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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弟书] 姚阿绣（全三回）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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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直达

1^#

发表于 2013-5-2 22:30:34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头回
百花姣艳逞芬芳，致使莺莺燕燕忙。
楚岫云迷山径渺，篆烟馥散满炉香。
东风送绿归杨柳，细雨飞红到海棠。
只缘红绿争春媚，勾惹得蝶浪蜂游上下狂。
有一个海州籍贯佳公子，刘子固年方十五仪表非常。
奉母命盖州省舅携仆往，闲散步独自逍遥到市乡。
忽见那杂货肆中一少女，倾城俏丽绝代无双。
刘公子一见佳人心爱慕，忙入内托言买扇为看看姑娘。
那女郎忙呼其父出言价，这书生意沮故谓价值昂。
转身形出肆遥窥其父他往，复趋铺肆觅姣娘。
那佳人又将寻父刘生拦住，你只管但言实价不少还偿。
那女郎故高其价书生肯，他竟自脱贯而去喜悦非常。
小书生贪恋姣姿明朝又往，如前市物其乐洋洋。
行数步女子追呼君请返，说适言谎价减半相当。
刘公子益感其诚心益恋，小佳人向书生悄询住何方。
这书生款款相答问姑娘芳姓，女子道妾名姚阿绣广宁籍贯随父奔忙。
这佳人把纸包市物用舌尖儿舔，黏封妥公子怀归用箧藏。
恐乱舌痕不敢复动，积半月为仆窥破挽还乡。
这公子回家倦倦殊失望，将所市扇帕诸物自收装。
无人时阖户自捡凝神阅，一件件触物思人总不忘。
至明春复往盖州省母舅，行装甫解就趋肆房。
但则见市宇阖关失望返，犹想是暂出未复或移房。
次清晨访知姚姓广宁人氏，因为是贸易无息转故乡。
又不知何时再至重相会，这刘生怏怏不快寝馈失常。
居数日匆匆别舅还家转，一路上跺脚捶胸意似狂。
到家内屡卜婚姻梗母意，老人家嗔叱怒怪扭儿郎。
小仆人私以前情来告母，老太太从今加意更提防。
刘子固忽忽不乐忘餐寝，终日里恹恹带病废学堂。
老太太爱子之心愁无计，说道不如姑从其志免忧伤。
于是修函命刘生赴盖，寄托舅媒合秦晋与姚姓商量。
不承望月老回云事不谐矣，姚阿绣在广宁已自选了东床。
刘公子丧志垂头归故里，到家内心灰望断更愁肠。
小书生痴念徘徊时啜泣，持市物情丝萦绕总悲伤。
自叹道物在人遥空遗惆怅，我与你情深缘浅费周张。
纵我无福卿何薄命，只落得天南地北水远山荒。
这如今舌印儿尚存纸包儿尚裹，一行行泪道儿滴湿比舌印儿长。
就便是彼美不能谐琴瑟，惟冀念姣姿相似配鸾凰。
终日里如醉如痴如聋哑，竟成个半憨半傻半佯狂。
这一日忽闻门外人击户，原来是媒婆儿到此把姻商。
这书生忙问姓姚吗他名叫阿绣？媒婆儿说不他是复州黄姓好个俊俏姑娘。
二回
点点杨花淡荡风，枝枝桃李逼春情。
迢迢古道荡晨露，隐隐疏林度晚钟。
公子痴心寻彼美，仆童随往任游行。
刘子固贮念无非姚阿绣，焉逆料觅一得一貌相同。
这刘生闻得媒言不是阿绣，又听说模样儿俏丽要见见芳容。
重到复州把行装卸下，出店门见一家北向立着可憎囗囗囗（此处缺三字）。
看女郎恰是意中真阿绣，刘公子心中一喜一吃惊。
见佳人回身竟入门中去，惟盼他再出门外看看神情。
居数日终朝伺候于门外，忽这日正然等待遇姣容。
果真是姚家阿绣门前站，见刘生返身入内以目相迎。
伸纤手又向房后低低指，刘公子不知所谓意难明。
想多时慢慢信步来墙后，见荒园废圃有细草茸茸。
看他那断墙零落皆颓败，忽醒悟悄悄蹲伏露草中。
天已暮有人墙内说来否？刘公子连忙站起悄应声。
