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俩应聘

sota1999

日前办了退休，这生活还真有点儿空虚。出门碰上老伙计宋老头，老哥们儿说话句句投机。
我说：“老宋哥啊，咱老哥儿俩一不会打牌，二不爱钓鱼，这天天闲转悠，怪没意思哩。”
% V1 m2 \0 P2 E1 D% e老宋说：“是啊，咱哥儿俩这满肚子学问，还没施展就退休了，你说可惜不可惜？”
/ H# }0 i; E9 X( t! [我说：“这是人才浪费呀。现在时尚再就业，咱哥儿俩是不是也去看看那‘招聘公司’？”
老宋说：“听说是‘中介公司’吧？”
/ Y  g* d3 u' g" x4 X& e( o. |我说：“‘中介公司’，‘招聘公司’，差不多。反正不都是‘派活儿公司’呗。”
; Y+ u8 O$ h( I8 Z! E0 E老宋说：“对，咱这就去走一趟。争取时间就是抓住金钱哪！”
我说 ：“咱哥儿俩今天要进大雅之堂，是不是也要美容美容，再买套名牌高档西服，包装包装……”
老宋说：“那当然了！咱先去美容店吧。”
" L( z6 z% L' i1 Q: _: j. H, c1 T% N于是呼，我们老哥儿俩来到S大街，一抬头，前面一块耀眼的招牌“俏老头儿青春再现美容屋”。我们老哥儿俩从容不迫，迈开方步跨进美容屋的明亮大门。一位小姐满面笑容迎上前道：
“二位老先生好啊！欢迎光临！”
老宋说：“我们老哥俩是想来美容美容。”
小姐连忙倒茶道：“太好了！二位老先生精神抖擞，神采飞扬。不美容
已是十分的漂亮了，再一美容那就更酷了！”
7 ~- Y* j/ ?* F- b! b% a! x: U5 U6 A我说；“小姐过奖了。”
正在这时一位中年女士跨进门来，她高声道：
) i6 \# `& J; h8 X6 W: {“此言差矣！二位老先生是‘十分的漂亮’吗？……”
# P' J- E) ^5 c; n2 M6 D小姐马上向女士道：“董事长好！学生说话不当之处，请董事
3 w3 c# i0 u0 B& I; t2 e长指教。”
中年女士一字一板道：“说这二位老先生‘不美容已是十分的漂
亮了’。这话是不符合客观现实的，是不准确的。尊重事实地说，准确地说：二位老先生不美容已经是十二分的漂亮了。再一美容，那就是划时代的‘超级老头儿’了！”
; C6 s0 }6 r" U: H* ]5 R% X我悄声对老宋说；“伙计，还是人家董事长‘慧眼识珠’啊！”
走出“俏老头儿青春再现美容屋”，我哥俩直奔F路的服装城。刚跨进
) b4 @) X- `) Q9 a0 N) r! c一家店门，店主人是位‘古典式’小姐，那真是花朵儿一般的笑容，火一样的热情：“欢迎！欢迎！欢迎二位老先生光临！看二位老先生风采在身，举止可亲，是不是要买套合适的服装包装包装，变得威风而又年轻?”
$ _+ K  F8 U! W8 y  B* E# \我哥儿俩只觉得心里甜滋滋的，齐声道：“要最高档、最名牌儿的。”
小姐道：“流行的名牌‘七匹狼’，好吗？”
我说：“要两套比‘七匹狼’再高一个档次的，拿两套‘八头猪’的吧。”
0 L& P* G0 V9 d4 i小姐笑道：“很抱歉！二位老先生,本店没有‘八头猪’品牌。”
! s% t) E; x' w0 @, Q老宋说：“要不然就要两套‘九头驴’的吧。”
小姐笑得前伏后仰说：“实在对不起二位老先生，本店是‘七匹狼’专卖店，没其他品牌。这样吧，请二位到我朋友店里去吧。马上我给我朋友打个电话，给您二位选两套——顶级名牌——‘两匹骆驼’。那是厂家特意为您二位老先生准备的。再合适不过了。”
4 r$ o, o; Z6 L' m  y我哥儿俩连连道谢：“太好了！太好了！……”
小姐说：“出了我这店往北走一百零八步，向左转进门就是。我朋友正等着您二位老先生呢。”
3 P1 D. Y/ f7 I# e2 b# U7 q+ p3 O我哥儿俩顾不上再说别的，出了店门往北走，不多不少走了一百零八步，还没转弯，一位身穿朝鲜族长裙的小姐已经向我哥俩高声招呼道：“喂！二位老先生——‘两匹骆驼’，我已经为您二位准备好了！”
