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挂票_马三立、郭启儒

sota1999

甲　做个京剧演员可不容易。
7 j6 R$ m8 S: L. x　　乙　嗳！得下苦功夫。
　　甲　还得有演员的材料，像聋子、哑巴能演戏吗？
　　乙　那是没法演戏。
　　甲　七年坐科，十几年舞台实践，不是一件简单事。
　　乙　嗯！
$ `. Y  H+ H( e) c2 R, v6 Q' q　　甲　要想成一个名演员那就更不容易啦！
( T* X3 D/ p2 B2 }+ G( }( }　　乙　得观众公认。
　　甲　像梅先生，马连良马先生，谭富英谭先生，×××（甲名）×先生，这都……
0 }. {* G; J  Q$ `9 T% u: W+ W% A　　乙　您先等会儿。谁？
0 o* e& c' O2 o; I　　甲　×××，×先生。
　　乙　我怎么没见过这位呀？
" I4 `$ Z- z7 }- O　　甲　这不在台上站着哪嘛！
2 j8 `- {3 q' }2 H% {　　乙　去！就是您呀？
　　甲　不错。
& p0 Z8 A: _/ P9 A　　乙　哎哟！还真没看出来，您也是票友儿呀！
( y( A0 s7 w7 M8 e　　甲　票友儿？坐过科！
/ g5 r- z% W2 L- t# t5 W　　乙　您还坐过科！哪个科班？
　　甲　喜连成。
( h% O1 Z" H+ W* w　　乙　后来叫富连成。
　　甲　对啦！我是那儿的学生。
　　乙　您是富连成的学生？这不对呀！
　　甲　怎么不对呀？
( T* j; g, a. O　　乙　富连成是七科：喜、连、富、盛、世、元、韵，没有叫×（甲名第一个字）字的呀？
　　甲　 ×××（甲名）是我学名，我的艺名叫×（甲姓）喜（洗）三（旧俗在婴儿出生后第三天要洗澡，称为“洗三”。）
( b: K; t3 L2 \　　乙　啊？
　　甲　不！喜山。
: }8 ?* W0 h. v. v9 m% X　　乙　噢！还有头一科的。那甭说喽，雷喜福、侯喜瑞、锤喜久、陈喜兴，您都认识啦！
- |/ t" e( m$ C! l! d　　甲　我们是同官（同科学生）。
9 q" K/ m& E1 a5 X8 \( Z' _　　乙　是呀？
　　甲　我们喜字科一共四十二个科生。
: y+ u: w2 U. K　　乙　全都是角儿呀！
　　甲　也不见得，有出科的，也有没出科的。
9 A& q' |- {/ X7 F& D　　乙　一共出科多少个呀？
6 [7 n: [9 U- x3 x, S　　甲　出壳（科）四十一个。
- @! A: }9 |+ j" b' |; S　　乙　有一位没出科。哪位？
　　甲　我！
9 M1 l9 E8 ]' H( e9 h　　乙　您怎么没出科呢？
　　甲　因为我散了黄！出不了壳啦！
　　乙　噢！孵小鸡呀！
3 x8 O1 Q( d0 x) u3 V8 ]　　甲　不！因为我下台瞌睡多，上台净拉稀（台上演戏不卖力）：所以没出来。
　　乙　废物呀！
　　甲　您别看我在科班里不怎么样，出科可享了大名啦！
7 |5 u4 p' G/ _: ]　　乙　像您这猴儿戴胡子——一出都没有，还能出名哪！
　　甲　架不住学呀！投名师访高友，谭鑫培老先生给我说过戏。
　　乙　是呀？
  P1 i* M5 s% y) B( {. F5 W　　甲　陈德霖、王瑶卿、金秀山、杨小楼，都教过我。
