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七

臭妞子

一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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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斋寂静晚风凉，隔苑花香味更长。
9 S  _, \8 u  H6 [* I挑灯细玩留仙传，强似那书痴午夜诵文章。
内有段继长徐姓在山东住，因不中就弃儒为吏厌名场。
7 q+ p! L; c) q3 {7 P5 h1 Z# M- u家居原是临淄县，磨坊庄内有几间村房。
, A2 h( z1 b- \5 ^这一日探亲饮醉归家晚，新月下见楼台高耸画阁雕粱。
6 |1 {+ k: A& m" U" Y/ N% X7 w有一个老丈门前闲步月，这徐生十分口渴欲索饮茶汤。
8 Z' [1 \9 O( w# T- u那老丈早已迎来忙执手，说相公啊黑夜独行看遇虎狼。
道路崎岖明朝再走，屈尊下榻在我草舍茅堂。
" v  r  ?) A! M+ E" `- D  j说话间便把徐生来让进，施礼毕分宾主叙坐献茶汤。
相问道高名贵姓今何往，徐生说因探亲归晚过尊庄。
老丈说予家衾枕难精美，倒不如小酌消夜赏这皓月清光。
徐生说蒙地主留庄已经过望，又何敢劳君盛馔费杯觞。
: W7 ?9 _+ h. T1 N- S老丈说这又何劳君挂齿，也不过家常肴馔只是多添箸一双。
) F- A; T. \, b便令家童来预备，与徐生开怀畅饮问家乡。
这徐生也把家常详吐露，说今日探亲归晚把路途忘。
老丈说看君原像萤窗客，果然是书香世业就恬静非常。
小老儿马齿加残天性懒，在此间闲居避静免奔忙。
仗着这几亩荒田无冻馁，也就不入那争名夺利是非场。
不足者膝下无儿惟数女，倒叫我一家老弱费周章。
与足下今日相逢皆夙分，君莫怪老夫孟浪有话商量。
+ e" y! |* a& x5 V有一个小女行七十六岁，现今待字在闺房。
/ k$ I) \! f" S9 Z) |4 [3 X我见君心地朴诚言论雅，愿将弱质奉衣裳。
这徐生虽然心肯难应许，便答道家中早已娶糟糠。
6 R9 [) V) W, w$ b7 M6 Y9 g老丈说早知君有贤配，情愿把小女归君作二房。
0 U% d% L* N: U" |4 @4 J9 ^  j命庖人厨中预设团圆宴，令丫环把姑娘妆竟过前堂。
6 t* t: X* d+ j6 a( m不多时若许姣香把佳丽拥，又听得珠花玉珮韵叮当。
) W( L# C, ^$ H4 H2 t9 Q真果是月殿嫦娥离桂府，恰犹如广寒仙女舞霓裳。
进门来一片红巾遮粉面，居然像琼岛飞来彩凤凰。
8 f4 M- F! G' ]' p( t雀屏前几对画烛分左右，中厅上一双连理拜华堂。
' A  l* A; |& H老丈说今宵黄道良辰日，渡银河相邀织女会牛郎。
, Y" i$ \8 x- @2 x* W告安人闺中摆列合婚宴，把姑爷一同相送入新房。
众丫环笑拥二人归锦帐，交杯后似蝶恋蜂迷嫩海棠。
, T: n& W# ^! F8 B' ^# w; q& Y良宵夜月映纱窗人寂静，红绡帐潇湘枕上话偏长。
7 U1 h: y+ n: w4 A% c( a1 G; w" k定情时姣莺宛啭啼芳树，珍惜处弱体难禁风雨狂。
$ x% r: t1 g5 X7 p此一时云掩绣帏巢翡翠，犹如那荷花香里宿鸳鸯。
" R" N1 C4 {& S+ V; q写不尽一宵恩爱如鱼水，从此后巫山神女恋襄王。
徐生说感泰山留宿情非浅，并未料吹萧引凤配鸾凰。
( i/ Q' X) f& O# Q5 G焉想到月老赤绳千里系，真使我终身感佩刻难忘。
5 y/ B/ ?8 ^8 [9 u: }5 w% L5 B; M9 f敢问芳卿何姓氏，未知哪里是仙乡。
) b$ i1 T) V. b8 e女子说萧姓行七久居此地，忝为侍妾尚可叠被铺床。
妾深知丑陋容颜难匹配，故招得盘查细问太周详。
每羞惭蒲柳之姿谁与耦，恰正好嫁个书吏甚相当。
. d; T2 M# ^7 ~1 d, q' Q君此时反复推求家世谱，莫非是这门亲事玷尊芳。
这徐生爱她言语姣柔容貌美，也就不敢穷细追求问短长。
1 U1 I+ I! ~8 x$ i女又说婿靠泰山非久计，妾情愿随君同往磨坊庄。
8 H. Y. e" j% d+ Y  j  s  Z久闻姐姐人平善，君可归家细细商。
6 [/ c  a) y! C9 p容妾身告禀双亲随后到，三天内到君家答拜见嫡堂。
话未完旭日东升松荫晓，那楼台渺见身卧于家殡道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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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回

