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湘昆：人比钱贵，德比艺高

汪荣照

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董湘昆和他的京东大鼓早已名声在外。此前，记者曾多次提出专访要求，都被董先生婉拒。经过多方努力，近日董湘昆终于同意接受本报记者的独家专访，讲述他长达58年的从艺之路。在一个略带寒意的暮秋的上午，记者敲开了董湘昆先生寓所的房门。说出来或许读者都很难相信，名满津门的董湘昆会住在这样老旧的一间房子里，屋内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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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找到”的徒弟

/ [1 r3 e5 A# S; I8 I　　从11岁半就从宝坻农村进入天津市某个小印刷社当学徒的董湘昆，是通过视他如同亲生儿子一般的内掌柜的影响，才迷上了京东大鼓。“内掌柜(老板娘)是我们宝坻老乡，她爱用电匣子听刘文斌的京东大鼓，我也偷偷跟着她‘蹭听’，学了不少段子，可学完又不敢唱，只能小声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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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I3 [( t3 e! b0 H　　直到新中国成立后的1952年，作为印刷工人的董湘昆参加了业余文艺宣传队，才真正可以施展开拳脚从事他喜欢的曲艺。

　　有一次，电台播放董湘昆的演唱录音，被当时的京东大鼓名家刘文斌先生听到，刘文斌当时就对家人说：这个叫董湘昆的是哪儿的?他嗓音条件不错，味儿也行，有发展。又听说董湘昆也是宝坻的，是个小老乡，于是派自己的儿子去业余演出队寻找董湘昆，想要收他为徒。“刘先生是从旧社会过来的曲艺人，当时讲的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先生觉得我是个好苗子，就主动找到我收我为徒，这是何等的大度。”谈起这段经历，董湘昆至今不无感慨。

( X2 P$ ]" R' K　　1954年，董湘昆用自己在广播电台录节目攒下的50元稿费，在全聚德举办了拜师仪式，正式投在刘文斌先生门下。

! ~9 X! h/ _) U* x* H7 j9 y　　用大鼓“唱新闻”

　　据董湘昆介绍，原先老艺人唱大鼓的时候，总是喜欢加些水词儿，没话找话，没词找辙，那是为了说大书的时候向台下观众收钱。譬如演出中可能会出现“一把大刀拿在手啊，大刀一把在手中”这样的“车轱辘话”。而董湘昆创作的京东大鼓，特点就是尽量缩短和精炼鼓书中的词句，“曲艺要语言精练，车轱辘话来回说可不行”。也因为他的鼓词中经常出现新生事物，反映现实生活，更加受到群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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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被很多人喜爱，但董湘昆认为自己的艺术还有“遗憾”。因为他唱新演新，很少唱传统段子，“所以就像狗熊掰棒子，段子一过时就不能唱了，总是留不住。”第27届世乒赛期间，董湘昆正在汉沽慰问演出，后台领队带着收音机现场听实况转播，并建议还在后台备场的董湘昆立即拿起纸笔开始写词儿，如果庄则栋得了冠军马上就唱给观众们听。而当董湘昆获悉庄则栋获得了世界冠军之后，就把新写的鼓词贴在鼓面上，上台唱出了《乒乓健儿为国争光》的新段子，台下观众反响极为热烈，都说董湘昆的京东大鼓又是大鼓又是新闻。“CCTV春晚上郭冬临和冯巩拿京东大鼓播体育新闻是荒诞笑话，我用大鼓‘唱新闻’可是确有其事啊。”

　　人比钱贵，德比艺高

　　在接受记者采访中，董湘昆指着自己的小本子，为记者唱起了他新写的小段《冬吃萝卜夏吃姜》。据他说这样的日记本他有20多本，里面记载着他写的鼓词和创作心得。很难相信一个已经82岁高龄的老人，能把这么多歌词如同印在脑子里一样清晰。董湘昆笑着说，年轻时一个新段子一百多句的鼓词，他一天时间就能背下来。

- o& e: m! T" f# j; j+ T　　说起自己的艺术经历，董湘昆坦言“没觉得自己火过”。他对物质条件和生活要求都不高，“我不愿给人找麻烦，希望一切从简，越简单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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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 d( u! L8 r5 R- u8 n$ ^/ g　　据董老介绍，他还有个加拿大学生，是个金发碧眼的老外，他有个十分中国化的名字叫傅溪梦，他通过在香港读书的天津同学结识了董湘昆，并且根据黑胶唱片学会了不少京东大鼓的小段，董湘昆一听，居然也是有板有眼，学得还真像。“他告诉我说，他在国外给当地的华侨们唱京东大鼓，华侨们也觉得新鲜。”

% F  Y( J; H! t% g& f　　现在董湘昆有正式徒弟43个。虽然很多人让他关山门，但禁不住众多曲迷的软磨硬泡，近期他又收了4个徒弟。董老总结出唱大鼓有四个层次：会、熟、精、化。会就是会唱，熟就是熟练，当从熟练走向精通的时候，对曲子的每一个细节都要仔细揣摩，如果能够进入化境，“那就是想怎么唱就怎么唱，怎么唱都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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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 s! n8 M' N　　难舍《送女上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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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湘昆唱的京东大鼓，特点是字眼儿清楚，通俗易懂，他以接近普通话的语言来演唱，这与之前刘文斌用宝坻方言演唱的方法有很大不同。经过改进，京东大鼓能让更多人听懂了。

　　《送女上大学》是董老的代表作，前后改了13遍才最终定稿。董老介绍说，这段鼓词是从朱德《一条扁担》的故事发生得来的灵感。虽然他并没有真的目睹“张老汉”送女儿“张桂兰”上大学的情景，但是通过对生活细致的观察和理解，他和另一位作者宼庚儒还是准确地把握了两个人物的性格和情感，并最终有了这段流传广泛的《送女上大学》。而在春晚冯巩和郭冬临的演绎之下，让京东大鼓也一度成了年轻人口中的“流行歌曲”。在今年6月举行的天津市非遗展演中，董老和徒弟一同表演的《送女上大学》，更是引发全场观众大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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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n3 d+ m& ?5 n. Z　　“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这是编排鼓词最基本的韵律规则。喜欢曲艺的朋友应该都听说过，老艺人们将最常用的十三道大辙编成顺口溜：俏佳人扭捏出房来东西南北坐。每个字代表一个“辙”，即鼓词的韵脚。但老十三辙存在着不能保证每个字都是平声的问题，有仄声字出现就不容易让人理解辙的调值。于是根据流传最为广泛的十三辙，董湘昆加以改进并创造出了自己的十三辙，解决了平仄声不统一的问题。“骆玉笙还专门找我把这个顺口溜抄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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