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大鼓的源流与发展略考

汪荣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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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花大鼓是一个源于邢台，发展于河北南部，遍布大江南北，很古老的曲种，想必也正是由于历史悠久，且又是在民间流传，故关于其传承发展的源流脉络多有误传，笔者作为梨花大鼓传承人，有责任和义务对梨花大鼓做一些基本常识的宣传，让大家更进一步对梨花大鼓有所了解。这里，就笔者通过近几年采访老艺人，搜集到的一些资料，整理下来，与各位老师探讨，由于在下才疏学浅，不足之处望各位老师多提宝贵意见。
　　一，梨花大鼓的产生年代和地址。 最早使用“梨花大鼓”这个词并把它发扬光大的是五个河北邢台人，就是梨花大鼓界鼎鼎大名的“五大山”。他们是威县王奎山、临西吕连山和李明山、清河徐靠山和临城冯云山。这五个邢台人是梨花大鼓的鼻祖，在清嘉庆之前，没有人用“梨花大鼓”这个名称。是他们收徒传艺，才使梨花大鼓这一曲种发扬光大。

* H4 y" _& h+ q6 {- Q! L　　有人说梨花大鼓的创始人是贾凫西，但贾凫西只演唱鼓词，孔尚任《木皮散客传》说他“喜说稗官鼓词。……说于诸生塾中，说于宰官堂上，说于郎曹之署”。又说他“居恒取《论语》为稗词，端坐市坊，击鼓板说之”。贾凫西是“木皮散人”，木是醒木，皮是鼓，并没有犁铧的，说这就是梨花大鼓，有点牵强。刊行于民国五年(1916年)的凫道人(贾凫西)《旧学庵笔记》“红妆柳敬亭”条中写道：“光绪初年，历城有黑妞、白妞姊妹能唱贾凫西鼓词儿。”只是说，她们的词是贾凫西的，至于什么调，没有流传下来。《老残游记》中也说白妞唱的是“梨花大鼓”，可见那个名字在山东还是很有名的。而老残的“本是山东乡下土调”一说明显不是指梨花大鼓，而是指从前的犁铧调而言，但是犁铧调这一民歌形式在河北，江苏，山东，河南一带甚是流行，无所谓犁铧调是哪儿的这一说。关于贾凫西所唱何调，笔者查山东省情资料库得知： 【小鼓】亦名鼓儿词。起初，多为落魄读书人改习此业，故效贾凫西自编鼓词，端坐街头击鼓演
　　唱故事，自称“木皮子”，以区别一般江湖说书艺人。小鼓为“石门”，自邹县石元朗立门户至今，已传10代，推其历史约有200年左右。流传地域不甚广阔，仅限于邹县、滕县、峄城(今属枣庄市)等少数县市。目前从业人员不过三五十人。 演唱时左手持木制手板(有3页及2页两种)，右手持特制翘头鼓箭击小书鼓，无弦索伴奏，照手抄鼓词本自由吟唱，俗称“揭页子”，略有表情、手势，可以说是真正土产的山东木板大鼓。 小鼓属吟诵体，唱腔系由读书人吟诵古文、诗词的音调发展而来。以3、4、3的10字句为基本句式，唱白相间，上下双句反复吟唱，可快可慢，并有散唱，无固定板式。目前演唱者多受当地流行的渔鼓、花鼓影响。艺术上仍处于较为原始状态。其所唱书目均为本门先人所编，内容充实，较有文彩，批讲重史籍典故，多系铁马金戈之讲史演义，有《吴越春秋》、《走马春秋》、《锋剑春秋》、《东西汉》、《隋唐》、《月唐》、《残唐》、《平东莱》、《明英烈》等30余部。近二三十年来，小鼓艺人才开始丢开抄本演唱，并已有即按提纲又即兴编词演唱的“淌口”说书者出现。”可见，贾凫西并不是唱的梨花大鼓，也不是山东大鼓。词谁都可以用他的，但是他不是唱的这个梨花大鼓和山东大鼓调。