我哥儿俩匆忙进了她的店门，小姐已经把两套崭新的西服抱在我哥儿俩面前。并亲自动手帮我哥儿俩穿衣，赞美的话语一串接着一串：“难怪我朋友打来电话夸耀——二位老先生‘人品出众’，‘气质非凡’。您看！这高档名牌一包装——呵！好‘牛’的‘两匹骆驼’啊！真是名不虚传！”
& Y- d! f- i& a3 \5 m: `老宋乐得合不上嘴道；“我的一个邻居比我们更牛！”
店主人小姐道：“是吗？您这位邻居叫什么名字啊？”
) M1 _3 ~3 f: h) F: S/ Q老宋说：“他爸爸叫牛东奔，他叫牛西跑。祖祖辈辈都性牛。”
店主人小姐道：“可以介绍他们父子来我这店里见见面吗？”
老宋说：“没必要了，他爸爸是半截老头了，儿子也已经有对象了。”
这时我急不可耐地说：“老宋你怎么一和小姐聊起天儿来就舍不得走啊？别忘了咱的中心任务——去‘派活公司’应聘啊。”说着我拉着老宋就往外走。店主人小姐忙拉住了我俩：“别急！别急！二位老先生不必着急……”
& i& C# J- q. B5 ^/ j" d我说：“不，小姐，老板，我们要抓紧时间去办一件大事……”
, ]; `5 C2 _- h6 Q% I! r' S老宋说：“是啊，老板小姐，时间就是金钱。我们……”
我歌儿俩越是着急，店主人小姐拉得越紧：“不耽误二位的大事，咱都是讲诚信的，该说清的事咱得说清……”
我俩一听，都瞪大了眼睛。
2 K/ o* ^3 g2 O! }我说：“老板，我们老哥儿俩可是堂堂正正地进来，正正堂堂地出去，没干一点儿不规矩的事儿啊……”
; j) u1 \9 c' _$ A* q老宋也大声道：“我哥俩一辈子没干过丢人事儿。在您这里可是清清白白啊！有啥说不清的事儿？”
# q6 }% _3 p7 h: g  x* Y& R% @店主人小姐含笑道：“二位老先生别误会，我是说这‘两匹骆
驼’的价格咱一定优惠。二位就付个成本价……”
我哥俩恍然大悟。我忙说：“老板小姐真对不起，我哥俩只顾急于去办大事，把付钱的事儿也忘了。”
+ c' j1 |1 B: Q' {小姐说：“二位老先生贵人健忘嘛。”
付了款，店主人小姐把我哥俩送出店门，挥手道：“拜拜！”
我哥儿俩齐声道：“OK！”
出了服装店我俩三步并作两步，转眼间来到W广场。抬头望见一个特大号的门牌：“东南亚高级人才就业中介中心第一集团公司住N市办事处”。  我一拍老宋的肩膀：“伙计！这不正是咱俩要找的‘派活公司’嘛！”
8 R) F% c0 ?- ^: n老宋说：“沉住气。这是个有气派的公司，咱也得气派的进去。”
于是呼，我哥儿俩整整衣冒，扶扶眼睛，肩并肩齐步走踏进了高高的门槛。一位高个子中年男子满面笑容迎上前道：“二位老先生好啊！欢迎光临！……”从他的上岗胸牌上看得出他是这里的陈经理。于是我点头道：“陈经理OK！”
7 r9 z+ _& P+ f, t陈经理含笑道：“二位是要应聘个新的工作吗？”
# B/ z8 q& M& I3 Q3 j: W老宋说：“是的。”请给我们老哥儿俩介绍个合适的。”
陈经理马上道：“好的，我在网上给二位查一下。”
我哥儿俩齐声道：“OK！”
很快工夫陈经理欣喜道；“有了，一家电视台正招聘两名节目主持人。二位觉得如何？”
# j5 S# e) S$ [* Q4 E我哥儿俩齐声道：“OK！”
陈经理道；“我马上打电话，请他们过来面试。”
我哥俩齐声道：“OKOK！”
! U8 v0 a9 t; B* L1 }5 _4 x不一会儿，电视台老板乘坐“宝马”来到了。
5 w2 O) C# H6 ^& b# `0 [陈经理介绍道；“这是电视台贾主任。”
我哥儿俩齐声道：“贾主任！OK！拜拜！”
贾主任笑容满面握住老宋的手：“先生您贵性？”
老宋马上回答：“免贵性凤（宋）”
$ V' t3 h) d& N: a; z贾主任又问：“是‘凤凰’的‘凤’？”
老宋马上解释：“不是宋王（凤凰）的宋，是‘大凤（宋）朝’
的凤（宋），‘匪壶转’（水浒转）里那个‘凤江’（宋江）的凤。”
$ E* t) ?8 C7 G$ p贾主任点头道；“好的，好的。”马上转向我问道：“先生您的普通话说得如何？”
我马上回答：“我的普通话匪平（水平）相当的高。我不仅会佛（说）普通话，而且会栓译（翻译）。能把俄罗斯的英语栓译（翻译）成意大利的日文。”
贾主任向陈经理递个眼神道；“二位老先生真是茶桌上放个
