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吊孝（全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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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篇
小姐针黹绣芝兰，忽闻夫丧泪如泉。
恨道红颜多薄命，谁想绿鬓叹终年。
千载名节从此注，万古贤德永远传。
雪梅二字成嗟叹，惹得文人笔不闲。

头回
这小姐忙忙走入上房内，拜秦公羞惭惭双膝跪倒地平川。
柳眉堆愁愁蹙蹙，杏眼含泪泪潺潺。
说老爷呀各尽其心儿知命，枉累爹娘心血使干。
8 V. ~( P* k. S今闻商郎身病故，为孩儿的来请严命爹爹训言。
8 F8 P3 Q7 I9 @, w: K想奴身当初既受商门聘，而今岂有不相干。
虽无过门成夫妇，礼下婚姻定百年。
雪梅赖是名门女，奴却与田妇村姑不一般。
% H# h6 [- X6 x: k% W. E+ `自幼儿随母曾读烈女传，四德三从是父母传。
常言说龙驹还要认一主，贤良如何肯二男。
奴情愿包头剪发商门去，守节穿孝在灵前。
须想奴前生造定该如此，八字儿安排是命内当然。
语罢的佳人泪如雨，凄凄惨惨说望父可怜。
秦公闻听唬了一跳，说姣儿住口莫胡言。
8 j# \! v; X2 |8 w1 ?8 n+ I3 c  z9 h未婚的夫妇守甚么寡，闺女如何去把孝穿。
你若去到商门内，反被旁人耻笑谈。
! ^# @  O4 {0 _6 z- z/ {& ^又无儿来又无女，公婆老迈已年残。
: b+ s* }3 P- N( @. I9 t, o7 ]剩得你幼女青春无夫主，我的儿口热你把守节二字看的等闲。
) _. H7 l5 I4 M' k& n& K到那时一身清冷百岁苦，百年柔肠一夜寒。
我的儿青春一点在年幼，那日光儿还长呢实实难熬把人煎。
倘若是后来半点不周处，贤名未就丑名传。
我儿速回闺门去，我自然另有主意不对你言。
这小姐一闻此言黄了脸，半晌又急又羞惭。
跪爬了半步腮流泪，说老爷呀休思挡我把奴拦。
爹爹若不叫孩儿去守制，奴情愿一头撞死奔黄泉。
你女儿今已存铁志，纵然就死也心甘。
, i- l$ F& j+ E' K/ s% w! J眼下虽说奴受苦，久后贤名人自传。
你孩儿非同俗比衣食辈，你孩儿能超丈夫越红颜。
你孩儿道学看透南华子，你孩儿参转天地生死关。
  A: O2 E6 y1 k老爷既不准奴去，你孩儿甘心一死赴黄泉。
# v7 _0 Y8 P  t烈佳人说罢立身忙站起，一腔节烈锁眉烟。
* B) |. g  Z6 s, E4 c+ g. R" s0 ~& _, R望定庭柱才欲碰，秦老爷慌忙站起用手拦。
说我儿不须寻拙志，有话只管慢慢言。
姑娘既然谆谆要去，老夫何必苦苦阻拦。
- ]* l" v# G7 t% p7 S% D, Y但是这一到商门去守孝，儿口热只要你心坚志也坚。
那时若果传节烈，替父增光我喜欢。
雪梅闻听重复跪，说恕孩儿扭别父命背逆天。
叩头毕转身又将夫人拜，说养儿的亲娘莫心酸。
8 E0 x" a- {4 u4 d5 d人生聚散如一梦，离合悲欢有千般。
% x+ \1 b& J, V& ?; a" o1 f世世看去全虚幻，万不如好名不朽可佩天。
/ t+ V% H+ q( u9 X/ ]1 s望娘亲凡事开想须看破，你孩儿今得际遇要修美名于世间。
$ d. ^# l5 g+ |老夫人望定小姐腮落泪，手拉手儿叫心肝。
( q" N1 x9 F! ]8 ~& F* q说我儿口热你娘怎舍，一腔是泪把心淹。
! ?- V2 K6 E; ]1 [! S' ^$ ~. Z7 e娘愁你青春难消百年苦，孀居门对一长天。
: y# q" o# c' c- c从此后桃姣柳美应不爱，却难免金风秋月透心寒。
那时节流干血泪谁顾你，我的儿口热常言道死节容易守节难。
佳人说母亲放心休忧虑，你孩儿敢说敢作敢保全。
死节我也容易尽，活节我也能以安。
# ?( K' P. R/ x- K& I9 e只求母亲莫把儿挂念，你孩儿纵然苦死心也甘。
: G: ^0 @' ]$ G  n1 e5 `9 w说罢的佳人忙拜起，遂即忙忙换孝衫。
. u; M! u) a2 v! U( U6 ?1 s摘去花钿洗去粉，白绫方帕把发包严。
6 \( }* G, R9 m+ ]眼含痛泪辞父母，老夫妻双双送出大门前。
1 N& o8 K8 n- V' r8 V6 V2 X吩咐仆人跟在后，小姐乘轿去如烟。
7 U- e: D# W& o7 ^1 J不言那秦公夫妇回房惨，且说这仆人随在轿后边。
0 M. u; {+ s2 s走多时遇见商门临切近，先就去门上通报往里传。

