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各有包袱 人生自成段子 ——访相声名家王佩元

yj19691969

       “找谁？王佩元啊？从这楼门进去就是。”刚进王佩元所在的小区，热情的邻居就为记者指起了路。用王佩元自己的话说，周围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街坊，熟得哪家在哪屋一清二楚，所以尽管有条件改善住房环境，他也舍不得离开这块地方。采访之前，王佩元一再强调全力配合记者的时间，当天，老两口更是一早六点多就吃完了早点，边看新闻边准备着话题。“我爱热闹，喜欢和大家交流，这也是对脑细胞的一种锻炼，与时俱进嘛！”
      

/ E0 N0 E( C# t- X- q, R/ y! k       ● 机灵“小鬼才”为自己铺就相声路
3 Z+ q5 q3 I# e1 x
; ^5 N3 R5 R1 T/ Z9 \& I( Q; \. L       王佩元，1949年出生，满族，北京人，出生于天津，相声名家常宝霆的弟子。大脑门儿、薄嘴皮儿、亮嗓门儿、粗眉细眼，笑起来表情诙谐、喜庆，初见王佩元，你会觉得这是个憨厚可爱的邻家大叔，聊上几句后，你会发现原来邻家大叔有着满肚子的故事，认真起来还让人颇感威严。

       之前的采访中，不少相声名家都提到了是因为自小喜好才走上说相声这条路的，对此，王佩元一努嘴一挑眉：“穷，我当初纯粹是穷得上不起学才干这行挣钱的。”1958年，王佩元刚上小学，家里12口人的生计全靠父亲唱西河大鼓挣下微薄的收入。在学校里，王佩元是不折不扣的“孩子王”，常常是手一挥，一帮“小兄弟”跟上，班里一选班干部，他总是高人气的“三道杠”，组织能力突出。老师留意到了他这方面的才能，特意把他分到了成绩最差的8人学习小组。当时的王佩元受父亲熏陶，已经会说几段评书，为了能看他的表演，学习小组的“小兄弟们”只能听话地先完成作业，然后眨巴着眼睛央求他来段表演。“老师每次只需要做我一个人的工作就好，我带头认真学了，那些孩子就都听话了。其实当时没少耍小聪明，老偷着改记分册。”说起当年趣事，王佩元那双明亮的小眼一眨，一把年纪却仍透露着股活泼随性的嘎劲儿。虽然童年充满了乐趣，但家境的窘迫还是让小小的王佩元充满了压力，每次交学杂费，别人给钱，他给欠条，时间久了，小小的脸蛋还是觉得有些挂不住，一来二去，他便发现自己面临的首要任务是挣钱。
) ~" v7 |  a: A
) s( L+ U( ^% t2 c. o6 c       王佩元的父亲王起胜八岁来到天津，是评书名家田连元的师父，坚决反对王佩元从艺。“他本身是说西河大鼓的，当初学艺没少挨打，深知学文化的重要性，一直反对我干这行。”所以，在得知王佩元准备报考河西区戏校曲艺团时百般阻拦。但这点挫折可没吓坏王佩元，这个机灵鬼找准机会，居然在转年又给自己成功报了名。看孩子如此执著，加上曲艺团同事的规劝，王起胜终于向儿子妥协。“进戏校之前我就会《报菜名》了，一两个晚上就背会了，之后在1961年进入团里的曲艺班学习。”天意弄人这句话放在名人身上似乎总是合适，但有时天意也是机遇。入团一年多，河西区戏校解散，还蒙在鼓里的刚满12岁的王佩元和赵伟洲正在台上兴致勃勃地表演，台下天津曲艺团的领导和苏文茂等名家来此准备挑学员，在众人中一眼便相中了这两个浑身透着灵气的孩子。
8 S% J$ h6 K2 T& p1 z3 ~
       “我到现在都记着我俩进去表演等待审核时候的心情，心惊肉跳，浑身跟插了电门似的，紧张得抖动。”眼前是常连安、李寿增、郭荣启、马三立等几位大师级的“爷爷”，小小的王佩元一进屋，圆乎乎的胖脸左边抖完右边抖，俩人没说几句，就逗得赵佩茹前仰后合：“行，别难为孩子了，审核通过，赶紧准备下午登台吧！”如此，11岁半登台，12岁正式演出，王佩元终于走上了一条能挣钱养家的路，就此开启了在天津市曲艺少年训练队（天津市曲艺团）为期五年的学习生涯。五年中，无论是军训式管理还是文化课教育，都让王佩元成长迅速，“同学们当时常起外号，偷着跑出去玩，我当时外号‘大头’，太调皮，没少挨罚，其实想想挺后悔，耽误了不少学习机会。当时分大课小课，还有专门的实践机会，平日轮番去看各种大师级前辈的现场演出，回来自己到剧场实践，没人听也照说。”不久，王佩元、赵伟洲就学习了《八扇屏》和《论捧逗》，二人凭借《论捧逗》获得了1963年天津市少年曲艺训练队汇报演出金奖。
+ x9 U" ~# \, W' w
4 X: N/ B/ b3 ]1 ^/ T! @       总结自己在戏校学习的日子，王佩元摸了摸自己的大脑门，笑道，“从小我们就明白‘要想人前显贵，必须背后受累’的道理，和同龄学员之间、各区曲艺队同行间、前辈老师们的对比时刻激励着我们，羡慕什么就要自己努力去争取什么。遇上好老师是我们的福分，但怎么修行还在个人。”
      

