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耕野：平民艺术家抓髻赵

汪荣照

妇孺皆知 　　我家住在北京东城多年，我童年时，抓髻赵已是古稀之年。当时东城这一带提起唱曲的、唱莲花落小戏、各处走票的抓髻赵，是妇孺皆知。 　　1939年，族兄傅惜华在中央电台主持文艺节目，为了挽救民间莲花落艺术，邀请抓髻赵每月两次在电台播音。可惜就在这一年夏天，身患疟疾未愈的抓髻赵逛什刹海的时候跌了两跤，病上加病，从此一卧不起。8月1日原定在电台播出的节目也未能进行。抓髻赵在安定门内慈悲胡同5号其盟弟成顺昌家治疗。终因病入膏肓，回春乏术，乃于1939年8月4日谢世，享年82岁。临终遗言：“不要损毁我演出时的板和节子。”北京流行的报纸小《实报》报道其病逝的消息时，称他为“平民艺术家”。 . {# I7 m# i& y, ?' }　　“赵老供奉” 3 D% q" Y1 d. X0 ?/ y' F0 v& h 4 N0 c) _6 F; m+ F9 t　　抓髻赵，原名赵奎顺，号星垣。清内务府正红旗人。因为他在走会上装演出的时候梳两个抓髻，所以便得到“抓髻赵”这样的绰号，原名倒很少有人知道了。 　　光绪十九年(1893)，抓髻赵进清宫内廷应差，因为慈禧太后喜欢听莲花落，经常传抓髻赵等人进宫。当时宫里头传差，除年节外，其余的日子就是初一、十五。当时唱玩艺的人都能得到慈禧的赏赐，那赏赐名叫“口份”。 : z! l( S! M, R! n. u　　次年，抓髻赵到升平署当教习，那时宫内太监除去李莲英外，差不多都跟抓髻赵学唱。 , J$ R6 U% f% h! ^' u. R　　光绪二十五年(1899)慈禧寿日，在颐和园仁寿殿庆祝，抓髻赵的“太平歌词”深得慈禧太后喜欢，于是得赏四两银子。 　　平时，慈禧太后在颐和园听大戏是在德和园(德和园、热河避暑山庄的清音阁及紫禁城内的畅音阁为清宫的三大戏台)和颐乐殿，听杂耍则在听鹂馆。所以抓髻赵经常在听鹂馆献艺。 　　1901年，庚子之役后，慈禧由西安返回北京，在紫禁城慈宁宫做寿，抓髻赵演唱的《摔镜架》也得到慈禧赏赐的二两银子。平时抓髻赵得到的赏赐不可胜计。 7 i. }6 S# F6 [1 {2 L& q, @　　本来抓髻赵就在宫内应差，但见于档册却自光绪二十八年(1902)开始。《升平署志略》下册在光绪二十八年里记载：玩艺供奉，第二名奎顺(抓髻赵当差时的名字)，食银四两。据此，报界闻人凌霄汉阁主尊称抓髻赵为“赵老供奉”,与京剧界王瑶卿的“王老供奉”相媲美。 # i% K, \6 |$ r　　民国以后，抓髻赵依然各处走票，出入王府宅门堂会之间，却从不摆摊卖艺。1939年抓髻赵在电台演唱，也是被敦聘邀请，借作对莲花落艺术的提倡。 　　艺品高洁 : q: r9 d% \" i3 s  N 　　抓髻赵唱的莲花落，或名“太平歌词”，又名“什不闲”。主要角色全仗旦角，俗称“包头的”或“粉头”。 抓髻赵在玩艺中饰的就是旦角，男拌女装，身穿旗袍，面敷脂粉、胭脂。他嗓音嘹亮，称得起是扮相好，玩艺精。抓髻赵所学的玩艺没有本子，都是口传心授。虽然唱了多年，教过不少人，也都是口传心授。 4 |( a$ z+ D; b2 ^　　最初，抓髻赵打出的招牌是“自乐访友”。确实他在北京九城结交了不少朋友。后来，在清宫应差，慈禧太后特赏赐“万寿无疆，太平歌词”八个字，从此抓髻赵的堂号便改做“万寿无疆，太平歌词”了。不仅如此，慈禧太后还御赐抓髻赵龙旗、黄绳、惶惶字。当时抓髻赵可谓红及一时。 　　抓髻赵人品高尚。饰“包头的”旦角，十有八九皆有艳遇。抓髻赵扮相俊俏，外虽风流，却洁身自好，不肯自污，因是声名更重。传闻有某宅门侍妾，慕抓髻赵的风姿，委身自荐，赵不之顾。有人问他，抓髻赵说：“我还养儿女呢。” 9 ^0 [" ~. g; n/ |3 R　　晚境凄凉 6 ]7 ]/ u# r% @2 C7 r# k; B3 u& W' B% I& F , Q' I' f- M5 n/ J7 @. h3 d　　抓髻赵晚年家境困窘，但处世乐观。他因生活所迫，寄居鼓楼西北官坊口九号其女婿宗室金家，后因其女婿病故，白发人送黑发人，受到很大刺激。 5 Y3 J3 a, b: |　　抓髻赵谢世，身后极为萧条。停灵五天即埋葬在安定门外土城其祖茔地。接三那天，抓髻赵的生前伙伴陈永立、金秀锡、王书田、恒绪久、范九川、赵松涛、双耀峰等都前往吊唁。 　　抓髻赵的拿手段子是《摔镜架》、《丁香割肉》、《逛南顶》。《丁香割肉》唱工凄凉悲哀，形容尽致，甚得慈禧太后赞赏。而《摔镜架》是经常演出的节目。   j" Q+ p! ~) q% s8 m0 f　　侯宝林、郭全宝合说的相声《卖包子》里有学抓髻赵莲花落卖年糕的唱腔。 . b# |; P, t2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