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福寺（全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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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篇
( j1 l9 p1 o1 D" ]3 S3 Y7 i9 X2 u繁华转眼一场空，成败兴亡似梦同。
/ F: c& n& v) m2 `$ f# O2 Y+ [适见名花迎晓日，忽看落叶舞秋风。
此日凄凉悲水逝，当年声势映天红。
早知道循环道理都如此，使甚么心机逞甚么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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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z! z3 q: M! a+ j头  回

叹西门一生作事多奸诈，好色贪财少正行。
4 n+ y2 n; R8 Z% W亡时不上三十余岁，撇下那孤儿幼妇苦伶仃。
8 J% F* L1 a! ^5 s  A5 {& J吴月娘扶养孤儿如珍宝，守节操持玉洁水清。
这一年孝哥儿才过两周岁，春光二月正清明。
/ I5 g$ B( N3 R9 g吴月娘打点祭礼将坟上，请了那大舅妗子一同行。
妗子月娘齐上轿，孟玉楼抱着孝哥儿紧随从。
! d6 j' o% ^% Q4 p# B雇了匹驴儿给吴大舅，玳安儿他押着食盒共酒瓶。
5 i/ |# n0 y+ m9 O7 D+ e/ \小玉儿如意儿俱在后，男妇八人出了县城。
离北门不上三五里，来到了西门新造的大坟茔。
但则见点点飘残桃杏雨，萧萧不断杨柳风。
2 g" r, k. ~  w# p满地松柏惟雀噪，连天芳草少人行。
坡牧牛羊多作践，穴穿狐鬼乱纵横。
: F7 r/ k/ d1 j比着那当初瓶儿新出殡，真个是转眼兴衰大不相同。
* n: D, |: i& x# D1 t% C月娘一到坟台儿上，止不住掩面悲啼大放声。
) S3 y$ Y& ]8 x+ l( ]) K9 d叫了声君哪悲声儿颤，哭了声夫哇泪珠儿倾。
我和你指望白头同到老，又谁知半路儿就成空。
君呵你的魂灵儿却望何方去？再要想见君容万也不能！
( y, L1 W) [3 ], k0 ~1 Q2 j抛下这幼子姣妻谁看顾，空有那田产家园哪个经营。
我替君扶孤守节无二志，我替君支持门户费调停。
看尽了多少炎凉态，受尽了多少是非惊。
$ ]; j$ N) Z) q. X# }* V只要君阴灵儿不昧常遮拥，保佑我孤孀的母子永安宁。
吴月娘泪洒衷肠无歇止，大妗子一旁解劝说且暂停。
孟玉楼也洒几点伤心泪，小玉儿含悲不敢放声。
9 J: v! r  x- E4 ]如意儿回思旧恩心更惨，这都是已往从前种下的情。
- S$ r8 {: K, {. x4 D$ {- C6 e* E只有那孝哥儿呆呆发怔嘻嘻笑，吴月娘一见更恸情。
哭声儿才住忙忙供饭，大家奠酒不消停。
9 x( e: T* C+ S; A; K焚香花（化）纸行礼毕，一齐转步出了坟茔。
" U4 K& k8 |5 W/ Z. R大舅说终朝城内多烦闷，今日在郊外闲游踏踏青。
吩咐轿夫在前面等，我们要潇洒游春在步下行。
1 O  j; ^* a# d  ^% P% X; r0 u* F! G一路上沾衣欲显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陌上雕鞍公子过，水边香气丽人行。
青帘飘摇沽美酒，绿树丛中万鸟鸣。