+ v+ ^. Z  e% G9 I' J* `       ● 当真挖着“宝”了

9 P) _1 M5 u) a" W! P       在逆境中成长往往更能激发人的斗志，正是因为有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才让王佩元越发感觉到凡事都要靠自己。刚到市曲艺团不久，适逢中秋节，食堂发月饼，刚在河东区演出完的王佩元和赵伟洲得知这个可乐坏了，“月饼？那可是新鲜玩意儿，我们俩兴致冲冲地就奔去食堂等着，结果打饭时盘子里没有，食堂给的回答是‘你们是新人，就没有。’后来我们才明白是他们欺负我们小、没名。”像被人羞辱了一番，苦涩和委屈填满了两个小伙子的胸腔，坐在解放桥边，两人嚎啕大哭，对着海河大喊：“我们一定要成功，一定要出人头地，到时买那么大的月饼！”王佩元夸张地比划着脸盆大小的月饼，笑容里藏匿着一丝酸涩。
$ ~9 `( R' J1 k, K4 k" \
       临近戏校毕业，文革开始了，王佩元被迫失去了心爱的舞台，被安排在杂技团幕后摔砸炮（点火模仿炮火声）。不久，正压抑委屈着的王佩元被告知自己可以和常宝霆、朱学颖等分为一组继续说相声，“兴奋的我们立刻就写了新作品《32届联合国》和《挖宝》，没想到空前成功。”《挖宝》让王佩元一炮而红，总结成功原因，他谦虚地笑笑：“可能是因为十年来观众没听到真正的相声了，对此很渴求；二是我们这次深入实践，到肉联厂体验了生活，亲自采访、搜集素材；三是这个作品符合相声规律，不是瞎编乱造。”尽管如此，首演还是让王佩元着实捏了一把汗，因为作品刚出炉就被文化局“枪毙”了，“说是不符合‘三突出’要求，还是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们在慰问演出里低调地试着演了一把，没想到没‘低’成，一两万人在台下差点笑翻天，之后又在天津党政机关联欢会上演出了这段，效果‘盖了冒儿’了。”说起在这次联欢会的演出，王佩元至今还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云里，“‘这是我么？这是演出么？’看台下那么大反响，我脑子里全是问号，晕乎乎的。”之后，王佩元和常宝霆在中国大戏院正式录了《挖宝》，至今收音机里最常播放的就是这个版本。

　　《挖宝》的成功是当时刚从艺十年的王佩元获得的第一次成功，他当真挖着宝了，观众也当真听到宝了，由此获得的成功让他看到了相声光明的未来。“那阵，我们一年至少要创演两三个新段子，也是从这个时候起，我懂得一个演员成功的标记就是作品，在传统基础上创新，让相声的生命鲜活起来。”1984年，全国首届相声作品大赛中，王佩元和常宝丰的《并非讽刺裁判》作为新相声获得优秀金奖作品，对王佩元来说，这次的肯定是继《挖宝》后的第二个飞跃。打铁趁热，上世纪九十年代，王佩元再次发力，和侯耀文、常贵田合作了极具讽刺意味的《新潮商人》，荒诞的表现手法让人眼前一亮，他也开始火遍荧屏。
      
4 r# D0 {- s- q# O6 u
       ●三言两语话相声
  l4 A% e3 w* x+ b
       王佩元曾深入过工厂、农村，体验过各种生活，做过各种职业。到了海政文工团后，他自封为“新兵老同志”。“我刚调入海政文工团时属于新兵，没有战士军龄长，可是我参军时已经48岁了，从艺已经很多年，所以同志们叫我‘新兵老同志’。” 在部队环境的熏陶培养下，王佩元的艺术观、人生观更加成熟。从艺51年，他创作的代表作品有《挖宝》《花的礼赞》《对唱数来宝》《攀龙附凤》《新潮商人》等，荣获中国曲艺最高奖项“牡丹奖”，并多次参加央视和各地方电视台的春节晚会，在全国相声大赛中荣获创作表演大奖。对于相声，王佩元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大家首先要明确相声的属性，我认为它就是‘说笑话’，首先得让人发笑，第二是讲究说学逗唱，其中‘说’是相声的‘根’；‘逗’是相声的‘魂’；‘学’和‘唱’是相声的表现手段，像大餐里调味的起司和芥末。什么叫单包袱、双包袱？怎么‘刨了使，使了刨’？这些门道，当初马三立等大师级人物都对我口传心授，受益良多啊。”

$ C; [& s8 B7 q8 u' o- W1 l  P　　除此之外，王佩元还是出了名的大“孝”星，虽然在北京有套100多平方米的大房子，但王佩元夫妻俩放弃了那里优越的生活，选择在天津照顾老人，蜗居在由厨房扩改成的没有窗户的小卧室里，承担着照顾母亲和岳父的任务。“我管我岳父叫‘青春美少年’，老人胃口特好，每次吃饭都是‘耶!’老人开心了，儿女们也顺心。学生们没事就来看看我，大家探讨下相声理论，这样热热闹闹的生活我很满足。”
3 @  N; Y4 U$ N* U! n7 H0 j
　　采访最后，王佩元透露，师父常宝霆刚刚获得中国曲艺“牡丹奖”的最高奖项“终身成就奖”，他打算近期为师父举办庆贺演出。“在此，师父还会再收两名我的师弟，我也准备正式收十来名徒弟。我希望相声艺人多提高自己的素质，让前辈们留下的相声段子代代传承下去，让相声真正地健康茁壮起来。”
% v4 W1 P1 ~& l- a0 {
' {% I0 I" P  }- o6 L5 e) `/ m0 ]
---------- 转载《天津广播电视报》



7 k# k  D. }, H5 W4 X2 M

汪荣照

我很喜欢王佩元老师的段子，特别是和常贵田老师合作的一些段子

秃妞妞

王佩元看着就喜庆，长相有台缘儿。