　　有人说梨花大鼓的创始人是柳敬亭。但据黄宗羲《柳敬亭传》说：(柳的演唱)“每发一声，使人闻之，或如刀剑铁骑，飒然净空;或如风号雨泣，乌悲暮骸。亡国之恨，檀板之声无绝。”檀板，应是木板了。黄宗羲和柳敬亭是同时代人，写得当有理有据，只有木板才能称之为檀板，如果是铜板则没有檀板这一说了。[ 笔者按：黄宗羲认为柳敬亭用的是檀板(是醒木还是板?)，而连阔如(听谢其荣说)认为用的是犁铧，这里存疑)。另，据梨花大鼓老艺人孙金兰之子宋录良介绍，从前梨花大鼓老艺人讲，梨花大鼓自五大山开始就一直用的铜板，未见唱梨花大鼓用钢板的人]
2 ^) \+ h0 o( G" \! j& c8 s1 N8 f+ D　　由此可知柳敬亭和梨花大鼓无关，他只是明末的一位评话艺术家而已。
　　二，梨花大鼓名字的由来。梨花大鼓，据记载最早使用这个名称来演唱的是河北邢台的五大山，他们成名于清嘉庆(1795-1820)年间。在这之前，没有人演唱梨花大鼓。有人说：自《老残游记》之后，始谐音美其称为“梨花大鼓”。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刘鹗生于1857年，《老残游记》写于1905年，也就是说，这是梨花大鼓“五大山”成名后一百多年后写的书，梨花大鼓源于犁铧调，源于明末，在清嘉庆时期，梨花大鼓就已成型并发展了。邢台梨花大鼓五大山成名时，刘鹗还没出生呢。说刘鹗的书里提梨花大鼓这个名字早，是对梨花大鼓知识的认识不足。
0 w' o6 `" n4 v# A% P: {: y　　三，说山东大鼓为梨花大鼓是错的。连阔如先生在《江湖丛谈》中说，江湖艺人尝言唱大鼓的最好，南有何老凤，北有马三峰。何老风姓何，按着孙赵门的支派名叫何起凤，。。。。。谢起荣即是何老凤一辈的。。。当其在平时，敝人向其讨教山东鑗铧大鼓的源流。据谢谈，鑗铧调儿是柳敬亭传的。柳敬亭原名逢春，明朝秦州人，.....柳敬亭先生用耕地所用的破犁片两块，当作板儿，一手击案，一手敲犁，唱曲，颇可动听。农工操作，闻歌忘劳。有人问先生所歌为何调?柳称为鑗铧调儿。时人皆争而习之。自此，鑗铧调儿，秦州人无不会者。
: y* R% ~5 m* u+ r/ E　　柳故后，鑗铧调即普遍鲁省了。今有人传山东大鼓，为黎花调儿，实是错误，实是谬谈。鑗铧大鼓原用耕地破犁片为板，今人改为钢板，复书黎花大鼓，实是可笑。敝人问谢先生，柳敬亭之鑗铧大鼓，有何考证?谢答：“无书可考，据我们柳海轰的老前辈所传罢。”由谢起荣所谈，山东大鼓的源流，是柳敬亭先生传流的。

/ K* t9 v$ K1 O　　这里说几句，1，何起凤是河北故城人，他并不是按孙赵门叫名何起凤，何起凤是原名，他艺名叫何凤仪，是河北邢台梨花大鼓五大山之一的威县王奎山的第四代传人。王奎山收徒郭双全，郭双全收徒吕方魁，吕方魁收徒何凤仪。现在很多人把何凤仪当做梨花大鼓的北口创始人，是不知他师父是谁，还是佯装不知?梨花大鼓只有南口和北口，何来“老北口”和“小北口”?梨花大鼓形成于300多年前，为什么小北口只是几十年的事?
