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快板书中人物肖像的塑造

汪荣照

“是书就得有书胆。”这句话是评书老前辈们常说的一句话。所谓书胆就是书中的主要人物。我二十几岁时 ，拜著名评书老艺人段荣华老先生为师，学说评书 。在评书的所谓诀窍中，有这样七个字：“按瓜，造典，弄蔓儿。 ”其中 “造典” 二字就是指要说好书中的人物 。评书艺人的行话，把人物叫“典头”，有时也把“典头”称做饭东。意思是指着书中的“典头”赚钱吃饭。说不好书中的人物，观众自然不爱听，不上座，艺人就没饭吃了。由此可见写好书中主要人物的重要性了。
　　文学评论家把文学称为人学。评书、快板书都是文学的一种门类，快板书可说是一种韵文体的通俗文学。它所要表现的无疑是人，是各式各样的人。有主要人物也有次要人物，有正面人物，也有反面人物。快板书篇幅虽短，但也必须是由主要人物的行动贯穿整个故事，从始至终，故事一直在围绕着这个主要人物而展开。主要人物也便是书中矛盾冲突的主要方面。
　　快板书《劫刑车》这段作品的主要人物，书胆是谁；毫无疑问自然是威震川北的双枪老太婆。她带领川北游击队，下山来到大石桥，在茶馆里智斗警察局长，直到将刑车劫下。几个情节的转化，都是由老太婆为中心人物展开的 。一般快板书的成功与失败，重要的是看书中的主要人物刻划的如何 。形象是否鲜明，性格特点是否突出，行动是否真实感人，是否能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如果通过作者的努力把书中主要人物写活，这段作品也可以说是成功佳作了。
　　那么怎样才能写好书中主要人物呢? 根据我多年来在写作中摸索到的一点体会，由浅入深的说：在写一篇作品时，当你的笔锋接触到人物，首先要把人物的外貌写好写像。人物的外貌主要包括两方面：一是长相，二是穿戴打扮。快板书和戏剧不一样，戏中的人物一上台，观众一眼就可以看见这个人物的整个面貌。人物的外貌穿戴打扮完全摆在你眼前了。而我们快板书则要靠语言把你所要表现的人物摆出来。一定要使观众看见你书中的人物，是高是矮 ，是胖是瘦，脸皮是白是红，五官端正还是有缺欠 ，说话嗓音粗细，身上穿着是什么样式什么颜色的衣服和鞋袜。头上戴的是什么样帽子，有时甚至连头发胡子都须交代清楚。在评书里描写人物的穿戴那就更细了。例如：“英雄上身穿，绑身紧靠袄，白护领；白袖口，四寸宽短水裙腰围子。在上绣左绣右绣前绣后，又纳花边绣袖口儿，青丝绒绣成万字不到头。前有云罗伞盖，后有花冠云裳，左有五福捧寿，右有蝴蝶闹梅。胸前十字绊，巧打蝴蝶麻花扣……”。这仅是上身穿戴就这么多。因为评书大多都是长篇，一部书少说也得一个月，多则三四个月不止。评书的容量很大，可以这样细致描绘人物。好的衣裳赋听起来琅琅上口，有声有色，非常精彩，有相当高的艺术性。如同一幅工笔画卷，不仅刻划出人物的鲜明形象，同时也给观众以美的享受。我们的快板书是不能这样细致地描绘人物的。快板书是短篇，它受篇幅和时间局限，所以在描绘人物外貌时，所用的笔法基本上是写意的。在描绘书胆人物时如此，其他次要人物也不过勾勾抹抹，点到而已。这样书中的人物形象是否能刻划出来呢? 这就要看作者笔下的功力了。如果仅用短短的几句话，把人物的外貌勾划出来，那你笔下的着墨点一定要找准 ，要准确地写出人物性格的特点来 。写人物的外貌，以至穿戴打扮的着眼点就在于力求突出人物的性格，为人物在整个故事发展中的行动奠定基础。例如我在《劫刑车》中，对书中主要人物双枪老太婆的描绘 ，就是力求突出老太婆化装下山去完成一项紧迫任务 ，这样特定时间和典型环境里的老太婆的典型形象；
