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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弟书] 游龙传（全十六回）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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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直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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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5-2 22:57:30 |只看该作者 |正序浏览

头回

燕赵从来多美人，六龙飞辔缓相寻。
俗煞人昭阳殿里惟脂粉，到使那巫峡山头敛雨云。
一念不离倾国貌，三生难到苎萝村。
明天子为因佳丽思巡幸，他是打扮乔妆奔雁门。

正德爷自离了燕山由着马走，也不许从龙的内侍紧随跟。
带一顶范阳毡笠钉着异宝，衮龙袍外罩折袖挡浑身。
逍遥马摘去了金鞍合玉辔，只佩着避鬼除邪的剑一根。
虽然是龙行虎步君王相，谁认得他是明朝的主圣人。
喜孜孜信马由缰朝前走，果然是无边光景一时新。
见几处绿树低遮芳草渡，见几处酒旗遥挂杏花村。
见几处野鸟频啼山寺静，见几处板桥斜映碧波深。
见几处店市村庄多热闹，见几处荒郊旷野没行人。
走了些忽断忽连远山近水摩诘画，过了些半城半郭红桃绿柳莫愁村。
遇了些非丝非竹铁笛一声牛背稳，看了些或黄或白山花满地马蹄春。
穿了些行高行低扬柳阴中红日少，经了些乍晴乍雨梨花院畔绿苔痕。
瞧了些无男无女布谷鸣时齐用力，见了些如金如玉田苗长处爱杀人。
真果是四野桑麻民乐业，明天子不由得心喜面生春。
我高祖创业开基成一统，遗留下江山万里与儿孙。
传至寡人天护佑，现如今民安物阜静烟尘。
只看这男耕女馌村庄的景，也算是遍地桃源不用再寻。
一处处公衙早放琴鹤静，一村村国帑全交紧闭门。
不但是雨过有人耕绿野，更喜他月明无犬吠荒村。
盗贼不生田苗又好，眼看着丰登五谷兆新春。
及时行乐也无妨碍，就只是缺少倾城可意的人。
明武宗马上留神把佳人觅，吃亏了国色天香无处寻。
见几个黄黄瘦瘦腰肢袅娜形如病，见几个肥肥胖胖姿容丰满蠢杀人。
见几个斑斑点点芙蓉花上千滴墨，见几个花花朵朵堆压鬓畔一丛金。
有的是搽胭抹粉乔妆扮，就遇那子建多情也难赋洛神。
不单是乌玉生光难对镜，更还怕银牙镀厚怎张唇。
不单是柳杨半天摇玉树，更还有花枝五尺压油墩。
不单是秋水两汪黄澄澄，更还恨金莲一尺倒搭跟。
如花似玉的委实少，说甚么倜傥风流绝代的美人。
正德爷睄着心烦不爱看，加鞭顿辔走如云。
偶遇着一天浓雾西南起，恰正是清明时节雨纷纷。
虽不沾衣须得快走，随从的马慢怎能跟。
霎时间电转星飞全都撂下，凑巧是道路丛杂无处寻。

二回

武宗匹马失迷了路，幸喜雨住天晴恰到了黄昏。
到处里稚子披蓑驱犊返，一个个农夫荷笠奔柴门。
满地下细草含珠明落日，远山上晚霞焕彩趱行人。
只听得春潮带雨晚来急，早又是一道清汘（溪）隔着树林。
那壁厢像有人家闻犬吠，小桥头扬鞭纵马要追寻。
但只见绕村尽是垂杨柳，一路上野花开满更芳芬。
天子心欢说好个去处，山青水秀另样精神。
慢慢的催马将村进，虽不是市井繁华倒可爱人。
几家儿粉墙上面贴学字，小孩童书包斜抱转家门。
几家儿门前尚晒捕鱼的网，老渔翁钓竿儿放下去卖金鳞。
几家儿柴扉半掩佳人立，见一个担柴的樵子面生春。
几家儿谷草成堆门紧闭，有许多荷锄的年少坐槐阴。
一言难尽村中的景，果然是盛世的风光大有的民。
村东头才有买卖与客店，不过是招接来往路行人。
卖的是米面草料与菜蔬，猪羊肉若到天黑无处寻。
歇客的人家写着大字，酒肆茶坊也乱纷纷。
明武宗要寻旅店留神看，市梢头一个人家他正要掩门。
粉墙头梨花一树间着红杏，大门前小汘（溪）流水配着槐阴。
酒旗儿虽收望杆儿尚在，醉仙居三字看的还真。
原来是个酒家带着客店，正德爷只观门面还未留神。
猛抬头五百年前缘早种，才遇见一笑倾城的玉美人。
却原是佳人一个要将门掩，不提防皇爷勒马正迎着门。
见姣娥雅淡梳妆无脂粉，颤巍巍鲜花一朵鬓边春。
说不尽脸映丹霞眉映月，讲不了肌如瑞雪态如云。
虽然远望难亲切，只那等袅娜的身材早已断魂。
下马来拉至门前说我借宿，见佳人侧立含羞让他进门。
这番对面才得仔细，真不错压倒群芳是第一人。
眼珠儿黑白分明秋水动，嘴唇儿胭脂不点碎银含。
头发儿一半儿搭撒着还是幼女，身段儿不高不矮长的甚匀。
穿一件蓝布衫儿十分俏丽，精细的蛮腰系的是绢裙。
花布的手帕香肩上搭定，红鞋儿三寸也不瞒人。
站在跟前分明是散花仙女，谪来尘世准是风月魔神。
君王看罢龙心喜，搭搭讪讪进了店门。