　　2，谢其荣是邢台五大山之一的临西吕连山的徒弟。与何凤仪不是一辈的。吕连山收徒还有范其凤。
　　3，连阔如先生认为，犁铧调不是山东大鼓。因为犁铧调最早的演出形式是没有鼓的，而山东大鼓早期没有犁铧。
1 N( n1 W  `9 s　　4，连阔如先生认为，犁铧调的创始人是柳敬亭，山东大鼓的创始人应是贾凫西，一些人道听途说，把二者混为一谈，是没有道理的。
* `3 k  |& X7 W: X　　5，本质区别①：山东大鼓用的是钢板，梨花大鼓用的是铜板，②：山东大鼓唱的时候伴随节奏打板，梨花大鼓唱的时候不打板。
　　6，听一听是最好的解释，土豆网有“2011马街书会山东大鼓《战马超》，也有梨花大鼓孙金枝老师的《许仙游湖》，比较一下，是不是自然心里明白。
　　四，名字的改变过程。在湖北大悟，流行一种“钢镰大鼓”，当地艺人说是在梨花大鼓基础上改进而成的。山东大鼓的资料也都说“梨花大鼓在民国初年它的影响已走出山东，遍及北方各省及上海、南京、武汉等沿江大城市，于是又有了“山东大鼓”的称谓。”可见，梨花大鼓经邢台五大山收徒流传到山东，才有了这个名字，从前，还是叫梨花大鼓的，山东大鼓这个名字是民国以后才开始有的。现在的梨花大鼓，有的地方叫邯郸梨花大鼓，山东梨花大鼓，冀南梨花大鼓，威县梨花大鼓，邢台梨花大鼓等等，都是按演唱梨花大鼓的演员分布地域所改的。试问，若干年之后，是不是会把这些名字改成“邯郸大鼓，山东大鼓，威县大鼓，邢台大鼓”呢?京韵大鼓名家骆玉笙曾说：“我是在南京夫子庙听梨花大鼓演员董莲枝，从而喜欢上《剑阁闻铃》一曲的”。可见，在1930年以前，“梨花大鼓”这个名字还是比较响亮的，而“山东大鼓”不为人知。
　　1笔者调查了邢台东部百余位60岁以上的老艺人，众人从未听说在邢台有人会“山东大鼓”这一曲种的。
　　2，上世纪20年代董莲枝就在南京编印了她自己的唱词集《梨花大鼓书词初编》，后更名为《莲歌》，于1931年6月由上海广益书局出版。《莲歌》左右面共90页，封面署：董莲枝梨花大鼓原本，怜莲居士编订，作者江上不老翁。由此可见，那时候董连枝唱的就是梨花大鼓。
　　3，1958年，梨花大鼓艺术家孙金枝参加第一次全国文代会，周恩来总理握着孙金枝的手说：“梨花大鼓这个曲种很好，一定要把它传承下去。”可见，周恩来总理认为孙金枝唱的是梨花大鼓。
　　4，1942年5月16日是欧阳予倩53岁寿辰，田汉写了绝句四首赠给欧阳予倩，其中一首说：
4 [8 a5 E& p: c3 m/ B) `$ u; p- Q  Z! L　　漓江同诉董莲枝，艺事精时鬓已丝。
4 K4 c! [5 g* j; K( e+ s　　一曲梨花两行泪，灵均辞赋少陵诗。这里的“一曲梨花”当然指梨花大鼓。
0 q# s  \4 z6 j8 R　　民国时期，梨花大鼓艺人还有很多，比如活跃在北京天桥的段大桂，王凤山等等。
* e4 m6 ^/ Q- J9 c: ~4 F; L* l5 ^　　五，目前梨花大鼓艺人的传承情况。现在梨花大鼓五大山一支的传人是张君丽。她是梨花大鼓表演艺术家孙金枝的关门弟子。河北省梨花大鼓非物质文化传承人(2011年已申报国家级传承人，正在审批中)。男演员还有宋录良，琴师宋一越等。
6 H# t- \8 w, u　　六，现在有些资料不足以为据，比如《鼓词宗谱》说：明末清初留说书，乾隆六年立门户”。如果按这种说法，宋代诗人陆游的诗“斜阳古柳赵家庄，负鼓盲翁正坐场。死后是非谁管得，满村听说蔡中郎。”中，“负鼓盲翁”早已再说书了。现在很多人看到资料就偏听偏信，根本不加推敲，更不肯下功夫认真考据。