4 e! w" N& p9 O8 D1 @! N0 j; w　　嗬!这滑杆上面支着一个白布蓬，
/ E0 Q( C; _9 K/ X& F8 d9 R　　篷下端坐一位老太婆。
　　嘿!这位老太太真叫阔，
- l& y$ U4 A& L　　黄澄澄大赤金的首饰头上别(音搏)。
1 ^1 H: O: U* K$ r7 C5 E　　身上穿肥大的裤褂本是银灰色，
& u. N+ y" n* Z- X6 o3 O' e+ F7 O) C4 u　　这个材料本是九丝罗。
: v% v. d0 u1 l$ p2 y' ]$ }　　手里摇着雕翎扇，
　　胳膊上带着透明碧绿的翡翠镯。
- u( F5 _8 e: x0 `　　钻石戒指放异彩，
　　闪闪发蓝把眼夺。
9 _) M1 o4 k4 b0 k9 J8 {; t1 g　　往脸上看，慈眉善目精神好，
( B! b6 |* h8 a+ w　　腰板不塌背不驼。
, I9 y6 e0 P0 P' w8 k% V0 n　　不晕不喘不咳嗽，
　　年纪就在六十多，看样子能活二百多，
- x  T2 @. A7 W0 |% t, G2 Q　　这还是少说。
　　您要问她是哪一个，
　　她就是我们地下党武装纵队司令员威镇川北的双枪老太婆。
, U: G! v, y# o1 d1 ]; F　　在以上这段对老太婆外貌描写中，我觉得应当写出两点：一是穿戴打扮要突出一个阔字，二是双枪老太婆的身体突出一个健字。为什么要突出老太婆穿的戴的要阔呢，因为她今天下山是化装执行任务，化装得越像个地主乡绅的老太婆就越能瞒过敌人的眼目。化装得越巧妙，完成任务就越顺利，越有保证。化装是《劫刑车》的重要环节。所以就写出了老太婆头上戴的赤金首饰黄澄澄的，九丝罗裤褂是银灰色的，手里的扇子是雕翎的，胳膊上的翡翠镯子，不仅碧绿还是透明的，以及手上的戒指闪光夺目。这种描写看来像工笔，实际还是写意的手法。是粗线条的勾抹，而不是精细的描绘．如果像评书衣裳赋那样写，就得还要写出老太婆头上的首饰，不仅只写赤金的，还要写出是什么样的奢甚至首饰上的花纹，都得描写出来。第二点为什么要突出一个健字呢，因为老太婆的身份是川北游击队的司令员。一位长期在山区与敌人战斗的指挥员，没有超人的机智，坚定的意志和健康的体魄是很难担任司令员这一重任的。所以只用一句话写老人的脸，“慈眉善目精神好。”慈眉善目四个字，是用来形容革命老人所特有的品质，勤劳纯朴，和善可亲。下面的句子完全是形容老人的健康体格的。最后一句，“年纪就在六十多，看样子能活二百多，那还是少说．”人哪有活二百多岁的，这是夸张。在这句话里，充满了说书人对老太婆的衷心颂扬无限热爱之情。这种描写人物的手法，也是评书里的一种传统手法——褒论典(典字指书中人物)。我写快板书所运用的一些笔法，多数来自评书。因为我在年轻时，投师学会了一部传统评书《三侠五义》。这部书使我受益匪浅。对我解放后创作快板书，影响是多方面的。评书对书胆人物的刻划，可以说是入木三分，形象鲜明动人．如《精忠说岳》对岳飞，《西游记》对孙悟空，《大隋唐》对秦琼、罗成这些人物的刻划都达到了令人难忘的程度。在这些书中，对这些书中人物，从各方面进行褒论。刻划这些人物倾尽了评书艺人的毕生心血。我在写快板书时，运用了评书褒论的笔法也不是完全照搬。快板书和评书是两种不同的艺术形式，各有自己的特点。评书的语言是白话散文体，快板书则是韵文体的唱词。这就要求我们在创作快板书时，不仅用词准确，更要力求洗炼形象生动。例如我在“峻岭青松’中描绘书中主人公老劲爷的形象，就在这方面，做了一定的努力和探索，取得了较好的艺术效果。