三回

一段温柔玉不如，几番抱愧懒当炉。
羞答答梢头豆蔻难轻露，絮叨叨瓮里葡萄怯再沽。
只合寻芳拉女伴，奈何涤器效村姑。
叹奴不是红颜命，怎叫我每日终朝伴酒壶。

李凤姐自幼儿占算说是命贵，瞎先生人人称赞我大洪福。
娘又说生我之时红光满室，梦见了甚么彩凤咧就把奴呼。
依我看都难准信，算命的口是无量的斗总把钱图。
你只看爹娘撇我把哥哥靠，就知道命里生来都是不足。
好些个碗盏傢伙够一洗，弄得人指甲未长就全秃。
还带外面不住的呼大姐，四两咧半斤咧闹的奴心内都胡涂。
到晚夕又有客人来下店，端茶送饭没有一点儿功夫。
针儿是难拿活儿不也得做，罢了哇天哪这才使坏了奴。
那几日哥哥在家还帮助我，他偏又不时的讨债把门出。
不到天黑他不回转，回来时沉沉大醉倒得人扶。
灶上的老头儿六旬开外，未交二鼓就打沉呼。
只有奴里外张罗小心火烛，天天是半夜我总睡得不足。
能多大的个女孩儿就操劳家计，幸亏我脸厚皮憨不会拐孤（古）。
那些人见我都想搂甚么便宜，奴只是正言厉色防备着狂徒。
但只此事终非了手，只盼他寻着个伙计我就不必出屋。
想来还是福薄的命，若是我爹娘在也不肯累（勒）掯奴。
我前夜做了一梦多惊怕，见一物张牙舞爪把奴扑。
像是条长虫又有鳞甲，他把奴带到长空双手儿扶。
画乐（楼）天宫又有许多妇女，见了我人人眉皱气长出。
醒来三鼓才交三点，这个梦吉少凶多只怕可未必是福。
这佳人因为心烦胡思想，他见黄昏无客才觉舒服。
收了幌子正将门闭，见一人牵着骏马把店门扑。
只得让他进门也无心细看，哪知他月貌花容睄的更毒。
走至上房就把店家呼唤，李凤姐无奈应声就走到了阶除。
忙问道客官净面奴去取水，天子说且住你先与我点灯烛。
这店中可有别人难道只你一个，佳人说哥哥有事把门出。
天子说既然如此快掌灯火，我还有话请教问问前途。
李凤姐答应一声香躯急转，正德爷看他这举动儿心内很舒服。
暗思量朕往大同寻伉俪，又谁知天缘奇凑在中途。
这女子不但庞儿人世少，只见他举动风流绝代无。
若不亏老天一阵催花雨，怎能够寡人至此遇麻姑。
正自沉吟见他回转，小金莲阶前一跳险些儿灭了灯烛。

四回

天子连心说哎呀我那，美人字还未出口他就进了堂屋。
灯儿下粉面发青是着了惊吓，正德爷疼忍不过就去接灯烛。
佳人说男女授受不亲待奴放下，说着把灯台安好说我去取茶壶。
天子说道路不平你慢慢的走，李凤姐并不答言直奔东橱。
正德爷独对孤灯思妙策，我寡人怎生用计把欢图。
若仗着天子之威就没趣味，从来势力难免粗俗。
须是软款温存成全好事，总显得风流帝王迥异狂狙。
想了想如此这般倒也有趣，他正是打点吹箫引凤雏。
忽见个老头儿端脸水，佳人后面提着茶壶。
先让客官来净面，那老头儿说灶上无人忙出了房屋。
天子吩咐喂我的坐骥，鞍子揭去草料要足。
老头儿答应出了内院，只剩下佳人一个他倒也脱俗。
笑唏唏斟上丁香茶一盏，他这才打量行客的貌何如。
见他参军打扮多威武，微须白面唇似丹珠。
不但是轩昂品貌的奇男子，更可喜举止风流是美丈夫。
凤姐聪明睄出了人品，天子擎杯在手假问程途。
你这里叫何地名离着大同多少踣？佳人说奴家年幼大门也不出。
奴就知本村叫作朝阳店，什么大同咧小同咧我好胡涂。
天子暗喜说村名儿就很好，怪不得朝阳有凤要栖梧。
又问你家何姓你叫甚名字？佳人说口气倒大你可吓死了奴。
我们家远近驰名的李家店，问奴的名字露着你扎忽。
奴看你不过当兵又非官宦，就是官宦他也不敢合奴闹雁孤。
大马金刀叫人家通名道姓，奴虽是个女孩儿志气可不俗。
说罢搭讪将别处看，明天子十分欢喜心服口服。
含笑说为君的应当问一问，告诉我往后才好把你称呼。
佳人闻听一发好笑，说你这人原来是个雁儿孤。
奴虽不读诗书却爱听古记，为君的须是皇帝自己称呼。
你若学他就该把舌头割掉，这桩事倒要说明你别弄哄奴。
正德爷暗暗夸奖说真伶俐，倒是朕一时失口须得支吾。
说君军二字不一样，一个是朝中的天子一个是马上的丈夫。
我们入伍当差就是这般自道，音同字异并不是乱称呼。
佳人点头说哦这就是了，我说呢伺候君王你就算有福。

