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相声的根在天津

汪荣照

相声诞生于北京，成长在天津。相声前辈总结出：相声北京是发源地，天津是发祥地。换句话说：北京是相声的出处，天津是聚处。
& J( Y  q# N' k$ z) L  ]. h或许读者朋友会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你的标题是“传统相声的根在天津”呢？而且标题加上了引号，难道还有出处吗？
  m  a0 y( O$ J8 s2 o3 l是的，有出处。它出自相声大师侯宝林之口。
   事情还得从1986年说起。
+ M* v" h4 @% [6 e! T* X   1986年4月12日和13日，天津市文化局、天津曲协等单位联合举办了两场“马氏相声专场”。尔后，在天津古文化街举行了“马氏相声研讨会”。
2 h2 K" ]% P$ `  j9 ]6 D+ Z   侯宝林大师出席了研讨会，并作了长篇发言。
5 V0 D; h3 i# T* R9 z/ _+ p& k3 F侯大师对从事曲艺理论的工作人员说：“马老是性格演员，而性格演员不多。你们要多研究。”还指出，将来有条件时，要多组织些理论工作者来天津，研究马老的相声，研究天津的相声，因为“传统相声的根在天津。”马三立老先生当即接了话茬：“可‘十大笑星’都是北京的！”与会的全体人员都大笑、喝彩、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为马老提出反面的论据大笑，为马老的机智喝彩，为马老的思维和接话茬之快而热烈鼓掌。
   全国“十大笑星”是1985年吉林省文联、曲协通过吉林人民广播电台组织听众投票评选出来的。评选的结果是，仅师胜杰是东北的演员，其余九位都是北京的。一个省的有关部门组织评选全国的“十大笑星”，有没有这个资格暂且不谈，其候选笑星的候选段子，仅仅是当时各地电台常播的作品，而不是从全国的笑星着眼，备齐候选作品再进行投票。不客气地讲，该电台的资料库恐怕根本就没有资深笑星的录音。天津的演员一个被评选上的都没有，这能让曲艺之乡、相声发祥地的广大观众服气吗？这绝不是本位主义！
恰恰在此时此刻，马三立老先生接的话茬，道出了全国的相声工作者和爱好者及与会人员的心里话，所以引起了共鸣。
( {3 L9 |) T' V5 c2 @. I   侯宝林大师的“传统相声的根在天津”的论点，是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的实践总结。
3 Y2 Y+ A2 `0 }   天津是水旱码头。从帝制时代，全国各地多种艺术形式的大小文艺团体，要进京演出，特别是要给皇上演出，不论你坐车、坐船来，都得先到天津，先给天津的观众演出，能得到天津观众的认可，进京必获大胜；否则立刻打道回府，山后练兵，待大有长进后，再来津“考”“合格证”。久而久之，天津观众的鉴赏水平可以说是全国最高的了。外地演员到天津是“考”“合格者”，天津的演员呢？可以说，每一场演出都得接受高水平观众的评判。我在撰写《‘文活’名家苏文茂》小传时曾引用过他富有哲理一段话：“早在药铺学徒时，骑自行车上街，天津的街道窄，人多，如果能在天津的街道上骑自行车，到哪儿也能骑。相声也是如此。天津的相声名家成堆，在台上台下都能学到最丰富的知识和本领。说相声如果能在天津打响，再到全国哪儿都行。”同样一个传统段子，表演起来，天津演员就比外地的演员火爆。为什么？鉴赏水平最高的天津观众时时在给本地演员打着分，演员要想得高分，就必须绞尽脑汁，想方设法让观众满意。有好多传统段子在天津演员的嘴里增加了很多“包袱”。
) f  \2 |' N$ @% \2 p! f  N/ d   20世纪五、六十年代，是相声发展的鼎盛时期。当时天津的相声大会，除天津市曲艺团相声队（有时与天津广播曲艺团联办）外，和平、南开、红桥三个区团的相声队也都能长期单独举办。而且是天天演出，一天两场，赶上周日还加演过早场。能承接相声大会文艺团体的数量之多、以一周计算演出的场次之密、演员队伍阵容之强，在全国来说，不是独一无二，也绝对是名列前茅的。