) |& E* z$ _) |　　七，关于曲种名字重复问题，曲艺界屡见不鲜。乐亭大鼓从前也叫“乐亭调”，京东大鼓从前也叫"乐亭调”,那么可不可以说京东大鼓就是乐亭大鼓?还有，京韵大鼓从前也叫“木板大鼓”，西河大鼓从前也叫“木板大鼓”，梅花大鼓从前也有“木板大鼓”之称，那可不可以说京韵大鼓就是梅花大鼓?抑或西河大鼓就是京韵大鼓?这在行里人听来就是笑话了，可见但凭名字便望文生义很是滑稽。
　　附1 目前仍在从事梨花大鼓演出的艺人的一些资料
　　张君丽资料 ：张君丽，女，1963年生，河北威县人，现为邢台市曲艺家协会理事。梨花大鼓著名表演艺术家孙金枝关门弟子，梨花大鼓老艺人孙金兰的儿媳。2008年7月16日被确定为威县梨花大鼓省级代表性传承人。1983年拜孙金枝为师。1985年在邢台演出《大闺女装病》，伴奏宋录良，1986年威县燕南宾馆和宋录良合作演出新编节目《学习焦裕禄》，1992年在威县电影院演出《王祥卧鱼》，伴奏宋录良，2000年在威县录制《乡音荟萃》，演唱传统书目《大闹菜园》，2005年11月在河北大剧院演出新段《有钱难买后悔药》，伴奏宋录良，2005年12月在邢台参加邢台市春节文艺联欢会，《戏牡丹》伴奏宋录良、宋一越，2010年6月16日，邢台第五届非物质文化遗产展演，节目《西厢记》伴奏宋一越 2007年自编自演政法小段《三心工程铸检魂》，伴奏宋一越，2010在石家庄河北大戏院演出《手莫伸》，伴奏宋录良，2011年1月15日在石家庄河北大戏院演出《大闹菜园》，伴奏宋一越、安福生、初兆华。2011年3月21日在威县政协人大文艺晚会上表演的《西厢记》，伴奏宋一越，2011年5月在邢台市达活泉“邢襄大舞台”暨助残活动演出《大闹菜园》，伴奏宋一越、宋峰，2011年6月17号在西柏坡“党旗飘飘，希望河北“全省群众文艺汇演(曲艺类)中演唱新段子《共产党丰功伟绩说不完》，伴奏宋一越，2011年6月在威县义和团广场举办的威县庆祝建党90周年“魅力家园，高速常屯”威县文艺消夏晚会”中演唱《共产党丰功伟绩说不完》伴奏宋一越，2011年7月在威县义和团广场“威县2011消夏晚会”演出《共产党丰功伟绩说不完》，伴奏宋一越、宋录良。2011年9月1日在邢台市达活泉公园举办的“纪念郭守敬诞辰780周年暨邢台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展示展演”中表演《大闹菜园》，伴奏宋一越、宋录良。2011年10月1日在威县艺术团首次汇报演出中演出新段子《再创新辉煌》，伴奏宋一越、宋录良。2011年12月31日在威县电视台参加“威县百姓春晚”新段《再创新辉煌》，伴奏宋一越，2012年1月17日参加“威县2012春节晚会”新段《再创新辉煌(改编版)》，伴奏宋一越、宋录良，2012年5月28日参加了河北省第一届园博会的演出，两个小段《大闹菜园》、《大西厢》，伴奏宋一越。2012年6月她的梨花大鼓新段《庄稼院里种文化》获河北省第十届群星奖，赢得了阵阵好评。最近整理小段二十多个，有《买螃蟹》，《小两口抬水》，《拴娃娃》，《老两口分家》，《花亭会》等。中篇十多部，《打婆婆》，《朱买臣休妻》，《小姑贤》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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