五回

何事谆谆问娉婷，好花才见欲知名。
日边移去原为杏，水际飘来岂是萍。
艳生生错认阶前红芍药，娇滴滴谁知天上玉芙蓉。
从今雨露盈枝降，只叫你独冠群芳去近九重。

天子说到底把芳名告诉我，佳人说酒大姐三字是我通称。
天子说原来你家还卖酒，但是不像你爹妈起的名。
哪有个落草的孩儿就将酒卖？这不过是顺口儿称。
为君的看来还当有个凤字，李凤姐闻言吃惊他的粉面就通红。
暗思量这个军爷真古怪，莫不他未卜先知人姓名。
哦是了一定是街房（坊）们嘴不稳，正德爷见他着忙更拿话钉。
说是与不是何必发怔，朝阳店原当有凤落在村东。
佳人不解低声儿说奴家就叫凤姐，天子大悦动春情。
故意的就问凤姐你十几岁？佳人带怒说你怎么也不认生。
人家是一个女孩儿与你非亲非故，提名道姓想必要叫我们答应。
天子说人的名儿原为是叫，凤姐说我若叫你你可受用。
天子说你若猜着只管叫，我不但不恼还要应你一声。
佳人说不要胡闹客官你可用酒饭，吩咐了奴好拿来俱各现成。
天子说你告诉我岁数儿酒饭都要，凤姐说你又不会算命何必问年庚。
奴是三月三的子时今年才十五，索性都说出来看你怎样批评。
天子说大会蟠桃真是好命，我看你的八字儿生来还该配真龙。
凤姐闻言通红了粉脸，低头儿花枝儿一扭跑出帘栊。
说着说着你就没好话，涎皮头脸准一个混账星。
天子说你且回来我还要酒饭，佳人无奈又转身形。
说要用甚么只管吩咐，天子说你近前来佳人说那可不能。
暗着急耽误了买卖怕哥哥抱怨，小心儿忍了又忍走进房中。
绷着脸说军爷用甚快些讲，我们女孩儿家你拿我开心可不能。
天子说你笑一笑儿我就吩咐，我又不赊不欠你使性子我不应。
买卖人和气为本你岂不晓？说到此佳人噗哧的笑了一声。
他本是笑面虎儿原难忍奈，眼角儿微含春色问了一声。
要什么快说罢天也不早，一会儿就要歇火又得去拢。
天子说我不知你店中怎待客，佳人说上中下三样饭食俱各相应。
待奴把下等说来军爷可别恼，天子含笑说我倒要听听。
凤姐说下等的是擀面捞水的饭，拌一块豆腐搀上点生葱。
天子摇头说我不用，佳人说不用中等儿的你再听。
熟菜二盘一烙饼，大米饭几碗要想荤腥儿可不能。
天子说不用这个你再讲，这佳人将嘴一撇笑了一声。

六回

看不出一个参军要用上等饭，骑的像匹官马行李又没有半星。
吃了喝了却往谁去将钱要？待奴把价钱说开他心下自明。
下等是银子五分中等的是一钱一顿，惟有上等银子五钱还得挂零。
酒吃几壶是余外算帐，军爷呀你摸摸兜肚行不行。
天子说你胆子特小白开店，卖饭的若怕大肚子理上不通。
你且把菜头儿说来我估一估贵贱，佳人说四盘两碗俱是荤腥。
生肉没有了剩家中的咸肉，摊鸡子儿暴醃鸭蛋两盘子盛。
门口儿的活鱼是整一尾，配上那饭菜两碗那就不用报名。
无非是黄花木耳与白菜，香脂油煎的豆腐也算荤腥。
煮的是大米干饭烙的是薄饼，只问你的银子可是现成。
天子大笑说丫头也小气，为君的岂肯白吃叫你心疼。
说着回首手取元宝一个，这不是银子拿了去佳人唬的脸飞红。
他从未见过不由的发怔，睄着像银子如何那么大的一孤丁。
忙问道军爷的此物要吃几顿，天子说一顿一个我不心疼。
只要你听说听道小心顺奉伏侍我，呆丫头你要什么东西都现成。
这佳人睄着心爱又不好意思接过，他搽前蹭后两眼瞅着银子长笑容。
暗沉吟这个参军真富贵，不知他有多少就这么大手往外扔。
我常见那五钱只有指头顶儿大，他这一块就吃十顿也算不清。
看他的衣帽又不像个大财主，一定是逗怄奴家取笑声。
不是关的饷银就是他的血本，奴家倒认假为真想至此处睑一红。
天子见他沉吟又将银子亲递过．这佳人正言厉色说且消停。
军爷你总有银子不必晃我，吃顿饭收你五钱也不必找零。
就是多一分一厘也不敢领，我女孩儿家总把银子看的轻。
天子见他不接哈哈大笑，参透了机关他就立起了身形。
含笑说怕我哄你算是伶俐，傻丫头为君的看你却欠聪明。
你是一个女孩儿家的银子若到你的手，我就告到当官也说不清。
说罢了此处不留还有别处，莫怪我无端遭扰太薄情。
说着站起要走佳人又不舍，他腹内着急反倒不宁。
据奴睄他是真情非哄我，我今日起出财神理不通。
不但哥哥回家将我抱怨，况奴又不痴不傻不癫疯。
无奈说军爷请坐休生气，黑灯下火你往哪处行。
银子拿来我留下即刻与爷将饭备，正德爷见他中计就把那春意儿萌。

七回

剩有娇羞无限痴，消魂最是强支持。
花能解语原倾国，柳会迎人更惹思。
一霎时似远似亲如有意，猛回头含嗔含怨总难知。
女儿的情肠偏多媚，只这般假臊佯痴就惹君王着尽迷。

