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相声的那些事儿 ——访天津相声名家佟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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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高个、浓黑发、单眼皮，炯炯有神的小眼睛，能说会道的小薄嘴，在天津茶馆园子里，佟守本给人的印象既谦恭又儒雅，说起话来不闹不温，抖起包袱又快又响。作为众友相声艺术团的核心人物之一，佟守本对相声事业一直心存敬意。舞台上，他坚持重拾传统、大胆创新，生活里，他奉行顺其自然、稳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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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b! N1 E  W       ●机会留给有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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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 f8 S  \$ H4 K$ `4 o0 m　　在佟守本的印象中，喜好相声是被环境“熏”出来的。1957年，佟守本12岁，住在本市河北区三条石大街，在那个没有电视、网络、玩具的童年，他唯一的乐趣就是到离家不远的鸟市茶馆里听相声。那年夏天，小佟守本一如既往地趴在茶馆的窗台，从竹帘子缝里聚精会神地偷听相声。听得正起劲的时候，没想到身后的服务员早就盯上了他，“不买票还来听相声！”一个冷眼吓得佟守本一溜小跑。从那以后，他的心里就种下一粒种子：一定要理直气壮地靠自己的能力登台，把大家都说乐了，不让任何人瞧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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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时不时地到茶馆偷听一个包袱、学几段绕口令，回家之后兴致勃勃地表演给亲戚朋友们看，成了佟守本童年时期最大的爱好，看着大家被他逗得哄堂大笑，偌大的满足感在他心里油然而生。佟守本的父亲是裱糊匠，爱好曲艺，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到相声艺人武魁海家糊顶棚，二人闲谈之余，佟老先生便说到了自己儿子对相声的喜好。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安排，佟守本自此幸运地得到了武魁海的引荐，1959年，小学毕业不久的佟守本获得了考取南开区相声队的机会，踏上了他钟爱一生的相声之路。

  ]2 y8 S+ O( ~  B7 Y　　佟守本说，当年考天津南开区相声队的地点是在劝业场天外天园子的露天考场。当时，作为主考官的有田立禾、穆祥林、冯立铎等，当老师们饶有兴致地看完这个长相颇有喜感、动作略显滑稽的小家伙的认真表演后，一致同意招收其为学员。“当时我被招收为团代学员，团里只给10块钱车马费，我在那里学了两个月。”这两个月的时间便是佟守本相声基本功的雏形期。由于他的天津地方口音较重，时常分不清尖字、团字，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佟守本在练习簿上画满了特定标记符号，每天早起晚睡对着镜子反复练习。“当时我们团同期学员有9个，我是学得最慢的，最后一个上台表演。”说起当初的学习经历，佟守本有些惭愧，其实，对于初级学员来说，《报菜名》、《打灯谜》学会了就能登台了，可老师认为佟守本有潜力，教给他的任务是一段说起来颇有难度的《社会主义好》，背词、练活足足花费了近两个月的时间，这段相声成为佟守本的“舞台处女秀”。

" R  o7 s1 t2 p　　功夫不负有心人，扎实的基本功为佟守本今后的相声之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一次练功之余，佟守本正在后台和学员模仿相声名家魏文华唱歌，被途经此处的魏文华听到了，“当时我本以为魏老师会生气，没想到听完我们的演唱，她一拍板说我能上‘柳活’（指相声中学唱类型的段子）”。从此，柳活便成了佟守本相声的一大特色，他也在一次次的演出中形成自己清新自然、流畅隽永的表演风格。

　　让佟守本更坚定自己走相声之路的是，1960年夏天，天津举办了青少年戏曲文艺汇演，佟守本和王世勇作为团队代表合说了《刘巧养猪》，没想到演出后大受好评，之后的几次文艺曲艺汇演，他们的相声都作为攒底出场，两个年轻人也开始在园子里小有名气。或许自己真是块说相声的材料，佟守本开始觉得在舞台上的他才是真正的自己，听到观众的笑声让他既幸福又满足。
      

3 M6 C0 o# _9 |       ●要给相声留产业

4 O% z  i' {# I9 x9 i       1961年，老搭档王世勇因参军离开了相声团，佟守本开始和新搭档王志新合作，以柳活为主，在天津各大园子演出《黄鹤楼》、《刘巧养猪》、《秦腔史》等段子。1962年，天津市举办了第一届津门曲汇演出，佟守本和王志新的段子作为学员专场的攒底，受到大家的好评。如此默契的合作截止到1964年，王志新更换了工作，团里没有合适的新学员给佟守本做搭档，一时间，佟守本“因祸得福”，李伯祥、魏文华、魏文亮、田立禾、穆祥林、胡振江、冯立铎、冯宝华等前辈都为他捧过哏，“我遇到了人生中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我就是在这些老前辈的呵护下成长起来的”。那段人生经历让佟守本受益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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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6年，相声停演，对舞台表演满怀热情的佟守本和相声队里的年轻学员们开始大胆创新，排演起话剧。“我和杨少华排演了两场有对打剧情的话剧，我也由此获得了全新的创作灵感和演出心得。”1970年，佟守本被分配到南开区化工厂，开始了他十年的工人生涯。1980年，国家落实政策，天津实验曲艺团重新组织团员，佟守本又被召回来。似乎是命运在开玩笑，十年之后，艺术团再次解散，佟守本被分到了天津曙光电影院，从拿手电筒为观众指路到在窗口卖票，再到业务组组长，佟守本谦虚温和的性格和认真踏实的工作能力得到了电影院领导的认可。兢兢业业的工作之余，他却一直没有放下对相声的执著和热爱。1994年，天津北方曲校聘请佟守本为曲校学生传艺讲课。