　　乙　嗳嗳，您到底学哪一行的呀？
4 h, A  F* v+ t# d8 m2 \7 M, M　　甲　生旦净末丑，文武昆乱满不挡。
　　乙　嚯！戏包袱。
　　甲　梅先生没我会的戏多。
　　乙　是呀！梅先生不唱花脸哪。
　　甲　像我这样的名演员全国难找第二位。
　　乙　哈哈，我怎么没有听见说过呀？
- k/ o7 T. K. O　　甲　因为我不经常唱。
　　乙　您多少年唱一回戏？
( M7 X0 q: b7 R" d　　甲　四十年。
7 [3 S4 _1 V2 D/ K　　乙　啊？合着您一回没唱过呀！
　　甲　怎见得我一回都没唱过呀？
- V" m$ t5 ^4 g% G4 X* @　　乙　您想呀：您四十年才唱一回，今年您还没有四十岁哪，可不是一回没唱过嘛！
% a: n5 c7 N2 _$ f& `9 V　　甲　四年唱一回。
2 {0 k1 Q' O5 u' [4 ~  [6 k) M　　乙　您说清楚点儿呀！
　　甲　解放前二年我在长安大戏院唱过一回。
　　乙　以后呢？
　　甲　一直没唱。
( V# y' V* d( a  {- T; _3 y5 D　　乙　为什么不唱呀？
. B7 _+ E! i7 J9 _* a/ s4 c　　甲　那次赚的钱还没花完哪，忙什么呀！
　　乙　嚯！您唱一回戏赚多少钱呀？
7 Y. E. J4 W+ }( W1 c, p, W　　甲　也没多少，反正唱一回够吃个十年八年的。
　　乙　好家伙。您卖多少钱一张票呀？
9 ?5 W1 x' z+ _! f% V5 h. d　　甲　不分前后排，一律五十块。
　　乙　啊？
　　甲　国民党那会儿票子不值钱，没人要，要买票得用银元，还得袁大头（有袁世凯头像的银元叫袁大头。像有两种，一种眼睛闭着的，据说含银量高；另一种眼睛睁着的含银量略差。）三年闭眼儿的，睁眼的都不收。
, n/ _5 z" Y! j, Z- U　　乙　好家伙，比梅兰芳的票还贵十倍。
* }( A% k4 T  T+ B, }4 H. e　　甲　呃！我那回唱就是为了梅先生。
  P: k- j( z9 ?　　乙　您唱戏与人家有什么关系呀？
　　甲　都说梅先生一唱就满，我非跟他碰碰不可。
　　乙　你这不是找倒霉吗？
　　甲　找倒霉？?好儿吧！我一打听，梅先生那天在新新大戏院贴的是全本《生死恨》。
3 {- `- X& s/ r0 s8 r4 V　　乙　那是梅先生的拿手戏呀！
　　甲　我这边贴的是全本《红鬃烈马》，前边让富英唱，我只唱《大登殿》。
　　乙　听听这口气。
) s* u/ G8 P9 m! E7 M# n　　甲　前仨星期全国各大报纸就发了消息啦！
3 @, z  A4 W$ D  ~　　乙　怎么登的呀？
　　甲　当代真正京派名伶×××，×老板，经全国所有名师传授，闭门苦练达三十年之久。精通生旦净末丑各种角色。经北京全市民众再三要求，才准于×月×日在北京长安大戏院献演一场。希各地爱好京剧观众，及时前往订座，以免向隅云云。
　　乙　真捧您啊！
+ D- B4 A' J" o! a' ?$ f　　甲　哪儿啊！戏院经理花了钱啦！
$ Y$ I, G! Y; A8 k: @- a5 _　　乙　噢！吹啊！
+ x* \- @7 F$ @2 J2 p( Q　　甲　汉口爱听京戏的一看：（湖北话）“您家，当代京派名角，难得的好机会。走，到北京听戏去！”