高擎元宝说接过去，这佳人才伸玉腕又迟疑。
他见天子含笑知非好意，保不定涎着脸儿耍臊脾。
羞答答说且放下奴家自己取，天子说财帛须当递在手里。
凤姐摇头那却不可，你这人举动行为太不老实。
况且授受不亲分个男女，你放下由着奴家自取才免了嫌疑。
天子不肯放下点头儿叫，凤姐心生一计见他笑嘻嘻。
往外看说军爷呀我的哥哥来了，天子忙将银放下问在哪里。
佳人往外一指哄得天子离了座，他这里早把纹银拿在手里。
天子说外面没人那酒大姐，一回头见他高擎元宝笑唏唏。
白生生玉腕双抬说多谢，天子见他闹鬼心内更着迷。
笑着说要拿就拿使什么智，佳人说我去备饭你别着急。
一转身招展花枝出房去，他还是秋波斜瞅一脸顽皮。
先跑到自己房中将银收好，转身来至厨房赶紧收拾。
偏偏他哥哥今日关在城内，那老头儿不但眼慢手还迟。
李凤姐亲手片肉又去烙饼，干等着不得心内好着急。
又搭着天子那里频呼唤，这佳人连忙答应脚步移。
慌张张走至客房说军爷你要怎样，天子说我合你说话原不为吃。
佳人说奴不得闲有话快讲，天子见他手粘余面笑嘻嘻。
说厨下有人你何必动手，那面盆中有水你快些洗洗。
洗干净了军爷还有用你之处。凤姐笑说军爷你也太操持。
我的手与你何干多管闲事，天子说嫩笋春葱我怪不得忍的。
佳人说这样唠叨我偏不洗，天子说你若不洗手那饭我也不吃。
白费了你家的肉面银子还得给我，凤姐无奈说洗就洗军爷不必着急。
转身形将那盆中剩水才要倒，天子忙拦说你又叫我着急。
现成的水不使又泼了从新去舀，佳人说这水是你使的我可使不的。
天子说我洗你洗这才是大家同喜，我立等着有事你偏只是捱迟。
佳人不解此语说水也不许人家换，哎洗就洗省得你嚼咀（蛆）。
天子见他洗手心中大悦，偷眼观睄说这个东西真不离。
则见他袖儿挽起肌肤是（似）玉，身子背过将双手儿放盆里。
他只道客人嫌脏才叫他洗，不提防天子从背后闹离戏。
悄悄的龙腕双伸把那腰肢儿一搂，佳人连忙躲闪臊的脸发急。
不顾洗手说你这是甚么道理，我一个女孩儿家你可不要闹邪皮。

八回

再要不老诚掐出店去不容你住，银子奴也不稀罕别仗银子把人欺。
天子说哪有此意为君的心中爱你，我量量你的腰儿与你做件衣。
佳人说白来的东西奴也不要，天子说不肯白要叫你身子受点屈。
佳人刚欲回言那老头儿连呼大姐，饭得了快些端去佳人莲步往外移。
将菜端来朱唇一努说军爷你请走，天子说饭既端来怎不容我吃。
撵我走开你店中不会留客，佳人说不是你看他又着了急。
请你起开奴家好摆饭，窄憋憋的地方都又挤在一个屋里。
天子说原来如此我先出去解解手，佳人说呸村粗不过件事情也往我提。
又飞眼儿一笑低头儿一跑，霎时间杯盘碗盏俱端齐。
无非是暴醃白菜酱窝笋，胡萝卜苤蓝摆的整齐。
先将桌儿搽抹干净，又放下木头筷子木头羹匙。
天子解手已毕将屋进，见他方盘托定不由心内起怜惜。
软怯怯的腰肢走着就费力，尖生生十指托盘与眉齐。
热腾腾的碗菜薄饼在桌上放，香喷喷的村酒还有四个盘子。
这天子且不看菜竟将佳人看，见他摆好转身才要让他吃。
闪秋波忽见天子将他看，见他两只眼直勾勾的倒不好意思。
原来是灯下的佳人偏好看，不像从前在黑影子里。
这会儿灯光掩映真丰彩，越觉得肉皮儿稀嫩身子儿整齐。
李凤姐见天子出了神他心不悦，这个人我说他不妥真不老实。
他万一酒后无德将奴欺负，哥哥又不在家我可如何把他支持。
少不的支个事儿先躲出去，想罢开言说军爷你瞅怎的。
天子说一朵鲜花我睄着爱，这佳人假作不知问说在哪里。
天子用手一指说这不是，海棠花鬓边插定甚出奇。
若肯送我我将他任意顽耍。李凤姐明知此言是调戏登时着急。
玉腕一扬把花儿揪下，气忿忿残花满手一顿胡撕。
天子见他着急心内说慢着别动手，陪着笑将花拾起说怪可惜。
酒大姐太不识顽为君的再不敢惹，说着归座先把酒吃。
李凤姐恼不多时他又讲话，说军爷听禀我有一词。
奴本该在此伺候等你吃饭，但是我还要在灯下缝连几件旧衣。
偷个空儿失陪君休怪，奴家的卧房只隔着一层板子。
酒寒菜冷你只管把桌子拍响，奴着听见就来服侍。
说毕一转香躯出房去，天子实难拉住一壁寻思把酒壶提。