二回
轿落地商老夫妇朝外奔，扶杆又把轿帘掀。
佳人下轿移莲步，老安人忙把小姐用手搀。
小雪梅走进大门顺甬路，过二门慢闪秋波用目观。
# p: K  h' C  p) h, c5 {0 n则见灵棚高起戟，棚口高高挂挑钱。
又见那庭房月台设灵位，棺椁停放正中间。
1 p0 s3 H! S# e' }0 U; U8 k  n佳人一见肠寸断，秋波二目泪涌泉。
- ~- Y; F' B& Y  r口中只把夫君叫，一声夫罢一声天。
% L% I+ m& K& x1 E- u$ z$ d说短命的郎君今无语，苦了你妻儿落孤单。
可叹相公身丧早，闪下双亲二老年。
那是我夫儿和女，从今祖坟断香烟。
8 e( d$ X: t. a+ t" _佳人哭到这句话，不由得心似刀扎乱刃攒。
1 V, Z; i) b: l8 d+ b: D  I8 ?小姐正然悲声数落，睄见个重孝女子在青年。
手扶棺盖腮流泪，身跪灵旁痛可怜。
* Q$ Z7 B: T# Q0 t4 ?7 n$ P) K出口哭夫声哀切，不住呼郎泪如泉。
, O/ s+ R% y& I佳人不解其中意，心内纳闷腹详参。
说此女缘何哭夫主，必有情节在其间。
莫非商郎重婚配，娶了这位女红颜。
6 x) k0 x' `, R7 k: t5 z0 R令奴不明参不透，不免问问这根原。
小姐想罢不怠慢，止泪停悲走至爱玉前。
说停停罢不必过悲人已没，死而不能复生哭穿两眼也是枉然。
' B* A# l  G9 J8 a" T& P6 o爱玉停悲擦干泪，手拉手儿对道烦。
; A3 E  u% h( I8 {- V雪梅说姐姐商门何亲眷？悲哀过痛把重孝穿。
奴家不晓其中意，望把情由说与咱。
) x0 S7 Z# e' N爱玉见问含羞带愧尊小姐，请听奴婢把下情言。
奴叫爱玉本姓李，我本是相公买来一丫嬛。
8 L2 L, Y' x% e- Y; P奴卖身体因我父，他身亡棺椁殡葬缺少钱。
8 [  w' K3 `# D; z8 R故而街前去哀告，遇着这相公慈念助银钱。
/ Z! E# a& T; x. [  d奴欲写字他不肯，我是明言说之再三。
- K9 ~9 l- R" F- }6 M, {. V说是奴孤身六亲无倚靠，青春二八在少年。
相公无奈收留我，执意奴写了纸一联。
故此将奴领至家内，令妾身服侍老爷太太前。
后因相公身带病，恹恹茶饭不能餐。
请医下药如无服，丸散汤饭取效难。
老爷实在焦愁的狠，太太着急更熬煎。
拉奴背地亲嘱咐，命小妾侍奉相公在床前。
; r7 O" d/ T& z2 d( h( R) [; d说至此爱玉不觉难再语，臊答答羞燃粉面红过耳环。
雪梅正色频叹气，说这有何羞非礼之言。
) X# X' L% s) b( \9 M3 }爱玉重复又把脸一老，说实无奈只得从权恩爱连。
3 H( R3 d4 i5 Y是奴情愿报德于公子，所以才收奴在房中作丫嬛。
又谁知恩情未满将半载，公子病犯命染黄泉。
今朝得见大娘面，小妾如何敢隐瞒。
0 e, p0 z0 A% p: d- r又谁知相公仍自归西，撇下了姐姐年少父母年

" A- d! C$ T/ n- B! W               （转自中华相声论坛。钟螺录自《清蒙古车王府藏子弟书》   河北玉麒麟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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