　　乙　真有这样的戏迷！
　　甲　坐火车上北京。每天京汉路对开一班，挂二十四辆车皮。因为我唱戏，不够坐的，大家要求站长多挂二十四辆，前边一个火车头拉，后边一个火车头推。过了一个星期，汉口成了真空啦！
　　乙　人呢？
　　甲　都跑北京听戏来啦！
　　乙　好嘛！
! I! \% h& Y$ p8 B　　甲　上海的戏迷也不落于人后：（上海话）“侬阿看见报浪厢登格消息，×××，×老板第一趟登台献艺，机会难得，‘豪燥’乘快车到北京订位子。”赶着上北京。坐火车的坐火车，津浦路到天津，转车到北京。买不到车票的坐轮船，买不到船票的坐木船，实在连木船都坐不到的，弄个洗澡盆，往海里一放，唏哩呼噜的都冲到天津去啦！
　　乙　啊？像话吗！
* ^# V0 U+ U( k  Q2 T　　甲　这下儿北京可热闹啦！家家旅馆都客满，饭馆预备的东西都不够卖的。能说这不是沾我的光吗！这叫“龙行一步，百草沾恩”。
9 p6 Q" G. d8 d( B% R　　乙　（旁白）好嘛，他又成了皇上啦！
) m  G2 @  i/ k9 i( {  a- O: @　　甲　后来的没地儿住啦！
　　乙　旅馆都满了嘛！
& `: ]2 d# C$ A9 n　　甲　住小店儿。
　　乙　噢！
　　甲　小店儿也住满啦！有些人在街上过夜，往马路边上一坐，一排排跟难民似的。
( ~. U9 l( E# q: d, H, `& V　　乙　瞧瞧这份儿瘾头儿。
  y$ D* A* \4 i: X　　甲　前半夜还好过，后半夜受不了啦！
+ V( [- r5 }' K! j" `　　乙　是呀！后半夜冷呀！
　　甲　大伙儿坐在一块儿商量：“大哥！您贵姓？”“姓×。”“台甫？”“草字××。”“您哪儿来的呀？”“广州。”“嚯！”“比我远。”“您呢？”“我近，长沙。”
　　乙　嘿嘿！差不多。
　　甲　“大哥！您北京有熟人吗？”“有熟人我还住露天。”“跟我一样，就为听戏，听完了就回去。”“咱们得想个办法呀，这离着开戏还有一个多星期哪！天天在露天睡，这受不了呀，等开戏那天咱们也就冻成冰棍啦！”
　　乙　没事找罪受！
( k2 Z: _+ M( s! `8 U+ Y4 b9 z　　甲　“您买了票啦吗？”“买啦！”“对号入座！咱们先到戏园子里坐那儿等着，不比在街上暖和的多嘛！”“对！还是您聪明。走！”他们这一走呀，后边跟着一群。
* F, ]2 X6 L, b1 D( j* ?; T　　乙　怎么跟着一群呀？
8 B+ q% a6 R$ o　　甲　全是听戏的呀！大家异口同声地说：“走走！戏院子里去！”嚯！一传十，十传百，都跑戏院子里来啦！
, ^! ~% b# [9 k' ?( S& `$ ?　　乙　热闹。
6 Z; X. r3 l7 d# l　　甲　离着开戏还有一个多星期哪！坐上半堂座儿啦！
) G  q; U' q; t6 M( k, w* o, P$ M! t　　乙　这新鲜事我真是头回听说。
! K2 V/ ?6 I9 R5 \8 N5 X/ b　　甲　到了开戏那天甭卖门市票啦！满啦！
　　乙　那还用说嘛！
　　甲　铁门一拉，前台经理通知后台管事的，准备打通（t6ng）儿（打闹通锣鼓）。
, U: O2 w, H( e- U: B　　乙　对！
　　甲　就在这么个时候，门口来了五百多位，往铁门那儿一挤：“买票，买票！”售票员在里边一听：“又有人买票？前仨星期就满啦！出去跟他们说说吧！”
