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王鸣禄的相声创作

汪荣照

! C; U! \1 N3 D! C9 e# U1 l+ m最近，王鸣禄同志的相声创作引起了普遍的注意。两年来，他写了五段相声(同别人合作的不算在内)，都发表在《天津演唱》上。它们是《跟谁对着干》(前年五、六期合刊)、《不正之风》(去年二期)、《离婚》(去年四期)、《教训》(去年六期)、《媳妇往哪儿娶》(本期)。这些相声，演一段，响一段，在人民群众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探讨一下王鸣禄相声创作的特点及不足，对繁荣相声创作是有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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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生活，了解生活的底蕴，这是搞好创作的前提。在这方面，王鸣禄有着很强的认识能力。这对业余作者，特别是业余相声作者来说，是难能可贵的。
　　听过这些段子，我产生了这样一个印象，即王鸣禄的生活积累是坚实而丰厚的。
1 |" O5 c# @8 D- k$ P& g, R8 l　　相声的主要艺术手段是包袱。这些相声的包袱大多来自生活，而不是凭空杜撰的。比如《教训》有这么个包袱：
5 `, G7 U% z) @9 p9 v) p: e　　甲：我们孩子在他母亲的精心培养教育下，刚满一周岁就会骂街了。
　　乙：啊!刚会说话就会骂街。
* H; _) y% L6 _- i/ {9 ^' @　　甲：干什么大惊小怪的。又没骂别人。
　　乙：骂谁?
　　甲：骂我。嘿嘿嘿嘿……
+ F1 M. i, E2 k* h/ f/ b" @6 b% e　　乙：骂你你还乐啦?
　　甲：小孩骂的哏啊。刚刚一周岁，我们两口子谁都想抱。我刚抱了一会儿，我爱人接过来了，教给这孩子："哎!骂你爸爸。"我们那孩子真聪明，反映多快呀："是是，爸爸是老帮子。"嘿!多有意思，我成了老帮子啦，爸爸给你买巧克力。
) h$ g  d. n5 J7 S7 `+ }+ w* W- W* x　　生活气息多么浓厚。又如《不正之风》这个包袱：
  C. b; J, z6 J3 X8 x8 {- [( x5 {2 u8 b　　乙：你五十一怎么管二十来岁的叫姐姐?
　　甲： 这个你不懂，这是走后门的规矩。走后门就得当小辈。嘴甜着点儿，尽吃香东西，嘿嘿嘿……
　　观察得何等仔细!这个包袱把走后门的某些不成文的规矩和走后门者的心理，形象地再现在我们面前。
- d: v- F# f1 A( E1 d" a& P　　这些现象我们周围每天都在发生。有些我们已经熟视无睹，不以为然了。正因如此，所以，当将他们组成包袱后，受到了在乎情理之中，出乎意料之外的强烈效果。
　　由于王鸣禄善于仔细观察生活，广泛占有生活素材，因此，他基本上能够比较精确地把握笔下人物的姿态和精神世界。在《跟谁对着干》中，对受"四人帮"舆论的影响，与顾客为敌的服务员的心理及其种种恶作剧的描写，是相当准确的。此外，象《不正之风》中的"万能胶"、《教训》中的"坐地泡"夫妇、《离婚》中的妻子，也都说明了作者的这个优点。对生活中的这类人物，不烂熟于心，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
/ v. d. Y9 T( E$ }6 e5 Z　　坚实而丰厚的生活积累，使王鸣禄在组织包袱表现主题时，能左右逢源，运用自如。
! }( H+ n9 A  _+ Z8 m0 U, O9 l0 b6 B　　当然，也有的包袱不能说明这一点，比如《离婚》的底。他说明了王鸣禄对知识分子的生活还不十分熟悉，素材积累不多，剪裁、综合时捉襟见肘，穷于应付。然而，这种现象，在王鸣禄的相声创作中，只是个别现象。
　　坚实而丰厚的生活积累，只是正确认识生活的基础，要反映生活的本质，还必须深刻了解生活的底蕴。
　　王鸣禄面对现实，触及时弊，淋漓尽致地讽刺社会上某些丑恶的现象。但这不是留连，不是欣赏，也不想以往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家那样，使人灰心丧气，无所作为，而是用相声这种类似于喜剧的形式让人们同过去愉快的诀别，昂首阔步，奔向明天。
% ]( g1 V' h! e6 D; d4 x　　《离婚》和《跟谁对着干》表现了在林彪、"四人帮"横行时期人民群众在生活上，精神上的巨大苦难和创伤。前者的大梁子，是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为了爱对方，不得不离婚。这是悲惨的，但就是通过这个悲惨的事件，揭露了林彪、"四人帮"迫害革命知识分子的罪行。后者通过一位豆腐房的服务员跟顾客对着干的可笑情节，揭示了林彪、"四人帮"的极左路线给人们思想上造成的极大混乱和危害。这两个段子，加强了人们肃清林彪、"四人帮"的流毒和影响的决心。《不正之风》、《教训》和《媳妇往哪儿娶》则鞭挞了诸如走后门、溺爱孩子、搞特权等不正之风，提出或回答了人民群众普遍关心的社会问题，说明了纠正这些现象，铲除这些垃圾的必要性和迫切性。讽刺的生命在于真实。由于王鸣禄真实地反映生活，真挚地对待生活，所以，他的相声说一个，响一个，产生了感人的艺术效果。
( Y: D$ s" w0 I+ m% ^" c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王鸣禄除了善于使用"跳出来"对所爱所憎进行褒贬外，还善于将自己的倾向寓于情节和场面之中，使其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比如：《不正之风》，结局是这样的：神通广大的万能胶，将前往夫家行结婚典礼的新娘子拉到了火葬场。看来荒诞，却可信，它有着深厚的生活基础，符合生活本身和人物性格发展的逻辑。这个寓意深刻的可笑情节，彻底否定了走后门这种不良作风。又如：《教训》，"坐地泡"夫妇过分溺爱孩子，用不正确的思想和意识教育、影响孩子，终于使孩子犯了法，进了监狱。这个情节，也鲜明地表达了作者的观点。
2 [6 y" Z, U) D8 u& C' i　　通过以上分析，我们可以说，王鸣禄在认识生活方面，有着一双慧眼。