   有一阶段计时收费演出，市团十分钟三分钱，各区团十分钟二分钱。周六、周日爆满，平时大都多半堂座。从上座率来看，不分伯仲。其原因是：市团名家云集，它有着全国闻名的张寿臣、郭荣起、马三立、李寿增、赵佩如、常宝霆、白全福、朱相臣、张庆森、苏文茂等等。三个区团又各具特色：和平区团有后来享誉全国的笑星高英培、刘文亨。南开区团大都是朝气蓬勃的青年演员，后来分别成为天津市曲艺团和中国北方曲校的“顶梁柱”，如：市团的李伯祥、魏文亮、杨少华、马志存等，中国北方曲校的田立禾、魏文华、王文玉、寇庚儒等。
- ~+ ^9 l2 k( B% j: g5 z   “文革”后，天津市曲艺团的相声大会是南下演出中即兴更改的。1980年天津市曲艺团去南京、上海、无锡、南通等地巡回演出，相声名家常宝霆等根据形势的需要和观众的需求，断然将“说唱并重”专场改为“津味相声”大会，受到了热烈欢迎。尔后，天津市曲艺团以李伯祥承包的相声队1997至1998年在天津中华曲苑、名流茶馆连续演出了近两年的相声大会，备受欢迎。1997年一个由非专业演员演出相声大会的茶馆——聚朋茶楼在王顶堤一带问世，笔者任茶楼的副经理，负责组台约演员。于宝林、冯宝华、徐德魁、张奎清、郭士中、赵津生、邓继曾、杨威等都曾到此演出。由于演员拿固定的“份钱”，主办方赚钱的时候少，赔钱的时候多，最终以“赔不起”告吹。
   参照聚朋茶楼、中华曲苑和名流茶馆的演出实践，1998年，相声老演员于宝林在居家附近的南市燕乐戏院，尝试着演员与园方收入分成的方法演出相声大会，初见成效，获得成功，就是演员分得太少了。实践这种模式，冯宝华、于宝林分别牵头的相声职业团体“众友”、“哈哈笑”相声艺术团诞生了，持续演出到了现在，并且又有一批相声团体如“九河”、“名流”等成立并常年演出。“众友”、“哈哈笑”的问世，不比北京的“德云社”晚，况且，“德云社”班主郭德纲也是天津籍的演员，是天津风味的相声“杀”进北京的代表人物。
. U. i6 r& @7 e3 L3 m4 C   最后再说一说《中国传统相声大全》的编辑、出版和传统相声的挖掘、录制工作。
8 y. {9 q5 R% k; O+ z由中国曲协副主席、分党组书记姜昆主编的《中国传统相声大全》“一至四卷”和“补遗”先后于1993年和2005年由文化艺术出版社编辑出版。整套书籍共五卷，3，524页，469篇作品。口述者或整理者按所在地区分布，天津市的首屈一指，计139篇，占29.6%。其次才是北京市，北京市包括中直团体129篇，占27.5%。东北地区三个省份共92篇，占19.6%。其它省份的，没有过10%的。1997年天津广播电视局广播电视艺术开发中心录制了传统相声共两卷89集169段，天津演员录制了118段，占69.8%，这还不包括天津演员与外地演员合作录制的21段及像范振钰等从天津走出去的演员与他人合作录制的6段传统段子。参加录制工作的天津演员有：马三立、田立禾、马志明、于宝林、冯宝华、苏文茂、李伯祥、魏文亮、魏文华、王文玉、杜国芝、王佩元、佟守本、寇庚儒、张永久、刘学仁、郑福山、赵伟洲、张金钰、黄族民等，有二十多名。也许有的读者说，天津的有关部门组织的录制工作，自然是天津的演员录制的多喽。天津的演员守家在地，沟通方便这不假。然而组织单位从一开始就着眼于全国的笑星，北京的王世臣、赵世忠、王谦祥、李增瑞、史文惠、王文友、刘洪沂、陈惠增；南京的张永熙；安徽的高笑林；山东的张春奎；吉林的马敬伯、王祥林、寇庚杰；黑龙江的王长林都参加了录制工作。湖北的康立本因病故未能实现天津之行。到后来录制相声小段时，河南的杨宝璋、郑小山、安徽的潘庆武等等，也都应邀津门录制了不少的段子。至此，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吧：无论在哪里录制传统相声，尽管是面对全国的笑星发出邀请，一定会出现天津演员的阵容最大；录制的传统段子数量最多；挖掘、回忆的传统垫话（即演员俗称的“零碎”）范围最广；多知多懂的师资力量最强。总之，“传统相声的根在天津”。
/ K/ X  Z1 x2 v. E$ ?（此文摘自《津门曲坛》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