% R% }7 l4 Y9 Z% }　　满山的丛林密层层，
: s: S# \+ A4 R. s　　山花烂漫香味浓，
　　晚霞金光照峻岭，
　　劲松挺立披彩虹。
$ \4 D: Z8 _% v1 M% r　　看，虎头崖上站着一位老汉，
( G& F' Y9 X9 F$ l6 ?  I8 _　　身躯高大好威风，
" H3 a! `, [3 M  L; d　　是兰布的裤褂卷着腿儿，
　　有一双草鞋脚下蹬，
　　往脸上看，方面大耳高颧骨，
% h' _1 x* G* d  }) Z! x　　鼻直口阔脸色红，
　　雪白的胡子像银丝，
% c  r+ b& \4 I: K/ C; y　　真是根根见肉条条透风。
　　他身背着猎枪四下望，
　　两只眼炯炯放光好像两盏灯。
　　往远处看能识别山猫野兽的保护色，
3 H$ [) e% a4 o　　朝近处瞧能辨认各种不同的小爬虫。
% G6 R2 f/ p" K4 [- c7 b　　这老汉今年高龄七十岁，
2 ?% e5 R  z0 x+ s' p　　腰板不塌背不弓。
　　一攥拳胳膊上面都是肌肉，
8 ?2 c2 |6 U( D. ]8 I( R. r　　疙里疙瘩尽是棱。
　　手上的茧子赛钢锉，
- f9 ]. D1 D: |% G4 T2 J0 @　　不怕磕，不怕碰，不怕磨，不怕蹭，
　　不怕扎，不怕钉，扎不透，拉不疼，
　　这双手是又坚又硬还又灵。
　　他猎取的大野猪，
$ L+ I) g7 A  A# T　　单手一抓背上扔，扛起采噌噌噌照样把山蹬。
4 Y. |, x( r4 D1 i; d' _; F  J2 g7 v　　说出话音儿像铜钟，
　　叮呵当的震耳鸣。您听老头多硬棱。
# g* N3 h) G5 N& L　　您要问这老汉的名和姓，
　　他是向阳大队的护林员，名叫赵青松。
# k4 Q! }( A0 W/ `# I3 L　　这段《峻岭青松》从头至尾，一共是340句词 。以上这段对老劲爷赵青松描绘竟是用了30句词，接近 1／10了。在我写的快板书中，用30句词描述人物的外貌，这要算最多的了 。写作过程中，我自己心里也没底。一段节目开头30句介绍人物，还不能展开故事，观众能不能听下去呢? 如果观众听着不耐烦，一散神，整个节目的效果都会受到影响。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演出了这段节目。效果出乎意料，不仅不拖不散，有力地吸引住观众，还受到观众的欢迎，场内竟然出现了一阵彩声。在一次座谈会上，曲艺评论家有的说《峻岭青松》开头描写护林老人的一段词，不仅写出了英雄老人的外貌；更重要的是写出了老人的精神。
　　在不断的创作实践中，自己的思想水平和写作水平，随着作品的增多，也在不断提高。通过《峻岭青松》的写作，我觉得，在描绘人物的外貌时，反映出人物的精神面貌来，尤其是重要的。只有这样才能把人物写活了，人物写活了，演员在舞台上表演起来才会收到理想的效果。在这段人物的描绘中，着重突出三点：一是老人高大的身影。二是老人的眼睛。三是老人的手。老人一出现就不一般。他站在虎头崖上，周围是满山的密林，烂漫的山花，晚霞的金光和挺立的青松。