　　乙　唉！
6 u" J* d1 V+ ]6 U* b5 O: _　　甲　“对不起诸位！前仨星期这票就卖完啦，您多包涵吧！”多包涵？我们车票钱，旅馆钱，你给呀？”“我凭什么给呀？”“你不给不让我们听戏？”“不是我不让您们听呀，没票啦！”“没票？给我们想法儿。要不然我们在门口嚷嚷，叫你们也唱不安生。”
. X9 Z( s7 _1 a8 W  O. H/ X8 e, ~) N* Z　　乙　急啦！
0 [2 X" v/ l6 i* W7 }4 X　　甲　售票员一听：“堵着门口嚷嚷，受不了呀！”赶紧找经理：“您快出去看看吧，门口又来五百多位，非要买票不行！”“财神爷呀！卖呀！”“卖？前仨星期就满啦！拿什么卖呀？”“哎唷，哎唷！平常不上座儿的时候，叫你们踹（拿着票到处兜售）几张票，一张也踹不出去，今天来了座儿啦又没法儿卖啦！”
7 J+ a! H7 l/ A, f　　乙　满啦！还怎么卖呀？
7 c/ q; L# f2 {5 j' v* q　　甲　经理有主意呀！“坐票不是满了嘛，卖站票。”
　　乙　什么？站票！
$ Z( o1 f4 g$ q1 k7 H: Z# L! T　　甲　“啊！走道上可以站呀！五排过道，一排站一百多人正好！”
　　乙　人家愿意吗？
% H' ?9 i4 v6 c5 I! G7 P　　甲　不愿意听不到呀！
　　乙　好嘛！站票卖多少钱呀？
- m/ b5 p# ]# p& l0 Q, J　　甲　五十块。
0 \, b8 ~- ?! M6 f, Y　　乙　跟坐票一样。
2 L! G+ z" e: `; Q0 \　　甲　一会儿，五百多位都放进来，往过道上一站。
0 c$ ~$ N- e+ a: v( t, I　　乙　热闹！
8 Z6 m9 ^0 Q6 W' o/ ~　　甲　这回好，连人都过不了啦！
　　乙　都站满了嘛！
　　甲　上厕所到散戏再说吧！
9 f; `& v( z& C8 f　　乙　好嘛！
6 f7 J, w$ _: p* r+ ^　　甲　经理一看差不多啦，打通。场面上早准备好啦！打鼓佬刚拿鼓签子，这么个时候门口又来五百多位。
　　乙　又来啦？
　　甲　“买票，买票！”售票员赶紧对付：“诸位，实在对不起，早就满啦！不但坐票，连站票都没地方加啦！”“那不行啊，我们那么远来，光盘费花了一百多块，不叫我们听戏那完得了吗？”“您们怎么不早来呀？”“不是刚下火车吗？”
　　乙　刚赶到。
+ ]# i  m' X, A1 g8 b& ]+ @# J　　甲　“实在没地儿啦！”“没地儿？给我们想法儿！”售票员赶紧找经理：“快出去看看吧，又来了五百多位。”“好啊！卖呀！”
　　乙　还卖哪！
) k# I" U( s) z8 L2 b　　甲　“那哪儿卖呀？坐没地儿坐，站没地儿站，怎么卖呀！”“那没关系呀，卖蹲票。”
　　乙　什么？
5 p% `. c3 p, ~　　甲　“蹲票，俩站票中间蹲一个。”
; q- B# w* ?/ {1 v5 }# _9 D4 y* C　　乙　那看不见呀？
0 a' G& F! _# B' `　　甲　为听不为看。
　　乙　真有这么大瘾头儿？
+ e, D! H+ g8 T: d+ ~- a9 f　　甲　什么话呢！
　　乙　蹲票卖多少钱一张呀？
　　甲　一样，五十块。
　　乙　噢！都是五十块？
　　甲　一会儿，五百多位都进来！找地儿一蹲。