细观瞧正是心头思忆者，不由大恸泪如倾。
说我打谅此生未必能相见，今朝好像梦里相逢。
从别后一心思念无非你，寸断柔肠总为卿。
今日个得见芳卿虽就死，即便是作鬼黄泉目也瞑。
这佳人探臂用罗巾替生拭泪，温存慰藉亦伤情。
刘生说敢问芳卿何至此？佳人说探表叔住此尚未归宁。
君归寓另遣仆人他处宿，初更后妾当自至再叙离情。
这书生连忙回寓把仆人遣，不一时女郎真果入房中。
则见他袍袄犹昔仍照旧，与刘郎唏嘘执手话难明。
刘生说闻卿已受他人聘，佳人说这是家父诓言把舅氏蒙。
因路远不肯与君为翁婿，焉知道妾心终是玉壶冰。
定要从君偕伉俪，匹夫立志永无更。
谁料到房内说话隔墙有耳，被仆人夜间饲马看分明。
次清晨美人去后家僮问，说昨夜晚何人相伴谈到天明？
刘公子摇头说哪有谁人也，那仆人正言厉色劝书生。
便问道姚姓女郎何至此？公子见问面皮红。
含羞道他表叔就在东边住，仆人说这东邻西舍尽皆空。
夜间相逢一定是鬼魅，所穿衣岂有数年不换尚鲜明。
而况且面色太白两颊瘦，颦笑处不如阿绣姣媚轻盈。
公子回思方才醒悟，这怎处好生令我满心惊。
仆人说今夜他来操兵而入，擒住时叫他一准显原形。
到晚间女子果然重又至，说知君疑妾来辩分明。
我此来不过与君完夙分，言未已仆人骤入手持兵。
女子说速弃尔兵去看酒，那仆人忙丢兵刃愣愣睁睁。
刘公子更自着忙强设酒，女子说悉君心事来效力图功。
今日个既然疑惧难相诉，合卺后与君家阿绣比花容。
三回
优劣原来不易分，莫将皮相费精神。
窃效芙蓉银粉面，偷窥金母幻中身。
窈窕终久归君子，狐娘暗里作冰人。
刘郎自此遂心愿，永夜长眠梦亦沉。
那女子把酒吃干身便杳，这刘生深信狐言要访玉人。
命仆人打点行装往盖州移住，就在那姚家左近在店房寻。
便托媒人以多金相送，媒回说广宁选婿未回音。
现时伊父不在家内，等归来选婿无成再向他云。
小书生无法只得相待等，忽这日共传寇警信来临。
刘公子尚以讹言宽自己，又几日满城传报始知真。
无奈何趣装而归中途遇乱，主仆相佐公子被贼擒。
贼见他白面书生又十分文弱，疏防范被他盗马逃去亦不追寻。
尽力奔驰至海州的界口，见个女子蓬头垢面窜风尘。
这公子鞭马匆匆从旁过，女问道马上公子可是刘君？
这书生闻声停鞭留神细认，原来正是意中人。
又怕是狐女前来相戏耍，说你果真是姚家阿绣莫诓人。
女子说这是何言令人费解，刘生把遇假女情由向彼云。
女听完说妾是真人非假冒，也就将几年遭际告生闻。
说妾随父自广宁归来遭变乱，父失散妾身竟自被贼擒。
贼把妾置于马上连连堕，妾彼时原拚一死作个洁净贞魂。
忽来个女子携我说快快遁，在乱军中东西串走追问无人。
那女子健步如飞妾舄屡褪，闻号嘶远方才撒手对奴云。
说前面坦途慢慢行走，爱汝者谌谌至矣你自去跟寻。
这书生知是狐来撮合姻眷，便将那到盖州原故告与佳人。
这刘生便扶佳人同跨马，叠骑归来入里门。
到家中见老母无恙心欢喜，便把那从前之事禀娘亲。
夫人闻言心亦喜，替佳人梳洗妆竟见美貌绝伦。
夫人说难怪痴儿梦魂颠倒，果是广寒仙子谪降凡尘。
又遣人寄信盖州把姚家报，不一日姚家夫妇尽来临。
卜吉期看他二人成礼方回去，他小夫妻如鱼似水甚相亲。
这一日刘生开箧把前物看，有粉一包化为赤土甚惊心。
佳人看罢掩口笑，说数年到今日发觉露了痕。
彼时间任奴包裹郎不看，所以才故包假物戏郎君。
嬉笑间忽见一人掀帘入，笑说道这般得意就忘却冰人。
刘生他一闻人语抬头看，又个阿绣二人同立真假难分。
这公子请母前来亦不辨，那女子忽然不见在空中云。
说我本与阿绣生前为姊妹，他寿夭投生姚姓转人身。
奴与他有手足之情故来看视，但愿你夫妻和美我也就舒心。
言毕告辞便无了声响，两夫妻十分感念如敬天神。
便在那室中供奉狐仙位，他二人朝夕顶礼把香焚。
（转自中华相声论坛。网友大楼东录自《清车王府藏子弟书》，弯月上眉梢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