九回

思对名花一举觞，奈何花去令人忙。
花能避蝶藏姣艳，蝶会寻花任主张。
花儿吓掩掩遮遮空费力，蝶儿吓你来来往往早知香。
从今寄语花儿道，蝶虽绕人他也不能跳过粉墙。

明天子闷酒难吃忙站起，果然见隔着板缝透过灯光。
走至墙边暗暗的偷眼窥看，只见他灯前默坐并未做甚衣裳。
就知是他调鬼不由的心中打主意，暗说这事儿要作就作也不必商量。
他店中左右无人就是有人也不怕，今夜必须到手满打着不依闹一场。
主意拿定不怠慢，香墩儿拍的桌子响乒乓。
凤姐闻听忙站起，走至这边细问端详。
天子说酒是冰凉吃了看破肚，快给为君的烫去始停当。
佳人拿起壶来说这酒还热，天子说睄着热乎他心里头冰凉。
你不信斟上一杯递给我，才知他的冷热与你的心肠。
佳人说军爷尊重休胡闹，我一个女孩儿与人斟酒理不当。
你的手又不折还是自斟自己饮，我也不管他的滚热与冰凉。
说着一赌气子出门去，天子说你看我这遭儿钉子碰南墙。
我不信小小的丫头主意拿的倒狠，到底儿我和他缠绕莫辜负了春光。
想毕时将一瓶村酒朝地下倒，又敲桌子振的碗盏响叮当。
佳人怕摔了家伙连忙走过，含怒道军爷你酒儿不饮只是遭殃。
敲坏了桌子你赔不起，天子笑说你这丫头口气倒不平常。
我问你这桌子价值银多少？佳人说铜钱整一串并不是把你诓。
天子说我知（只）道价值千金和你一样，这点儿就是烂了也无妨。
酒都吃完你且与我添上，吃几壶一总算帐你不须慌。
佳人说刚才还有一壶这话我不信，睄了睄壶中无酒果是精光。
没奈何只得提壶说待奴去烫，只见他花枝招展走的更忙。
暗沉吟今日合该忙坏了我，哥哥不在家只该早早闭了店房。
这如今客人不寝奴家也不得睡，那老头儿只知睡觉从不把奴帮。
夜静更深不住的将人服侍，那客人你看他心中安下了歹心肠。
奴虽然不懂甚么男女交欢风流事，岂不知孤男幼女夜半缠绵怎散场。
他一面寻思已将酒烫热，拿进房来说军爷酒到了你且尝尝。
天子说给我斟上凤姐说你休得意，奴实说了罢你那可是枉费了心肠。
天子说若不斟酒休开店，佳人说就不开店有何妨。
我劝你歇心罢别将雁孤闹，请出去奴若是皱一皱眉头儿算娘的我平常。
天子说要走就走你可认得我，凤姐说到要请教尊姓是第几排行。
天子说我自幼儿在江湖为强盗，你今不从我一事活该定遭殃。
我今出去就说你家是窝主，如不信元宝一个你现收藏。

十回

只叫官府将你拿去动刑拷问，说至此佳人唬的粉面焦黄。
说我将银子还你你快些出去，天子说我也不要元宝只和你成双。
只要你斟杯酒儿亲手递过，为君的一身作事一身当。
佳人暗说这事儿我早就知不甚妥，他使银子大方必定不良。
这如今银子又不要他又不走，哎活孽障耐点性儿斟上罢休要刚强。
羞答答才待持壶去斟酒，见天子乜斜笑看他又发慌。
哄他说军爷你睄我家的房子是几檩？天子一抬头佳人慌忙斟上琼浆。
天子说是五檩那哎你原是要斟酒，这个看法不算你枉费了心肠。
我看着你斟还得你先喝一口笑嘻嘻双手递过，你若不依为君的即刻着人来到（

倒）赃。
佳人说你如此拿糖（搪）奴偏不肯，天子说你既不肯我另有主张。
佳人说主张甚么银子你拿了去，天子说元宝是十个你须与我到当堂。
贼咬一口你知道入骨多少？佳人说是三分天子说那还算平常。
入骨十分我看你那时怎受，佳人听说腹内思量。
欲待不斟这酒也真要盘我，欲待斟知他安下甚么心肠。
佳人一阵心酸痛，暗叫道哥哥不由珠泪儿落两行。
你只顾在外贪杯不回转，怎知道店中今夜打饥荒。
住下了江湖大盗可非小，你妹妹叫人家凌逼天哪苦的异常。
只为贪他一块银子遭了横祸，还他又不要他满心里要与我遭殃。
他若果真告到当官可怎么好？少不的出头露面还要赔了这座店房。
这佳人背着脸儿频落泪，天子睄着心暗喜只得分外的装腔。
说你既不肯斟酒我就要出去，只消知会地方我与你即刻到公堂。
佳人委曲柔肠说军爷奴家愿斟酒，转身形杯儿拿起立在桌旁。
斟一杯两手高举递过去，到底儿眼含珠泪臊难当。
天子看着不忍连忙接过，一饮而尽说我还得斟杯回敬姑娘。
满斟了一杯站起身来递过去，佳人连说我不会战惊惊躲在一旁。
小鹿儿心头乱撞红晕香腮流珠泪，柳眉儿皱作一处玉体筛糠。
明知他敬酒不怀好意，躲又躲不过这事儿今夜叫奴怎搪。
无奈说奴家不饮由着你告我去罢，天子说如今不告了只要你饮琼浆。
将杯儿故在唇边手揾香腮说快饮，佳人见事不妥想要脱身跑出房。
两手一推酒杯落地，他金莲款动走慌忙。
天子明知院内无人忙将他赶，趁灯光追进了佳人的小绣房。
一步儿走迟佳人回身将门关上，他还怕推开门扇搬张坐杌顶停当。
天子见他将房门关闭反倒大笑，又生一计我何不如此赚这小花娘。