: [; G/ {! u7 t# j& x, S. n) K　　乙　瞧瞧！
7 N+ A0 L. s9 h/ ^& U2 @) D　　甲　场面上打通儿：嘣都噜……吭采，吭采……这么个时候又来了一千多位。
7 P; U; g0 v# \9 h/ }　　乙　越来越多呀！
　　甲　“买票，买票！”“先生！实在没办法啦，一点儿主意没有啦！坐票、站票，连蹲票都卖啦！不信您们看看。”大家扒着铁门一看：“不错，是没地儿啦！”
0 g% h+ Y- I8 P# a( X2 R　　乙　本来没地儿了嘛！
　　甲　其中有人知道经理脾气的：“你没法儿呀，找你们经理去呀！只要给钱，什么办法他都想得起来。我们为听×老板唱戏，怎么办都行。”
5 d  E8 Z% Q4 N- W; e" a　　乙　真有这种人？
　　甲　“经理！外边又来了一千多位，非买票不可。您看这事怎么办呀？”“怎么办？卖呀！”“往哪儿卖呀？坐票、站票，连蹲票都卖啦！”“不动脑子，椅子底下不都还空着哪吗？”
$ Y9 n6 f! H% v. q　　乙　啊？
: o+ d( Y0 h+ w2 K5 i　　甲　卖趴票！
5 u- N; R6 J/ P  j* g/ l( _　　乙　这……那行吗？
5 ?9 L7 `; W  @　　甲　行吗呀？抢都抢不到手。
　　乙　瞧瞧！趴票多少钱一张呀？
　　甲　五十块。
　　乙　趴票也卖五十块！
* N" w+ P; F# m1 X  m　　甲　又卖了一千多张趴票。
　　乙　经理发了财啦！
- {4 m4 \# A* G8 B) a4 I! N& P; E　　甲　先得把坐票、站票、蹲票请出去。
$ H) {& ^+ ~1 E: L- H  f# M　　乙　干吗还要先把他们请出去呀？
6 Z* k' O. G. C3 g　　甲　要不然趴票进不来呀！
5 G! r3 |2 M$ W4 _4 k2 k　　乙　是呀！
3 J, i6 F6 \1 B1 m/ ]) K+ g　　甲　这一千多位都趴在椅子底下啦！
　　乙　嘿嘿！
　　甲　 坐票不答应啦！
0 f) s# u/ d) D0 ?$ U% Z　　乙　 怎么？
　　甲　他脚没地儿搁呀！
) [3 q& G1 }2 S& q; S% v8 o　　乙　是呀！底下趴着一个哪嘛！
1 T  H7 G& l$ @/ p4 v  `( b　　甲　甭经理解释，自己就了啦！
　　乙　哦？
8 Z: ~3 |# [* g) t; ?　　甲　“退票，退票！你们怎么一个位子卖俩人呀？”“大哥，你喊什么呀！你来得早坐那儿，又得听又得看。我来得晚趴在这儿，看也看不见，听也听不清楚！一样是五十块，不都为的是过瘾嘛！我还没喊哪您倒先喊上啦！”“那不行呀，我脚没地儿搁呀！”“您别着急！搁我脖子上。”
0 \) ~* l9 A. _　　乙　啊？
　　甲　坐票把脚都搁在趴票脖子上啦！
　　乙　好嘛！
- H8 H0 S; \! s2 f　　甲　趴着的把烟摸出来啦：“大哥！您来根儿烟。”
　　乙　还真客气。
3 Q9 e2 `+ e! W4 f　　甲　“等会儿×老板出来的时候，您知会（通知）我一声。”
　　乙　干吗呀？
3 g* a6 S" [9 J' s! l- H. t　　甲　好让我喊个碰头好儿！
　　乙　还喊碰头好儿哪！
　　甲　刚打完通儿，又来了一百三十二位。
/ n. A, r3 l4 E  ?: Q7 \　　乙　还来哪！