& \# x& [* W! I: a+ Y恰正是春三二月时光好，引起了梦雨伤春一段情。
4 u4 t/ Y" a. B& R# o5 c# s大家散步时多会，见路旁一座古刹梵王宫。
: O4 U6 J8 V- p: M: x+ u1 O( {碧瓦红砖多鲜丽，翠竹苍松映午晴。
玳安儿说这是敕建的永福寺，爷在时时常布施庙中斋僧。
娘哦何不到庙里歇歇去，我与那住持和尚也是一盟。
( m: M) c, s- {霎时间众人举步齐进庙，长老接出笑脸迎。
等月娘拜过菩萨让入方丈，小沙弥殷勤侍立献茶羹。
6 j+ T, ?/ s( ~# E' `虽然是时衰运退的提刑所，也还撇不过当日的护法情。
才待要把家常理短的寒温叙，忽听得山门敲响似雷鸣。
8 g5 x8 E6 V( V* w7 x% e( y说守备府夫人来祭扫，长老闻言吃一惊。
慌张张毗卢帽儿歪带上，急忙忙大红朱履也不能登。
乱匆匆锦蓝袈裟也披不住，喘吁吁黄绒丝绦系也不能。
) [* \2 l" B9 ^# R把月娘众人送入厢房内，说暂时屈驾莫要高声。
让出这方丈好请夫人坐，这长老行步慌忙往外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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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篇
' L' W8 c' t4 {2 K' ^& {- x" }丈夫无志最堪惭，有志娥眉胜过男。
% N: z1 i7 [+ Y/ ?- s. b青衣队内偏拔萃，红粉群中独占先。
2 y. Y7 Q; ^$ D. E% V/ b当日尘埋香阁里，今朝吐气花堂前。
. w6 g1 P7 b( h劝世人放开眼界从常看，莫将这一时贱贵就定愚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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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回

月娘玉楼躲入厢房内，彼此低声悄悄言。
, f! G1 r7 S) ?! O2 ^( f/ d月娘说闻得周府的夫人常常病，如何今日到此间？
玉楼说只怕春梅也跟随在内，大概他出条的模样儿未必像先。
, o5 l2 \5 s; k: ]! R) M/ h. g* F月娘说才到他家能几日，哪里就出头露面摆在人前？
二人正然胡猜想，又听得夫人下轿把佛参。
钟鸣鼓响声振耳，香烟缭绕气冲天。
拜佛已毕归方丈，这二人舐破窗棂往外观。
4 [6 K( q4 ?+ ]6 ~但则见长老躬身前引路，驱逐闲人不许进前。
隔窗细把夫人认，呀这不就是他么丰神儿面貌不比当年！
2 e2 [" _: P9 o$ g$ e' r  ]1 u俊俏的宠儿添富丽，肉皮儿细嫩更鲜妍。
举止儿端庄行步儿稳，丰神儿洒落体态儿闲。
! `6 e/ D& C! W9 t! x3 Y" F! T6 F满头珠宝摇金翠，遍体纱罗响珮环。
0 I: p1 A3 g5 u9 O7 F9 D紧随身旁两个使女，一左一右把玉人搀。
( ?2 ~  ]% _/ d' F% f, x簇拥着丫嬛仆妇无其数，还有那管事的家童引路在前。
这月娘无语低头心暗想，又是诧异又是为难。
2 t6 U5 z5 v* _; x想当初遣他出门去，只为他任意胡行品不端。
/ h4 I. u% d0 h; `: i5 r# W不料他今朝来至此，狭路相逢叫我好为难。
深又不是浅又不是，少不得悄地转家园。
7 R( I$ O" v( g# ~9 S) N/ i- l5 F  m妗子玉楼也无主意，叫沙弥告辞长老要回还。
那长老伺候夫人归正坐，急忙忙转到房中苦留了一番。