十一回

到手鸾凰肯放谁，美人何必蹙双眉。
娇滴滴好花已是迎春雨，艳生生并蒂终须放绣帷。
自有情缘由月老，何妨消息隔朱扉。
从前浪把精神费，好笑他咫尺襄王愿倒不遂。

天子说这事到了八九难歇手，朕岂肯冷落了霜毫不扫眉。
少不得哄他开门挤进去，终不成满船空载月明归。
想罢了轻扣双扉低呼大姐，为君的有话要问香闺。
叫着不应他不住的将门扣，佳人假意扬声问道你是谁。
这是奴的卧房须分内外，是神的归庙是鬼的快把坟归。
天子说非鬼非神为君的在此，佳人说为军的还不将队伍回。
天子说衣衫掩在门缝内，佳人说开门可不能你且在外沽（股）堆。
哪有个脸厚皮憨人家跑了还要赶，你再不去奴家就喊街坊啊有了贼。
天子说窃玉偷香为君的敢承认，你既收了我的元宝就当把我伴陪。
佳人说银子是饭钱你不要讹我，天子说咱们只到当官辨个谁是谁非。
我问你我吃了你家几顿饭？一个元宝将才喝了酒半杯。
你也不必开门我就此出去，将脚步儿放响故意儿装作把房回。
悄地里藏在花阴身不动，佳人悄听多时只当他真把房回。
门缝儿偷睄没有些儿影响，轻轻的伸手开放了朱扉。
走出房门才要到角门窥看，忽听得身后响亮急把头回。
不见有人只得急回房内，刚才走进呀谁呀过才唬坏了娥眉。
花啦啦天子反将门关上，战惊惊佳人唬了尿一堆。
说你闯进门来是何主意？天子说要与大姐效于飞。
佳人说甚么是于飞奴家不懂，你快些出去无事无非。
再不出去奴就要叫喊，你这明火执杖可比不得毛贼。
天子说灯是你家的火在哪里？我又不拿刀动杖只是空拳把你追。
说着凑近了跟前佳人带臊忙躲闪，只赶得满屋里乱跑连打带推。
无奈央乞说军爷饶了我罢！奴是女孩儿还未出香闺。
我人事不知你就是赶上又怎么样，说着又跑在天子后面紧追随。
喘吁吁樱桃绽破难接气，羞答答杏脸通红蹙蛾眉。
滴答答香汗如珠流鬓角，颤巍巍花枝无力似风吹。
天子怜惜说咱们歇歇再讲，佳人得便忙启朱扉。
不提防天子从背后双手将腰一搂，佳人着急才喊说不好了有贼。
天子吃惊忙撒手，说这桩事体得明为。
虽然他喊叫寡人不怕，只是叫百官知道朕心亏。
堂堂天子把强奸犯，岂不叫黎庶百官讲是非。
我今与他说了实话，也免得他害怕皱双眉。

十二回

笑唏唏说凤姐别怕听吾讲，佳人说快些撒手这个事儿我不为。
天子手拍着香肩只对着梨花面，低声儿说有天大的喜事把你追随。
你道为君是哪一个？说明就里管叫你笑脸相陪。
佳人说你且撒手咱们俩讲，躲远些儿从实说来你倒是谁？
天子说我也非参军也非大盗，佳人说我早就知道你是个毛贼。
天子说不可胡言寡人就是大明天子，佳人说天子我不懂你与我直打直飞。
亮了是发白天明如何倒是天子？天子说娇娇你枉作了女中的魁。
天于是上天之子朕就是正德皇帝，佳人冷笑说看你的心中比我还肥。
我只想作个妃嫔还不能够，睄你这嘴脸快些把念头收回。
仔细着风闪了舌头不大稳便，万岁爷住皇宫内院从来不打跑围。
我睄你到六刘（到）七的倒会扯个大话，快走罢别人听见准有是非。
不但是江湖大盗还自称天子，这事非小可别连累别人把衙随。
天子说我的话儿原不假，佳人说有何凭据把人吹。
天子说若无凭据岂不误事，一壁说将帽子摘下就把灯吹。
佳人见他吹灯忙着又要开门跑，猛抬头见屋中雪亮起光辉。
原来是帽上的明珠生光彩，吓的佳人头也不敢回。
苶呆呆杏眼含春干发怔，小心儿里颠夺盘算细把理推。
欲待说他是皇爷只有一匹瘦马，难道说天子没有百官随？
要说不是他又有这件宝贝，手中不知是何物放光辉。
奴不免将灯儿点起重看看，省得被他诓骗一朝失错那可怨谁。
这佳人连忙打火将灯点，那天子参破机关笑微微。
知他不信忙将褶袖轻掀起，露出了五爪金龙绕体飞。
佳人点上灯烛回头看，见天子端坐有神威。
满身上张牙舞爪不知是何物，他这才满心相信把头垂。
暗思量怪不得人说奴命贵，女孩儿空里就想作嫔妃。
住的是皇宫人称为娘娘千岁，一呼百诺还少甚么翠绕珠围。
只恐怕万岁皇爷嫌奴的貌丑，偏奴又将他骂了多许的贼。
早知是天子他要怎样奴就怎样，傻丫头你扭手扭脚也不管他是谁。
这佳人心内思量惊又喜，又听得天子有语叫香闺。
你到底认认为君的真合假，认明了为君的好与你一处效于飞。
你可见平民谁敢穿龙蟒，还不前来挨在我的身边把礼赔。
骂了寡人这半日凤姐儿你可知罪，小佳人连忙跪倒说爷哟你不疼奴可更有谁。

