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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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斯文
　　垫话儿（单口）
　　今天我说的这段儿叫《假斯文》。这假斯文是谁呀？是我的一个亲戚。什么亲戚呢？是我堂叔伯两姨姑舅哥哥他丈母娘的内侄女的表叔！反正这亲戚够远的。算来算去，也不知道叫什么好了。
　　后来一琢磨，干脆就叫他表叔得啦！我这位表叔啊，斗大的字不认识半升，是个大文盲。您别看他不认识字，还爱在人多的地方装作识文断字的样子，摆出一副斯文的架子。故此，大家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假斯文！
　　比如说，大街上贴张告示。哎，他总爱挤在前边儿，一边儿看，一边儿嘴里还直嘟囔，让外人一瞅，仿佛他认识字儿似的。其实他一个字儿也不认识。那他嘴里怎么嘟嚷呢？他有办法，买个烧饼，一边儿吃一边地看。知道的他是吃烧饼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那儿念告示哪！
　　可巧过来一位也不认识字，想打听打听告示上说的什么。你倒是跟别人打听啊，单跟我这位表叔假斯文打听：
　　“哎，先生，那是什么？”
" c! R0 j7 i4 B& b　　他也不知道啊，他跟人家打岔；
# r/ X, s3 t! u) _, A# n5 R　　“啊，烧饼。”
　　“嗐，我说那上面儿的。”
+ C$ m! ]# i& c6 ~% ]9 \- T　　“上面是芝麻。”
. P4 b7 D; p- O8 |6 X6 Q( ]　　“我说上面儿那黑的。”
4 q1 R0 Z& U3 |5 v/ l　　“黑的是烙煳啦。”
" G2 u! N' x+ s% H) w　　嗬！
　　这位一生气，说了一句：
　　“什么东西？”
　　他把手一伸：
6 D' e1 T/ x3 F6 q　　“烧饼！”
( L6 C9 u* z. U; N* F　　嗐！
* @8 f( z" P; R# n8 z/ ]" O0 i. [　　有一回我们俩逛厂甸（北京地名，旧称海王村，在今北京和平门外，唐肆多以售卖古玩，字画、书籍、文具为业）儿。走到一家书店门口儿，哎，他非拉着我进去看看。我心想：你又不识字儿，进书店干吗呀？没办法，陪他过去吧。进门一看，屋里有不少顾客，书架子上摆着各种书。
　　这位假斯文又把架子端起来啦，随手拿起一本儿来，摇头晃脑地还念上啦。
　　“学富五车读《诗经》。”
2 x0 n  M9 R" U: N" a7 B( E　　我过去一看，差点儿没乐趴下。怎么？他拿的是本儿皇历！就小声儿说：
( s- r9 `6 k! r3 K/ b6 S　　“表叔，您拿的不是《诗经》，是本儿皇历。”
　　假斯文一听：怎么着？这是本儿皇历。马上就改口了：
　　“择吉上梁好动工。”
　　那意思是：我看这本儿皇历，想查个日子，看哪天日子好，我盖房上梁。
7 D' j+ ]' H; v; S　　嘿，他转得还真快！
5 {( g- F- g- V3 ~( i　　我仔细一看，又发现问题了：他把皇历愣给拿倒了。
% i$ g; W$ I5 F, m0 c0 e　　我说：
% @, g" ?+ g! l- t1 D# M　　“那也不对呀，您怎么把书拿倒了啊？”
　　这位假斯文还有的说哪：
　　“十年寒窗练绝技。”
* E  F7 r) E; E9 {1 t0 w2 T( K　　啊？这是绝技呀？
& w0 c( {, a2 N% l# g6 g; t% i( g　　我实在绷不住了，大声问他：
! V5 A! p5 [1 p$ U* `: O　　“您这叫什么绝技呀？”
　　假斯文回答了我一句话，把全屋的人都给逗乐了。
　　“倒视才能看得清！”
( D6 Z5 v3 _( i　　没听说过！
　　（刘宝瑞述 殷文硕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