' i+ u. N1 k# o: ~: v0 r8 ]油轮——不是一般的水瓶（水平）啊。好把，待我回去向台长请示一下，很快就给二位老先生个通知。”
贾主任走后，我跟老宋说；“伙计，咱哥儿俩是不是到街口买俩烧饼垫垫肚子？”
, l& }) N$ ]3 b- f2 r1 b  O. b# a$ s6 s: d老宋说；“OK！”
2 d' c% |# A6 V5 X+ N陈经理马上说：“别忙，别忙，电视台的传真来了。”他双手把一张传真件捧了过来；“请二位过目！”
接过传真件，我和老宋把眼睛片擦了又擦，细细地观看。看了好半天我问：“老宋，这传真上都是啥字儿啊？”
3 F, U7 c* }8 [! y. e. \3 N6 l' N老宋说：“这洁白的一张纸上只有一个乌黑乌黑的大字。”
我问：“啥字啊？”
- _( h. m- l- Z' d/ g, @9 K老宋说：“上边是个‘不’字，下边是个‘口’字。这不是个‘否’字吗？”
我问：“啥意思啊？”
老宋说：“一个‘不’一个‘口’。明摆着呐——是他们不要咱哥俩这两张嘴呀。”
我说：“不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凭咱哥俩这匪平
$ E8 }* X' z" {! g1 L（水平），这才干，还愁碰不到‘伯乐’！”于是呼我又向陈经理道：“陈经理，请再给我们介绍个更合适的。”
陈经理马上道：“好的，我到网上再给二位查一下……哎！
有了，这是一个电影摄制组要招聘两名电影演员。二位觉得如何？”
% O  ?1 L6 P- y9 d我哥俩齐声道：“OK！”
陈经理接了一声：“OK！”马上打了电话。不一会儿一位花白头发半截老头儿和一个小伙子乘坐‘奔驰’一路奔驰而来。
/ k2 D0 D% G/ s) W6 a( l陈经理马上介绍道；“这位是摄制组胡导演，这位是胡导演的助手，姓易，名器，易器同志。”
" E1 y2 \) E$ Y; v% g我哥儿俩连忙和他们握手：“胡导演好！易器同志好！……”
) m, v' H( w) h2 E胡导演端详着我哥儿俩欣喜若狂：“啊！太有缘分了！太有缘分了！
我们摄制组要拍个电视连续剧，就缺两名演员。我看二位这形象，这气质，这风度，正适合扮演我们剧中的两个角色。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好不费工夫！”
老宋一拍我的肩膀：“伙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 r! `3 z- T5 E$ J+ _& N我说：“到底还是胡导演‘伯乐’识骏马呀！胡导，您要我们扮演的角色是……”
胡导随口道：“是两名武警。”
我哥儿俩真是大喜过望。老宋感慨地道：“真没想到，年过花甲，转眼间就成电影明星喽！”
我问：“胡导，我哥儿俩是不是马上换上警服，演习演习？”
* ~' Q- j; E4 p& f, J1 _胡导摇手道：“不须现代的警服，二位要扮演的是古代武警。”
老宋急问：“是不是要给我哥儿俩请位少林寺教练，教我哥儿俩几套高超的武功？耍耍大刀？”
胡导摇头道：“不必，不必。二位不需要高超的武功。只要会滚会爬就行。让我的助手易器同志和二位细谈吧。”
小伙子易器马上接道：“我们摄制组要拍《水浒转》里的一段戏——鲁智深救林冲大闹野猪林。二位要扮演的就是押送林冲去沧州的那两个‘古代武警’，一个叫董超，一个叫薛霸。”
& F9 v0 z$ p+ d9 i- R# t我哥儿俩一听，老宋瞅着我，我耵着老宋，半天谁也没有吭声。回头一看，胡导已经走了，只有易器在等着我们回话。愣了好一会儿，我对易器说：“这样吧：等我哥儿俩研究研究再给你们一个答复吧。”
$ X4 D: `& m, R- }% h: n“好的，我们等着二位的回话。”易器也走了。
我凑近老宋说：“伙计，咱哥儿俩刚刚美了容，包了装，去演董超、薛霸这两个坏蛋，岂不是紫檀木挖了个淘粪瓢——上等材料做了小小的臭家伙吗？”
( Z& C- t1 g+ ~1 W* V老宋说：“是啊。那胡导还说咱哥儿俩这形象，这气质，这风度，正适合扮演他们剧中的两个角色。原来就是这么两个坏蛋角色！”