这些景物，都是用来烘托护林老人的形象而存在的。老人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中，更衬托出老人高大的身影，他像棵挺拔的劲松，屹立在高高的山崖上迎风了望那无边的林海。第二点是老人的眼睛。老人站在山崖上，背着猎枪，向四下了望，两只眼好像两盏炯炯发光的明灯。这两盏灯能看透野兽的保护色 ，还能识别各种不同的小爬虫 。通过对老人眼睛的描写，说明老人不单单是个护林员，他是保卫祖国，久经风霜的老战士。他在为社会主义江山站岗放哨，在他的眼下任何害虫是逃不脱的。第三点着重写老人的手。老人的手上的茧子赛钢锉，不怕磕 、不怕碰 、不怕磨、不怕蹭、不怕扎、不怕钉、扎不透、拉不疼，这双手是又坚又硬还又灵。人哪会有不怕钉、不怕扎、扎不透的手呢，那不成了钢板了吗，这是一种艺术夸张的写法。通过对老人手的形容，着重写出老人的特有的劳动人民的钢铁般的坚强意志来。老人手上有硬茧，这是真实，硬的程度则是夸张。这就是在真实的基础上进行适当的夸张 。观众不仅不感到虚假，而觉得格外真实可信 。我每次演出唱到这里都有效果。我想效果好的原因是运用这种夸张刻划出人物的精神品质。这种夸张的写法是我用来描写人物的最好的也是最常用的方法之一。在描写人物外形时，刻划得“像”就如同戏剧里的化妆一样，人物一上台，观众从他的穿戴上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什么人物。我们写快板书，为人物开脸谱，所不同的是用语言描绘罢了。所以说语言的准确性是不可忽视的。要写出人物所独有的特点来，不能千人一面，百口一声。 例如我在 《熔炉炼金钢》中，对草莽英雄张金钢的描写，就是用语言为张金钢画了一张肖像：
/ _6 d4 y) t& F0 V, r) U　　牢门一开走进一个壮汉，
　　见此人头发足有一揸长，
　　马蜂腰，乍肩膀，
- G& @$ b2 F% s, G9 A3 w' |! ]　　细高个子方脸膛。
% L% V  p/ `+ Y& G2 o! M" d　　翻鼻孔，高鼻梁，
; s$ f/ L2 c' c: w　　大耳垂轮口四方。
' P  k* X! E2 F- R& R; G　　面带凶铷煞乌又暗，
7 x+ H: V$ o% J5 x  m: O# U0 p　　两只眼不住乱逛荡，
　　上身穿青布托肩破棉袄，
　　俩胳膊全都有烫伤。
9 U0 j4 H5 k0 v. @　　十三太保的纽扣没扣上，
　　黑糁糁护心毛长满前胸膛。
6 c" O: c5 [% O, c8 d: F( _, t6 m　　左肩头半拉膀子露着肉，
　　青夹裤两腿就把镣子趟。
: Q' p# _! z8 f% F　　这幅画从头到脚，把一个草莽英雄在监狱里受难，顽强不屈的面貌画出来了。张金钢在书中不是主要人物，而是不可缺少的人物。张金钢的这幅肖像，力求突出他的性格和他自己所透出的一种传奇色彩。仅有这幅肖像当然还是不够的，所以紧接着介绍了他的精神面貌：“敌人认为这个人是蒸不熟、煮不烂、打不软、劝不降、不顺南、不顺北、不吃顺、不吃呛，是化不动的顽石，炼不了的金钢。”这样一个草莽英雄落难囹圄之中的典型性格更加鲜明了。
　　描写正面人物，所用篇幅可长可短 ，但写反面人物的外貌，一般不易过长。 我的习惯是多则不过十句，少则一两句。在这样一个范围内，用笔力求准确地点出反面人物的特点就可以了。例如在《熔炉炼金钢)里写典狱长韩渐逵的外形：