十三回

不料苍龙降碧霄，洞房深处会多姣。
恨秋波险些儿错过了真皇帝，添喜色一时间卖尽了假妖娆。
膝盖儿偷屈羞容儿怎画，柳腰儿软款俏样儿难描。
低声呼万岁说民女参驾深知有罪，乞恕我是小孩儿家不知天高地厚混把蛆嚼。

普天下都是子民准敢冒犯，小奴家胡言乱语罪在难饶。
万岁爷你哪高抬龙腕，恕过奴家这一遭。
说着他莲花现地将头叩，天子喜欢乐陶陶。
说赦你起来无罪来讲，只见他纹风不动把脸低着。
天子说朕既赦你还不快起，见佳人低头不语笑里藏姣。
半晌要说朱唇儿开了又闭，通红了芙蓉粉面牢牢的跪着。
俏眼儿含情秋波儿偷送，笑容儿可爱异样儿魂消。
知道是要讨皇封故意的斟问，你说又不说白跪会子那算白饶。
骂了朕一个番产朕今全不降你罪，都只为女孩儿原要脸皮儿薄。
这如今脸厚皮憨跪着不动，我有心搀你又怕你撒娇。
终不成跪至来年将春打，你要怕连累了元宝咱们俩早开交。
大料着于飞你也断不肯，也让我快些儿安寝你也不必发毛。
李凤姐无奈开言尊万岁，又住了口俏眼儿含情望着炕上睄。
迟了多会说民女今朝多万幸，圣驾降临光辉满室抚蓬茅。
若不嫌民女话未说完红了粉面，迟半晌说不嫌丑陋奴也不敢辞劳。
叠被铺床奴情愿，不敢望妃嫔娘娘作个宫女也逍遥。
天子听说是讨封龙心大悦，故意假装不懂又把他鏖。
笑吟吟走至跟前脸对着脸，说酒大姐冰凉地儿尽着跪着。
嘴内咕哝说的都是甚么话，莫非你还是不依要放刁。
凤姐低声说奴与皇爷讨封号，天子大笑就把腰毛。
手扶香肩他动也不动，说如今你怎么不放刁。
你说你人事不知是个幼女，又说是须分内外授受不交。
用着我封宫就跪着缠我，这会儿脸大那会儿脸薄。
去罢内院皇宫你也没福分，待寡人明朝上路另访姣娆。
佳人听说心急躁，又羞又悔又心焦。
绝不该将才我将他违背，还是我生来命小又福薄。
更可羞跪着讨封人家不要，这会儿怎样站起这臊怎逃。
只得奈着心肠将他央给，莺声儿款款粉面儿姣娆。
羞答答芙蓉粉面流香汗，杏眼秋波泪暗抛。
朱唇紧闭不言语，满怀心事皱着眉毛。
心软的天子实难忍，说你要封宫且听着。
正宫皇后没你的分，东西宫也曾册立在当朝。

十四回

替你盖一座游戏宫儿承恩宠，也是个贵妃的名分你莫嫌薄。
住的是画栋雕梁琉璃瓦，睡的是方床翠被帐鲛绡。
吃的是海错山珍诸美味，穿的是蟠龙飞凤紫金翘。
使的是彩婢宫娥与内侍，伴的是执掌山河的龙一条。
就是一事为难夜夜要陪着我睡觉，你可自己思量休要发毛。
这佳人听至此处红粉面，老着脸山呼万岁不敢唠叨。
站起来春葱掠鬓微含笑，他那小心儿又是得意又是发毛。
低声儿说皇爷用酒奴去烫，天子说还要合卺把杯交。
你快些将菜饭拿至此，俏佳人香躯急转不敢辞劳。
到客房样样菜蔬全端过，又将灯儿剔亮桌上放着。
小桌儿擦净放在自己的床上，伸玉腕酒壶拿起满斟香醪。
笑嘻嘻双手高擎重又跪倒，说小民女不知礼路爷且恕奴这一遭。
待奴慢慢的演习国礼把君侍奉，奴虽是懵懂胡涂也愿意学。
说着他叩头三个轻轻站起，明天子如得至宝琼瑶。
暗夸奖模样儿非凡说话儿又懂窍，压倒群芳独占多娇。
见他垂手侍立灯光下，越显得花添百媚柳添姣。
不由的春心荡漾难按捺，一伸手将佳人拉过搂住了腰。
喜孜孜叫他并坐他说不敢，虽蒙封赠到底儿地没天高。
奴虽不读书知大扎，日头月亮如何能一处并着。
皇爷请坐民女是礼当站立，请我还请不来呢我焉敢辞劳。
天子大喜说真夺翠，辞辇的班姬又出在本朝。
我只说民间子女难通礼，谁知你聪明天性不用人教。
你就知与朕并坐不合礼，比天咧比地咧自将身分占的绝高。
莫非你自幼儿读书史，看你这聪明的样子也不用学。
你且紧挨着我身子儿站，方显得亲相说着又将脸蛋摸。
手挽着玉颈往怀内抱，佳人臊的脸儿绷着。
见天子端起杯来饮了半盏，将那半盏亲手举定凑近樱桃。
说你也吃些这是合卺的大礼，佳人说奴从不饮酒爷今日把我饶。
天子说君命你饮你哪得不饮，俏佳人不敢违扭也引动了俏情苗。
含着羞轻启朱唇吃了一口，连忙与皇爷斟酒算把这杯交。
渐渐的熟滑他就忘了羞与怕，他自己偎偎蹭蹭叫天子把他搂着。
一递一口儿吃着就叙话，盘问那三宫六院难道没有个多姣。
却叫我万岁皇爷不弃贫贱，说至此君王大悦脸对着姣娆。