4 ]' M0 E3 b( u) h. z' \说大娘不要把贫僧怪，都只为守备周爷是本地官。
8 b' X& Z7 H: I; `2 f/ e: \) d, m偏今日他也来随喜，权让他方丈之中把玉体安。
等他去后我再赔礼，我还要敬献清茶摆素筵。
劝大娘宁心宽坐休性急，僧不能在此相陪把话谈。
$ q8 [& T0 n: z月娘说实在家中还有事，改日重来再扰佳筵。
长老说出去时夫人必看见，未曾请示僧怎么耽？
) f* g! L/ L2 I大娘休把他视小，守备爷专房之宠大有权。
; [5 A& g; `7 E$ J+ i这月娘安排主意定要走，那长老叩首着急好为难。
: s/ f4 T& |$ i) s转身跑入方丈里，向夫人合手躬身禀话言。
说有一起宦家宅眷来在寺内，他回避夫人在那一边。
令他进见还是令他回去，未请示下僧不敢擅专。
夫人说既是官眷何妨相会，寺中无事正好叙谈。
这长老领命如飞把厢房进，说夫人有请莫迟延。
2 O5 G% h7 {, K, f6 j; }月娘推辞说不见罢，见了时又要礼貌费周旋。
7 w4 C8 L- Z' Q" B2 ^& b长老说见见面儿何妨碍，难为他和气春风礼又谦。
8 C( h$ M6 H3 j* V1 l4 B- W) O4 ]大娘若不肯将他见，反惹他心中不耐烦。
8 |6 ~  r8 Q6 }  R4 U$ Y小僧如何担得起，大娘呵只当是阴功把我可怜。
这月娘辗转为难不肯走，长老着急自把帘掀。
9 v( E3 A0 X8 j6 I: Y" t1 S高声叫到请夫人见，这春梅慢闪秋波细验观。
2 b  u0 t% L& l5 F认得是月娘玉楼和妗子，说原来是大娘在此把佛参。
不想此地重相会，今日里意外的相逢也算是有缘。
又怪长老不早禀，长老说僧人岂敢乱答言。
. B" X! z: ]! g8 V9 N3 j; W4 C! ^这春梅迎下瑶阶忙携手，一团和气面堆欢。
月娘说不想姑娘来自此，我和你一别转眼就是几年。
, P+ F) n6 _8 R$ H& {5 g玉楼妗子一齐问候，这春梅逐个都问安。
说娘啊且自请在方丈里坐，命长老外厢伺候我们要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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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9 F' |' u# c诗篇
故主相逢情意亲，感旧伤今最断魂。
说不了别离凄凉事，诉不尽从前挂念心。
: Z  e5 S; I: g0 R! l5 I, q! h! h/ K/ G几阵松风惊昨梦，一声幽磬醒前因。
, R0 j2 f* Y6 C" H世间多少兴衰败，只到了佛地虚空都化作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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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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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梅姐将月娘让入方丈内，向妗子磕头尽礼表殷勤。
妗子着忙跪下还礼，说姑娘如此折杀老身。
春梅说娘啊你看妗子真好笑，这般相待叫我怎禁？
! }2 J: P5 R' ~) V3 K2 T/ {月娘说今非昔比应该如此，春梅说连娘也来怄饮人。
: L5 z- d+ t( n- e% @转回身又向月娘重下拜，吴月娘用手相搀说快起身。
玉楼三娘也行过礼，这方才大家让坐叙寒温。