　　甲　“买票，买票！听×老板唱戏。”急得售票员直出汗：“各位！实在没法儿，坐票、站票、蹲票，连趴票都卖啦！”“没法儿也得想。我们想听×老板的戏不止一天啦！一直没听到过，这回为了听×老板的戏没盘缠，把生意都倒给别人啦！”
  p* N. `/ K  N, |2 V4 C: u1 \　　乙　嚯！真舍得呀！
　　甲　“我这戏瘾可发狂啦！你要不让我们听，引起神经错乱可得你负责。”
/ Q% _0 m! o3 F% J. e6 r# F' J! [4 c　　乙　好嘛！成了相思病啦！
0 N/ k9 E( \, H　　甲　“我负不了这个责！”“你既然负不了这个责，就赶快给我们想法儿。”售票员一看，不卖不行呀！找经理吧！
　　乙　这回我看他也没咒念。
　　甲　“经理！外边又来了一百三十二位非买票不可！您看怎么办？”（沉思）“嗯！”
' F# @4 f: m( J  W$ i" x! N　　乙　他也没法儿了不是。
" v3 M0 W$ b; {1 p' [　　甲　“经理！我看这一百三十二位就别卖啦！”“别卖？娶媳妇、买房子、置地都在×老板这出戏上哪！”
　　乙　想钱想疯啦！
　　甲　“没地儿怎么卖呀？”
　　乙　是呀！
; N, |3 W: u$ }7 v" E; @- T　　甲　“卖挂票！”
! O) L8 g0 _1 v# j4 g' T　　乙　什么？
　　甲　挂票！挂在墙上听。
　　乙　像话吗！
　　甲　那比蹲票、趴票强多啦，又得听，又得看，外带谁也不挤谁。
　　乙　挂票也卖五十块一张呀？
　　甲　五十一块二毛五。
0 I; W/ S7 i2 i! m, \0 q　　乙　怎么挂票倒多卖一块二毛五呀？
3 K. R! Z2 K& }7 O, S　　甲　钉子钱、绳子钱都得算在里头。
　　乙　合着一点儿亏都不能吃。
　　甲　“对！卖挂票。”对听戏的说：“诸位！您们先请出来吧！”
　　乙　怎么也叫人出来呀？
" v$ T8 N4 \, T, C9 p, E# t　　甲　不出来挂票进不去呀！
0 z, h2 V1 X) i/ D0 D　　乙　噢！我把这个碴儿给忘啦！
　　甲　搬梯子，钉钉子，安滑车儿，串好了绳子，一头儿往腰上一拴，这头儿一拉，哧哧哧哧哧上去啦！
　　乙　瞧瞧！
　　甲　“哟哟哟！不行！”
　　乙　怎么不行呀？
　　甲　在上头打转儿呀！
　　乙　那怎么办呀？
　　甲　“在我脚上再给我加道绳子吧！”
6 ]( L; D9 Z: _　　乙　您说这叫受什么罪呀？
　　甲　“再加道绳于呀？您得再加一毛二。”“行！我给两毛四都行。”
　　乙　合着钱都这么花啦！
0 b$ {% t. _- e. [* B　　甲　挂好啦，坐票、站票、蹲票才进来。
/ {' n% K/ k" v+ c: u3 W7 X　　乙　这份儿折腾呀！
　　甲　开锣戏也唱上啦！
　　乙　嗯！
5 Y7 Z& Q. ~, @　　甲　我们经理一看这份儿高兴呀！
　　乙　那他还不高兴！肥啦！
5 }0 k# {0 R: i' O　　甲　“去，派个人到隔壁新新大戏院，看看梅先生那儿卖了多少张票。”过去一个人一看，也甭说！卖得还真不少！大概卖了有二十来人。
3 a/ U( N% B3 n( A$ s　　乙　啊？梅先生的《生死恨》才卖二十来人？
0 L) a' B0 E9 b" z! Y　　甲　跟我打对台他哪儿行呀！
　　乙　对！您随便说吧，反正不贴印花税。