十五回

莲性兰心果不差，聪明偏识女姣娃。
入宫唯恐多花貌，承宠君恩免咨嗟。
细心儿只问胭姣与粉黛，蛾眉儿肯让御柳合宫花。
一言早已把君恩固，又何须泪冷长门切齿牙。

天子魂消说忒伶俐，提防我多情多欲要抛他。
哪知俺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峡。
朕且别露真情将他试试，我只夸宫中人物看他是怎样对答。
想罢开言呼凤姐，要问那三宫六院你且听着咱。
有的是姣歌艳舞人如玉，有的是莲脸青颦貌似花。
有的是绣带扬飘腰似柳，有的是翠钿低垂鬓鸦。
有的是肤比凝脂牙比玉，有的是眼欺秋水面欺霞。
一言难尽多姣的貌，一个个逞姣献媚令我肉麻。
一个个不是吟诗就作赋，一个个不是刺凤就是描花。
帐儿中倒凤颠鸾百事有，枕儿上如鱼似水戏姣娃。
龙云殢雨随手儿转，哪一个敢与我嚼牙。
似你这样的美人儿不止百余个，佳人笑说那们着你快些儿把手撒。
轻推龙腕说你别缠我，万岁爷你今有意与我磕牙。
就便真有这样的美人儿奴也不让，何况是一派虚言自己夸。
请问爷既有多姣何须至此，难道说山茶反胜牡丹花。
说着他又偎在怀中将眼送，天子着迷又将玉腕儿拉。
说像你这样的聪明人间少，怨不得天生一种上林花。
你能使六宫粉黛无颜色，你真个能将我的心病拿。
我今日误入了桃源洞，温柔乡从今不把汉宫夸。
佳人说和奴诌文奴家不懂，只问爷倒底何人能似咱。
天子说休言胜你多不济，模样儿如何长的过我这冤家。
脸蛋儿哪有这样吹得破，面庞儿哪能如你赛姣娃。
眉毛儿不及你青眼珠儿不及你媚，朱唇儿不能不染宫粉儿不能不搽。
何况是柳腰空饿焉能瘦，谁知你花枝儿一样只有这么一拿。
明天子说的高兴又将腰肢儿一搂，嘴对着嘴儿丁香一点细细咂。
佳人含羞说爷请尊重些儿罢，这摸摸索索叫我肉麻。
可是呢他们都读书奴家不识字，只这一件就要输他。
天子说我睄你不像不识字，只这班姬辞辇就露了精华。
佳人说甚么叫搬鸡我不懂，莫非皇爷与我把村撒。
天子说这是汉朝的一故典，你方才不肯同坐我说的就是他。
佳人说我真未读书焉敢撒谎，天子说难为你心眼儿里面细详查。
俏佳人眼含春色撒娇儿笑，故意拿情奈何官家。

十六回

天子在灯儿下将他看，真是神如秋水貌如花。
杏脸微红因带酒，桃腮微赤春意儿发。
放酒杯将佳人往怀内一抱，我今夜虽无美酒现有名花。
低声儿道夜已深沉寡人困倦，你快将剩菜残羹往外拿。
俏佳人明知那事儿今难免，他少不得支吾且磨牙。
说壶中有酒君须饮，何妨醉倒俏冤家。
满斟了一杯双手递，天子为难说你这分明是把我拿。
我若不饮这杯酒，一会儿我如何把你开发。
只得喝干说寡人醉矣！你快关门同我急早的赴巫峡。
说着站起闲散步，佳人无奈把桌子拿。
羞答答安排衾枕说爷请睡，天子苶斜醉眼把手拉。
说我今在你床上睡，你可在何处去歇乏。
佳人说皇爷在此我焉敢唾，我只好巡更支夜立窗纱。
天子摇头说真不妥，咱们俩同睡管叫你肉麻。
佳人说我焉敢与君同炕卧，好皇爷你只管安歇休管咱。
天子说既已封宫礼当侍寝，佳人说到底不好羞人答答。
天子说若是怕羞你先上床把灯吹灭，佳人说奴若先睡礼上更差。
还是奴扶侍完了皇爷在一旁去睡，不敢与皇爷敌体怕折了奴家。
忙替天子宽衣他另有主意，天子早已识破今日焉肯放过姣娃。
看着他接去了冠袍才要跑，冷不防轻轻儿一搂按在炕上把衣扒。
他连一点也不敢动天子忙将灯吹灭，将浑身衣带用手拉。
佳人哀求说皇爷饶命，奴才一十五岁还是一个女孩家。
求爷宽容再长几岁，那时再陪君枕席不敢磨牙。
天子说我自从容卿休怕，你月当十五正开花。
朕与你从此欢娱同地久，我今怎肯放你误了巫蛱。
一面说将钮扣儿全松中衣儿褪去，佳人哪敢支持凭皇爷往身上爬。
霎时间寻着了桃源路，冲舟而入疼的佳人只是咬牙。
娇滴滴嫩蕊迎风红乱落，瘦怯怯柔条被采绿先（弱攴）。
艳生生芙蓉花朵流珠泪，羞答答柳腰款摆暖泉发。
这正是一天好事今宵始，百岁良缘并蒂花。
来朝同把皇宫入，只叫他满院的姣姿泣露华。

（转自中华相声论坛。清风不识月朗录自《清蒙古车王府藏子弟书》，大楼东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