8 s3 L3 G. U4 `  y  B　　他的模样好像老山羊，
　　外号就叫黄鼠狼。
　　这家伙拿着佛珠总装善人样，
$ p; D7 u" W1 h, N' N　　是一肚子鬼胎，狼心狗肺、又险又阴、
5 T8 `7 D  c3 V　　又毒又辣没有一点好心肠。
　　在 《巧劫狱》里 ，写两个伪军看守兵的外貌就只用了一句话； “瘦子像个长脖鹿 ，胖子像个大狗熊。”用野兽的外形来比方人的外貌，这是生活中常可听见的语言。运用到艺术作品里来，要求更准确，更形象才好。
$ H' @2 `: t* C+ d+ [　　总起来说，描写人物的外形，在快板书里的位置是重要的。因为由表及里，由外貌到精神，目的是为了更深刻地刻画人物性格。手法是多样的，但在写实的基础上，运用夸张的笔法是不可忽视的。在描写人物外形时，很自然的反映了人物的爱与憎，浸透了作者的感情。
　　褒论典的手法，不仅要为书中的人物开脸，写好人物的外貌，同时还要对人物进行一番评论和介绍。这种适当的褒论人物，有时是和描写人物的外貌穿插在一起的。但更多的是单独成段。例如我在写《夜袭金门岛》这段快板书中，这种褒论典的手法得到了适当的运用，收到了理想的效果。对书中的主人公解放军侦察英雄纪忠谦，从不同角度，进行刻划：
　　船头上是咱们的侦察英雄纪组长，
3 L* a: F) W6 t' b! _　　他的名字纪忠谦。
　　住家就在山东省，
　　侦察工作他干了十三年啦，
　　他常到敌人心脏活动，
　　还不论黑夜与白天。
# h* V7 \1 g( {# h6 M* B6 j　　金门岛他来往很随便，
　　是神出鬼没无遮拦。
　　船舱抓俘虏，
　　越海搬炸弹，
$ R* |, X  p& {% f3 L2 A. f　　三探金沙岗，
　　纵横闹翻天。
: g6 ]( v4 J+ G8 w( z　　敌人闻风皆丧胆，
　　人送他外号纪神仙。
9 u8 J' r; |5 N: T# ]　　蒋匪军官为他撤职挨枪毙，
　　美国顾问把那阴谋诡计都用全。
3 l2 E2 m9 p! i9 O( |　　山下边设下五道轨条寨，
( M! E! b5 ]9 B4 Y  M5 C　　铁丝网围了一圈又一圈。
1 v& h% R$ G3 v7 g" u! _　　壕沟一道又一道，
* O: d8 v* @2 y& P9 f3 t　　沟底上密排铁镢像刀山。
　　化学地雷全布满，
/ k+ m8 h2 c% D' |" v* S  @& t　　一个一个放在沙滩。
2 L* o& O( i6 U4 l# b1 S　　什么探照灯、照明弹，
　　警钟环绕把山圈。
　　明哨暗哨流动哨，
8 o) o# M) ^; d; q　　来往巡逻紧盘旋。
　　金门岛真好像撒下天罗与地网，
　　想要挡住我们侦察英雄纪忠谦势比登天难。
) [9 |# W' S# _# k$ P$ L以上这26句词 ，完全是第三者 ，也就是说书人在为书中主人公作评介， 也是为故事的发展做铺垫 。快板书最主要的特点就是讲故事，把故事讲得活灵活现，使观众如见其人如临其境。这种褒论的方法，是我从事快板书写作，多年来最常用的方法之一。 不过在评论和介绍人物时 ，要力求抓住人物本质和特点，以洗炼的语言写真写深为好。纪忠谦是位侦察英雄，他经常到敌人心脏活动。船舱抓俘虏，越海搬炸弹，三探金沙岗，纵横闹翻天。敌人皆丧胆，送他外号纪神仙。这是在介绍英雄无比高超的本领和胆略，说明他为祖国立过无数汗马功劳。敌人中的美国顾问为此把阴谋诡计都用全了，也奈何不了我们英雄。