奇缘奇遇寄荒唐，奇话奇文近渺茫。
* _; @7 t/ A* r0 \5 `% [, }) v# y妄向水中求明艳，欲从镜里认花香。
/ _5 S5 n: j0 Y' o  E生前应欠风流债，今夜忽来醉后偿。
昨夜晚萧娘告诉徐生话，归家后慢慢备述与妻房。
这徐娘连忙便与除新舍，安排衾枕待姣娘。
款备周详把门闭上，说今夜晚俟教明月送红妆。
9 b1 Z# I7 S. q6 j盼春光一夜无言天又晓，又等到西垂红日上东墙。
/ E; \, y% e5 O* t7 a薄暮时夫妻同往廊前看，说想此时仙娥早已进新房。
启帘栊果有丽人在床上坐，见徐娘款立香躯慢下床。
# f  c, O: b+ {) @3 d5 [但见她春风满面深深拜，徐娘说容颜娇媚人更安详。
这三人从此相安无絮语，那女郎终日操作比婢还强。
8 d4 H4 v, p/ s0 z. I告徐生容日家人要来看我，继长说家无隔宿哪有待客余粮。
+ c8 p! M4 H" I, f! _9 Z' ^1 @) l萧女说是日酒食他们自备，都知道我家景况不风光。
不必分心烹饪事，惟求姐姐热羹汤。
至次日诸美各携佳肴到，同入坐猜拳行令乐非常。
这徐娘窗外偷观筵上女，惟见那七娘对面是徐郎。
  c4 P4 u' I7 [# t) m+ W  `直饮到月转星移席始散，妻洗盏说这杯盘犹如狗舐光。
7 Z+ p0 q. ?+ q1 |女便说姐姐劳乏交与我，安歇罢这一天受累苦奔忙。
% ?5 R1 G# ]- ]( R徐娘说客来携馔真惭愧，倒像是我家有意吝杯觞。
$ Z, }0 C3 T+ W. G: @! r6 P' e; V又聚饮席上先留三四馔，说我等相送庖人略一尝。
酒席前徐郎注目观诸女，有一女娇柔夭冶胜寻常。
萧娘说这我家六姐真薄命，现孀居红颜独处守空房。
这六姐每向徐生频嘲戏，故把那衣履相沾露态狂。
9 m3 V/ ]" ~" B( i; O3 K' ^饮酒时七姐说，不许相嘲诙谐语，这六姐明知故犯连被罚觞。
赧娇颜累次连罚不胜酒，不多时醉倒芙蓉绣幙旁。
手帕儿红巾欲褪秋罗袖，这徐家子偷揾香腮把手帕儿藏。
' q: Y( q! t1 I% Y( j) V( j/ r不多时酒阑客散红巾杳，这徐生不住持灯满地忙。
七姐说巾子人已随去也，君空是云雨巫山罔断肠。
. p4 y. s' Q6 ]* M! q3 H- d这徐郎被七姐道破心怀事，不由得低头无语面焦黄。
, @; v, D* I& D' c1 R七姐说她前生本是清歌女，君是衣冠仕宦郎。
为双亲管拘严束难偷会，君得病说能一扪肌肤死犹香。
2 r: G+ U( H$ E: g: K) z1 \就有人把此言告与清歌女，女应许尚未前来你已亡。
- t) |- k* ]4 B- y! n: C' o昨夜晚许多狂态君前露，在今生要把前生一语偿。
! d" `5 o7 L/ g昨已偿完不必念，她从此芳心不复忆徐郎。
3 E+ ~4 u8 C  w* v; }: t% ~6 W* u- q这一日又会诸亲缺六姐，那徐生反疑七姐妒孀娘。
萧女说八年之好今将满，你学那西厢幽会我作红娘。
她虽然不肯前来我偏要往，妾从中尽力费周章。
7 C( b# o/ _1 W9 i0 c/ n3 w或者是人定可把天来胜，萧家女择日归宁邀继长。
觉足下若履风云顷刻到，细看那仍然前至旧村庄。
* Q( F4 B: A" `- x/ F* y' \进门来庭院曲折无少异，见岳父母居然高坐在华堂。
二老人慌忙离座把姑爷见，说蒙青盼小女修得恩爱郎。
: H5 Y# `6 {" ~; a体谅我年迈衰慵失探问，现在诸小女各归家去候姑嫜。
只有那孀居六姐仍居此，便命那丫环前去请到前堂。
婢子回言正在午睡，七姐说待我前去唤起姣娘。
宴香闺六姐陪席无一语，七姐说肌已相沾何必端庄。
5 m& \5 g& G4 h8 W$ n% ?那七姐替二人换盏忙回避，这徐生将才入港忽闻得人语声张。
又见那四野火光齐闪耀，这六娘推徐而起自潜藏。
6 I. P+ r& _; X1 z见一群人说适逐一狐何处去，那徐生细看仍然在大冢旁。

故事见于《聊斋志异•萧七》
作者佚名
北京图书馆藏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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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楼东录自《子弟书珍本百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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