒金星。
' f# V' J$ ~$ I3 ^0 j靴子我也未穿原物奉上，这刘二接来观看满面春风。
说这何尝不是我那令靴依然无恙，望张担一躬到地说多谢你至诚。
我久知吾弟真君子，素日真心把我疼。
不枉咱数十余年交情厚，你真算的了交情谱上第一名。
你诸事抱屈看我靴子的面上，快走啵随我到家中敬你三盅。
这就是世途相交的真样子，人情变幻的恶形容。
1 V# G! A6 a; X- K$ f鹤侣氏自惭才疏无妙句，闲消遣有愧书称子弟名。

钟螺录自《清蒙古车王府藏子弟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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