今天纪忠谦又来执行任务，在英雄的面前设下了更大的障碍。什么壕沟地雷铁丝网，探照灯照明弹，可以说布下了天罗地网 ，在这剑拔弩张严阵以待的危险时刻，我们的英雄来了。 这一段介绍，除揭示了人物英勇机智、身入虎穴的大无畏的精神和崇高品质外，还有力地为英雄完成更艰巨的任务做了适当的铺叙。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紧紧吸引了观众注意力，每次演出都有相当好的舞台效果。又如在《巧劫狱》里，对智多星魏国忠的一段描写：
　　这个人是咱们地下党的侦察员，
# \, M. L, O7 K# D- K7 ]3 r　　姓魏名叫魏国忠。
　　他年纪就三十岁，
　　机智勇敢又聪明。
; x+ ^% w/ ^2 B+ Z5 i　　搞地下工作非常有经验，
! ]; \8 C" d. f+ ~; A　　人送外号‘智多星”。
　　他曾经枪杀过特务队长朱光定，
% T( F9 u. V" d- L/ b　　炸毁过弹药库蒋匪个个都心惊。
1 _. L) Y- d- X4 N) I. Z" c　　敌人恨他都入骨了，
. A' B& y5 Z0 S8 Z4 v　　只气得警察局长都要疯。
　　国民党跟踪追查到处在搜捕，
　　一心想抓住智多星。
; a3 K: [6 Y4 l) h' k. r, a* s. l　　特务们的主意算打错了，
　　想要抓住智多星，那是钻冰取火、
* o# M& T0 `9 b0 o/ t! G! Y  S# N8 n　　压砂求油，根本就不可能。
　　智多星机智过人行动敏捷又迅速，
　　他的手枪百发百中从不空。
1 n" |7 k) }3 S' c& J　　流血牺牲全不怕，
　　对人民对党最忠诚。
　　这一段对智多星的介绍，主要从两个方面入手的 ，一是智多星是地下党的侦察员 ，有丰富的斗争经验，干过威震敌胆的大事。二是敌人恨他入骨，目前正在想方设法搜捕他，进而说明智多星的危险处境。敌人无论弄什么花招，想抓我们英雄智多星，那是钻冰取火、压砂求油，根本就不可能。钻冰取火、压砂求油两句成语用在这里，更加重了不可能的语气。也更加显示出智多星对敌斗争的本领。
　　以说书人的身份，对书中人物进行褒论的方法，是我经常用的方法。多年的创作实践证明，这是一种能够取得艺术效果的好方法。但是在介绍人物时，尤其是介绍主要人物时，作者对人物理解要深。深与浅和作者本身思想水平、生活丰富程度、以及文化素养的局限有直接关系。一个快板书作者，坚持不懈地学习，经常深入火热的斗争生活，体会和观察一切人物，积累和丰富自己的创作宝库。同时也不断改造自己的世界观，跟上时代发展的步伐，才能对你笔下的人物理解深透，才能写出有时代特点的人物形象来。相反对人物理解不深，也没有创作人物的热情，那往往就只限于单纯介绍，什么积极主动工作苦干了，什么勇敢机智了，无私无畏、不怕牺牲啦等等，尽管你用了许多褒奖的词，也不会给观众留下多少印象。这种概念化的介绍人物，是不会产生好的艺术效果的。说多了观众听着厌烦，就会影响整个故事的效果，以致使整段节目惨遭失败。人物介绍，写得生动感人，对整个故事的情节展开好处很大。人物肖像的描绘和介绍在整篇作品中，对塑造人物、刻化鲜明的人物形象来说，还仅仅是个开始，更主要的是要看人物自身的行动和语言，以及对人物的内心描写等主要的方面写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