3 |* F3 m( z$ M5 l小玉如意儿也过来拜见，这春梅玉手相搀话语儿亲。
月娘说哥儿还不把姐姐来拜，孝哥儿两眼呆呆看出了神。
春梅见孝哥儿生的多伶俐，神情儿相貌仿佛西门。
不由得对景伤情心念旧，眼圈儿红透泪珠儿淋。
# T3 C/ D5 [% j' _; I: U说想爷亡故能有几日，怎么就转眼之中三二春。
哥儿长成这般大，也亏娘操心扶养甚殷勤。
娘的年纪不算老，怎么就白发斑斑面有绉纹？
月娘说自从他爹去世后，家计萧条日渐贫。
6 M  j, ?. e) }+ m伙计拐财都远遁，门前也无往来宾。
姊妹分离各寻活路，家人们逃散起了外心。
若不是你娘义重相陪伴，竟作了孤影单身一个人。
1 l! u' I- O0 b& d- W: o, E春梅说人情冷淡何足怪，世态炎凉莫认真。
想爷当初声势谁不怕，再不料时衰运败有如今。
若有旁人欺负你，只管差个人来对我云。
5 z4 O4 w7 E+ X: W我家爷朝廷新加一道圣旨，上马管军下马管民。
5 j0 N4 d" b. H  F, ~2 g2 |4 d哪一件事儿他不能办，保管你野鬼邪神不敢上门。
: h$ `1 O9 H" _# y1 \5 p妗子说到底姑娘情意儿重，至今还念旧时的恩。
2 R% V& p; r) x9 C0 u怪不得五花官诰把夫人作，好心好报才有这福缘临。
% N& O& K0 o2 K( L: k$ f& g从小儿生来多傲气，在众人堆里显胸襟。
如今果遂平生愿，真个是志大心高出众的人。
春梅说妗子过奖怎么当得起，也只为水有源头木有根。
奴在咱家长成二十多岁，怎敢忘爹娘调教养育的恩。
大德如天如何能报，不过是聊尽区区一点心。
奴不是得新忘故的杨花女，怎么敢得意轻狂就忘了主人。
玉楼说自从与姑娘相别后，终朝怀想到如今。
几番要来将你看，怕的是侯门深似海洋深。
不料今朝重见面，这就是缘法造定有前因。
% a2 q7 N1 ~, A8 ?1 u* {) ~( _姑娘你跟前现有几个孩子？可曾会叫姐呼娘认识人。
春梅说彼此想念都一样，也常想回家看望娘们。
+ O, B+ K/ V6 V2 E2 g" N无奈家中偏有事，怎能够躲懒偷闲去散心。
: Y' _2 R& q1 u" I- ~4 h" e自从那夫人亡故后，大小事儿都要我亲身。
) L* Q" D/ F# g况我们爷公务繁多单靠着我，哪有个工夫儿去出门。
去年正月里生了个孩子，他爹疼爱如同命根。
* q0 {- V3 C- |* W" V2 j+ Z虽有那养娘乳母齐照管，半步儿也不肯离我的身。
" g& N2 e0 |+ X这不是方才上轿才要走，放赖撒泼往怀里奔。
) K7 t7 {2 m2 G) b  J& i# @没奈何好哄歹哄才罢了手，这会子还不知怎么样悲啼把我寻。
件件儿都要奴想到，事事儿都要我经心。
0 X) K# d( n7 s: P$ A到不如当初在咱家内，无忧无虑乐天真。
和娘们花朝月夕同游戏，落得逍遥散诞自由心。
玉楼说能者多劳从来如此，家大业大亏你好精神。

诗篇
% @$ W4 |# c1 i! \从来儿女最情长，幽冥路隔渺茫茫。
青冢有灵娘怜我，红颜无命我怜娘。
, {! c5 [& @2 i% ~. r  T6 t伴香阁如形不离影，坟墓门地老又天荒。
. b9 C, r7 s6 @  z0 G, l$ k" h世间惟有情难尽，就到了万劫千轮永不忘。

四  回

& G% J2 V2 I! D7 R( o$ k' }  t方丈中四人叙毕家常话，春梅说我还到寺后祭祭奴的娘。
/ g9 a$ u% s0 x/ y* n3 U# b% t* U月娘说闻得你父母皆亡故，又原何却在此寺内埋藏？
1 |% q/ O) j8 Q/ @. h# X/ ^玉楼说大娘还不懂得姑娘的话，他说的是潘家六姐咱家的五娘。
现在葬埋此寺后，要到坟前烧炷香。
月娘闻听不发一语，这才是恩怨分明各有肺肠。