2 m" j4 m  A( W4 }* b: Y, I　　甲　这二十来个人都是白大褂红边。
" Z" c, K! P$ B# Y3 @1 _# r　　乙　噢，茶房呀！
% `! |* Y; J, I8 G( Y6 M　　甲　梅先生那边一张票没卖。
　　乙　玄啦！
　　甲　我这边挤不下呀！高兴，早早儿的我就下了后台啦！“辛苦辛苦！”
$ b/ [( Q! i/ |; _% i7 _8 k" Q/ b2 q　　乙　倒是挺客气。
% o/ G) S, f8 {　　甲　“场上到哪儿啦！”“早着哪您哪！才《武家坡》。”
4 `) |& j/ J5 y" X3 x* A( S　　乙　噢！谭富英的薛平贵呀？
( }) C% y& R  k' x  ~+ N& C　　甲　啊！张君秋的王宝钏——《大登殿》换程砚秋，苟慧生的代战公主。
　　乙　听听。
　　甲　我赶紧扮戏，戴王帽，穿红蟒。我一边扮戏一边听，富英、君秋的《武家坡》一个叫好的都没有。
! T; f6 M; G7 F7 \; B　　乙　这两位唱《武家坡》是珠联璧合，连一个叫好的都没有？
　　甲　都是听我来的，能给他们二位叫好吗？
+ ]& r( @0 x1 F+ t　　乙　瞧瞧！
( Z3 M" O; _9 b2 x  G" Y9 l　　甲　戏也扮好啦！《算粮》也下来啦！场上闭幕换“守旧”、换桌帔、椅帔。
3 f* T/ Z( }( ]　　乙　换私房的。
+ F" V) W/ T; R- t* F- d* U6 w- Q　　甲　一律是白缎子湖南湘绣三蓝富贵牡丹花。
　　乙　还是真讲究。
$ v3 I* ?4 E. O( h! Y7 X  @2 N　　甲　场面换苏锣，吭采，吭采……
5 @$ m- k- y( u# a　　乙　瞧这份儿派头！
　　甲　[冲头]打完喽，起［导板〕。
　　乙　对！您有句闷帘［导板〕嘛！
1 L( g8 J0 g# S& K7 d　　甲　（吊嗓）咦咦……啊啊啊……
　　乙　这份儿毛病。
　　甲　我试了试那天嗓子还真给使，足够正宫调。
  ?$ I( F6 @: b& O4 ~& I　　乙　不容易！
　　甲　您听我这句[导板]，随便他们哪位也没我这味儿！
　　乙　您唱唱我们听听。
, u8 b1 y/ Q) t( Z　　甲　（唱［导板］龙凤阁内（改唱铁片大鼓调）把衣换哪个哪呀，唉唉唉唉，唉唉唉唉！
　　乙　啊？就这个呀！
　　甲　就我这一句，台底下“啊”的一声……
4 O& |0 `6 m1 d" B( t$ s0 C6 l( v　　乙　这个叫好呀！
6 F) ^/ Z$ ]8 g5 J% n　　甲　这个骂呀！
　　乙　没法儿不骂！
9 }% z5 k0 ?. l. C# ^: z/ N% \　　甲　呼啦，呼啦的全气走啦！
# @, K4 n" y4 ~$ y5 I# R　　乙　那还不走！
　　甲　走呀？那是他们不懂，愣有一百三十二位连动都不动。
　　乙　爱听？
6 W; O/ ~2 s1 v* y  U" x8 p( U　　甲　挂着哪！
1 U% D. w: V2 A: G# d# [- V+ v  m( Y3 `　　乙　噢，走不了啦！

江南听雨

怹老二位从来没合作过

shyshineboy

这两位爷搭档过么？

哑蝉

牛！！！要是有录音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