0 Z% _5 P5 {% q9 T- N　　1998年，于宝林先生倡导相声回归茶馆，他召集了尹笑声、黄铁良、冯宝华、佟守本等人发起组建当时唯一一个由专业相声演员组成的民间相声团体，1999年正式命名为众友相声艺术团。“当时我们就抱着保卫相声的信念跟自己赌了一把，看看究竟还有没有人听相声。”在佟守本的心中，众友相声艺术团就像他的孩子，除了汗水、智慧、热情，他倾注更多的是感情。“我们团首先要做的有三项工作，一是争取把观众年轻化，段子贴近时代；第二是坚持团代学员的培养方式，靠自发的凝聚力和号召力来培养曲校学生，为他们提供实践阵地；第三是挖掘濒临失传的传统相声段子，加以保护和创新，摒弃糟粕，提倡自发创作。”几十年来，佟守本一直把相声前辈张寿臣的话记在心上：“说相声的得给相声留下来产业。”在佟守本等人的带领下，众友挖掘出濒临失传的相声段子近六十段，培养曲校学生两百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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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e- G8 L8 w: d  C3 A　　2009年，为庆祝众友相声艺术团成立十周年，团队自费出版了《众友十年》并配发一张光盘，其中收集了近三十段由众友挖掘改编和自发创作的相声段子。“除此之外，每年团庆我们都会发些有特殊意义的纪念品，比如团徽、文化衫、台历、扇面、杂志等等，用文字记录众友一步步走来的心酸和收获，鼓舞团员为传承相声发奋努力。”
      

       ●用踏实的心态对待浮躁的现状

       如今，茶馆相声名副其实地火了，似乎实现了当初老先生们建团的最初设想，面对过于火爆的相声现状，佟守本既冷静又理性：“一些炒作特别让人无奈，相声听的不是廉价笑料，而是门道，这里面饱含了各种知识，一些不合时宜‘擦边球’的包袱我们这些老先生不是不会，而是在努力丢弃那些糟粕，不规矩的茶馆市场容易给观众输送错误的价值观，令人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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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  A- ?3 E　　在佟守本看来，相声不怕其他曲艺类型的竞争，就怕行业内部的不规范。“一些茶馆只重盈利，拉些外地旅游团来津听相声，专业团队没时间演出，他们索性就去找表演经验不足、业务不扎实的曲校学生说，这会给外地旅游团留下什么印象？原汁原味的相声难道就是这样啊？”说起浮躁的茶馆相声现状，佟守本稍显激动，看得出，他的心中五味杂陈，从艺几十载，他一边教学一边演出，强烈的责任感让他意识到众友身上的重任。“众友有个规矩，每到年底封箱演出时要出新段子，我一直在这方面投入精力，每年力求推出好的创作小段，留作相声的产业。”到北方曲校上课、到电视台录节目，一周还有近七场的演出，如此的忙碌，佟守本依然坚持创作改编《节日谈》、《传世珍品》等相声段子。其中，他经常表演的《太平歌词》已成为天津和平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一部分，正在申请市级非遗保护资格。为了传承和弘扬这些传统相声，佟守本经常在茶馆演出中加唱一段《太平歌词》，通过再创作不断完善它的包袱，丰富段子的故事性和幽默性。

　　说到现在的生活状态，佟守本一脸的满足：“我以前喜欢集邮、收集古钱、遛早市、淘书，经常去南开区文化馆和鞍山西道的书市，现在忙了，演出占据了绝大部分的时间”。佟守本说了几十年相声，他的儿子佟霄楠也子承父业，从北方曲校和冯巩的相声大专班毕业之后，就在北京的茶馆和剧场说相声。“摄影、去茶馆说相声、给孩子讲课、主持婚礼等等，儿子涉猎的内容比较杂，但我跟老伴都觉得他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如今，老两口各有所忙，佟守本到曲校讲课的时候，老伴就去邻居家帮忙照看小孩、采买蔬菜，晚上两个人回家唠唠嗑、看看书，乐趣十足。佟守本说：“相声要有创新，但切记急功近利，就像人生，稳步前进，不骄不躁，顺其自然就是福。”
                           


& N) D5 \" E/ K  ---------- 转载《天津广播电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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