6 N% p8 J. @- X7 V我说：“胡导带个徒弟叫易器。这师徒俩在一快儿还不是胡捣一气（易器）！不给他干！咱把刚才那个大‘否’字也给他传真过去！”
$ U, _& P6 N, r4 X' y2 j老宋说：“对呀！这叫‘借花献佛’。”
- B* r5 D& E/ ~我说：“这不叫‘借花献佛’，应该叫‘借草喂驴’！”
我哥儿俩擦了擦眼镜片，又并肩站在了陈经理面前。此刻陈经理没等我俩开口，突然兴奋地道：“有了！有了！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贾宝玉碰上了林妹妹！二位并肩这么一站，给了我一个莫大的提醒！我看二位这眼镜戴得这么气派，英雄何愁无用武之地！我表哥是眼镜店经理，二位到他哪儿去当眼镜模特儿，说不定能让我表哥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 K3 y& S! j7 t我哥俩一听，齐声道：“老板您快给表哥打电话呀！”
- w0 W& x! n* w陈经理自信的道：“我表哥的眼镜店，也是我的眼镜店。还打什么电话！现在我就领你们去报到，二位明天就可上岗。”
* }0 I. ^; q6 b0 R* H$ g“ＯＫ！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哥儿俩一路兴奋，随陈经理来到X大街，抬头已见“亮天下”眼镜店就在眼前。一进门，店主人热情万分。陈经理分别介绍道；
“这就是我表哥杨老板。这二位是我‘东南亚高级人才就业中介中心第一集团公司’特意推荐的高级眼镜模特儿……”当晚杨老板设宴盛情招待我哥儿俩，席间，杨老板喋喋不休地说：“眼镜模特儿是个新兴的职业，它要求具备典雅的姿态和神韵，要‘身如松，眼如鹰’。站立须直起腰板，昂首挺胸，双臂自然下垂，两肩抬高放平。如巍巍之青松立高山而挺拔，观天下而从容；眼睛要‘舒睁’而不是‘圆瞪’。闪烁出神采和光亮，透露着智慧与精明，近瞅温馨可亲，远观威严可敬……”
我说：“杨老板不必多虑，这些专业知识您不用多讲，我们哥儿俩自然明白。我们是受‘东南亚高级人才就业中介中心第一集团公司’特意推荐而来的。”
& D" u9 l( f( J, ~, \; A杨老板又饮下一杯酒说：“那好，明天二位就光荣上岗。”
于是呼，第二天我哥儿俩把眼镜擦洗一新，按照杨老板所讲的专业理论和技能，笔笔挺挺、威威风风、一左一右站立在“亮天下”眼镜店大门两侧。啊！八个小时过去了，还真怪累哩。可也真怪神气哩！傍晚的彩霞映衬着我们哥儿俩风采的身影。远远望去，我们哥儿俩英姿焕发，红光满面，身如雕塑，神仙一般。此刻，杨老板和他的财务科长来到我们面前。我哥儿俩激动地忙行了个军礼：“杨老板OK！”
杨老板客气地说：“二位老先生辛苦了。请我们的财务科长把二位今天的工资付了吧。”
1 F- J4 a3 v! y2 x我忙说：“不急，不急，我哥儿俩口袋里尚有饭钱。月底结算不晚……”
老宋也忙说：“是啊，我哥儿俩不象那些小青年儿，一累就辞职不干了。我们骨头老，耐站。明天一定早早上班。”
杨老板说：“谢谢二位！不过，明天二位就不用上班了。”
) W, y' X  }) ]) y2 `- e" d# c我俩一听，有点傻眼。老宋贴近我的耳朵说：“咋回事儿啊？刚上岗又要下岗了？”
我望着杨老板还没开口。那位财务科长已开了口：“是这样的：今天二位往这门前一站，本店的顾客比往日少了一半。来的都是胆子大的，胆儿小的都不敢来了。上午十点半钟一对老年夫妇带着六岁的小孙子来买眼镜，站在路边一看，老太太说；
$ a7 w; \; t0 E. N' G/ P! q“老头子啊，这眼镜店啥时候改成山神庙了？”
老头儿说：“怎么会呐？”
9 O- Y8 E+ q' z1 U0 r# k老太太说；“你看！那两个把们的神像，横眉竖眼的怪吓人的。”
“他咬人吗？我怕！”六岁的小孙子转身就要跑。
) W) ^' L; H6 q  S$ P) R3 i老头说：“快走！快走！别吓着小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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