　　二

　　王鸣禄塑造了一系列比较生动、典型的人物形象。
* G+ E# z8 O! D% ^' T　　塑造人物，刻画性格，是相声创作的一种类型。王鸣禄善于通过一系列包袱塑造人物。《不正之风》的"万能胶"、《媳妇往哪儿娶》中的"房虫子"、《离婚》的妻子、《跟谁对着干》的"服务员"、《教训》的"坐地泡"夫妇，性格都比较鲜明，形象也都比较生动。拿"万能胶"来说吧，他巴结领导，千方百计地要把主任上山下乡不到一年的小姨子办回城市。他很世故，熟谙走后门的各种路子，到处拉关系户，什么早点铺、布铺、肉铺、医院……连火葬场也不放过。他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拿肉头换料头，拿料头换馃头"，拿病假条换汽车用。往火葬场送死人他也张罗，一个月竟然烧了十五个。他脸顸皮后，对所作所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是我们社会遭受浩劫后而产生的一个畸形儿。紧紧围绕着他的以上性格，王鸣禄组织了一连串包袱，使这个人物在哄堂大笑中活生生地站在了观众的面前。
/ T! j7 b  G- H　　这些人物，我们并不陌生。在现实生活中，前些年，像《离婚》中那样惨遭不幸的妻子，《跟谁对着干》中那个跟顾客对着干的服务员，屡见不鲜，我们至今记忆犹新。而"万能胶"、"坐地泡"夫妇和"房虫子"这样的人物，还在我们周围到处活动，大显神通。这些人物，没一个都是生活中同一种人物的缩影。正如《买猴儿》问世以后，"马大哈"成了那些马马虎虎、大大咧咧、嘻嘻哈哈、对工作不负责任的人的代名词一样，"万能胶"现在已经成了后门大王的代号，"坐地泡"成了护犊子家长的别名，活跃在人民群众的口头上了。这充分说明了这些人物的典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