妗子说到底姑娘存心好，还想着旧日的恩情永不忘。
0 K0 x  T" h( d* Y7 @# i  M, |春梅说想他当初怎样疼我，到而今生死离别怎不恓惶。
我若不逢时遇节将他祭，谁向他坟前奠酒浆。
) n8 n1 m/ t) j玉楼说我也同着姑娘去，多年的姊妹也哭他一场。
2 N: Q5 y: _0 U- Z$ e3 j% H和尚引路往后走，二人随即出了禅房。
早来到寺后荒凉地，见一堆新土靠着环墙。
' v& K' c) R, b! K% C和尚手指说此坟便是，是府内亲随择的地方。
- H5 @0 w7 Q  Z: @( x- k5 q这春梅一见金莲的坟墓，不由得点点珍珠落万行。
痛哭到娘啊你的身躯埋在此，你的那魂灵儿在那厢。
, W* q- Q0 v, k% @- d) N! h红颜自古多薄命，不似你非灾横祸受奇殃。
九地幽魂幽幽荡荡，一条泉路渺渺茫茫。
( l4 \$ v+ y# [4 m) J奴来祭你知道否？还望你一灵不昧把羹尝。
, F- @" O. E1 a" k想着你天香国色无双艳，今剩了红粉枯髅弃路旁。
$ H* K3 }9 ~- T5 i! R. Q想着你梳妆打扮风流态，今化了血污罗裙委北邙。
想着你灵心巧性诸般会，今作了骨化魂消卧冷霜。
想着你吹弹歌舞天生的妙，今付了风冷萧萧起白杨。
想着你争强好胜不伏软，今成了鬼哭呦呦恨夜长。
想着你能言善辩谈锋利，今变了夜台千载抱凄凉。
6 N5 t- Z( M4 z7 U想着你描鸾刺凤勤针黹，今见了艳魄芳魂土内藏。
想着你知书识字通文墨，今余了美人黄土对斜阳。
8 }  _- E' f# s+ N再不能翡翠轩中听私语，再不能藏春坞里戏鸳鸯。
  l! h0 K# l# t) ^% N再不能葡萄架下把风流卖，再不能木香棚底会仙郎。
再不能春昼秋千闲戏耍，再不能琵琶雪夜写悲伤。
( d( w4 K% ]& Q" q9 J! d; u% h3 Z再不能打狗伤人消旧恨，再不能丫嬛打扮斗新妆。
* J: _$ V( ~/ S; i- P) a6 n( {. f$ A可怜你万种姣娆千般伶俐，到头来也是南柯梦一场。
从小儿伺候十数载，同心合意不比寻常。
; J* }# K) E* u, U' B% R- u你疼爱奴家如同儿女，我承顺娘亲好比爷娘。
: T/ @/ ^& J5 K% ?) e2 N还指望娶你过来常相守，谁想到惹下塌天祸怎当。
这是你命中造定难逃躲，空叫我眼泪哭干枉断肠。
( P- U/ C" ~% x1 a这春梅哭罢深深拜，焚钱化纸在半空里飞扬。
8 u" y/ n- O5 I, ?9 F玉楼也向坟前拜，止不住秋波泪数行。
7 `  |- P( \' m6 y刚要转身回方丈，禀事的家人跪在一傍。
说老爷差人将夫人请，花园中演戏赏春光。
这春梅慢道说起去，回身后又到禅堂。
摆设酒肴和汤饭，娘儿们尽兴饮宴霞觞。
2 r% i9 \8 }# e; A直吃到沉醉东风方归去也，向月娘告辞说不能再陪娘。
; I2 F: w# Z/ n8 A& H2 u; }7 ?$ n% j等哥儿的生日我回家去，那时节细叙衷情解闷肠。
月娘说贵人若肯临贱地，真个是蓬荜也生光。
春梅说大娘说的是哪里的话，哪有个人儿忘了旧家乡。
说罢两边才分了手，春梅先走后是月娘。
% v! v. U* j; y* @这才是时来顽铁生光彩，人情转眼起炎凉。
* X. N7 Y; W6 s+ E! g+ F两下里相逢都出其不意，到把个和尚落了一个忙。
( P0 N3 `5 N7 C* G/ H
* H; m5 }" g& P6 ~! O' {（转自中华相声论坛。大楼东录自《清蒙古车王府藏子弟书》，弯月上眉梢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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